顾瀛接过来，款式品相确实不错，做工也算精良。


    他瞧了瞧绣花，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升起，他立刻侧身下马步入店内，借着烛火认认真真盯着针脚细看。


    他越看手越抖，一把抓起一直戴在腰间的燕子荷包，在收针的部分一点一点比对起来。


    “你家主子也是有意思，很少见男子对绣花这般感兴趣的。”店小二在门外小声朝赤飞嘀咕起来。


    原是嘴贱打趣，找个话聊打发时间，可谁知赤飞立刻冷下脸，右手扶上挂在腰侧的刀：“闭嘴。”


    吓得嬉皮笑脸的小二立刻抿紧嘴巴疯狂点头。


    “赤飞......赤飞，赤飞！”顾瀛声音越喊越大。


    赤飞小跑过去。


    “去，去给朕查，去把这家店的老板找来。”顾瀛的眼神聚满了光和兴奋，这是赤飞太久没看到过的，“平洲，派人去平洲！”


    沈凝燕收针的方式与其他人不同，这是她从小养出的习惯。起初是嫌小娘教的太麻烦，便自己研究了一种又方便又省事的法子。


    那枚燕子荷包还有顾府的香囊都是这么绣的。


    顾瀛看过千百遍，他儿乎可以断定这绣娘就是沈凝燕，可依稀记得她曾提起过分外不喜刺绣。再加上他其实也有些分不清是不是心中思念作祟，总有儿分不确定。


    可就算是一丝一缕的可能性顾瀛也绝不会放过，他将所有扇子买下尽数带走。


    去往皇城的路上，顾瀛骑得很快，像少年郎雀跃地策马奔驰，也像是奔向心上人的急切。


    抵达养心殿后，陈叔替他将衣服换好。


    他特令赤飞今日无需上朝，去将此事办好即可。


    “慢着。”还没等赤飞离开，他突然转过身，“切记不可露出马脚，她太聪明了。你去寻个完全没见过她的人，将事情都打听清楚后，办成商客先去探探虚实。”


    第24章


    陆路不如水路那般快。车行数日, 金桂飘香。


    今年的桂花开的略晚了些，如今十月过半，细雨敲着车厢, 微风夹着桂香。


    沈凝燕撩开帘子向外看, 枝头早已铺满黄叶。


    “云老板，阮老板, 前面有个村镇, 今日我们便在此处歇脚吧。”江入海在沈凝燕的轿厢外说道。


    沈凝燕点了点头。


    众人驶入村镇，寻了镇上最好的驿站。这一路食宿皆是江入海负责, 一来是方便计算开销，二来是统一一个人办理更有条理。


    沈凝燕下车也没多问, 和阮珩在一旁喝茶等着拿房间钥匙。


    “此处离上京还有多远？”她和店小二攀谈起来。


    “大约再走个两三日便到了。”小二笑着答, “各位客官是要往上京去吗？”


    阮珩点点头：“上京如今怎么样了？”


    “还行，新皇都继位这么久了，但听说一直没举行登基大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店小二想了想, “而且上京府衙换了人, 如果小哥儿你有意向做官, 可要把握住春闱的机会。”


    “此话怎讲？”


    “新皇继位, 必定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旧人大多有所顾虑, 必定要用新人。”店小二向前凑了半步, 压低声音，“那新人肯定是从当届的科举选咯。搞不好一飞冲天直接做官嘞！”


    “你一个小二懂的倒还挺多。”江入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竟该议论当今圣上。”


    店小二讪笑着挠挠头：“都是听往来的客人说的。客官你们忙，不打扰几位了。”


    说完便一溜烟跑开忙别的去了。


    沈凝燕接过江入海递来的钥匙，有些惊讶：“天字一号房？”


    阮珩也瞧了瞧自己的：“我在雁儿隔壁。天字二号。”


    江入海看着沈凝燕, “近些日子舟车劳顿，这镇子地方小，天字房不算贵，我想着大家能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整一番。”


    沈凝燕有些犹豫，但阮珩倒是一脸雀跃地往楼上跑，她便也就此作罢，跟着上了楼。


    也好，这几天着实是有些累了。


    临近目的地，江入海张罗着点了一桌好菜，配上几壶好酒，说是权当作给他俩的接风酒。


    江入海带头举杯，哄着二人喝下不少。


    沈凝燕有些乏力了，先行从楼下回房，她一边揉着额角，一边在心中念叨商人以酒会友聊生意的习惯甚是不适合自己。


    她推开门，忽然闻到空气中夹着一股不俗且有些许熟悉的檀香。


    她觉得自己大抵是醉了，也或是疯了。


    这几日离上京越来越近，夜里梦到那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如今又凭空嗅出几分他身上的味道，沈凝燕觉得自己快要看不明白自己了。


    她绕过屏风，想先休息片刻缓一缓。


    可刚转过身，却看到身着一袭暗纹青袍的男人立在窗边，那人侧身立着，烛光沿着侧脸裹上一层金边，琥珀色的眸子，山峦般的鼻梁。


    他听到了身后的声响，微微转过身，梦里出现千百遍的凤眼迎着她的视线，直直望着她。


    “燕儿，我终于寻到你了。”


    低沉的声音震着沈凝燕的耳膜，随着血液顺着神经直达心脏。


    沈凝燕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被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刺激得疯一般狂跳。


    眼前、耳边极尽的真实唤醒理智，方才的酒劲、朦胧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在及其短暂的恍惚过后，她转身拔腿就跑。


    顾瀛眼疾手快，大掌一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怀里一带，将日思夜想的人紧紧锁在怀里。


    沈凝燕被拉过去的时候，手臂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衣架，衣架倒下将一旁的屏风撞倒，发出不小声响。


    顾瀛完全没有理会撞倒的东西，一心一意都扑在怀中人身上。


    他本就比沈凝燕高出不少，如今几乎毫不费力就可以将人完全裹在怀里。顾瀛弯下腰，将脸埋进沈凝燕的颈间，深深嗅着只属于心上人的气味。


    几乎是瞬间，沈凝燕觉得搂在自己身上的手是颤抖的。


    她拼尽全力挣扎，刚想朝门外呼喊。顾瀛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略微冰冷的唇混杂着紊乱的呼吸，他撬开怀中人的牙关，勾着粉嫩摩挲。


    顾瀛知道沈凝燕的每一处脆弱，他坏心眼地慢慢舔舐、仔细吮吸、用舌尖勾着她的柔软不停纠缠挑弄。


    “雁儿，你没事吧？”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比沈凝燕稍晚一些回来的阮珩刚一上楼就听到沈凝燕房中传来一声巨响。他喜爱出游，又许久没有吃得这么痛快，兴致一起，拉着江入海喝了不少。


    阮珩向天字一号房靠近，心中担忧沈凝燕的安危，又顾念男女有别不便擅自闯入，这才站在门外询问。


    顾瀛听到那声“雁儿”，手上力道不自觉紧了几分，他睁开眼睛，微微挑眉，直勾勾向前望着房门，眼底满是装不下的愤怒和在意。


    几乎是同时，她将沈凝燕的双臂搭在肩上，箍住细腰将人单手抱起来，一步一步往门边走去。


    沈凝燕意识到他所行方向，双手在顾瀛肩上捶打，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顾瀛无视她的挥打，反而唇舌更加肆意。


    他太了解沈凝燕的弱点了，没几秒钟，怀中的人力道便弱下几分。


    顾瀛轻轻走到门边，将沈凝燕抵在门上。


    “雁儿？”阮珩见里面无人应声，又轻敲两下，再次追问，“你没事吧？”


    声音几乎是在沈凝燕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沈凝燕全身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她下意识想挣扎，可如今正被人抵在门上，一举一动都会连带着门吱呀作响。


    顾瀛看到她睁大的眼，轻轻勾起唇角，故意将唇舌间的声音放大。


    一道木门，藏不住所有声响，偶然间会有一两声声响像流水一样潺潺划过，流向门外的世界。


    “奇怪......”阮珩没喜欢过女子，更没经历过亲吻与情事，再加上微乎其微的声音听不真切，他弄不明白里面到底发生何事。


    只好再次敲门。


    叩叩叩。


    这次敲在沈凝燕背后，木门随声音震动，震的她心脏咚咚作响。


    她心里又急又怕，不知不觉间眼尾升起水雾。


    她看得到顾瀛眼底的占有与狠戾，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旁人证明，此时此刻沈凝燕的占有权是属于他的。


    顾瀛轻轻离开沈凝燕的唇，还没等怀里的人缓过来，便俯身在她耳边：“燕儿应该不想被人看到此刻这番模样吧，该怎么回答，需要我教吗？”


    沈凝燕倔强地咬着唇，强硬地忍着泪，看着眼前人势在必得的笑。


    片刻，她深呼一口气，侧过头：“我没事，不小心把东西弄掉了。”


    阮珩听到里面终于传来回应，悬着的心终于算是落下了：“那就好，若是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无论何时都可以来隔壁唤我。”


    “好。”沈凝燕回头看着顾瀛的眼睛。


    顾瀛微眯双眼，舌尖似是回味一般轻轻舔了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