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便与他呛起呛来。
她原以为又要免不了一顿折磨,谁知顾瀛转头就往门外走。
微风拂面,花香顺着春风吹来。
顾瀛站在门口对陈叔说:“去与礼部说,平洲阮珩品行不端为人不正,除名,两年内不许再考!不,三年!”
沈凝燕一听,赶忙上前与之理论,企图使他收回成命:“阮珩认认真真读书,老老实实考试,何来地品行不端为人不正?!”
“他敢与天子抢女人,就是品行不端。”顾瀛扯着链子让她贴在自己身上,“他敢让你心中一直惦念着他,便是为人不正。”
此番实属莫须有的歪理,沈凝燕转身不许陈叔去传令。
“这是朕的圣旨!”说完便俯身吻上了沈凝燕。
沈凝燕眼眶泛红,明白他是用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和他手中的权力逼她乖顺,逼她悦他心意。
**
那之后沈凝燕就再不敢同他顶嘴,她怕再有下一个云杏下一个阮珩。
顾瀛因为沈凝燕而下令除阮珩名的事情在后宫中很快传开,现在后宫人人都怕她,生怕与她沾染上一点关系,引来杀身之祸。
沈凝燕在宫中本就没几个可以说话的人,如今彻彻底底是孤身一人。
唯一可以说话的对象便是顾瀛。
顾瀛倒是挺满意这样的现状,他成了沈凝燕的唯一这件事,令他足足开了好几天。
这日沈凝燕在他身旁的矮桌上混香粉,陈叔突然一脸凝重地从外面进来。
他刚入内,瞧见沈凝燕就在顾瀛旁边,脚下稍顿了顿。
“无妨,燕儿不是外人,说吧。”顾瀛正审吏部送上来的折子,余光看见这一幕。
陈叔还是面露难色,可皇命当头,他只好上前俯身在顾瀛耳边,尽量压低声音说:“云水庄的人送来消息说,云杏姑娘不愿委身于人抗拒情爱之事,自殒了。”
“咣当。”沈凝燕手边装蜂蜜水的罐子洒了一桌子,水沿着桌角向下滴在沈凝燕的裙角。
“哎哟我的沈姑娘哟。快快,你们是死的吗?赶紧收拾了带姑娘去换身衣裳。”宫女上前要将还有些愣神的沈凝燕扶起来。
“不可能。”她喃喃道,随后抓住陈叔的袖摆,“不可能的,云杏她胆子极小,最怕黑怕死,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随着她的动作,桌上其余的香粉罐子也接二连三的倒下,空中顿时混入众多不一样的香气。
“带她去更衣。”顾瀛皱起眉头,将腕上银链解开,命宫女将她带下去。
他其实自己也没料到会是如此,本是想着将人送进去一段时间,等沈凝燕折服了便将人接入宫继续让她侍候。
因此顾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几分震惊,他看着沈凝燕被带下去,转而问陈叔个中详情。
“云水庄的人送来信儿说,她本就不愿学那些侍候男人的法子,后来突然变得神经兮兮的,一听到女子的喘息声和身体的撞击声就抱头躲在角落。”陈叔摇了摇头,“像是受了刺激。可她本就是养在四楼的,久而久之受不了就自戕了。”
顾瀛听完啧了一声,他一只手在桌上轻敲另一只手扶在眉心:“别告诉燕儿这么详细。”
“老奴明白。”说完陈叔便退下了。
没多久,方才一位扶着沈凝燕入内殿更衣的宫女出来说沈凝燕不愿更衣,一直趴在床边哭泣,她们劝不住只好来请陛下去一趟。
顾瀛立刻起身跟进去,一进门便看到沈凝燕趴在床头轻颤。
他挥去众人,轻声走上前:“燕儿。”
沈凝燕不理她,转过身不愿看他。
他坐在脚踏上,将人搂进怀里轻拍:“燕儿不哭了。”
不知沈凝燕哪来的力气,她一把将顾瀛推开,站起来指着他:“你到底还想再害多少人!你当真就不怕他们化作厉鬼来向你索命吗!”
顾瀛原是想着来安慰她的,这倒好,被指着鼻子一顿骂。他眉头紧皱,按着她的肩膀便将人摁到身后墙上。
巨大的身躯将沈凝燕拢在自己的影子里,他垂首望着沈凝燕:“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他们是因为谁遭殃因为谁受苦?”
沈凝燕愣在原地,再回过神时泪己经垂在胸口打湿一片衣裳。
“休要再与我赌气了,你知道你永远不可能赢过我的。”顾瀛轻抚她眼角泪水,“乖乖地留在我身边,乖乖地与我厮守,乖乖地取悦于我。我会好好爱你疼你怜惜你的。”
沈凝燕垂下被泪水打湿的睫,晶莹的泪从眼角垂下:“若我还是说不呢?”
“那阮舒瑶就会是下一个。”他俯身压在沈凝燕身上,声音轻柔,将他抱进自己的怀中,若是只听声音,真叫人以为这是一句动人的情话。
羽毛般的声音像长剑一样刺入沈凝燕的耳朵,最后化作千万斤重的巨鼎压在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垂在睫上的泪落在顾瀛身上,她的指甲扣紧顾瀛的血肉,声音沙哑地咒骂道:“顾瀛你不得好死。”
顾瀛也不气,拥着她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地颤抖传递到沈凝燕身上:“好死坏死,怎么死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在我身边。”
窗外燕子吱吱喳喳展翅高飞,窗内一只落了单的燕子被折去了翅膀,她被人抵在墙上无处躲藏。
“燕儿可别想着寻死。”沈凝燕吻去她眼角的泪,“若是你死了,我便更不可能放过他们。”
沈凝燕断断续续的哭声回荡在内殿,一声一声,声声入人心。
少顷,顾瀛理理自己的衣裳,从内殿走出来对宫女说:“可以了,去为她更衣吧。顺便带盆温水去替她擦拭一番。”
“另外,你再去寻几个人守着她。”他转身对陈叔吩咐,“先前在顾府的时候她曾寻过死,这次把她给我看牢了,绝不可再像上次那般。若她有半处损伤,斩立决!”
陈叔连连应下。
“马上就是她的生辰了。”顾瀛正正衣襟,“我命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
作者有话说:
这回,明天是真的要进文案三了(认真脸)。顾瀛我真的劝你不要再.....哎算了,你也不会听我的。
另外因为这几章一直在虐,作者想带着燕儿妹宝给大家高歌一曲,预备起!
合:门前大桥下,飘过营养液啊,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嘿呀嘿呀,真呀真多呀,数不清到底多少瓶呀,数不清到底多少瓶呀~(鞠躬.jpg)
第44章 (回收文案三)
再有三日便是沈凝燕的生辰了。
可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自从得知云杏没了之后, 沈凝燕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好像又一次迎来的一阵难以言语的崩塌。
先前小娘还在的时候二人便常常在沈家小院里一齐捉蝴蝶,小娘总是教导她要将云杏当作自己妹妹来看待。
云杏也是个真诚懂得感恩的人,一来二去, 两人感情颇深。
后来小娘走了, 云杏就成了她在那个沈家深宅里唯一一个懂她的人,她可以在云杏面前不顾自己世家女子的形象, 带着她爬树、带着她满院子跑着丢沙包, 在大娘子或是爹爹突然派人来唤时,二人又一同偷偷理好鬓发拂去尘埃, 戴上端庄懂事的皮囊。
可如今世上最懂自己的人也走了,沈凝燕心里空落落的。
她坐在廊下望着筑巢的燕子, 想起先前自己曾想到要许下重获自由的生辰愿望, 却突然萌生了另一个想法——她还想再搏一次。
顾瀛拿阮舒瑶威胁她,那她就去寻阮舒瑶告诉她这个事情,可以商量对策也可以一起逃跑,天大地大, 就算他权势滔天, 天底下也总会有顾瀛找不到的地方, 寻不到的角落。
沈凝燕想了许久, 最终确信自己并非那等完全纯净之人, 她有自己的灰色, 有自己的杂质, 有自己的私心,她还是没办法舍弃自由,还是想再为自己最后拼一把。尽管她已经在决定之余,会尽可能地替对方着想。
这两天顾瀛说有事要忙,破天荒地没有带自己去, 她闲来无事便在院子里闲逛散心。
她先前很少在剪月殿里四处走动,活动范围大多都是在殿内和前院,今日她顺着小路绕至后院,发现又是另一番光景。
后院大多是下人住的地方,洗衣做饭便于他们为主子提供日常所需。
几个正在后面干活的粗使宫女太监看到沈凝燕来了,都匆匆放下手中东西跪下给她行礼。
沈凝燕命她们起身不必在意,自己继续往深处走去。
剪月殿周围没有挨着的其它宫殿,它是相对独立的,起初是因为顾瀛知道她喜好清净,便故意将她安置在此处。
因此后墙外是条几乎无人会去的皇城小路。
后墙旁有一颗老槐树,听宫中有些年头的太监们说,这树是从圣祖,也就是顾瀛的爷爷时便有的,是他与当年的皇贵妃一齐亲手种下的,二人相守白头,是宫中一段广为人知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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