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巧彻底慌了。
这酒怎能让长公主喝下!若是让她在宴上酒后失态,那可就完了。
可就在崔巧犹豫之际,端平这厢已经满饮两杯了。
眼看着端平要有醉态,崔巧深知不能将事情闹大,忙吩咐自己的贴身婢女再准备一壶有解药的酒送上来。
可待她这厢准备好了,宴上哪里还有长公主的身影。
崔巧以为端平当是和玉罗她们一样,去外头看赛龙舟了,于是便匆匆找了过去。
谁曾想端平喝了酒后后便觉昏昏欲睡,回公主府太远,所以就叫侍女送自己最近的一处闲置偏殿歇息。
而这一找恰恰就找到了崔巧打点好的那处院子。
院外值守的皆是宫中底层仆役,素日少见皇亲贵胄,认不出面貌,只奉命等候两位贵人。此刻见端平前来,便误认是要等的人,当即引着她往院里去了。
…
护城河上,龙舟竞渡,鼓声震天,呐喊声此起彼伏。
诸位竞渡健儿皆奋力挥楫,有的嫌热直接脱了上衣,有的则撸起袖子露出两条胳膊,个个汗流浃背却劲头十足。
观赛席上众人拍手叫好,喝彩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见到有打赤膊的壮汉,卫凛立刻捂住了自家王妃眼睛,随即就捱了玉罗两捶。
“别挡着我看呀!”她还想知道哪队能赢呢。
卫凛又开始拈酸:“只许看脸,不许看身子。”
玉罗没理他。
她在铁弗时都不知道看过多少个汉字的光膀子了,如今这点算得了啥。
楚王妃也看得兴致勃勃,毕竟文臣看多了,她也喜欢欣赏欣赏这些武将健壮的身姿。
倒是梁王妃有些红了脸,只把眼神规矩地定在了浪花阵阵的河面上。
崔巧四下张望,遍寻不见端平身影,忙拉过一旁宫人打听,听闻长公主已回府歇息,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心道长公主本就面首众多,想来也不缺男子替她解药,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转念又怕事后长公主细查起此事,终究隐患难消,便立刻起身去找先前收买的小太监,要赶紧堵住他的嘴,绝不能留半分把柄。
可崔巧今日慌张,偏偏忘了自己提前叮嘱好的仆役。她先前早早交代过那院里的人,说今日但凡见两位贵人进了院,便即刻去给崔贵妃报信,就说襄王殿下在偏院醉酒,宠幸了一名陌生女子。
于是乎在众人凝神屏息、争相看赛龙舟时,那厢仆役果然来崔贵妃这处传话。
崔贵妃一听当即皱紧了眉,身旁的姜嬷嬷立刻抬手指着河畔正陪玉罗看龙舟的卫凛,厉声问那仆役道:“襄王殿下就在那处,你口中的襄王又是何人?”
那仆役一惊,她哪里认识什么襄王不襄王。只晓得那院里今日歇了两位贵人,有人特意叫她来报信而已。
崔贵妃觉察事情不对,便对永和帝借故更衣,而后便只带了姜嬷嬷去查。
待进了那院子,崔贵妃当即叫仆役将门打开。
殿门一开,她便带着姜嬷嬷快步进屋。
只见地上衣衫狼藉,分明是男女衣物散落一地。正殿中央的那张拔步床帐幔低垂半敞,里头还传来点点暧‘昧喘’息之声,崔贵妃的眉头顿时拧得死紧。
无论里头是不是襄王,宫宴期间偏院出此秽乱之事,皆是大违宫规。
她当即吩咐姜嬷嬷上前查看,姜嬷嬷应声上前,一把将帐幔狠狠扯开。
听到动静,帐中那人瞬时将端平紧裹进被子里。
待崔贵妃看清那人,骤然大惊:“沈大人?怎会是你!”
沈时昀面色沉静不改,被子里的端平闻声,当即探出头来,一张红扑扑的脸茫然望向崔贵妃。
“贵妃娘娘……”端平呢喃一声,脑袋终于猛地清醒了,看向身旁的沈时昀,顿时面色一白。
完蛋了!她都做了什么好事啊!
见到是端平,崔贵妃虽震惊,但也不可能将此事闹大,只叫她快点收拾利落,别让旁人发现传到了永和帝的耳里。
至于那传话的仆役,崔贵妃则是带回宫问话去了。
见崔贵妃走了,端平面色面色由白转红,她逃跑似的下榻穿好衣裳,只匆匆朝榻上的探花郎丢下一句。
“今日这事,你我就当从未有过!”
沈时昀闻言挑眉淡淡一瞥,未置一词。
第48章 生了:生了生了
那传话的仆役一被带进凤仪殿,还没叫姜嬷嬷问上几句话,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崔贵妃顺着她的话一查,得知竟是崔巧后,当即怒不可遏。
隔日就把崔巧叫进宫来问话。
崔巧起初自然是不认这罪的,可待崔贵妃将人证物证皆呈在她面前时,她顿时就慌了。
“给当今亲王下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崔贵妃端坐于上,凤目圆睁,一脸怒容。
崔巧当即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姨母,巧儿不是故意的!求姨母饶了巧儿这一次吧……”
崔贵妃冷冷看着眼前这个自幼疼惜又百般照拂的外甥女,只觉心寒无比。
“你有想过你表嫂如今正怀着孕吗?你昨日若是计划得逞,她若受不住这事,动了胎气,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能担当得起吗!”
听着崔贵妃字字诛心的质问,崔巧哭得愈发委屈,伏地辩驳:“姨母,巧儿再也不敢了!巧儿只是太想嫁给表哥了,巧儿真的没有想伤害表嫂的意思啊!”
“住口!”崔贵妃厉声喝止,闭了闭眼睛,有些力竭,“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狡辩,我与你舅舅,这么多年对你的教养当真是疏忽了,不然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来!”
“罢了,你既存了这等歪心思,心性不正,便是嫁到陆家,也只会搅得夫家鸡犬不宁。”崔贵妃突然话锋一转,听得崔巧心口跳了跳。
她泪眼朦胧中顿然生出一丝希冀,莫非姨母是被自己的真心打动,要取消她与陆家的婚事,成全她和表哥了?可她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见姨母冷冷看向她。
“我会送你去京郊的静心观修行三年,闭门思过。”崔贵妃语气斩钉截铁,半点不容置喙,“若你安分守己,真心悔改,三年后我自会为你择一门妥当婚事。若你仍旧执迷不悟,不知反省,那便好好待在道观里,青灯黄卷,了此残生吧!”
崔巧闻言如遭雷击,身子一软瘫跪在地,悔泪纵横,却再不敢多言半句了。
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崔巧一事,崔贵妃并没有闹大。只私下同崔国公说了,崔国公又怒又气,也认同了崔贵妃的处置,转头同陆家说明缘由,两家的这桩婚事便就此作罢了。
至于玉罗那厢得知了崔巧去道观的缘由后,也是十分震惊。
而震惊过后便是生气。
夜里歇在榻上,玉罗躺在卫凛的怀里都忍不住埋怨。
“她真的太过分了,怎么能这般算计呢。”
若是真让崔巧得逞了,那她和卫凛之间从此往后一定会有一道深深的隔阂了。
那时就算卫凛是被设计才如此的,玉罗也绝对做不到大度地原谅。
有些事一旦发生,便是一道抹不去的伤口,纵是极力遮掩,结痂脱落,疤痕依旧存在,过往的伤痛也从不会消失。
卫凛也觉得自己平白无故被恶心了一把。
但他更不愿这事在玉罗心里留疙瘩,便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同她解释:“崔巧的手段拙劣,那日即便我要饮酒,那掺了东西的酒我一闻便知,断不会轻易入口。何况我本就不会离你半步,她的如意算盘,一开始就打错了。”
想害他背叛玉罗,卫凛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送去道观修行三年已经是母妃对崔巧手下留情的处置了,若是按他的意思来,必然要按大魏律法处置。
只可惜母妃和舅舅对崔巧仍有疼惜之情,不可能让崔巧丢了性命。
玉罗叹气:“希望她这三年好好思过吧。”
王妃说罢又哀怨地瞪了身旁的襄王爷一眼。怪来怪去还不是怪他太招摇了!所以才引得崔巧对他念念不忘。
掐不到崔巧,玉罗只能愤愤掐了卫凛一把,噘着嘴冲他嘟囔:“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若是敢有旁人,我就带着宝宝回草原去!”
而且走之前,她还得用小皮鞭狠狠抽他一顿解解气!
卫凛由她掐着,一边发誓一边轻轻摸着王妃的肚子哄她。
…
自孙庸被废,其案牵连朝野内外数千人,永和帝或诛杀或流放,处置雷霆,满朝文武无不心惊胆战。
孰料大案将了,众臣皆揣测圣意,以为永和帝必当任命新相,等来的却是废除相权的诏命。
从此大魏再无宰相之职,中书省左右丞相沦为虚衔,六部诸事直归帝前听旨,朝政大权尽掌于永和帝之手。
太子虽几番上折劝谏,却都被永和帝驳回。
…
今年去行宫避暑,襄王府要带的东西比前两年可是要多上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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