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玉罗产期就在七月底八月初,此行待产所需一应物事,件件都得备得周全。
从随行稳婆、郎中到接生药材衣物,全是卫凛亲自一件件仔细点检安排,半分不敢懈怠。
此番二人在行宫的居所,也从往日的听荷苑,换成了更宽敞亮堂的朗月居。
因着康王一家人口最多,所以往年这朗月居都是康王一家子住着。
如今康王被圈禁,自然没了随行避暑的资格,崔贵妃念着老七夫妇即将添丁,便特意向永和帝求了这朗月居,好让玉罗安心待产。
搬进了朗月居,玉罗确实新鲜了好些日子,夜里没了荷花池里聒噪的蛙鸣,她连睡觉都觉得香了几分。
七月二十九这日,玉罗正斜倚窗边的小榻上美滋滋地翻看着话本子,忽然腹中传来阵阵微痛,一阵紧过一阵。
春月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去请厢房待命的稳婆,而秋时则忙去安排随行太医和郎中在院中候着,随时听用。
吉祥则是慌慌张张地通知元禄,让他赶紧去衙署将王爷叫回来。
卫凛正在衙署当差,一看元禄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便知玉罗要生了,当即就告了假,快马加鞭赶回来。
回到院子里时,便见屋门紧闭,仆役在外守着,里头则传来王妃的哭声。
卫凛顿时慌了,不顾侍女拦着,当即就进了屋。
玉罗一见卫凛来了,两个眼圈登时就红了。
春月吉祥几人也知王爷担心王妃,拦不得他,便将床头的位置立刻腾了出来,卫凛快步上前,凑到床前给玉罗用拧干的巾子擦着汗。
这厢几个经验老道的稳婆则是隔着被侍女拉起的锦被有条不紊地给玉罗接生,一声声喊着“王妃再使把劲”。
玉罗哭着下意识攥紧卫凛的手,齿间忍不住咬上卫凛的衣袖。卫凛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不停用巾子为王妃拭去额角和颈侧的冷汗,掌心灼热的温度紧紧贴着她的手背。
约莫疼了一刻钟不到,便听到一阵响亮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六斤三两,是个小世子!”
耳边传来报喜声,玉罗躺在卫凛细细喘着气,抬眼一瞧,红着眼圈的何止是她,卫凛也是一副眼底泛潮的样子。
其实玉罗生的还算顺畅,她体质健朗,胎位又顺,再加上稳婆老练,所以从阵痛到平安产子不到两柱香的时辰。
可卫凛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妃如此虚弱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痛,真的恨不得将她身上这份痛都担在自己身上。
听到报喜,他也没急着去看,只是一点点将巾子打湿,再给玉罗仔细地擦着脸上和颈间的汗。
玉罗抬手轻轻用指腹戳了戳他红红的眼皮,水润润的杏眼望着他,嗓音还有些软:“把宝宝抱来让我瞧瞧。”
在稳婆的仔细教导下,卫凛总算学会了怎么抱刚出生的小婴儿,玉罗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登时就被逗笑了。
将孩子抱到床边,卫凛才有心思和王妃一起去看怀中的小东西。
头发浓密乌黑,红红的小脸皱巴巴的,鼻子嘴巴小巧,呼吸轻浅,抱在怀里软乎乎一团。
卫凛感觉娃娃好像有点丑,但毕竟是自己和玉罗的孩子,所以即使觉得难看也不会说出口。
倒是王妃直接噘起了嘴:“怎么这么丑呀?”
三嫂家的敦姐儿和横哥儿,还有五嫂家的攸姐儿,个个都白白胖胖招人疼,怎么她和卫凛的娃娃,倒像只皱巴巴的小猴子。
稳婆见状顿时笑着开解:“王妃说笑了,刚出生的娃娃都是这般皱巴巴的,过些时日长开了,定是个粉雕玉琢的俊哥儿,您瞧小世子这眉眼,多像襄王殿下呀!”
玉罗和卫凛闻言,都仔细看了襁褓里的娃娃一眼,对于稳婆的话有些将信将疑。
生完孩子,卫凛当即派人去给永和帝与崔贵妃报喜。得知襄王添了个小世子,母子又俱是平安康健,永和帝龙颜大悦,大手一挥赐了名,就叫植哥儿,随即还赏了许多珍宝绸缎和滋补药材来。
而崔贵妃更是喜不自胜,不仅命姜嬷嬷送来她早已精心备下的催生礼,还准备了许多给玉罗补养身子的燕窝、人参以及阿胶诸如此类的补品。
几位王爷,还有端平和三嫂五嫂她们,得知玉罗母子平安后,也纷纷命人送了礼过来。
于是朗月居的小库房一下子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而玉罗自是也要写信给父汗和额涅报喜,只是这次她没亲自写,而是在一旁口述,再由卫凛代笔。
末了,卫凛还自行添了几句作为女婿对几位长辈的问候,好叫铁弗可汗和可敦放心。
最后又叫画师给一家三口画了一副院中赏月图一起寄了过去。
永和帝要到九月底才返驾太极宫,玉罗这厢生完正好能在行宫安安稳稳坐完月子。
崔贵妃指派来的张嬷嬷,最擅伺候内眷产后坐褥调理,经验老道至极。从滋阴补气的对症食补,到温和不伤身的产后轻健操,样样打理得妥帖周到,照料得悉心备至。不到半个月,玉罗的气色就愈发红润,身子也爽利舒坦起来。
月子里需避风寒防头疼,张嬷嬷再三叮嘱玉罗万不可洗头,这便叫向来爱洁的玉罗着实有些难受了。
虽然张嬷嬷每日都会取温姜汁细细帮她擦揉头皮,再用篦子细细篦着头发,说这样温煦驱寒不犯风,还能解了头油痒意,可玉罗觉得不洗头还是不痛快。
夜里歇息,她也不让卫凛抱她,生怕叫他闻到了她半个多月都没洗过的头发会心生嫌弃。
可卫凛如何会介意这个,抱着王妃便不撒手,听到她嘟囔着再不洗头,头发都要臭了时,他便亲亲玉罗红润的小脸哄她。
“明日我休沐,我给你用姜汁擦,只要再忍半个月,就能好好洗头了。”
隔天卫凛也真说到做到,待吉祥端了温姜水进屋后,卫凛便用帕子浸湿拧干后仔细给玉罗擦着发根和头皮。
玉罗半躺在小榻上晒着暖阳,任由卫凛给她轻柔揉按,身上晒得暖融融的,头皮又舒服熨帖,没一会儿就晕晕乎乎泛起困意。
出月子的那天,玉罗赶在午后日头正盛的时候,通通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连带着头发都叫吉祥仔仔细细地给她搓了好几遍。
直到身子和头发都盈着香气了,玉罗方才罢休。
用巾子绞干头发后,玉罗便散着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坐在暖阳下晾晒,风拂过发梢轻晃,暖融融的日光裹着周身,玉罗觉得通身畅快。
植哥儿躺在一旁的摇床里伸着小胖手去捉自家娘亲的头发,捉到一缕后就立刻“咯咯”笑着。
如今过了一个多月,植哥儿也褪了红,愈发白胖起来,如今一见眉眼,果然和卫凛生的一模一样,嘴巴倒是随了玉罗,像朵小花瓣。
玉罗笑着戳了戳他圆圆的小脸蛋,植哥儿便笑得更欢了。
张嬷嬷也笑道:“世子和王爷真是一模一样,王爷小时候也可爱笑了呢。”
张嬷嬷也是宫里伺候过崔贵妃坐月子的老人了,自是见过襄王幼时的样子。
玉罗听罢又笑着追问了张嬷嬷几句卫凛小时候的事,张嬷嬷自是一一答了,此外还说了几件趣事。
譬如襄王殿下小时候尤其怕见生人戴的幞头,一瞧着就瘪嘴哭,永和帝便故意戴幞头逗他,结果卫凛哭了一通后竟伸手来薅,扯得永和帝哭笑不得。
到了夜里夫妇二人躺在被窝闲聊,玉罗便拿卫凛小时候的糗事笑话他。
向来脸皮厚的襄王也红了脸,伸手就来挠王妃的腰。
小夫妻笑笑闹闹,最后都变成了帐幔里的细细喘‘息。
憋了将近一年的襄王殿下,今夜总算要了个痛快。
玉罗自然也一样,虽然多月以来,每次想着那事时,卫凛都会用手或是嘴来帮她舒缓,可她难免也会怀念卫凛那滚烫而又结实的胸膛。
于是久旷许久,年轻的小夫妻总算在这一晚圆满了。
九月底,永和帝携随驾众人启程归宫。
监国三月的太子,终是积劳成疾,月底受了一场风寒后,突然腿疾发作,卧床难行。
太医轮番诊视后,皆言是太子膝盖久受寒气浸蚀,郁结成痹,需温养调治,切不可再劳心受寒,不然一旦再严重下去,怕是积重难返,甚至恐影响正常行走。
这话一出,永和帝便知是年初太子在他寝殿前久跪那两次落下的病根,顿时又愧责自己,又恼太子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
于是便传旨令太子在东宫安心静养,暂卸所有朝政事务,一应亟待处置的军机要务与朝堂琐事,先交由几位亲王协同署理,待太子痊愈再行交接。
可在十月秋凉的一天,太子却拖着病体来两仪殿求见永和帝。
待太子进内,永和帝正要训他不在东宫好好养病,跑来这里做什么,便见太子“扑通”一声又是跪在了他的面前。
见永和帝眉头一皱,周福全便要上前去搀太子起来。
第76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