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为父亲扫墓,亦在城外高处朝云溪方向洒酒三杯,代你致意……细雨沾衣,会试将近,今岁仍盼归期。”
“玉宸信中说你染了风寒,已愈否?恨不能插翅飞回,托人捎去的川贝可收到了?定要按时煎服……若神明有灵,请将我的年寿折去,换你安康。”
“姐,岁岁平安。”
“青鸾……”
“青鸾。”
信笺越来越厚,笔迹越发遒劲,匣子里的信叠了一沓又一沓,今冬未归,又盼明年。
思念如初春酿下的杏花酒,从浅淡变得醇厚,浸入岁月的痕迹,凝聚在心田,久久不散,愈发催人泪眼。
转眼已是两年余四个月。
*
会试放榜,贡院外挤满了举子和等着榜下捉婿的富商,热闹非凡,有人榜上有名,欢喜雀跃,有人名落孙山,捶胸顿足,熬白了头发。
人群外的马车上,青年安静独坐,听外头小厮欢快的跑回来。
“表公子中了!”
“是第一名!表公子中了会元!”
亓昭野深吸一口气,神情平静,是意料中的欣喜。
不过多时,一身着白底绣兰花纹样的男子踏上脚蹬,坐进马车里来,温润如玉,轻声道了句“恭喜”。
亓昭野谦逊低头,“没有表叔父和舅爷爷的尽心扶助,便没有我的今日。”
李绍雪淡笑,“过几日殿试,见得天颜,圣上若问起你父之事,可想过如何作答?”
“侄子愚昧,还请表叔父提点。”
“你父的冤罪虽已洗脱,但当初蓄意嫁祸你父的人仍盘踞在朝堂,你既回京,又重考科举,少不了会被人当成靶子,我父亲官职不高,给不了你太多提携,若想仕途走的长,记得早选边站,切勿授人以柄。”
“多谢表叔父良言。”
李绍雪瞧了他一眼,肯定的点点头,“你比你父亲更适合做官,日后走的也定比我远。”
“表叔父何出此言?”亓昭野心知这位表叔父,他父亲的表弟,因过于清廉,不为官场虫豸所容,仍要作此一问。
李绍雪笑而不答,转言:“今晨吏部来了调令,我被远调扬州,三日后启程,你不是惦记玉宸和那位青娘子吗,可有话和东西需我转达?”
闻言,亓昭野心有触动,说话都没了方才那股端方意味。
“那就麻烦表叔父了,我这就家去收拾物件,烦请表叔父代我转达。”
“东西备好,晚上我叫小厮去取,你专心备考,殿试乃重中之重,切不可懈怠。”
“是,侄子记下了。”
入秋时节,悉心准备的礼物和信随着李绍雪的车马一同南下。
青年独居宅内,身边唯有书籍,屋内陈设皆保持原样,柜上的花瓶、蒙了纱巾的妆台、箱中的绣篮和轻薄小巧的白瓷茶碗,都证明曾有个女子住在这里。
她离开这里已有十年,属于她的痕迹和味道都淡了,被她穿旧的粉色小衣,却在深夜低喘的呼吸中,被青年紧紧攥在掌心。
记忆中或凶或冷或宠溺的面孔浮现在他紧闭着的眼前,嫩粉色的布料和着他灼热的心跳一起跳动,在桌下寂静的黑暗中,裹上一团热火,像纳着蕊的的花瓣,淋漓不尽。
一声压抑的闷哼后,那片可怜的布料上沾满雨/露,黏腻的滴落下来。
深长而粗重的呼吸许久才平复,桌上的烛火轻盈跳动,映出他缓缓睁开的眼睛,里面盛满了餍足后更深的饥/渴和沉溺后无法抽离的焦躁。
不该这样的。
她是父亲的女人,是养他长大的姐姐,是他唯一真心跪服的一家之主。
却被他龌龊的心思勾缠,失了光彩。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被折磨的皱巴巴的肚兜,湿润处洇成了淫/靡的艳粉,像那次意外中,他方才触及,又没能深入的那处。
亓昭野后仰靠上椅背,长舒一口气。
起初做这事,是在一个浮躁的清晨,年轻气盛的身体不受控,涨的难受。
而他又将那肚兜洗净熨平后,叠的整齐搁在枕边……原只是想夜里贴着她睡一样,可触碰到鼻尖后,勾起某些妄想,便都变了味道。
原来男人对这事,可以无师自通。
第一回疏解后,他羞愧了一整天,但后来的夜里,所有的事都顺其自然,连情到深处,眼前浮现的画面都生动起来。
他就这样亵渎了自己曾经最敬爱的神,在自己的脑海中,一件一件剥下了她的衣裙,从指尖到胸脯,从腰肢到裙下,甚至连他小心握过的足尖,都被他尽数玷污……
好想她。
“姐姐……”他呢喃出声,话音落定后是自知羞愧,仍旧甘愿堕落的快活。
若能得愿,荣归故里,他想把自己的心全都说给她听,哪怕她打他骂他都好,他就是要告诉她。
将这青涩的,污浊的,不被世人所容的爱和欲/望,全都给她。
宁静的夜藏起了青年膨胀的野心和令人心焦的欲/求不满,京城彻夜的繁华与他无干,唯有夜明孤灯、掌心轻飘飘的寸缕,寄托着他全部的渴望。
同一片夜空下,远隔千里的扬州城外,军营中,是被草木虫鸣包裹着的热闹。
方圆十里杳无人烟,唯军中篝火长燃。
营帐内搭就简易的通铺,一二十个士兵睡在一处,都是精壮年轻的小伙子。
夜来难眠,几人求知心切,便悄悄聚到一起,偷一缕帐外照进来的火光,看人私下捎来的避火图,惊叹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看到兴致勃勃处,好心招呼不远处安静躺着的好友,“周虎,你不想看吗,这东西真是香艳的紧!”
周虎随手抓了个枕头扔过去,“你们看你们的,别打扰我们睡觉。”
那人叫他不动,轻声唤,“那百夫长呢,也不来看看?”
睡在帐门边的少年未动,旁边的周虎先翻过身来,没好气的提醒:“他家里姐姐管的严,不许他近酒色,你可别害他。”
“家里的姐姐?”有人从书画中抬起头,惊讶,“是亲姐姐?百夫长总把她挂嘴上,连身上挂的汗巾子都是人家绣的,我还以为是他家里给定的娃娃亲呢,合着是自家姐姐啊。”
是姐姐,也是未婚妻。
知道内情的周虎尴尬咳了一声,“关你什么事,少说两句吧,小心校尉巡夜过来,把你们这帮看闲书的都抓起来,书也给你们烧了。”
一堆人顿时哑了声,将宝贝护在中间,小心翼翼又热火朝天的继续看起来。
看似无声的被褥下,少年迷糊着听完了方才的对话,睡意淡了些,翻过身来,胳膊枕在脑袋下,平躺着看向帐顶。
周虎就睡在他旁边的位置,听到他的动静,悄声问了句:“怎么了?”
亓玉宸叹了口气,“咱们军中操练两年多了,这地儿太平,没仗打,我得熬多久才能继续往上升啊。”
“你都做百夫长了,还想升?”
“百夫长有什么用,跟正儿八经的将军还差着一大截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咳咳,她可不是那么好娶的,我不出人头地,她怎么可能嫁给我。”
此一时,彼一时,她的生意都做大了,身边都是富贵公子和老板,相较之下,穷困时收养的童养夫能有多金贵呢?
他不上进,早晚要被人比下去。
周虎听了,羡慕不已,“没想到你这么长情,难怪你姐姐对你好。”
像他们这种没背景又没钱的男人,磕破了头都不一定能娶上个媳妇儿,亓玉宸却好命,不仅打小就定了姻缘,人家“姐姐”还愿意养着他,不管是图他俊俏还是图他乖巧,总归是有着落,有个家。
不像他们这帐里十几二十个光棍,看再多避火图,一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得上的时候。
想到这,周虎好心问了句:“你迟早要跟她成婚,不想提前看看避火图?那东西可不好弄,就他们手里那本,都不知道转了几手才流到这儿。”
二人窃窃私语,亓玉宸在军中两年,早已不是十三岁的毛头小子,对他们奉为珍宝的避火图,也有些浅显的了解。
“我不看。”他闭上眼睛,手在背下悄悄摸上了搁在胸口的银锁,“姐姐说了,拿女人当消遣的男人,娶不到好娘子。”
周虎深以为然,“我奶奶也这么说。”
师兄弟二人默契的躺平,不闻耳边声,很快就睡熟了。
夜里虫鸣声声,弯月悬于正空,清凉的月光覆盖了篝火的余烬,微风穿过密林,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亓玉宸原本睡得很安稳,不知是否是睡前听了聊了些闲话的缘故,夜深做起梦来,光怪陆离,仿佛身已不在军营,而是回到了家中。
见到姐姐,他开心的扑过去。
已经长高长宽的身子,轻易就将姐姐抱进怀里,习惯性的将脸往她胸口埋,姐姐的胸脯又软又香,还撑满了让他心尖悸动的弧度,脸颊只蹭了蹭,呼吸着属于她的味道,裤子一下就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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