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慕容表妹喜欢青娘子,果真豪放,只是青娘子不该辜负表妹的喜爱,再怎么,也该劝劝表妹,少往军营那等男儿多的地方去,打理家宅,生儿育女,才是我们女子的正事。”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手:“哎呦,是我忘了,青娘子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这把年岁都没嫁人,也没行得几件正事,哪有脸劝别人呢,不寻摸嫁人,怕不是要在亓家借住一辈子?”
下头的官眷们不尴不尬地笑,偶有几声附和,没让场子冷下来,却也热闹不到哪儿去。
有人低下头喝茶,有人拿帕子掩着嘴,眼神却不住地往青鸾这边瞟。
青鸾端着酒盏,手指微微发抖。
在场的女子,没有夫家也有娘家,哪个没有叫得出名号的靠山?
独她一个无牵无挂,便是与亓家兄弟,也没有正经的亲缘关系。难怪赵珣敢对她下手,难怪赵王妃和嘉柔县主要拿她杀鸡儆猴,立下马威。
她跪的端正,不卑不亢道:“县主才进京几日,竟如此关心民女,熟悉民女的一应琐事,民女不是那嘴碎的人,哪好对旁人的事指指点点,县主见识高远,何不亲去将此番高论讲给慕容世女和我家二位郎君听?他们定然翘首以盼,洗耳恭听。”
两大盏酒吃下去,脸上竟不见醉态,还有心思顶嘴。
姨侄二人没应声,很不高兴。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轮流让婢女给她添酒,一盏接一盏的催她喝下去。
青鸾故意喝一半撒一半,眼见衣衫都被酒水泡透了大半,两坛酒都空了,她喉咙火烧火燎的,逐渐支撑不住,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晃了。
跪都跪不稳,借着最后一丝神智,假装醉倒下去,手里端着的半盏酒随手滑出去,泼到了沈柔嘉的裙子上。
“呀!”一股子浓烈的酒气扑上来,沈柔嘉弹似的站起来。
为了立威,她特意挑的最烈的酒,酒气熏人的很,泼坏了她精致的苏绣衣裳。
正愁挑不出青鸾的错来,沈柔嘉立马借势,同王妃道:“姨母,此人席上失仪,当罚!”
赵王妃清了清嗓子,还未说些什么,席上坐着的几位公侯夫人开口了。
“青娘子酒也品了,话也答了,不胜酒力醉倒过去,非她的过错,县主何必紧逼,也该给人留一线。”
“今日原是为圣上祈福,大家都是怀着诚心敬心来的,若席上责罚,破了运势,恐坏了赵王爷精心置办道场的用心。”
“三嫂,妾身偶感不适,想先离席,不如妾身带青娘子走吧,她已醉倒,不该留在这儿让三嫂苦恼……这满地的酒,好生熏人,也该腾出空来打扫打扫。”
最后说话的这位,同样坐在赵王妃身边,打扮却比县主还朴素些,神情平静,一开口,便稳稳的压住了场子。
饶是沈柔嘉,也没敢顶她,嘴角撇了撇,到底没再说什么。
*
青鸾脑子昏昏沉沉的,迷糊间,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摇晃,没忘记醉前的怒气,醉着都在咬牙根。
忽然,她发觉身上衣着的面料不大对,空气中飘着一股她并不熟悉的香气。
求生欲促使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身上换了干净衣裳,自己还仪态不端的半躺着,脑袋正枕在谁人的腿上。
脑袋能感受到此人身上松软的腹部,是生育过的妇人,恍然想起自己原是在席上,而席间都是四品以上的高官官眷。
“叨扰夫人了。”她神志短暂清醒,开口却是有气无力的醉态。
试图坐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软面条一样垂着,叫她出了好大丑。
妇人微笑,“你别怕,我家王爷与你家大郎有几分交情,别乱动,我送你回府。”
青鸾视线模糊着,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从她的语调中读出几分温柔的慈悲,喃喃应:“您是……晏王妃?”
“是。”晏王妃黯淡垂眸,“若非亓尚书与我家王爷有公事往来,你也不会被赵王妃针对,看似是柔嘉县主刺你,其实是赵王妃有意让我们难堪,真是对不住你。”
朦胧醉意中,青鸾并不在乎这其中的利益得失,只在晏王妃的默许里,放松身子,枕得更深了些。
她从没被人这样抱过。
一份早已遗失在记忆深处的思念,因为某种相似的感觉,又重新浮了起来。
这感觉,好像她不曾记住过的娘亲。
那生育过后软绵绵的肚皮,不知为何,让她感到如此安心。
第121章 121:撩人的折磨,甜蜜的勾引
宴席渐渐散了,觥筹交错的喧闹褪去,只剩几个还在推杯换盏的朝中要员仍在正厅。
侧窗外,两双眼睛透过薄薄的窗纸,暗中望向盛宴上的男子。
亓昭野一身苍蓝色的衣衫,头戴银冠,发丝梳得一丝不苟,白亮的日光将他俊美的面孔照得越发清冷,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唇线微抿着,下颌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疏离气质。
坐在主位的赵王偶尔偏过脸来同他说话,他才侧过头去,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笑意,便如春风拂过湖面,暖化了冷意,唯余令人心动的美。
那便是京中贵女无不心悦的才俊,年仅二十一岁的尚书,竟是如此神仙人物。
沈柔嘉看得心头一荡,脸颊泛了红。
赵王妃凑到她耳边,语重心长,字字落在她心坎上:“他是个能人,六部事务,他担着一半,赵崇没了,宇文拓也告老还乡,独留他这个后起之秀……柔嘉,你可要为姨母,为你姨父分忧才好。”
沈柔嘉的脸更红了,抿着唇没说话,目光却舍不得从那人身上移开。
席上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大将军”,打断了他的专注,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唤得是亓昭野身边那个少年。
少年穿一身枫色的劲装,暗红色外袍压住了里头跳跃的色彩,头发扎成马尾,未束发,便是还未及冠的年纪,大喇喇地坐在那儿,跟人碰杯时笑得爽朗,露出两排白牙。
模样倒俊,身板也宽阔,骨相跟他哥有几分相像,可跟他哥哥比起来,仪态动作都显得笨拙,透着股没怎么念过书的粗野劲儿。
沈柔嘉面露嫌弃,低声嘀咕:“亓尚书这般芝兰玉树、清雅端方的人物,怎么有这么个兵鲁子弟弟。”
赵王妃跟着往里瞧了一眼,语气淡淡的宽慰她:“是好是坏都不打紧,皇上已将他调去甘州,两日后便离京,不得诏,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哪里还扰得了你我。”
沈柔嘉这才露出个笑来,隔着窗纸又看了亓昭野一眼,心满意足地跟着姨母走了。
酒席上,官员们仍在高谈阔论,煞有其事地说道学福祉,讲些怪力乱神的鬼神之事。
赵王不爱听各部做事的难处,只将他方才在道场上接引到的天意夸夸其谈,说道场是惠和真人的弟子着力筹备,今日各家上供的香火钱,一应都会用到玉虚观的扩建中,道学兴盛了,大周的气运才会旺,大周气运顺畅,身为天子的父皇,才会身体康健。
亓昭野坐在一旁,偶尔附和几声,目光不经意地飘过窗外的两道人影,冷眼蔑视。
旁边的忠勤侯举着酒杯凑过来,要给亓玉宸敬一杯送行酒。
对方是年近花甲的长辈,又是正二品侯爵,亓玉宸谨记着哥哥提醒的礼仪,不好推辞,正要接过杯盏,旁边却伸过一只手来,替他挡下。
亓昭野悄悄起身,微笑应对:“愚弟身有旧伤,不便饮酒,这杯,我替他。”
说着,仰头吃下一杯。
自打赵阁老倒了台,朝臣们哪有多少机会请亓昭野这个大忙人吃杯酒呢,难得见他怜爱幼弟,纷纷借机凑上来,都要敬一杯送行酒。
在座的都是朝中核心重臣,不好近了这个远了那个,亓昭野只得一一接下,替亓玉宸吃了一杯又一杯。
亓玉宸在旁看着,为哥哥的照拂感动不已,见他耳尖微红,知道哥哥也有了几分醉意,小声道:“哥哥,你再吃就醉了,我自己吃一杯也无妨……”
话没说完,被亓昭野一眼瞪了回去。
他的眼神总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亓玉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老老实实地端起茶杯,低头吃茶。
好在席间人不多,赵王府的酒也不烈,亓昭野只耳上浮些红,神志并不受影响,他一贯能保持冷静,几杯酒不算什么。
不多时,一装扮成小厮的亲兵从侧门外走进来,低眉顺眼的走到桌边,接过身后侍女手中的茶壶,借着给亓玉宸添茶的空档,俯身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亓玉宸的脸色一变,嘴角笑意收了几分,转过脸,跟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摆摆手,打发亲兵出去了。
下午时分,日头毒辣辣地照着,街上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连风都是热的。
席上宾客都散了,各自打道回府。
沈柔嘉告别了赵王妃,坐上马车,往自家在京城的住处去。
第24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