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车壁上,手里美滋滋的捏着帕子,嘴角翘起,想起姨母对她的安排,想那苍蓝色的身影,他英俊的面庞,硬挺的身板和年少得志的好名声……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脸上浮起两团红晕。
心有所念,已经离开赵王府有段距离了,她仍觉得与那位亓尚书离得很近,或许明日,或许下一秒,她就又能见到他。
马车突然猛地一晃,将她从春心萌动中惊醒,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外头一阵混乱的嘶鸣声——
身为县主,她出行的车架有六匹马拉着,正经过闹市,外头不知从哪儿窜出个人来,把马给惊了,六匹马纷纷往不同的方向惊逃,扯坏了车辕,拉着马车在长街上狂奔起来。
车夫被甩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直叫唤。
马车像一头疯了的野兽,横冲直撞,沈柔嘉在车厢里被甩得东倒西歪,头上的珠钗掉了,裙子也皱了,她尖叫着,声音又尖又利。
不许丫鬟随行乘车,这会儿连个抱团的人都没有,只能慌不择路的扒住窗沿。
脱缰的马车一头撞进了菜市里。
菜摊被砸得稀烂,罢市丢下的烂菜叶、臭鸡蛋、鱼鳞片撞飞了一地,沈柔嘉从车厢里滚出来,正趴在那些污糟的狼藉中,沾了满头的鸡毛,脸上还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蛋液往下淌。
她气得浑身发抖,从地上爬起来,尖声骂着,“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冲撞本县主的马车!”
随从们低着脸跑过来给她善后,反被她甩了两巴掌泄愤。
街口正好有官员家的马车路过,同样是从赵王府出来的宾客,好几家官眷都掀开帘子往外看。
有几个贵女认出是她,掩着嘴笑,没忘了刚才在王府受到的轻视,吩咐丫鬟小厮去收买路人,故意让人扯着嗓子高喊——
“哎呀,这不是柔嘉县主吗?”
“县主怎么摔成这样了?您可是大名鼎鼎的沈家千金,父亲立过军功的呢!”
一声接一声,把沈柔嘉一个未出阁闺秀的名姓抖得一干二净,沈柔嘉气得脸都绿了,使唤随从去试图堵住悠悠众口,可百姓们越聚越多,压根分不清是谁喊的。
忽然有人嘀咕了一句:“她是不是那个与匈奴勾结、卖国的沈义山的女儿?”
沈柔嘉脸一下涨得通红,眼眶都红了,尖着嗓子喊:“你们胡说什么!我父与沈义山半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推开了身边正给她擦脸的侍女,提着裙子快步跑向了一处最不起眼的巷子,踉踉跄跄地钻进去,落荒而逃。
——沈义山是她爹同宗的堂兄弟,确实沾着点儿亲缘,再待下去,万一百姓们反应过来,将对沈义山的怨气牵连到她身上,就不只是丢人的事儿了。
回京几日,今日才在姨母的席上小露身手,她正满心志气要大展拳脚呢,怎么就碰上这么倒霉的事?
沈柔嘉又羞又后怕,心骂沈义山死了是活该,却不该牵连他们沈家名声受损。
哼,等姨父做了皇帝,看谁还敢笑她。
她脱掉沾了脏污的苏绣外裳,一副不服输的硬气做派,身后的嘲笑和议论却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追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散。
*
艳阳西落,黄昏时分。
栖梧院里,青鸾吐了两回,肚里空了,才被丫鬟喂着喝了一碗醒酒汤。
莺儿和雀儿在榻边守着她,眼圈红红的,在赵王府里,她们都候在花厅外头,听到席上不同寻常的动静,却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这会儿看着她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更是又急又气,眼泪都出来了。
青鸾正醉的分不清是梦还是醒,迷迷糊糊听见低泣声,睁开眼,看到低垂在面前的脸上挂了颗泪珠,人还醉着,手却下意识伸过去,抹了抹莺儿脸上的泪。
“哭什么?”
“他们欺负人……”莺儿吸了吸鼻子,声音都哑了,“看不起商贾,为何还要请您上门?还说什么小杯大盏,摆明了羞辱您。”
青鸾笑了笑,声音软绵绵的:“没事,不就喝点酒吗?她们再瞧不起我,也不能吃了我。”
雀儿蹲在榻边,双手绞着帕子,满脸担忧:“万一她们给您使绊子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青鸾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虽然醉着,脑袋却清醒得很,平躺在榻上,像飘在云里。
“算起来,往后五年,兵部三分之一的粮草都要靠咱家供应,他们有本事就斗倒了我,大家一起完蛋,没本事,只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恶心我,在人前下我的面子,就想要我怕她们?我可不吃这套。”
她早已不是往日一无所有、任人摆布的扬州瘦马,田地、生意和家中两个男人,无一不是她的底气。
再不会因为外人一点耍手段的威逼,就战战兢兢,她现在,踏实的很。
歇了口气,还有闲心安慰俩丫鬟。
“你们别哭,咱家是靠真本事起家,生意田产、两个哥儿的能耐都是实打实的,跟赵王府那种凭着求仙问道、故弄玄虚捧上去的门户,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们越讨厌我,越说明忌惮咱家,可别被他们绕进去,办好咱们的事儿,赚多多的银子才是正理,旁的,随他们闹去。”
两个丫鬟听完这番话,连连点头,委屈散了大半,眼泪也收了。
一口气说这么些话,青鸾有些口干舌燥,身上也热。
虽然换了衣裳,鼻尖还是萦绕着一股酒气,闻着就难受,她闭了闭眼,说:“给我倒杯茶吃,再传些热水,我要沐浴。”
莺儿和雀儿应了,起身去做事。
青鸾浅浅地闭上眼睛,醉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脑袋沉沉的,像泡在温水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一双粗糙的手正在脱她的衣裳。
睁开眼,眼中清晰的面孔,是玉宸。
他蹲在榻边,通红的面颊凑得很近,目光里带着心疼,压着怒气,声音闷闷的:“赵王妃羞辱你,我一定替你讨回来。”
她抬手点住他的唇,指尖轻轻压着他的脸唇珠,摇了摇头:“形势比人强,别在人最得脸的时候跟人来硬的。”
亓玉宸抿起唇,抚在她身上的双手慢慢松了,是觉得自己没用,肩膀都塌下去几分。
这副模样,在她眼中,跟只淋湿了的小猫似的,不,一点都不小,便是全身都打湿,也是只圆咕隆咚的实心猫,满身的肌肉,稍一用力,把她身上的软肉都压扁了。
似是被他替她委屈的可爱打动,青鸾心里痒痒的,被那股子醉意一烘,便燥的满身热。
指尖抚上他的脸,指腹轻轻蹭过颧骨,余光瞥见屏风内的浴桶正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地升起来,借机转移了话题。
“玉宸,你想帮我宽衣沐浴?”
亓玉宸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把逗留在衣间的手收了收,脸红着应了一声:“嗯。”
青鸾轻笑一声,软着身子坐起来。
腰带已被他解了,满身的衣物便顺着肩头滑了下去。
她站起身,身子从衣裙中剥离出来,抬手轻轻一扯,肚兜也落了地,光/裸的身子像玉雕似的,圣洁而柔美,在昏黄的夕阳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亓玉宸坐在榻边,看着站在眼前的眼前的她,青丝散落,衬得那张醉酒泛红的脸愈发娇艳,眼尾染一抹绯红,像点了胭脂,眼波流转间,几分似醉非醉的媚意,看得他喉咙发紧。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圆润的肩,锁骨下饱满的弧度,腰肢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拢住,再往下,是柔美的起伏和修长的腿……
她的肌肤白得晃眼,因为酒热透着漂亮的粉,像剥了壳的荔枝,水润,甜嫩。
亓玉宸感觉自己浑身的的血都烧起来了,一双眼睛不知该定在哪儿,只好斜落在窗上,滚了滚喉结,声音都变了调。
“青青,你,你……”
磕磕巴巴,不知要说些什么,话没说全,她莹白的手臂便伸了过来,两团云雾一并软下来,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柔得像一摊飘来的水,染着醉意。
“好玉奴,抱我去洗澡。”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撒娇一般,“我热得慌,没力气……”
“哦。”亓玉宸应了,将她打横抱起。
双手托着她柔弱无骨的身子,粗糙的掌心亲密无间的抚着她细腻的肌肤,像揉一揉块上好的羊脂玉,摸得越久,越触手升温。
他的青青是天下最美的女人,褪去了繁琐装点,便像山林间成了精的灵兽,艳得惊心,软得醉人,连呼吸都是香的。
亓玉宸只敢用余光瞥她,眼睛被那丰腴的身子牢牢吸引着,挪不开目光,魂儿都快勾走了。
青鸾靠在他怀里,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将脸往他胸口贴去,勾在他后颈的手,指尖绕起了圈,挠的少年满心的火气都向下涌去。
忽然,她喉咙里溢出柔媚的笑声。
第249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