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害怕的还是来了，她说季北柠没有天赋这件事早就传出了季府，如今就是活生生打了她的脸。


    可以想象，她今天走出晋王府，外人看她的眼光肯定就不是敬佩尊敬而是嘲笑了。


    别人会笑她，你不是自诩琴艺高绝只教天赋高的人么，连真正谁有天赋都发现不了，还说什么琴艺高绝。


    她可以收人钱财，但是她也爱惜她的名声，名声可以为她带来钱财。


    本以为季北柠是个脑子简单的蠢货，没想到不仅心机深沉还不动声色，一开始跟着弹《相思》不过是为降低她们的戒备心，好在今天来个绝地反击。


    这个季家二小姐…


    “季二小姐的琴是跟谁学的？”成国公夫人若有所思的问。


    她总觉得在里面听出了熟悉的味道，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仙音娘子瞬间提起了心，若是季北柠回答是跟她学的，那么她的名声不仅不会受损反而还能更受一层楼。


    可惜，她注定希望落空。


    季北柠道，“幼时听我母亲弹过，我母亲病重那几年我经常弹琴给我母亲听，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之前五年待在寒山寺差点荒废，好在回府又能捡回来了。”


    没有避讳提到寒山寺，也没有避讳出身贫寒的亲生母亲，语带感恩，态度大方。


    这让想嘲笑季北柠的人都无从嘲笑起。


    成国公夫人似有失望，但也想到了陈碧容，夸道，“你生母是个真正心地良善没什么心眼的人，你很像你生母。”


    这“真正”两个字就像在打叶雪秋的脸一样。


    不少人看叶雪秋的眼神都奇奇怪怪，带着探寻，也带着看笑话的意思。


    叶雪秋面上笑着，心里却恨不得堵上季北柠那张嘴。


    贱丫头怎么变成了这样！


    第31章 眼瞎


    一首曲子季北柠惊艳了众人，同时也吸引了湖心亭中大部分人的目光。


    这个大部分是除了谢凌洲外的所有人。


    因为谢小侯爷从小就缺少一根艺术神经，弹的再好对于他来说也没区别，甚至他还会觉得吵闹。


    这些世家公子从小见识广博，什么美人都见过，什么好曲子都听过，甚至是什么好地方都去过，对于他们来说眼光也高。


    尤其是其中一位。


    已过弱冠之年，长相凌厉，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整个人贵气十足。


    不同于谢凌洲的随性中透着矜贵，这个人是一举一动都符合世家公子的模板，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板。


    这位就是名满盛京的晋王府世子，方寻。


    有人见这位从没表情的世子爷眉头动了一下，连忙上前搭话，“世子是不是也觉得最后一曲最好，与前者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听闻季家三小姐琴艺超群，想必最后这首曲子肯定是季家三小姐弹的。”


    有人不同意，“我觉得是平阳郡王府孟小姐，都知道孟小姐为人低调却师承其母，这样的琴音只有孟小姐能弹的出来。”


    “对，我也觉得是孟小姐，可惜离得远看不清花园里的情形。”


    “要不我们派人去问问？”


    一众公子一半是孟芳华的支持者，一半是季北辛的支持者，其中孟芳华的占据了大部分，两边人据理力争，甚至还打起了赌。


    亭子里只有两个人没动，一个是方寻，一个是谢凌洲。


    有胆子大的人见谢小侯爷破天荒的参加他们的聚会，以为谢小侯爷是准备“从良”加入他们的纨绔大军，于是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小侯爷要不要来一局，现在的赔率是一赔三，孟小姐赢的概率大，小侯爷赌谁？”


    原本吵闹的院子突然平静下来，众人看那上前问话的人眼里充满了佩服也充满了同情。


    南辰怎么会有这样的勇士呢，居然敢问谢小阎王赌不赌？


    挨得近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退了几步，以防止等会被血溅到。


    令人瞪掉眼珠子的是，谢小侯爷不仅没出剑，反而语气悠闲的问了一句，“还有赌其他人的吗？”


    问话的人受宠若惊，连忙道，“有有有，还有赌大理寺卿家王小姐的，礼部侍郎家魏小姐的，刑部尚书袁小姐的…”


    “有没有赌季家二小姐的？”


    “啊？季家二小姐？季家还有二小姐吗？”


    “季北柠。”


    “啊？！”问话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心里真诚的希望谢小侯爷能赢从此加入纨绔大军，于是苦口婆心的劝道，“小侯爷您不知道，这季家二小姐从小就名声不好，嚣张不说还粗俗心思也恶毒，不仅不友爱姐妹还想害自己新嫡母，五年前就被季大人送去了寒山寺受罚，听说是最近回来了，可这样一个人除了抹黑季家的名声还能做什么，小侯爷可千万别赌她呀，这可是稳输的。”


    “是这样吗？”谢凌洲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问话的人心里更加兴奋了，连连点头，顺便宣传了一下自家看上的人，“小侯爷不如选孟小姐吧，我保小侯爷能赢。”


    谢凌洲剑眉一挑，苦恼状，“大家都选了孟小姐是吧？”


    选了孟小姐的人点头，选了季三小姐的人不服，据理力争，“我们季三小姐也很厉害的，小侯爷选她吧？”


    “啪”的一张百两银票拍上问话者脑门。


    “我就赌季二小姐。”


    问话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外加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收下了银票，嘟囔了一句，“看来小侯爷是成不了我们纨绔大军中一员了。”


    最后一个没赌的人是方寻。


    还是问谢凌洲的那位勇士，他同样的姿态凑到方寻面前，“世子要不要也赌一位？”


    方寻向来话少，也从不参与这些人玩的那些把戏，可这次不一样，他望了一眼临湖那位高挑的背影，一张银票扔到了问话人的手上，“我赌季三小姐。”


    问话者一看，好家伙，五百两！


    等所有人都买完，问话者手上的银票数量已经高达几千两之多了。


    方寻差了小厮去花园里问结果。


    亭子里的人有些紧张的等着。


    谢凌洲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花园某处，唇角微微勾起，微风吹过，飘渺无痕，让人感觉他笑了又好像没笑。


    小厮回来的很快，手上拿着一张纸，纸上写明了方才谁弹了哪首曲子以及出场的顺序。


    当念到孟芳华是第四个时，有一部分人的表情是心痛的，不亚于死了老婆那种，还有一小部分人的表情是愉悦的，不亚于仇人死了老婆那种。


    当念到季北辛是最后一位时，那一小部分人直接跳了起来，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方寻都添了笑意。


    他就知道她的亲妹妹不会差。


    “我就说是季三小姐吧，快快分银子…”


    “我算算我赢了多少…”


    “季三小姐真厉害，回头我就让我娘去提亲。”


    “轮得到你吗?明明是我先看上季三小姐的！”


    小厮默默的举起手，打断了这一小部分人的狂欢，“那个…名单上季三小姐是最后一位，但是临时又加了一位，最后一首曲子是季二小姐弹的。”


    “什么玩意！！！”


    “季北柠！！！”


    天打雷劈也不过如此了。


    到手的银子飞了，心里的女神也默默的落了下来。


    因为赌季北辛赢的人心里一算，季北辛弹的也是《潇湘水云》还是被吊打的那一个。


    全场只有谢凌洲的笑容加深，吩咐手下，“等会记得取走我赢的钱。”


    全场人仇视的眼光同时落到谢凌洲身上，又同时意识到此人的身份以及外号，又默默的转了回去，再默默的数自己输了多少。


    只有一个人堵季北柠赢，那么自然所有的银子都归那个人所得。


    谢凌洲是真正的收获丰盛。


    心有不甘的人喊道，“这粗鄙不堪的季二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不信，我要亲眼去见见。”


    不止一个人好奇，一群人蜂拥出了湖心亭。


    只有方寻和谢凌洲没动。


    方寻看了一眼谢凌洲，语气微妙，“小侯爷眼神倒不错。”


    两人在朝上就不对付，谁也看不惯谁，但是谁又干不掉谁，该请还是得请，又总忍不住呛一句，谢凌洲早已见怪不怪，“世子眼瞎，多吃点猪肝吧，明目。”


    第32章 盯上


    季北柠离开晋王府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很多四处转悠的人，且那些人都衣冠楚楚，目标都是她。


    她心里微感纳闷，但也没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画像以飞快的速度流传了出去，还包括她弹奏的那首曲子。


    不过，这是后几天事了。


    眼下，季家一行人上了马车，除了季北柠，没有一个脸色好的。


    季北琴和季北棋看季北柠的目光嫉妒的冒火，比之前更加阴阳怪气，但季北柠都懒得搭理她们。


    叶雪秋这边就是彻底的愁云笼罩了，季北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亲，你说要是寻世子看上了那个贱人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