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前世今生


    虞芷的眼前，又成了纷飞的大雪。雪花落到了颈间，冰冰凉凉的，她的手上还捏着那个小熊，她看向还站在对面的钟时羽，明明时间还停留在虞芷接过他礼物的那一刻，但两人都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了。


    男生看上去也有些愣然，抬起的手落在脸颊上，也让虞芷看清了那里的红色巴掌印。


    啊啊啊啊！


    虞芷的心中一万只土拨鼠尖叫。


    这叫什么事！


    狗统，这对吗？你把一个好好的青梅竹马纯爱弄成了狗血三角恋纠缠就算了，现在连巴掌印都带出来了是闹哪样？


    “那个……”


    “对不起。”


    对不起不是虞芷说的，她虽然是想这么说来着，但刚开个头，对方的声音就传来了。


    “啊？”她愣了愣。


    “刚刚平行世界里，亲了你的事情，”钟时羽解释，“对不起，他……不对，我……不应该这么做的。”


    “抱歉。”


    他说得真诚，可能是怕虞芷真的生气了，还陪着几分小心，同时也在观察着虞芷的神情：“你解气没有？不解气的话，就再打两下。”


    钟时羽的手已经放下去了，那张脸红得更明显了。


    这么一张脸这会儿红红的，无措地问自己打够没，虞芷能说什么？


    “这……这只是梦境的事情，跟你又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真说起来在高岭之花里，他们什么没做过啊？虞芷当时也是入戏太深，完全代入了，谁能给作精气受？不打一巴掌说得过去吗？于是就这么打了。


    这会儿倒是有些后悔了：“该是我抱歉。”


    钟时羽不说话，一双死一样沉寂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脸疼得有些发木。


    明明在平行世界里的时候，好像没这么疼的，倒像是疼痛感被成倍带出来了。


    不应该这么做的，钟时羽知道。


    可他也知道“自己”濒临失控的情绪，这么阴暗看他们幸福，绝望到没法子了，便想要讨点什么，能有什么就要什么，哪怕是这样的巴掌，被打的时候也只有高兴。


    他缓缓平稳着胸口的那股浊气。


    “虞芷，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在那个世界里，你喜欢的，是不是只有陈亦寒？你对我……不是，你对他，一点感情也不曾有过吗？”


    虞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有那么一刻，面前人哀伤的神情，让她是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的。


    比如平行世界是平行世界，她是她。


    比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在现实世界里对陈亦寒没有任何这个意思”


    诸如此类的许多逃避这个问题但能让他好受点的答案。


    但……


    话到嘴边，虞芷却突然顿住了，面前的人让她意识到，剧情和现实，并不是毫无关系的。


    就像钟时羽总结的羁绊值与开启能量，还有自己落在陆晏西那里的东西，还有此刻男生脸上的巴掌印。


    无一不说明了这个问题。


    影响，是相互的。


    所以会不会是她在现实如果跟钟时羽交集太多，小青梅里的男二才没有像剧本原本会有的走向那样发展。


    这段时间，她对钟时羽的态度因为思想的动摇而过于暧昧了。就像此刻，她就是因为这人的三言两语来赴约的。


    虞芷的心突突了一下，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她回答了：“肯定是喜欢陈亦寒的，要不是喜欢，我是不可能分手了还去求和的。”


    她说的是“我”。


    钟时羽明显也注意到了，男生的脸色有些僵硬，虞芷看了一眼就避开了，然后继续说：“我觉得你把情绪太过代入了，其实那个平行世界，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人家小情侣既然都已经和好了，咱们还是应该祝福的。那话怎么说来着，宁拆一座庙，不对，十座庙，不毁一……”


    一桩婚？是这么说吧？


    可看着钟时羽的表情，虞芷有点说不出口了。


    男生其实没有露出什么可怜的神情，他连话都没说，最多是快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漆黑的瞳孔，带着一股沉沉的压抑。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不会再有今天的事情了。”


    说完，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还是虞芷又开口：“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男生恍若被惊醒，嗯了一声。


    “我也该走了。”


    他们分开，虞芷走两步后回头看了一眼，钟时羽是往校门口的方向去的，虞芷听说过他已经不住校了，应该是要回月湖去。


    她没动了，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男生的身影渐行渐远，时不时被其他人遮住，最后消失在了拐角处。


    唉，她挠了挠头，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但小青梅都已经到了尾声，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说过来说过去，还是狗统的锅。


    虞芷转过身来，手机响了，看了看，是陈亦寒。


    “喂。”


    “虞芷，”陈亦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颤，“你在哪？你回宿舍了吗？我有事找你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


    “我得见面告诉你。”


    不是刚分开吗？能有什么事？虞芷本来是没什么心情再见他的，但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系统这接连不断的bug，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那行吧，我在我宿舍旁边等你。”


    虞芷只在宿舍楼旁边等了一小会儿就看到陈亦寒的身影。


    他是跑过来的，大衣被风吹得飞起，直到快到宿舍楼了才慢下来，一边走，一边喘着气在人群里搜索着虞芷。


    他的脸上隐隐带着急切、无措，以及某种肉眼可见的兴奋。


    直到虞芷视线跟他对上后，便眼看着刚刚还一副着急忙慌的人，脚步突然就顿住了，似乎是在迟疑什么，甚至脸上那复杂的神情，也一瞬间凝滞下来。


    虞芷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一点点往这边挪。


    “虞芷。”走到了跟前的男生，讷讷叫了她一声，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原本定在虞芷身上的视线倏忽一下飘走了，耳根也迅速红得彻底。


    眼看着他也不急了，也不说话了，只拿目光瞥一眼瞥一眼的，虞芷终于出声了：“你要说什么？”


    男生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在组织语言，隔了一会儿，才终于问：“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啊？”


    “你看过重生文吗？”陈亦寒仿佛终于知道怎么说了，语速也快了不少，“就是那种，前世被人欺辱，家破人亡，重生以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走上人生巅峰的那种。”


    虞芷：“……”傻就算了，天天看的这是个啥？


    “你想说你重生了吗？”


    陈亦寒想了好一会儿，犹疑地点了点头：“你可能不信，但我觉得有可能是。”


    没招了，虞芷看他：“你给我说一组中奖的彩票号码，我就信。或者哪个股票能涨？黄金明年什么价？”


    这……


    陈亦寒像是被卡住了：“其实……我还没完全想起来前世的记忆。”


    虞芷噗得一声笑了出来，她这会儿真的是好气又好笑，本来刚才还有点心烦气躁，现在大概猜到陈亦寒也是有剧情记忆了，按理说应该要尴尬一下或者是找系统问罪，但陈亦寒实在是太好笑了，让她没忍住。


    “你别笑啊，我说的是真的。”陈亦寒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虞芷看，他已经很久没见虞芷笑过了，至少没有这样对自己笑。


    本就被那些记忆弄得心神不宁的人，现在觉得整个人心情都乱七八糟了。


    虞芷笑够了，手插兜里叹了口气：“算了，没时间听你瞎扯了，好累，我要回去了。”


    糊弄这个人是最简单的。


    但见她这样，陈亦寒也急了，立刻拉住她：“不是的虞芷你听我说，在我前世的记忆里，我们应该是……”


    他话没说完，被拉住的虞芷正侧着身回头看他，陈亦寒对着那张脸，千言万语仿佛都哽在了喉头。


    他们应该是情侣的。


    是青梅竹马，关系很好，一直都很好，再到水到渠成的情侣，已经到了亲吻、同居的地步。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沫沫。”他只是本能地再次叫出这个人的名字，这两个字他好像读过千遍万遍，光是这么叫出来，胸口就酸涩得发涨。


    “你别想了，”虞芷有点起鸡皮疙瘩，“咱们现在得坚定唯物主义，什么前世今生重生的，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精神问题了？”


    陈亦寒果然是个好糊弄的，听她这么说的时候，眼里果然闪过迟疑。


    “我最近压力是挺大的，但是……”


    话还没说完，虞芷脸色却是一变。


    系统的声音正在她脑海中响起：“系统警告，宿主，您的《倒追高岭之花》男主正处于危险中，正处于危险中！”


    虞芷心一紧：“什么危险？”


    系统没有回答：“现将他的位置定位同步到宿主手机。”


    该死的不靠谱的系统，她赶紧把手从陈亦寒那里抽出来就给钟时羽打电话。


    没人接。


    虞芷心里也明白，正常情况下钟时羽不接自己电话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真出事了？


    不会是自己刚刚把他说得想不开了吧？应该不至于，虞芷继续打电话，视线突然瞥到了傻愣愣站在那里的陈亦寒。


    “你的车在学校里吗？”


    陈亦寒虽然疑惑，也还是回答了：“在。”


    “我先往学校门口去，你去把车开了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系统给她发的定位。


    “好好好，我去开车，你先别急。”陈亦寒看她这么着急，不敢耽搁，刚刚那些纠结的问题也放去了一边，赶紧去开车了。


    虞芷中途又试着给钟时羽打电话，但是这次直接被挂断了。


    她心里不安更盛。


    说个更自恋的话，钟时羽就算是真的想不开，也不可能挂她的电话，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92章 遇险


    坐上陈亦寒的车后便指挥着他往系统给自己的定位方向去。


    “沫沫，怎么了？”陈亦寒一边开车，一边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


    虞芷没法解释，含糊地说了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便又试图给钟时羽打电话，这次对方是直接关机了。


    不过好在距离不远，本来他们也没分别太久，C大有新校区与老校区，他们所在的新校区是在大学城，周边一些道路夜里来往的车辆、行人都很少。


    随着距离手机上的红点越来越靠近，虞芷放下车窗往定位点的马路另一侧看过去，没看到钟时羽，看到一辆面包车，车边隐约能见一群人。


    那群人站得密集挡住了视线，让虞芷看不清楚，但结合系统的警告，直觉里也知道情况不太妙。


    这里是双向车道，从前边拐要开出很远，所以虞芷赶紧拍了拍陈亦寒：“你先停一下。”


    陈亦寒皱眉，但也不敢不听她的，将车停在了路边。


    车停下，虞芷穿到了马路中间地绿化带处。


    她拿出手机再次确定了一下手机里的定位，显示钟时羽就在那堆人里没错。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难道是绑架？


    看架势有点像，但那群人男男女女不同年纪，要说是绑架，也有点儿奇怪。


    因为离得近了，虞芷也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大哥，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咱们蹲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等到了他落单，先绑走了再说。”


    “有了他，还怕钟慧那个死女人不拿钱？”


    人群露出了一个缝隙，虞芷透过缝隙看到了钟时羽的身影，对方被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用什么捂住了口鼻，钟时羽一手死死抓着那男人的胳膊似乎是想挣脱出来，从来冷静的眼里难得能看见愤怒。


    真是绑架！


    虞芷什么也顾不得了，一边往那边跑，一边大声叫道：“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吸引了注意力，那禁锢钟时羽的男人动作也有片刻停滞，钟时羽趁着这力量的松懈一把挣脱开来，但他刚刚应该是吸了一部分迷药之类的，才挣脱出来，脚步就有些站不稳地差点倒下。


    可钟时羽还是强行撑住了，只有明显已经无法维持冷静的目光往虞芷这边看了过来。


    虞芷看得清楚，他是在让自己快走。


    而那些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一看到虞芷也有些慌了，赶紧示意：“先把人赶紧带车上去！”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开口：“小姑娘，这是我儿子，这是我们家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虞芷愣住了。


    啊？钟时羽是他儿子？


    仔细一看，这个男人长得不赖，面容上看上去确实隐约与钟时羽有几分相似，但气质上就差得远了。


    犹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眼看着有两人在把钟时羽生拉硬拽往车里拖，那块沾了迷药的帕子还想往男生口鼻处捂，虞芷就什么也不去想了，管他什么关系，肯定不是正常人。


    “你们想干什么？快把人放了！”


    着急之下，把自己的包狠狠砸过去。她的包里还有今天因为露营带出来的相机，重量不小，这么一砸过去，被砸住的人发出一声痛呼，面色狰狞地爆着粗口：“他妈的找死！”


    危急时刻虞芷想不了那么多，肾上腺素的飙升似乎已经完全占据了大脑，让她只想快点把钟时羽解救出来，可人刚往那边冲了一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


    是已经跟过来的陈亦寒。


    男生抓住了她后就把她往自己身后带，高大的身形把身后的人挡得严实了，才对那边的人冷声开口：“我已经给学校打电话了，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我劝你们赶紧把我们学校的学生放了。”


    虞芷其实在还没出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


    但显然，这会儿肯定是学校里的人能来得更快，更何况陈亦寒在学校关系网本来就多，朋友也多，摇几个人过来对付这群人问题应该不大。


    虞芷一听就放心了许多，第一次发现陈亦寒原来还是挺可靠的。


    她又赶紧看向了那边的钟时羽，男生的眼睛已经充血着赤红，手更是死死抓着车门，明显已经在努力保持清醒了。


    而那群人也慌了。


    他们看起来本来也不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所以被这么一吓，就有人迟疑了：“已经被看到了，就先走吧。”


    “走什么走？”马上就有人粗声粗气地反驳。“就算把他放了，钟慧会放过咱们吗？”


    “毕竟好歹大哥也是时羽的爸爸。”


    就这么僵持的功夫，不远处已经传来汽车的轰鸣，没一会儿就见一辆红色的车疾驰而来，又猛得踩刹车停下。


    车上下来几个人，都是学生，但个个看着年轻体壮。


    “寒哥！我们正在回学校的路上，收到你的消息马上就过来了，什么情况啊这是？”


    这些人一开口，面包车那边的人也不纠结了，胆小的一窝蜂地往车上去，那个一直禁锢钟时羽的男人最后还是还不甘心地想把钟时羽往车上带，虞芷看得出来钟时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估计是迷药在起作用，现在都有靠山了，当然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把人放下！”


    她像个炮弹似的就冲了出去，陈亦寒拉都没拉住，其他人见状不管什么情况，赶紧也跟着冲了。


    说起来陈亦寒的朋友，还没几个是不知道虞芷的。


    “快走快走！”


    “别拉他了！”


    拉又拉不动，男人见状只能一把将钟时羽往外推。


    差点倒下时，有人一把接住了。


    “钟时羽，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让钟时羽想起他被困在雪山的暗隙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意识模糊间，最先听到的，也是这个声音。


    “爸！妈！快来啊，这里有人！”


    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虞芷身上，不知怎么的，这温暖的怀抱，让刚刚所有本来几近于麻木的情绪，又翻涌起波浪来，让他眼眶与鼻腔都是酸的。


    若真的是在黑暗的深渊里，或许会只有麻木。偏偏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光亮，才像是被压垮了一般，让人想要落泪。


    钟时羽已经很久没这么软弱过了，可是现在……


    “虞芷，对不起。”虚弱到几乎已经听不到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他会控制情绪的，会控制那个“自己”不嫉妒、不失控，所以……


    不要讨厌他。


    不要疏远他。


    不要放弃他。


    好不好？他真的知道错了。


    虞芷……


    所有这些在学校时没能说出口的话，此刻在与迷药带来的困意抵抗中也没能说出口。只有那句对不起一说完，就晕在了虞芷的怀里。


    “钟时羽！”


    学生们本来还想试图拦住想溜的车，但那显然有点不现实，总不能真拿人去挡，也就放两句狠话，在看到钟时羽倒下后也就彻底顾不上了。


    “先去医院。”陈亦寒看了一眼倒在虞芷怀里的男生，转而又看向其他人，“来两个人，先把钟时羽抬车上去。”


    ***


    陈亦寒开的车。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


    虞芷正跟钟时羽坐在那里，因为车上难免会颠簸，所以男生这会儿正被虞芷揽在怀里。


    操，该死的小贱人。


    陈亦寒恨得牙痒痒，他才不会觉得钟时羽会怎么样，那电视里，人家被帕子一迷，马上就晕了。就钟时羽，还能挣扎，还能倒虞芷怀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多半是装的。


    不是装的也不会有事。


    也就沫沫心地善良才会担心他。


    陈亦寒气闷得很，这种气闷以往每次看到虞芷和钟时羽亲近也会出现，但现在好像又有点什么不同。


    他更气了。


    理直气壮地气。


    以前生气总觉得底气不足，毕竟比起他俩的暧昧，自己和虞芷不过才和好而已。所以他通常是伏低做小，自己一个人暗暗地生闷气。


    但现在，他有一种自己才是虞芷的正牌男朋友，现在被小三蹬鼻子上脸、挑衅的感觉。


    算了，先忍忍，先忍忍。


    正牌男朋友，最不缺的就是气量。


    陈亦寒一路开得飞快。


    到了医院后检查了才知道，那伙人用的是乙醚，但这玩意效果明显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夸张，再加上钟时羽在被捂住口鼻时就尽量屏住呼吸了，所以吸入量并不多，人刚到医院没一会儿意识就差不多清醒了。


    “虞芷。”


    男生的目光就好像吸铁石，一醒来不由自主地马上就黏到了虞芷身上。


    虞芷站去了病床旁边：“你没事吧？”


    陈亦寒也在她旁边，就冷着脸站着，本来是想忍忍的，但越想越气：“我说钟时羽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有危险你不报警，你找沫沫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哎呦！”


    话没说完，就是一阵痛呼，因为被虞芷拿胳膊肘狠狠打了一下，男生怒气还没消，毕竟他觉得虞芷会突然知道钟时羽有危险，甚至连地点都这么清楚，不就是他通知的吗？


    气归气，被虞芷拿眼神一瞪，也只能委委屈屈闭嘴。


    算了，别惹宝宝生气。


    宝宝……


    陈亦寒脸又红了，偷偷去瞥虞芷，但女生已经没看他了。


    虞芷对上了钟时羽同样不解的眼神，生怕这人的聪明脑袋瓜子又想到什么，赶紧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别想这么多，好好养伤就是。对了，我已经报过警了，那边说已经通知了你的家人。”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病房的门一下子被打开，几人一同看过去，只看到门口为首处是一个女人，女人很漂亮，保养得宜的脸上无法看出年龄，一身干练，也很有气势，一进来就直奔钟时羽的病床来。


    女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模样的男女，应该是手下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站在了外面，也有两个跟了进来。


    “妈。”坐在床上的钟时羽叫了一声。


    妈？


    刚说通知家人了，家人就过来了？虞芷赶紧后退了一些给人家腾地方。


    钟慧暂时顾不上她，她正紧张地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儿子，唯恐对方伤到哪里：“时羽，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我都给你配了司机，你这回家怎么也不让司机来接？”


    “没事，”钟时羽自己的问题，不想让母亲怪到了司机头上，“是我自己想走走的。”


    然而突然，钟慧脸色一变，怒气更盛。


    “那个该死的人渣、畜牲，他居然敢打你的脸？”


    虞芷：“……”


    啊这……那个巴掌印……好像是她弄的？


    第93章 宝宝


    钟时羽的目光也下意识看向虞芷，虞芷不着痕迹躲了躲。


    看她干嘛？看她干嘛？


    都有了现成的背锅侠还看她干嘛？


    钟时羽视线又收了回去：“妈，没事。”


    他默认式地把这锅给甩那些人身上了。


    “哪能没事？”果然，钟慧更气了，眼里都是寒意，“那个畜牲居然还敢打你的主意，我上次就该把他们弄死。”


    话里的狠厉，让虞芷心颤了颤。


    啊？这是他们能听的吗？她刚想带着陈亦寒往后退一退，钟时羽就看了过来。


    “妈，”男生语气不易察觉地软了许多，连目光也是，“这是我朋友。刚刚是他们救了我。”


    陈亦寒微微一挑眉，“他们”？明明钟时羽真正想介绍的只有虞芷，估计只是怕虞芷对他有意见才带上自己。


    看看那不清白的眼神。


    心机男！


    钟慧的目光顺势落在了这两人身上，刚刚的怒气与戾气转眼间都消散，转换成了亲切的笑脸，人也从床上站了起来。


    “抱歉抱歉，是我昏了头，应该第一时间跟你们道谢的，真的谢谢你们救了时羽，”说完还是不确定地转头，跟钟时羽再确定了一遍，“你们还是朋友？”


    那语气好像钟时羽有朋友是什么非常不可置信的事情。


    不过虞芷想想也是，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真实世界还是剧情，钟时羽都是独来独往的性子。


    钟时羽还没回答，旁边先传来一声冷笑，而后是陈亦寒不高兴的声音：“谁跟他是朋友了？”


    他这么说，钟慧依旧笑容不减，是不是都救了她儿子，只是既然陈亦寒这么说了，钟慧的视线更多就转向虞芷，继续热情开口：“同学，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


    陈亦寒脸色一变，心中更是警铃大作，身子一晃，插到两人中间。


    这要是让她们联系上，得成什么了！见家长？该死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把钟慧的名片接过去，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那什么，我刚刚说笑的，我跟钟时羽当然是朋友了，不仅是朋友，我俩还是室友呢。”


    虞芷：“……”


    变脸大师啊你？


    她最后也还是收到了钟时羽妈妈的名片，女人又拿了一张，无论如何也塞到了她手里，陈亦寒在一边咬牙切齿但也只能看着。


    只在最后临分别时，钟慧看了看时间后提议：“现在宿舍差不多也要关了，我来给你们安排酒店，明天再送你们去学校。”


    “不……”陈亦寒离钟慧更近，虞芷听到他拒绝的话都已经要说出口了，却又急急停下，然后看向自己——


    “我的车就在外面，你看是回我家住，还是开酒店？”


    俨然一副“你来做主我都听你的”的模样。


    虞芷被恶寒了一下，看出他想拒绝得很，比较而言，虞芷确实也更宁愿麻烦陈亦寒一点，所以很快做出了选择：“姐，我们有住的地方就不打扰了，你和钟时羽都早点休息。”


    虞芷叫姐，实在是因为对着那张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阿姨两个字叫不出口。


    钟慧倒是被这声“姐”被哄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哎呀你这孩子，嘴可真甜，来我送你们出去。等明天我专门请你们吃饭道谢。”


    虞芷在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钟时羽，男生的手抓着被褥，始终沉默着，脸色苍白得可怕。


    被她一看，对方眉眼稍稍垂了下去。


    虞芷心里直叹孽缘，她明明都已经打算保持距离的，结果还没保持到半小时，又拉扯上了。


    可想到今天他受了这样的刺激，还是因为亲生父亲，心里又有点不太好受。


    她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人家家里的事，她当然不方便问，只是也不知道此刻的钟时羽……会在想什么。


    “钟时羽。”


    等回过神时，虞芷已经出声了。


    男生应声抬头，那像平时一样的沉着冷静的目光里，仿佛多了一丝脆弱。


    “你好好休息，”虞芷开口，其实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心思流转间，没怎么过脑子的话，就已经说出口了，“明天再见。”


    男生好像怔了怔，放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识握紧，他冷淡的眸子里染上了些许不知所措，却还是马上回了一声：“嗯，明天见。”


    尾音微微发颤。


    女生很快就出去了，他却还没回过神。


    这算什么呢？


    这算不算……原谅他了？


    ***


    虞芷两人也没让人家真的把自己送下楼。


    他们出病房就自己离开了。


    陈亦寒电话响起，他也没避着虞芷，就在旁边接。


    “寒哥，结束了吗？没事吧？”


    听着是刚刚虞芷来救场的朋友。


    “没事，你们呢？”


    “我们这边笔录也做完了。”


    “辛苦你们了，明天请你们吃饭。”


    “嗐呀，咱们谁跟谁，还客气啥。”


    陈亦寒朋友多，用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来说，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有虚情假意，也会有真心实意。


    虞芷因为高中的事，以前下意识就对他呼朋结伴的人颇为反感，但今天的事她是真的感激，所以这会儿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与口型一起示意。


    “请吧请吧，我请客。”


    本来因为最近只想守着虞芷而准备算了的陈亦寒眼睛一亮。


    他眼睛盯着虞芷，继续对电话里开口，只是话都有点说不囫囵了：“啊？啊……你等等。”


    陈亦寒轻咳一声，缓了缓，才像是知道怎么说：“不是客气，就当一起聚聚。虞芷也来，她想感谢你们，都是朋友，大家一起认识认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怎么的，听着总有一股微妙感，他能听出来陈亦寒的好心情，就像对方不是要介绍“朋友”，而是要介绍“女朋友”似的。


    想到这一层，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笑，也不跟他客气了。


    “行啊，那时间地点寒哥你定，到时候发给我就行了。”


    “好。”


    电话挂断，陈亦寒的眉眼已经完全舒展开了，一低头，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开口：“宝宝，你想去哪吃？”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反应过来的陈亦寒立刻涨红了脸补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沫沫，我刚刚就是脑子一抽，也不是脑子抽，就是我不是才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前世是情侣……”


    不对，他说过吗？


    陈亦寒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


    虞芷深吸口气，生无可恋地往前走，她也只能庆幸，还好这会儿面对的是陈亦寒。


    “我去找个酒店住。”


    “别啊，”陈亦寒跟上了，“我错了宝……不是，沫沫。”有一就有二，陈亦寒发现自己叫宝宝叫的越来越顺口了，甚至是过于顺口了。


    “我都已经通知家里了，房间都已经收拾好了。”


    “你什么时候通知的？”


    “现在。”男生一边说，一边把已经编辑好了的消息发了过去。


    没招了。


    ***


    钟慧回去病房时，儿子正在床上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慧当他还在难受，又忍不住骂起来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钟时羽的父亲是入赘到钟家的，钟慧当时看上他就是觉得他长的好看，人也老实本分，是个好拿捏的。


    谁知道是连软饭都吃不明白的一个狗东西。


    不仅出轨养私生子，时羽上次雪山差点出事，就是他设的局，让时羽的同伴故意丢下他。


    刚调查出来的时候，钟慧不可置信地质问他：“就算你对我有意见，可时羽也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太能装了，装得对儿子百般宠爱，才让钟慧这么猝不及防。


    彼时两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那个贱男人也放弃了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而是狰狞着一张脸反驳：“可他又不姓程！”


    钟慧这才明白。


    因为没有跟着那个男人姓程，所以在男人的心里，时羽甚至不算他的儿子，只有那个跟着他姓的私生子才算。


    钟慧气得发抖。


    她好好的儿子，当时还是个孩子，被朋友和父亲一同背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道，就变得完全不近人情，甚至在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把那男人送去了坐牢，把那群之前仰仗她的极品亲戚们都打回了原型。听说那些人后来过得很不好，但那已经跟她没关系了，钟慧几乎都快要忘了这么个人，却没想到狗男人一出狱，就先来找时羽了。


    怒火冲天地骂完了，钟慧缓了缓，又说起刚刚那两个难得被时羽称为“朋友”的同学。


    “说起来，你交朋友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对了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看着挺亲密的？是情侣吗？不过都是好孩子，最起码能忍受你的闷葫芦，你回头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她说完了，才冷不丁听到病床上已经沉默了很久的男生，突然开口反驳。


    “不是。”


    “啊？”


    “他们不是情侣。”


    钟慧无语了：“不是，感情我说这么半天你跟个木头似的，说人家是情侣，你就急了？”


    钟时羽看过来：“我没急。”


    “是是是，你没急，你没急哭。”


    钟时羽躺下去，背对着她不说话了。


    钟慧又有些好笑了，还是难得看到儿子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好了，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别的事情。”


    手刚放在门把上，却听到儿子闷闷的声音。


    “妈。”


    “嗯？”


    “不用顾忌我，我早就当自己没爸了，他不配。”男生顿了顿，“我只认你。”


    钟慧的眼睛有一瞬间传来些许热意来，又很快恢复平静：“我知道了，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他有出现在你面前的机会了。”


    第94章 臆想


    折腾了一整天，虞芷在车上就已经是昏昏欲睡，下了车还在打呵欠，真是好累的一天。


    进了屋，几位家长都还没睡。宁梅和乔蕊都在客厅里，看到他们，还有些意外。


    “刚刚让你们一起回来你们非要回学校，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陈亦寒的视线还落在虞芷刚打完呵欠而微微湿润的睫毛上，可爱得让人心软又心疼。他见虞芷要开口解释，赶紧提前打断：“等会儿我跟你们说，时间不早了，先让沫沫去休息。”


    沫沫……


    宁梅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眼睛黏在虞芷身上的陈亦寒，不过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也是，你们先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虞芷真的累了，而且解释起来又复杂，想想干脆顺着话说了：“那宁姨明天再细说。”


    “行行行，早点睡。”


    “宁姨晚安，妈晚安。”


    虞芷说完便打算往楼上去了，一边的陈亦寒想也没想就开口领路：“宝宝我带你上去。”


    话一出口，死寂，现场一片死寂。


    虞芷更是一个激灵得瞌睡都要没了，呆滞的目光往她妈和宁姨那边看，结果那俩比她还呆滞。


    毁灭吧！她真想找个地缝钻了，陈亦寒他是不是有病啊！


    陈亦寒脸上原本还带着克制的笑意的，被几个人这么一盯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尤其还是当着乔姨的面。


    “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磕磕巴巴解释，“其实……其实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前世我和沫沫……”


    够了，虞芷真的觉得够够的了，她深呼吸，一把拉住了还想要吧啦吧啦“前世今生”的人：“不是要送我吗？走吧！”


    走吧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眼神快把陈亦寒杀死了。


    电梯门把两道视线隔绝在外面后，虞芷实在是气不过，狠狠掐了陈亦寒一把：“陈亦寒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在我妈和宁姨面前说什么呢？啊？前世？你自己想想就得了，你还想见谁都说道说道呢！”


    陈亦寒沉默不语，低垂的视线让人觉得他在反思了，结果男生一抬眸，脸上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他的表情是甚至是愉悦的。


    “你前世就喜欢生气，”他像是在回忆什么，低声说道，“生气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的。”


    隐隐听着语气还美滋滋的。


    虞芷：“……”


    好家伙，这是霸体无法选中了是吧。


    她一言不发地往房间里去，陈亦寒就跟在后边。


    “我房间就在你隔壁，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你房间什么时候在我隔壁了？”


    “今天开始。”


    “……”


    房门打开，陈亦寒下意识要跟着进去，被虞芷瞪了一眼才停在原地。


    “你干嘛？”


    陈亦寒靠在门框上，是啊，他要干嘛？


    他怕虞芷要是洗澡没人放水，要是洗头没人吹头发，就算是洗脚也得有人端洗脚水吧？


    这些……都是他的活。


    好吧，前世都是他的活。


    他现在也还是……想干。


    陈亦寒没说话，但虞芷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是在想什么，有点没招了。


    “我说陈亦寒，你不能沉浸在你的臆想里，实在不行就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见陈亦寒没反应，她踢了踢男生的脚尖：“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陈亦寒不情不愿、又带着不舍地往后退了两步，刚退出门框，啪得一声，门在眼前关上了。


    他没有动，依旧站在门边。


    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太过混乱了，混乱的起源，是脑海中突然多了一段陌生的记忆，记忆里他和虞芷依旧是青梅竹马，只是没有经历过分离，在大学后顺理成章地就开始交往起来。


    而后是牵手、拥抱、亲吻，甚至是……


    旖旎的画面猛然间填充进大脑时，陈亦寒躁动到不由自主地来回踱步。


    那不可能是假的。


    太真实了，记忆里的所有感官都太真实了，所以拥有那些记忆的第一刻，陈亦寒就笃定那一定是真实发生的，他迫不及待地联系虞芷，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只可惜后边又出来了一个钟时羽，搅乱了这一切。那个贱男人就是见不得虞芷跟自己多待，他跟沫沫稍微一接触，他那边就要作妖。


    说不定绑架什么的也是假的。


    刚刚被打扰得没法思考，现在思绪冷静后，陈亦寒想着这魔幻的一切，在回归的理智下，想到虞芷像是在看白痴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也不知道虞芷现在在干什么。


    她都那么累了，让自己伺候着洗漱完，美美睡觉多好。


    陈亦寒也不知道这些理所当然的想法从何而来，却让他抓心挠肺得很。


    等他终于挪动脚步下楼，宁梅就倚在楼梯栏杆处欲言又止地看他：“我说儿子啊，”她语气都温和了不少，“你现在跟沫沫是什么情况啊？”


    她心里那叫一个好奇啊！


    陈亦寒皱眉想了想，发现这实在是一个不太容易回答的问题：“总而言之……”他顿顿，“我们现在是一个很特殊的状态。”


    “什么特殊状态能让宝宝都叫上了，”宁梅抓狂，想想刚刚那画面还有点起鸡皮疙瘩，“你这速度让我有点害怕啊。”


    陈亦寒烦躁啧了一声，问他？他问谁去？


    “反正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个什么数啊？追人也不是这么追的你听到没？要循循渐进。”


    陈亦寒没理，把他妈的声音甩到了身后，找到了佣人吩咐：“去把虞芷隔壁的房间整理出来，我今晚要在那睡。”


    ***


    陆晏西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了跟虞芷的聊天框，习惯性地发送消息。


    “虞芷。”


    不出意外，还是红色感叹号。


    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功亏一篑，其实两人是好友的时候也没怎么说过话，但现在被拉黑陆晏西才发现哪怕不说话，自己能躺在她的列表里也能让人安心。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像是被烤在了火上，满心满脑都是这事。


    身上的火、心里的火，翻来覆去地燃烧。


    下次去了幻境……


    哪怕是已经决定了要让她知道自己绝不会强迫她，但果然还是得……先亲。


    陆晏西手搭在额头上，闭眼的一瞬间，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已经触碰上女生的唇。


    过于是因为只是想象，男人放任了身体里的猛兽。


    狠狠咬下去，让她疼，让她张开唇接纳自己，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味道。亲她、舔她、咬她，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她吃了。


    喉咙因为想象而发紧。


    陆晏西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


    一夜就是这么过来的。


    天亮的时候，陆晏西才知道了钟时羽的事情。


    还有虞芷。


    对于自己小姨的这个孩子，陆晏西与他交集并不多，毕竟两人都不是主动交心的人，钟时羽更是轻易不会跟人亲近。


    但那毕竟是弟弟，陆晏西也是存着一些当哥的慈爱的。


    只是现在，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年龄带来的不利，不止是“老”，还有太多失去交集的机会，如果他现在也是虞芷的同学，无论是制造机会……还是命运安排的机会，都容易得多。


    就像……他那弟弟一样。


    收起种种情绪，陆晏西对电话那头开了口：“准备一下礼物，我去看看。”


    “好的陆总。”


    ***


    钟时羽没受到什么真正的伤害，所以只在医院观察了一晚上，陆晏西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要出院了。


    钟慧还有些不放心地在旁边叮嘱：“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再住一天？或者是请假回家休息两天。”


    “不用。”


    男生还是记忆里那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模样。


    两人很快就发现了这边的陆晏西。


    钟时羽原本平静的脸色在看到他时有了些许变化。钟慧没有察觉：“晏西？你怎么在这？”


    “小姨，”陆晏西礼貌招呼，“听说时羽在医院，我来看看。”


    “让你费心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这么忙，也没必要亲自来这一趟。”


    “也有些时间没见过小姨了，该来看看。”


    一边的钟时羽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陆晏西来这里，到底是为了谁来的？


    虽然这么想的，在那两人看向自己时，他还是叫了一声：“陆二哥。”


    “嗯。”


    他俩没什么可寒暄的，所以大部分都是陆晏西和钟慧在说。


    出了医院钟时羽要回学校，坚决没让他俩送，但是拗不过钟慧，除了司机，又配备了一个保镖才算完。


    他走了，另外两人的交谈才更放得开了一些。


    “这次，我没打算放过他了。”


    钟慧凉凉的声音听不出感情来。


    其实早该这样了。


    但陆晏西也知道她的想法，小姨是不想让那个男人有任何成为他们母子隔阂的可能性。她要确定时羽对他只有厌恶了，才会动手。


    感情一瞬间的抽出或许有些困难，但这么多年的时间、孩子的长大、以及再三的失望，应该是足够了。


    “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说一声。”陆晏西说道，“时羽会理解的，毕竟当初程成对他动手的最终目标，还是想压垮你。想明白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对那个男人残留任何感情。”


    钟慧知道这一点，她只是心疼自己的孩子。


    但转念，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换成了笑脸：“对了，你知道吗？时羽还交朋友了。”


    男人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听她讲起昨晚的事情。


    末了，钟慧笑：“我都多少年没见那孩子这么有人气的样子了。”


    “查过那女生的来历吗？”陆晏西不动声色问道。


    “嗐，”钟慧摇摇头，“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去解决，酸甜苦辣都该他自己去经历，我一插手，只怕会越来越糟糕。反正……只要他喜欢，我是没有任何意见。”


    这话就像是还有其他的什么意思。


    陆晏西不说话了。


    第95章 暖居


    虞芷接下来倒是好好地清净了一段时间。


    虽然偶尔会有点不详的预感，仿佛这几个人在憋什么大的，但这种没有剧情也没人打扰，闲下来就跟她爸妈出去玩的日子，不得不说……


    爽着嘞。


    直到陈亦寒最先给她打电话问有没有时间，要约她出去。


    主要是上次请他朋友吃饭那事，当时陈亦寒问她想请什么，虞芷让他自己做决定。


    毕竟他们才是朋友，更了解彼此的喜好。


    再说交给陈亦寒，对方也不至于故意坑自己。


    “我选好了地方，你看你今天要是有时间的话，我接你过去。”


    虞芷没什么事：“行啊。”


    她是真心要请这顿饭，也是放心交给了陈亦寒，直到到了场地，虞芷人已经傻了。


    又是月湖。


    这可是现实里的月湖，那谁和那谁谁都住进来了，陈亦寒干嘛啊？他这是来凑什么热闹？


    她就知道这人安静了这么多天肯定是在憋大的。


    “怎么了？下车呀。”


    陈亦寒都过来开车门了，见虞芷不动，促了一声。


    “不是吃饭吗？怎么来这里了？”


    听她这么问，陈亦寒脸上多了些许笑意：“就是吃饭，你放心，里面有吃饭的地。”


    “这看着哪里像是有吃饭的地了？”


    “真的有。”陈亦寒弯下腰，好声好气地哄着，甚至又有点想叫宝宝了，“你就去看一眼嘛，看一眼你就知道了。”


    虞芷还想坚持，却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借口了，陈亦寒又不说实话，她总不能说“我其实知道你是要把我带去哪里”吧？


    抗拒得太明显，陈亦寒就算是个傻的也会看出来什么的。


    最后虞芷还是打开安全带下了车。


    同一个小区、同一个单元楼。


    等看到陈亦寒按下电梯里的15时，脸上的肌肉好像都僵硬了。反而是身边的男生，她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某种愉悦与迫不及待。


    虞芷的视线又扫了一眼16和17的按键，应该……应该碰不到吧？只能祈祷别碰到。


    剧情里好歹是分散的。


    到了现实可好了，居然是凑一块的，想着上次的经历，虞芷只觉得自己人已经死上一会儿了。


    ***


    15楼到了。


    门锁支持指纹和面部解锁，陈亦寒指纹按上去，打开。


    “沫沫，快进来。”


    虞芷面无表情地进屋，不出所料，眼前的一切，跟剧情里都一模一样，一样到刻意了。看来陈亦寒是真的记起剧情里的所有记忆了，应该是才知道的，他以前要是知道的话，是瞒不住的。


    系统，何意味啊？


    不同于虞芷的波澜不惊甚至是淡淡死意，陈亦寒的心情却像是一个在不断膨胀的气球，几乎已经到了能撑大的极限。


    快要爆炸的感觉让他心跳得格外快，视线更是紧紧盯着虞芷看，想在她脸上捕捉到什么表情。


    “所以呢？”虞芷平静问他，“这里哪里有你说的吃饭的地？”


    “别急别急，”陈亦寒赶忙说，“今天我来下厨，食材我都买好了。”


    “怎么搞这么麻烦，咱们在外面找个地方吃不就行了吗？”虞芷试图负隅顽抗一把。


    可陈亦寒明显也想好了说辞：“其实也不光是吃饭，这是我才找的房子，买下来还需要点时间，但我已经先租下来了。这两天就要搬过来，这不是正好嘛，趁着这个机会给我暖暖房。”


    虞芷沉默。


    “对了，这里离学校近，以后你要是需要一个暂时的落脚地，就随时过来。等会儿我把你的指纹录上。”


    虞芷不语。根据16楼的经历，她严重怀疑自己的指纹已经被录上了。


    “来来来，你先来看看这里。”


    陈亦寒开始带着虞芷在房间里转悠。


    没什么好转的，虞芷真是受不了了，这几个家伙，户型都买一模一样的。


    转完了，陈亦寒才问。


    “沫沫，你有没有对这里产生一丝丝的……嗯……怎么说呢？就是……熟悉感？”他斟酌着词句问，小心中还藏着些许希冀，“就是……你好像在这里待过，或者是有什么熟悉的记忆一闪而过之类，再或者是……你好像在梦里经历过？这种感觉。”


    虞芷深呼吸：“我让你去看心理医生。你去看了吗？”


    还别说，陈亦寒真的去了。


    那段记忆在初雪那天格外鲜明，但后边又开始没那么确切了，让陈亦寒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想想跑去挂了心理科的号，人家给了他一张测试表填写，陈亦寒捏着笔半天没动，依旧在考虑，真的是精神问题吗？


    光是这么想着，心情就沉重起来，闷闷的，还有……浓浓的不甘心。


    要承认他们之间其实没有这层联系的不甘心。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是幻觉，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那他要怎么办？解决掉？让自己以后都没有这段记忆了？


    陈亦寒不想，一点也不想。


    他从医院落荒而逃，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在路过这里时，他的脑袋突然灵光了一次。


    是的，月湖。


    就好像是命运的指引，把他带到了这里。


    前世，他和虞芷同居的地方。


    他立刻联系中介看房，在看到房子内部的时候，陈亦寒开始相信，绝不是幻觉。


    不是精神问题。


    就是前世。


    如果不是前世经历过，他从没来过这里，怎么可能会对这里的布局、户型，那么熟悉。


    所以他果断租下了，甚至把聚会的地点也定在了这里。


    虞芷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她自己定地点就好了，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陈亦寒看她不信，也急了，拉住她的手往厨房去。


    “宝宝你过来，你看。”


    甚至根本没给虞芷反对的机会。


    厨房放着陈亦寒才买回来的食材，他将外套随手一脱，挽起衣袖就开始处理，青菜、肉类，甚至是生蚝、龙虾。


    动作熟练得快要媲美大厨。


    一边做，一边时不时往虞芷的方向看，眼神就像在说“你快看我，你快看我。”


    虞芷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不是的，”陈亦寒脑子狂转圈，“你看我以前根本不会这些的，就是因为有了前世的记忆，我才突然就会这些了。”


    虞芷心里也清楚，剧情里的陈亦寒确实为了她什么都学了，现实里的陈亦寒可不会。


    现在是真的……有点……


    她看着拼命想要自证的陈亦寒，完了，头好疼。


    “咱俩这么多年没联系过，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突然会了这些。不是，你做的能吃吗？要不咱们还是去外面……”


    话没说完，陈亦寒已经戴上了围裙，拿起锅铲就这么看她。


    虞芷：“……”


    “行吧，你要做你就做吧。”


    ***


    陈亦寒的朋友们来得更晚一点，他们是一起来的，门铃响起时，陈亦寒正在厨房乒乒乓乓搞得火热，于是只对虞芷喊了一声：“宝宝你去开一下门。”


    虞芷人麻了，没先开门，而是先去了厨房。


    “陈亦寒，你这是骚扰，再乱叫我就要跟你绝交了！”


    她说得认真，陈亦寒觑了她一眼，手上颠了两下勺：“抱歉，我不小心叫顺口了。”


    “你要是敢在其他人面前再顺口一次你就真的死定了。”


    虞芷自认为自己威胁力十足了，这才去开门。


    却不知她一走，陈亦寒的嘴角就上扬起来了。


    虞芷说绝交的样子，真的跟前世说“分手”一模一样，反正最后都会复合的了。


    只要自己足够“不要脸”。


    这么一想，陈亦寒再次为前几年自己的“要脸”而懊悔，脸能有她重要吗？


    “宝宝。”


    “宝宝，宝宝。”


    他就叫。


    反正沫沫听不到。


    陈亦寒把自己叫高兴了，颠勺都更有劲起来。


    ***


    虞芷有点想打喷嚏，往后看了一眼，这才继续往门口走去。


    傻子有傻子的好，也有傻子的不好。


    谁懂这种打他一巴掌他可能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的无力感。


    算了算了，先开门吧。


    门口站着有五六个人，有男生还有女生，为首的就是那天开车的男生，但虞芷的目光，已经越过这些人，看向了最后边的某个身影，人僵在原地。


    不是，钟时羽？


    他为什么在这里？


    倒是领头的男生，见开门的是虞芷，愣了一下后就马上笑了出来。


    “虞芷，你已经到了？”


    “啊？是，”虞芷心思都跑钟时羽那边去了，“我也是刚到。”


    男生又说：“寒哥说暖房让我多带几个人，我就让大家有家属的带家属了，不打扰吧？”


    仔细一看，确实好像都是成双成对的。


    “对了，还有钟时羽，我们刚好在楼下碰到了，他说他也住在这里，巧了嘛这不是，就一起了。”


    毕竟说起来，这事的起点还是钟时羽，对方一看到他们，热心地要拿酒过来，大家似乎也不好拒绝。


    当然，认识钟时羽本来也没什么坏处，最后就这样了。


    虞芷终于回了神：“不打扰，不打扰，哎呀看我，大家别站门口，赶紧进来吧。”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里去。


    钟时羽走在最后，手里提着红酒。


    直到到了虞芷跟前才开口：“抱歉，我只是想跟大家道个谢，如果打扰了，等会儿我把酒放下就回去。”


    “这有什么打不打扰的，”等会儿，这也不是她家啊，“你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


    正说着，前边的人已经打开了鞋柜。


    “虞芷，要换鞋吗？”


    “不用换了，回头再打扫就是了。”


    话一说出口，虞芷就有点想咬舌头，鞋柜里就两双能换的拖鞋，刚刚虞芷和陈亦寒已经换上了，再加上自己现在说这个，像什么了？


    要死。


    跟陈亦寒待一起时间长了，智力真的会下降。


    第96章 小三


    一群人已经往里去了，虞芷顿了顿，也只能一同跟了上去。


    大家把带过来的乔迁礼都放在了桌上，有人问：“虞芷，寒哥呢？”


    “他在厨房。”虞芷示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确实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他们早就听到了，只是先前还以为是上门厨师之类的。


    “厨房？”


    “寒哥吗？”


    “做饭？”


    众人几连震惊，得了虞芷肯定的答复，一个个都往厨房去，非想看看陈亦寒这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虞芷没过去，钟时羽也没有。


    男生的视线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最后低声问她：“他也知道了吗？”


    虞芷知道他是在问什么。


    怎么说呢？


    “嗯……也算知道了吧？”


    钟时羽的身子崩得很紧，目光微沉。


    他唯一的优势如今也……


    “虞芷。”


    “嗯？”


    “你那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钟时羽又问。


    虞芷心一惊，立刻抓住桌上自己的那杯水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心慌。这问题真是戳到肺管子了，她只能说起早就想好的说辞。


    “就是刚好路过嘛，那种情况碰到了，换作谁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可是……”钟时羽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穿着围裙的陈亦寒急匆匆就从厨房出来了，一来就赶紧插到了两人中间，戒备的眼神死死盯着钟时羽。


    刚刚那群人都扒在厨房门口要看他怎么下厨，陈亦寒跟他们说了两句话才知道钟时羽也来了，现在还是跟虞芷单独在一起。


    那他哪里能忍？


    “你怎么来了？”陈亦寒语气不善。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跟了过来，看这情形，原本还嘻嘻闹闹的大家有点弄不清楚状况。


    这两人不是关系很好吗？


    又是室友，又是见义勇为的。现在怎么气氛怪怪的？


    钟时羽不紧不慢地解释：“那天是你们救了我，刚刚碰到了，就想来道个谢。”


    “碰到了？”陈亦寒觉得他在骗鬼呢，“这又不是在学校，哪有这么巧的事？”


    虞芷心口一突，嘴巴才刚动了动，钟时羽的声音就已经传来了：“确实挺巧的，但主要是，我就住楼上。”


    陈亦寒表情愣愣得，下意识往楼上看一眼，手上的锅铲往上指了指：“这楼上？”


    “是。”


    陈亦寒不可置信过后，就是想爆粗口的气愤，这狗东西怎么阴魂不散的？不会是特意跟自己过来的吧。


    钟时羽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了一句：“我先搬过来的。”


    一下子堵住了陈亦寒想质问的话。


    确实是钟时羽先搬出来的，这个他自然知道。他又转头看虞芷，没错过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


    所以……


    虞芷也知道。


    陈亦寒又想到上次两人一起的夜不归宿……


    他把锅铲捏得越来越紧，眼睛几乎冷得要结冰。


    自己跟虞芷才是正缘，他们都已经是一世夫妻了，这个该死的小三。


    虞芷觉得不能让这俩继续这么对峙下去了，赶紧打断：“你不是在做饭吗？是不是有糊味了？”


    一边说一边推着陈亦寒去厨房：“你等会儿可别端出来一堆垃圾。”


    女生的手搭在他的背上，隔着几层衣物，却让陈亦寒刚刚冰凉的心，一瞬间就热起来，火热。


    因为钟时羽而糟糕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放心，肯定让你吃了还想吃。”


    ***


    虞芷心里其实犯愁。


    她觉得自己不一定能骗过钟时羽，本来自己这回答按理说能应付过去的，但问题就出在陈亦寒当初多了那么一嘴。


    刚刚钟时羽话没说完，但说不定就是想问这个。


    想到这里，虞芷不太想面对那个聪明脑袋瓜子了，就赖在了厨房。


    突然觉得陈亦寒也挺可爱的，傻点好，还是傻点好。


    她想得入神，直到旁边传来一阵轻咳。


    虞芷没理，那声音就越来越大了。


    “哼哼哼。”


    虞芷无语：“干嘛呢？”


    这一看过去，就更无语了，陈亦寒不知什么时候把毛衣也脱了，就剩一件衬衣，扣子没好好扣，几乎成了V领，露出围裙上边。


    小动作更是多到有耍帅的嫌疑。


    “宝……沫沫，你稍微站远一点，等会儿油溅身上了。”


    虞芷站远。


    但男生忙活了一阵，好像又不得劲了：“你还是靠过来一点，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虞芷靠近了一些。


    陈亦寒眼神看了一眼楼顶：“沫沫，我刚刚想明白了一件事。”


    真的假的？他能想明白什么？


    “前世的时候，我们真的非常非常恩爱。”眼看着虞芷一副不相信的不耐烦，陈亦寒赶紧一个转折，“但是……”


    果然，一说但是，虞芷好像就有了一点兴趣。


    “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小三。”


    “啊？你出轨了？”


    “怎么可能！当然不会啊！”陈亦寒急了，迫不及待地自证清白，“我怎么可能跟除你之外的其他女人在一起？我多看一眼都不会多看的。”


    “啊？那我出轨了？”


    陈亦寒更要炸了：“怎么可能！宝宝你那叫什么出轨？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他见不得咱俩关系好，他阴暗，他嫉妒，他狡诈，他恬不知耻地不要脸勾引你。”


    男生说得十分情真意切，似乎真的已经完全代入小青梅里男主想到情敌时那几乎想要吐血的气愤，咬牙切齿的恨意不做一点假。


    虞芷：“……”


    “我跟你说宝宝，他没成功，咱俩的感情，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他就是阴沟里的一个老鼠。”


    “谁啊？”虞芷终于问了。


    陈亦寒恰好关掉火，脸上的愤恨勉强隐藏了一点起来，眼神也多了几分正经，仿佛真的认真在思考。


    “宝宝，我不是跟你说，前世的记忆，我还没完全回忆起来吗？从现有的记忆看，我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出所料，虞芷松口气，刚哦了一声，就又听到那声要命的——


    “但是！”


    “啊？”


    “我现在已经有了猜测。”


    嗯？


    陈亦寒的目光越过她，若有似无地看向外边：“那个人，肯定是钟时羽。”


    虞芷：“！！！”


    厉害了，还真让陈亦寒猜到了。


    而男生仿佛怕她不信，锅铲都扔锅里了，认真跟她分析：“真的，当时咱俩闹别，没分手，只是闹别扭，他就趁虚而入。”


    说到这里，陈亦寒眼里也全是懊悔：“说起来都怪我，我也是脑残，我还让他来替我照顾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咱俩复合以后，他还阴魂不散，走哪跟哪你知道吗？简直就是神经！变态！”


    他简直越说，声音越冷，气钟时羽，也气自己：“当时还有个大师给了我指引，说我宿舍有克我的人，被提醒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没有意识到，也是我傻X。”


    “我感觉我好像就是被降智了。”


    这……


    虞芷选择避而不答：“都说了让你少相信这些，大师都出来了。”


    陈亦寒知道她也不会相信自己，心里火烧火燎，也只能先不说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抬头看了看房顶：“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为什么要选15楼？我应该去17楼的，现在总感觉被压了一头。”


    其实不是一头，是两头。


    虞芷心中无语泪流，推了推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一堆人等着呢，你再磨蹭，是打算弄到什么时候？快炒！”


    说完自己往水池边去：“我来洗菜。”


    “不用了，你就看着就行了，这些对我来说现在都是小意思。”


    陈亦寒孔雀开屏的表演心态又上来了，立刻重振旗鼓地开始忙活起来，务必要让自己的每个动作看起来都能赏心悦目。


    反正就现在来看，宝宝可是选择了自己。她都没去外面，而是跟自己一起在厨房，孰轻孰重，那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前世的钟时羽都没撬墙角成功，今生也别想。


    ***


    钟时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坐在一起的人都在三三两两地交谈，以前他低调，学校里的大部分学生都不太清楚他真正的背景。


    直到这次有了这次的事情，还被钟家感谢了，他们才知道钟时羽的钟是哪个钟。


    难免起了结交的心思。


    钟时羽的态度不算热络，但或许是因为这次的恩情，也没多疏离。这么不冷不热交谈几句后，他才起身。


    “我去一趟卫生间。”


    大家没什么反应，说了好，还贴心指路：“我刚刚看到卫生间好像在厨房那边。”


    户型都是一样的，其实他不说钟时羽也知道，但还是道了声谢后往那边去。


    男生的脚步在厨房外面就停下了。


    他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厨房里两人的背影显得异常和谐，虞芷正在洗菜，而在炒菜的陈亦寒抽空还往她身边凑了凑。


    “宝宝，你真厉害，菜洗得这么干净。”


    “我不需要你哄，还有，我都说了，别这么叫我了，你是真想绝交吗？”


    “我又没在别人面前叫，我就私下里。”


    “那也不行。”


    钟时羽靠在墙上，就这么看着那两人。


    她对他，可真好。


    自己每一步的靠近与远离，都需要精密计算，既要抢占先机，又怕另虞芷生厌。


    可那个傻子，好像就不需要。


    他只需要闷着头，随着自己的心冲。不用考虑后果，不用考虑计策。


    反正虞芷，总会包容他。


    明明在上次，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剥脱这些只是累赘的嫉妒之心。


    可怎么可能做到呢？


    光是看到他们这种程度，心就痛死了。更怕死了，怕她有一天真的选择了陈亦寒，就丢掉其他人。


    正想着，手机有了新消息的提醒。


    是另一个“其他人”。


    陆二哥：你在15楼？


    陆二哥：我在门口。


    陆二哥：开一下门。


    第97章 不对劲


    如果可以的话，陆晏西其实是想把消息直接发给虞芷的。


    但他还没被虞芷从黑名单没放出来。


    当然，他也可以换个号码。


    但是按照陆晏西对虞芷的了解，她看到了也假装没看到的可能性极大。


    所以男人干脆把信息发给了钟时羽。他调查得够清楚了，自然知道钟时羽现在在里面。


    消息刚发出去，头脑蓦然一阵晕眩。再睁眼时，眼前是宽敞的挑高客厅。


    陆晏西扫了一眼就立刻认出来了，这是在钟家。


    又进了幻境？只是为什么会在钟家？


    他来不及去细想，当即先拿出手机打算给虞芷发消息。


    虽然已经决定了在幻境里要跟虞芷解开误解，但被拉黑了这么久的男人，现在只想利用这最后的特权，得到一条能成功发送出去的消息。


    没找到。


    上一次在幻境里，陆晏西就看过自己的手机了，虞芷是他的置顶。


    但现在，置顶没有。


    整个列表里也找不到。


    这不应该。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看连续剧突然漏了几集一样，现在的陆晏西生出几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迷茫。


    不过他还记得虞芷的电话号码，陆晏西准备直接打电话过去。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但按照幻境里两人的关系，虞芷应该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不会吗？


    想着消失的联系方式，陆晏西有点不敢确认。


    号码还没完全输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晏西。”


    是钟慧。


    陆晏西停顿片刻后，还是选择熄灭手机，起身：“小姨。”


    “抱歉啊，这么忙还把你叫过来了。”钟慧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只是确实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来，先坐。”


    陆晏西坐回了沙发上。


    给虞芷打电话的事情只能先缓缓，他问：“要帮什么忙。”


    在陆晏西的猜测里，大概是生意上的，这个幻境跟现实息息相关，按照现实来说，两家关系本来就密不可分，生意往来自然多。


    然而却不是。


    “其实是小羽的事情。”


    “时羽？”


    “是的，他最近好像谈了个女朋友。”


    陆晏西眼皮微微一抬，心口有一瞬间划过一丝异样，又被他很快按下，面上沉稳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什么样的女生？”


    钟慧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要说孩子已经大了，谈恋爱挺正常之类的。”说完，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本来他谈恋爱我也不该插手的，但这个女孩，可不简单。”


    “嗯？”


    “我就当他们只是年轻人玩玩，所以身世匹配不上就算了，但他们俩已经同居了有一段时间了，你是不知道，时羽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而且胡闹到……有些过分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艰难，陆晏西甚至敏锐地捕捉到那隐隐的羞耻感，仿佛那是一件多羞于启齿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


    她既然不主动说，陆晏西也就没问，幻境里小姨的态度，好像和现实里……挺不一样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


    “唉，晏西，我就是怕小羽太过单纯，被那个女生完全掌控，等以后就来不及了。所以这不是想着你们毕竟年岁差别不算大，他也敬你，我想让你出面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让那个女孩，能主动离开时羽。”


    陆晏西双腿折叠地靠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腿上，从那立挺而硬朗的五官上，实在是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钟慧心里也没谱，毕竟自己这是在让人家去当那个坏人。


    “晏西……”


    还没说完，就听陆晏西应下来了。


    “好。”


    “你说他们同居了？房子在哪？”


    ***


    陆晏西的车开得有些快。


    眼前的情况诡异得让人有些难以理解，如果是在之前，他大概不会对钟慧的话有太过的反应。


    可是现在，他唯一能联想到的，就只有虞芷。


    怎么可能呢？这个幻境里，虞芷明明是自己的女朋友。


    虽然他承认他们的关系，是自己用了卑鄙的手段，但交往了就是交往了，多出来个人算什么回事。


    不对，现在只是小姨这边的一面之词，说不定是小姨误会了，又或许是那个人不是虞芷。


    稍稍冷静下来后，陆晏西打下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


    先给虞芷打电话。


    左右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本来也就是要听到虞芷的声音。


    手机还停留在电话号码输入了一半的页面上，就在陆晏西准备继续输入时，手指却突然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记不起来了。


    男人皱了皱眉，有些诡异，这串数字，他按理说应该是烂熟于心的。绝不该记不起来。


    可事实就是此刻他的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的上方，无论怎么去回忆，都无法再按下去，甚至连那已经输入进去的数字，都越看越陌生。


    直到屏幕熄灭。


    该死的！


    陆晏西差点把黑屏了的手机往旁边的座位扔过去了，但转念一想，又记起另外的事情，调出通讯录拨出去另一个电话。


    这次打通了。


    “小姨那里有钟时羽……女朋友的一些资料，你弄过来发给我。”


    挂电话，手握住方向盘，再次把车开了出去。


    如果这是幻境的阻挠，那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月湖……


    钟慧说了，他们现在，住在月湖。


    ***


    虞芷也挺蒙圈的，她还在帮着陈亦寒做饭呢，两人甚至正说着话，安静了一阵子的系统提示音，就这么响起来。


    “即将进入《倒追高岭之花》二十七章剧情。”


    她现在越来越肯定，钟时羽的分析真的有点东西。


    前边几天都好好的，她今天一出来，这破剧情就又开始了。


    果然，再一睁眼，她已经出现在月湖的房子里……等等，她本来也在月湖，但是看看装修，是16楼没错了。


    虞芷惯例地先看今天的剧情内容。


    今天还好，少儿不宜内容不多，七分肉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上那三分的剧情。


    两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身份的不对等。


    所以这一章的剧情就是被钟时羽的家里人找上门，今天还好，对方大概只是来见见自己，打探情况的，要再到后边一点，才能进行什么“给你三百万，离开我儿子”之类的。


    虞芷这会儿还在回顾剧情呢，那边却传来一声——


    “虞芷。”


    是钟时羽，虞芷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刚刚还平静的心跳，突然就狂飙起来。


    那边的钟时羽一身西装裤、白衬衫，衬衫几乎要脱到腰部了，显得有些凌乱，衬衫里的肌肉若有若现。


    当然，更让人血脉喷张的是他此刻的姿势，男生双腿分开地跪在地上，手被束缚到了后边，眼睛更是被黑色的眼罩给遮住了。


    虽然看不到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睛，可男生挺直的脊背，依旧让他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高傲劲。


    不知道是不是虞芷沉默得太久，给本就看不到的钟时羽带去了些许不安，虞芷看到他抿了抿唇，性感的喉结滚了滚，而后再次出声——


    “不是要拍照吗？结束了没有。”


    平静的声音，却依旧能听出丝丝缕缕的起伏来。


    是的，虞芷今天，是要给他拍“私房照”来着。


    眼前的景象，也确实勾起了她拍照的性质。


    天生的模特啊这是。


    没有犹豫，虞芷就举起手中的相机，咔嚓一声快门声音响起，刚刚浑身紧绷的钟时羽蓦然松懈了一些，就像是得到了心安。


    “腿再分得开一点。”


    虞芷指挥，她一开口，那边男生明显就更放松了一些。


    “你别太过分了。”他一边这么说，一边还是慢慢将腿分得更开了一些。


    虞芷忍不住笑，找了各个角度，又让他摆出各种姿势来，咔嚓咔嚓又是几张。


    “好了没有？”直到男生再次催促。


    “嗯……”虞芷拿着相机打量，“总觉得差点什么。”


    “差什么？”


    钟时羽看不到，卧室是铺了地毯的，虞芷光着脚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但钟时羽仍旧能感觉到她在向自己靠近。


    “差点张力。”


    什么……


    钟时羽的疑惑甚至都没问出口，分开的跨间，蓦然多了点重量。


    是被她踩住了。


    光是这么想着，男生的呼吸就蓦然粗了两分，牙咬紧了，才没泄露出什么声音来。


    于是，那脚就像是在跟他故意作对似的，踩得更用力了。


    “虞芷！”直冲脑门的爽感让钟时羽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本来就一直是半动情的状态的，女生的目光对他而言原本就是最好的催情药物，他只是怕虞芷发现自己的变态，才一直忍着的，如今哪里忍得了？


    眼睛看不见了，其他的感官便异常敏锐，敏锐到钟时羽感知到女生越来越满意的目光。


    她当然没让自己到达顶峰，而是在欲望急不可耐时，撤回了脚。


    “这样就好了。”


    咔嚓咔嚓，又是几张。


    自己忍不住追上她脚的丑态，应该都被拍进去了吧。


    “钟时羽，”虞芷问他，“你就不怕我拿这些照片威胁你一辈子吗？”


    一辈子……


    钟时羽的身体在这三个字中，变得一塌糊涂。原来，这才是最猛烈的催情剂。


    “虞芷……”


    他只能这样叫着虞芷的名字。


    身后的手铐被解开了，但虞芷没说让他起，钟时羽就继续跪着，女生的脚再次抬起来，只是这次落到了她的脸上，然后是唇上。


    其实做这种事情，还是挺羞耻的，虞芷想着。


    可她还没去分开男生的唇往里钻，那唇突然自己张开，含住了落在那里的脚趾。


    虞芷的脸多多少少还是红了，话说略写的剧情里她洗脚没？就算是颜色文，这也……


    正这时，钟时羽的眼罩也突然掉落了，男生适时抬头，泛红的眼尾处，还带着没有掩藏的欲望，就这么看着她。


    是渴望，也是膜拜，偏偏夹着他永远自带的淡漠，真是……活色生香啊。


    虞芷的手下意识又是咔嚓一张，对着那张脸拍下。


    钟时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来，舌尖舔舐的动作倒是毫不含糊，虞芷脸更热了。


    门铃声音就是这时响起的。


    跪着的男生丝毫没有把门铃放在心上，表情、眼神与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倒是虞芷，一下子从那暧昧的气氛中回了神。


    不行了，钟时羽这个人是真的有毒，每次看到他，虞芷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强行降智，成了色令智昏的昏君。


    她急急忙忙收回脚，不顾男生略带茫然的眼神，匆忙后退了两步。


    “门铃响了，得去看看是谁来了。”


    嗐，还能是谁，钟时羽家里人呗。


    “你也快收拾收拾就出来。”


    她把相机一放，也不等钟时羽反应，赶紧自己先出去了。


    第98章 谁是小三


    虞芷没去开门。


    她不知道来的是谁，系统总是在这种时候给一些莫名其妙的悬念，虞芷脑海中唯一的人选，就是那天在医院看到的钟时羽的美人妈妈。


    那天的美人妈妈对她可以说是相当热情了，眼睛都要放出光来，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做假。


    今天……


    今天悬啊，按照剧情，铁定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想想还有点难过，所以虞芷就这么听着那十分有节奏的隔一段时间响一次的门铃声。


    钟时羽半天没出来，门铃也一直没停下来。


    到最后，节奏没那么规律了，变得频繁而急躁了许多，虞芷生怕人直接走了剧情受影响，想回房间催钟时羽快点。


    刚到房门口，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钟时羽站在那里，他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穿戴整齐了，脸上刚刚还有点绯红也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日里那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模样。


    只是一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怎么不开门？”


    虞芷挽起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怕有坏人，没你在身边不敢。”


    钟时羽能听出来她这是在满嘴跑火车，但偏偏自己被这招拿捏得死死的，手抬起，握住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那我去开。”


    他也没能想到来的人会是谁，毕竟知道他住这里的人不多。


    陈亦寒？


    这倒是有可能。


    门铃声再次响起，这次听着更急了，因着心中的猜测，钟时羽也不再逗留了，甚至特意带着虞芷。


    开门的前一刻，虞芷还在深呼吸。


    唉，要真是美人妈妈，被奚落两句就奚落两句吧。剧情里有时候是会把现实里的人严重ooc的。


    然而，所有的想法都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凝固了。


    熟悉的身影让虞芷如遭雷击，不是，等等等等，谁能告诉她？陆晏西为什么在这？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刚刚按门铃时所能听到的急躁，一双黑色的瞳孔，却这么定定看着虞芷。


    虞芷本来就一片混乱，这会儿更是被看得心发虚，在他的注视下偷偷摸摸把自己挽在钟时羽胳膊上的手一点点撤了回来。


    好在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钟时羽出声了：“陆二哥？”他听起来同样疑惑，“你怎么在这？”


    陆二哥？他俩认识？


    “嗯，你妈说你现在住在这里，让我来看看。”


    说话时，视线一直没离开虞芷。


    那眼神的压迫感太强了，但虞芷反而镇定了一点，这俩人听上去是亲戚的关系。所以今天钟时羽家里来的人，就是他了是吧？所以这要吓死人的眼神，想来也只是出于对“弟弟女朋友”的不满。


    虽然第一万次想骂系统的恶趣味，但虞芷好歹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


    钟时羽自然也察觉到了陆晏西的目光，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了挡：“二哥，我女朋友胆小，你别吓到她。”


    虞芷没抬头，却听到陆晏西笑了一声，仿若怒极了，带着些许嘲讽，听得人瘆得慌。


    “胆子小？”他重复了一遍，“不见得吧？”


    嗯……看来这位家长是真对自己这个弟妹不满意了，虞芷心想着，人也躲得更严实了。


    最后还是把人给请进来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虞芷来水吧这里倒水，钟时羽也跟过来，在她身边小声解释。


    “这是我表哥。”


    “我妈跟他母亲是亲姐妹。”


    “他就是看着严厉，但也还算通情达理。”


    是吗？虞芷听得心不在焉，但还是老老实实走剧情，拒绝了钟时羽想要代劳的想法，自己把茶水端了过去。


    毕竟在剧情里，虞芷对钟时羽的喜欢倒也是真的，所以这会儿是有心好好表现的。


    但是该死的偏偏是陆晏西，真的表现不了一点。


    好尴尬啊。


    虞芷忍着头皮发麻的心情，把茶水递给陆晏西：“二哥。”


    她自觉地跟着钟时羽的叫法。


    男人的脸一下子更黑了，目光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虞芷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压抑怒火，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怒火之下，似乎还有丝丝缕缕的委屈。


    啊？错觉吧？


    老天奶啊，别这样折磨她了。


    不过陆晏西的基本修养明显有的，哪怕对她的不满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倒也没做什么为难，伸手就把虞芷手中的茶杯接了过去。


    虞芷手一空，就赶紧去了另一边的沙发，挨着钟时羽坐下。


    她走哪，陆晏西的视线就到哪，以至于让刚刚还在说他好话的钟时羽已经皱起了眉。


    “是你同学？”陆晏西终于开口了。


    “嗯。”


    “在一起多久了？”


    “八个月。”


    八个月？虞芷手指头已经开始勾勾勾地算起来了，他们从来不算真正在一起过吧？钟时羽说的八个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总不会是从自己开始追他算起吧？


    “八个月……”


    陆晏西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在算什么，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那还真是……挺久的。”


    虞芷坐在那里，被他目光扫过的时候，只觉得如芒在背。


    所以当钟时羽的电话响起，他要去旁边接的时候，虞芷想都没想，屁颠颠地跟上去。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这么看着女生寸步不离地跟着人去了阳台，他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后，突然起身。


    没往阳台去，而是看向屋里的其他地方。


    厨房、卫生间。


    最后是房间。


    因为是一样的户型，房间的布局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最后停在了主卧面前。


    他没有立刻打开，甚至手机有新消息传来时，他还先把手机拿出来。


    是助理发给他的。


    钟慧大概也是知道手里的东西没脸给陆晏西看，所以只是提了那么一嘴，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但陆晏西自然有办法弄到手。


    助理发的是视频，陆晏西点开。


    视频是在电影院里，电影的声音盖过了一切，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却能看到，看到男生坐在女生的腿上，男生宽大的外套把两人的身体挡住，让人看不到衣服下具体的动作。


    却不能想象。


    毕竟男生的表情太过明显了，那张在陆晏西记忆里总是对谁都冷淡的表弟，脸上是无法遮掩的欲望，甚至时不时要把身子往身下的女生手里送。


    而虞芷……


    陆晏西盯着她的表情。


    她很喜欢。


    是的，男人轻而易举就感知到了，她是真的很喜欢，她在欣赏，在观察男生的神情来调整动作，渐渐染上情欲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难耐。


    陆晏西就这么一张一张照片、一个一个视频地看完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就这么抬起视线，手放在门把上，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转动下去。


    屋里窗帘被拉上了，只留了较暗的灯，男人的感官在那一刻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以至于房间里那股没完全散去的旖旎气息，被瞬间捕捉到。


    宣告着不久前他们在这里做着什么。


    陆晏西走了进去。


    ***


    钟时羽的电话是他妈打来的。


    两人这会儿正在吵架，说吵架也不太正确，钟时羽干不了这么火热的事情，他应该是冷言冷语。


    虞芷已经在他们吵的第一句开始就退出阳台了，当然，也没敢往屋里去，不想面对陆晏西，进退两难了这算是，


    等钟时羽终于挂了电话，一进来，看到的就是站在那棵发财树的虞芷，女生手背在身后，弯腰像是在检查树叶子。


    男生刚刚被激起的所有情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都化作了一股莫名的心疼。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钟时羽就是觉得是自己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虞芷。”


    虞芷回头看他。


    钟时羽唇动了动，想做出的“我都会处理好”的承诺，偏偏只能在心里发声，好半天，他问：“我哥呢？”


    “不知道。”


    沙发上没有人，钟时羽已经知道陆晏西是他妈叫来的，现在只想赶人，便去找。


    公众空间都没看到，钟时羽皱了皱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快步往主卧走去。


    打开门，果然看到了里面的陆晏西。


    男人正站在房间的垃圾篓面前盯着里面，似乎在寻找什么。


    “二哥！”钟时羽这次声音是真的带上怒意了，他没想过这个房间会被进，里面根本什么东西都来不及收拾，手铐、眼罩、刚刚匆忙换下的衣服等等，“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对，陆二哥根本不可能就因为母亲的委托做到这个地步，钟时羽心中迅速升起警惕来，尤其是当陆晏西看过来的时候，钟时羽感觉到了他身上一股强烈的敌意。


    “二哥，麻烦请你出去。”


    虞芷站在房间门口，大气不敢喘一下，这走向，怎么让人觉得有点诡异啊？


    陆晏西一个人大男人进他们的卧室？这科学吗？


    “抱歉。”很快，站在那里的男人这么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往外走。


    到房门口时，他的手机响了，陆晏西接通。


    是钟慧。


    “晏西，你去过时羽那里了吗？”


    “我真是快被这混小子气死了，他完全被鬼迷心窍了，还说什么毕了业就要跟那丫头结婚。”


    “他到底是被下了什么降头！”


    声音很大，大到另外两人也听到了。钟时羽敏锐地发现，听到这些话时，陆晏西的视线是落在虞芷身上的。


    尤其是在“结婚”两个字出来时，男人的表情，就像是理智完全崩塌，木然空洞的眼里，只剩下了本能。


    陆晏西关了手机。


    钟时羽下意识想挡住虞芷的，可谁也没想到，男人突然就动起了手，一拳突然狠狠砸过来，肩上受了一拳的男生被狠狠推到了一边走廊的墙上。


    作为继承人培养的陆晏西，在体能上也是受过训练的，这一拳，甚至是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才没有落在更疼的位置上。


    “钟时羽！”虞芷整个人都懵了，这剧情是怎么回事？


    看到被打的钟时羽，她下意识就要去看的，却被陆晏西一把狠狠抓住。


    “陆晏西！你放开她！”钟时羽人立刻又冲上来了，但陆晏西根本没再给他机会，突然拉着虞芷就进了卧室，一进屋，他咔嚓咔嚓，迅速落下反锁。


    “陆晏西！”


    “陆晏西！”


    “你放开她，听到没有！”


    门被拍得啪啪作响，陆晏西却充耳未闻，只是将目光落在好像已经被吓傻的虞芷身上。


    虞芷心中已经是充满了不详的预感，但还是试图垂死挣扎一把，所以一边努力想要挣脱他的手，一边惊恐地问他：“二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二哥？”陆晏西气极反笑，“好好好，虞芷，你可真是好得很，好样的。”


    “你养小三、金屋藏娇，还敢藏我楼下，你把我当什么了？啊？你把我当什么了？”


    男人的声调猛得提高，抓着她的手也在收紧，一双眼更是在怒气中变得通红，明显是已经气疯了，事实上他从踏进这个屋子里起，就离疯不远了。


    “不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冷笑得自嘲了一声，“八个月，还是你们先的，我才是小三对吧？对你来说，我才是小三对吧？”


    “你喜欢他那样的？就因为他更骚？因为他在学校、在电影院那种地方都能让你搞？因为他愿意摆那种姿势让你拍照？因为他愿意陪你玩那些刺激的？”


    虞芷人都傻了，视线赶紧看向不远处，自己的相机果然是被人动过了。


    陆晏西松开了手，改成握住了她的双肩，逼着虞芷只能看向他，身体更是又凑近了几分。


    “你如果想玩，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你们做了吧？房间里没有避孕套，虞芷，你还是学生，他还是人吗？他只顾着自己爽，考虑过你吗？”


    “还是说你觉得有了孩子也无所谓，你就喜欢他到这个程度？”


    陆晏西原本是滔天怒火的，他就像是笼中困兽，恨不得吞噬、破坏一切，恨不得全世界都去死，恨不得这个虞芷不止是属于他的该死的幻境立刻消失。


    虞芷从未见过他这么失控的时候。


    可在声嘶力竭的质问过后，虞芷没什么反应，陆晏西自己却是更为绝望了。


    他想着视频里虞芷动情的模样，想着她充满爱意的镜头。


    是的，她是被逼无奈才跟自己在一起的，但钟时羽不一样，她应该……应该是出于喜欢的，不管是喜欢什么，终究是喜欢的。


    陆晏西突然就后悔这么追究下去了。


    “算了，算了虞芷，”他突然把虞芷紧紧抱住，“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但你不能再跟他见面。”


    “你爸的项目我会给，我不会再威胁你，你以后喜欢什么，我都陪你玩，你跟他断干净！我们以后好好谈恋爱，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虞芷才发现，男人的身体在抖。


    她甚至还能听到那咬紧牙关时，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是真的气极了。


    第99章 混乱的剧本


    虞芷敢说话吗？她当然不敢啊？


    这会儿她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这是霸总里的陆晏西。


    不对不对，这要单纯是霸总剧情里的陆晏西，从进屋开始，估计就得发疯了，哪还能忍到现在？


    所以……陆晏西这是在剧情里也有他本人的意识，就像自己这样。


    他刚刚说什么养小三养楼下，估计是以为进了霸总的剧情。


    想到这里，虞芷真是两眼一黑再一黑。


    听陆晏西说起剧情的时候，她以为充其量就是像钟时羽那样，有剧情的记忆，结果好了，人家是直接觉醒了。


    门在钟时羽拍门的声音还在继续，以及越来越愤怒的叫喊：“陆晏西，你这个疯子！你别动她！”


    “把门打开。”


    虞芷现在只能靠他了，正好位置也靠近门边，她便手悄悄摸摸地去摸门锁的位置。


    先把钟时羽放进来再说。


    还没摸上去，原本还在抱她的陆晏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得到回复，突然松开了手。


    男人身子后退了一些，虞芷能感觉到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就这么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你还要放他进来？”


    虞芷有点怵，手没出息地收了回来，但想想又觉得不行！


    绝对不能透露出自己的异常，不能让陆晏西看出来什么。


    光是想想那画面，虞芷就已经脚趾扣地了。


    她垂眸，感情一酝酿，抬头就准备演。


    “二……”


    才说了一个字，后边的所有声音，都被男人的唇堵住了。


    陆晏西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什么改变虞芷对他的印象、解除他们的误会，在虞芷对他一天天的冷落里，都慢慢靠了后。


    他后来就只想亲她。


    趁她还是自己的女朋友。


    等见了面，先亲她。


    于是从还没进入幻境开始，每每烦闷到心口抽疼的时候，他就这么想着，用想象中的亲吻来缓解刺骨的疼痛。


    可为什么此刻真的亲上了，还是会疼。


    可能是女生瞪大的眼睛里惊恐与抗拒都太过明显了，短暂的惊讶过后，虞芷立刻开始挣扎，她的手抵在陆晏西的胸前，把他拼命往后推。


    既然都是幻境了，本来就不是真的，为什么不能更遂他的心一点。


    为什么还要有其他人的存在，为什么她不能真正地喜欢自己。


    陆晏西亲吻的动作越来越凶狠，把女生按在门上，长舌攻城掠地。外面的动静已经消失了，钟时羽暴怒拍门的声音暂时停了下来，应该是去找钥匙了。


    耳边只有虞芷喉间溢出的呜咽和两人越来越紊乱的呼吸。


    虞芷无法挣脱他的力道，但还是挣扎出了能说话的间隙。


    “陆晏西，你疯了？我是钟时羽的女朋友。”


    “那我是什么？”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女朋友，她就从来没有承认过跟自己的关系。


    “你是时羽的哥哥，我根本不认识你，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你。”


    虞芷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有记忆的，她只能强忍着心慌，完全扮演一个不知情的人。


    陆晏西静静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话里的真假，虞芷也丝毫没有回避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眼里只有“被神经病冒犯”的愤怒。


    这个反应，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幻境里。


    幻境本来就不是能用常理来推断的东西，所以陆晏西慢慢冷静下来，松开了对虞芷的禁锢。


    男人在不远处站立，他在呼吸，或者说是平复心情。


    好一会儿，虞芷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应该是给打给助理的，很快就接通了，陆晏西也没废话，言简意赅：“我最近谈恋爱了没有？”


    虞芷：“？”


    对方应该是同样的懵：“陆总，您……您谈恋爱了吗？应该……没有吧？没有听您说过。”


    “没有谈恋爱，那有没有……”陆晏西看了一眼虞芷，包养之类的话说不出来，“关系亲密的女生。”


    “这……也没有吧？”


    男人就像是不死心，沉吟片刻后又问：“有没有可能是有这样的人，但你不知道？”


    “这……不排除，但是，”助理很是为难，“陆总您工作很忙，工作与生活是无法完全分开的，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比较小的。”


    陆晏西其实也知道这点，就算是生活，他也是有人打点的，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瞒住别人有可能，但要说助理也不知道，可能性就小了。


    但他还是没放弃继续问：“帮我查一处房产，看看在不在我的名下。”


    他把楼上的房子发给了助理。


    然后两人便一起静静等待了，等待时候的陆晏西还算绅士，除了视线一刻也没转移地盯着虞芷看，倒也没做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情。


    而虞芷，她看起来低着头，实则在狂呼系统。


    “系统！看看你的剧情！”


    “串成什么样了？”


    “这责任谁的？你快想想办法。”


    “都崩成这样了，还不重开吗？”


    可惜，不管她怎么狂轰乱炸，系统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那边助理的消息发过来了，陆晏西看了一眼，房主不是他。


    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应该是一个新的幻境。


    而在这个新的幻境里，虞芷是他表弟的女朋友。


    女朋友……


    呵，哪怕是知道弄错了，他的怒气也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只是面上冷静了许多。


    “虞小姐，”他又恢复到了那副沉稳可靠而彬彬有礼的模样，“抱歉，刚刚吓到你了，这中间有些误会，但我开门见山地说了。”


    “你男朋友太年轻了，很多事情，他做不了主。”


    “但我不一样，我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任何事情。”


    “所以，你考虑一下，跟他分手，来选我，怎么样？”


    虞芷瞪大了眼睛，就算是剧情崩到亲妈都不认识了，她也不得不演下去：“不可能！”


    几乎是她这话落下的同时，门终于被钟时羽撞开了。


    男生的视线只在虞芷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定她没事，而后没有任何犹豫，拳头立刻挥向了陆晏西。


    陆晏西抬手挡住。


    两人很快就打在了一起。


    先前在门外的那一拳是陆晏西的突然袭击，现在两人正儿八经对打起来，钟时羽就算是落了下风，也能让陆晏西讨不到好。


    拳拳到肉，听得虞芷眼皮一跳一跳的，人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怕自己被无辜牵扯。


    “你他爹的一个老男人，也配打我女朋友的主意。”


    “你女朋友？你能给她什么？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


    “*******”


    ……


    虞芷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这俩人平时看起来也算是一个比一个贵公子，一个比一个有格调了。


    这会儿一个以为“女朋友被欺负了”，另一个是“女朋友突然冒出来个男朋友”，一个个打得没一点形象了，说起脏话来更是没耳朵听。


    妈妈呀，开眼了。


    正当那两人有停下来的趋势时，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警告！警告！剧情已偏离，现剧情重置。”


    呵，虞芷被气笑了，她在怀疑，系统这是吃瓜吃够了。


    ***


    陆晏西再睁眼时，又回到了那个挑高的客厅里。


    他有一瞬间的迷茫，毕竟前一刻他还在跟自己那位好表弟打得不留情面，摸了摸脸，那里仿佛还有幻痛。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晏西。”


    陆晏西抬头看过去，走过来的钟慧跟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没有起身招呼了，对方似乎也不介意，继续说着陆晏西熟悉的台词。


    “抱歉啊，这么忙还把你叫过来了。”


    重置？循环？


    陆晏西不能确定，但那些不重要，他想着自己在房间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十分清楚那两个字现在在干什么，想也没想，立刻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


    ***


    门铃这次响的时间提前了一些。


    声音传来的时候，虞芷这边还没结束，所以钟时羽更加不想管那催命一样的门铃声了，死死拉着虞芷的脚按在自己身上。


    “不用管，虞芷，不要去管无关紧要的人。”他难耐的模样和隐隐的恳求放在平时，虞芷又该迷糊了。


    但现在虞芷想着门口那个不定时炸弹，真的一点心思也没有。连哄带骗地让钟时羽换好衣服去开门。


    这次她不敢去了，就留在客厅里等着。


    “陆二哥，你怎么来了？”


    她听到了钟时羽略带惊讶的声音，与一周目如出一辙。


    怎么样才能让剧情顺利走下去，虞芷心里还在思考呢，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随着皮鞋落在地上的快速声响，没一会儿，陆晏西就出现在虞芷视线里，后边是疑惑不解跟过来的钟时羽。


    完了，光是对上陆晏西的眼睛，虞芷就知道，这剧情是走不下去了。一周目的时候他好歹还忍了一会儿，但现在男人就像是要疯了，完全没有要忍的样子了，赤红着眼，一副要把自己吃了的样子，快步往自己这里走。


    “上次太过匆忙，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陆晏西，盛景的现任总裁，陆家继承人。没有过婚恋史，没有过任何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接受任何要求任何尺度，虞芷，能不能选我？”


    虞芷傻了眼，这又是把她干哪里了？


    钟时羽的脸色更是黑得不像话了。


    “陆晏西，你连我的墙角都敢撬？”


    结果就是……


    两人又打了起来。


    第一次打虞芷还能吃瓜看个乐呵，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虞芷要疯了。


    陆晏西就像个疯子，大概是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一点也无法容忍虞芷跟钟时羽有什么关系，什么策略都不顾，每次上来就是要自己选他，要不就是当着钟时羽的面就直接亲了，最过分的一次，把卧室都砸了。


    这换谁受得了？


    “这对吗？系统，”虞芷要崩溃了，“这是我的锅吗？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让我重来！”


    她要气死了。


    系统明显是心虚的：“抱歉宿主，这确实是系统的bug，系统也努力修复过了，但是陆晏西现在个人意志太过强烈，系统无法修正。”


    “无法修正是你的问题，为什么要让我来买单？”


    最关键的是照这个趋势来看，这剧情能走完就有鬼了。


    “宿主，”系统语气可怜兮兮，但其实一点也没让步，“剧情如果不能完成，我实在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不过！”


    它赶在虞芷生气前承诺：“你放心，这次我给陆晏西植入了剧本，他知道不走剧本的厉害了，肯定就不会再这样了。”


    第100章 怎么样


    虞芷心里其实也没底，她不知道陆晏西在知道剧情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当然答案很快就来了。


    陆晏西的反应没有一点变化。


    他进门就直奔站在客厅里的虞芷而来，一把拉住虞芷，十分娴熟又果断地把钟时羽抛在身后，开门、进卧室、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虞芷能怎么办呢？她也只能两眼一闭就是演。一边惊慌失措地挣扎一边叫喊：“你是谁？想干什么？钟时羽！钟时羽！”


    她往外这么一叫，钟时羽砸门的动作更像是要疯了一般，而陆晏西的眸色也暗了暗。


    “陆晏西，你要做什么？你别动她。”


    男人充耳不闻，宽大的手掌紧紧握着虞芷的手，比起先前几次的狂躁，现在的他看上去倒是平静了不少。


    “虞芷，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接下来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大型的剧本，你和钟时羽的相爱不过是被设定的既定程序。”


    虞芷已经在头疼了，知道是既定程序你就配合点啊！


    “但是我不一样，因为太喜欢你，所以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挣脱了剧情的限制。”


    陆晏西其实不是甜言蜜语的人，但奇怪的是现在不管什么话，他都能说出来，也必须说出来。


    去他的剧情，去他的男主与女主。


    他只知道，眼前的虞芷就是实实在在的虞芷。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无法容忍虞芷跟钟时羽做那种事情，剧情那就更不行了，说明虞芷完全是被哄骗的。


    虞芷没想到结果还是这么个走向，她看陆晏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经病：“你有病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生转头想要走，却被陆晏西抓得死死的。


    她心里狂骂系统废物。


    “这就是你的办法吗？你看有效果吗？”


    系统看起来也同样没招了：“他怎么不怕离不开循环啊？”


    “光说循环不行，你得有点强制措施。”


    系统思索片刻：“电击行吗？”


    这……真这么说，虞芷又犹豫了，电击？也……也不至于吧？是不是有点狠啊？


    陆晏西终于松开了她，他的手探进兜里，随即就掏出一个盒子来，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他娶你还需要经过家长的同意，但我不需要，虞芷，跟他分手，选我，好不好？”


    过程有点出入，结论依旧不变。


    虞芷忍不了了：“电！电！电！”但到底是不忍心，最后补充了一句，“你也别太过火了，就给个警告就行了。”


    系统回了一声收到。


    下一刻，虞芷就见陆晏西突然不出声了，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反而是看到虞芷用“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时，男人脸上不自觉就柔软了几分：“抱歉，吓到你了吗？我刚刚好像感觉到了一阵电流，可能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虞芷连气都气不起来了，大哥，有没有可能那是真的被电了啊？


    说话时，房门被撞开，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


    重置了几次，除了陆晏西的台词多了变化，其他一概不变。男人主打一个油盐不进，好像也不管什么循环不循环，更无所谓剧情不剧情。


    甚至人都越来越淡定了。


    他淡定了，虞芷淡定不了。


    这样不行，演不下去了，系统这个废物，没一点用，她得自己想办法了。


    ***


    陆晏西确实收到了剧本。


    那个所谓的“系统”告诉他，他必须按照书中的既定剧情走下去，否则只会一遍遍重复这个循环。


    而既定剧情，就是做他表弟和虞芷感情路上的拦路虎，让他们更加情比金坚、比翼双飞。


    呵，陆晏西冷笑，做梦呢。


    系统没有在第一时间找上他，而是在重置几次后才告诉自己剧情，那就说明系统急于结束现在的困境，才把剧本给了自己这么一个“路人甲”。


    它急，陆晏西就不急了，反正只要是虞芷，哪怕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台词，来多少遍他都不会腻。


    真出了幻境还不一定能见到人。


    多试几次，才能观察出来一些规律。


    只不过这次他有新的决定了，所以在钟慧继续那句台词之前，陆晏西猛得就出口打断了：“是为了时羽是吧？”


    钟慧一愣：“你怎么也知道了。”


    陆晏西已经起了身：“你不用管了，他那边我会去解决，不过我也有需要你配合的，等会儿时羽要是给你打电话，小姨你不要接。”


    说完，就离开了钟家。


    依旧是一路疾驰，只是这次，他跟助理的电话没断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


    虞芷这边面对美色，也完全没有心情了。


    真的，再好色的人，在经历这么多循环以后也萎了。


    钟时羽应该也察觉到了，男生的脸凑到虞芷的手上时，多了一些平日里少见的乖巧。


    “沫沫。”沙哑的声音这么叫她的名字，有一股说不出的性感。


    但虞芷只是敷衍地像摸猫似的摸了摸他的下巴，反正最后说不定都是要重置，她现在只考虑怎么让陆晏西赶紧走剧情。


    正想着，反而是钟时羽的手机响了。


    这是之前的循环里都没有的，虞芷视线立刻看了过去：“你电话响了。”


    “不用管。”


    “说不定是有重要的事，先接电话。”


    虞芷帮他把手铐解开，眼罩是钟时羽自己拿掉的，他跪地的姿势没怎么变，恢复光明后也没立刻去看手机，而是先看向了虞芷，似乎是在观察她的神情。


    “有什么烦心事吗？”


    虞芷踢了他一脚：“你先接电话。”


    钟时羽又看他一眼，才去接了电话。


    电话是他家里那边打过来的，原本心思都在虞芷这里的钟时羽，在听到母亲生病时，一下子变了脸色。


    “病了，怎么病的？严不严重？”


    虞芷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说是突然晕倒，已经送去了医院，听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但不应该啊，不管是系统给的剧情，还是前边几次循环，都没有这么一茬啊？


    挂了电话，钟时羽便开始收拾着换衣服，虽然神情难掩焦急，还是没忘记嘱咐虞芷。


    “你先在家等我，我家里有事要先回去，晚上我让人来给你送晚饭。”


    “你家里有事就不用管我了。”


    等钟时羽急匆匆走了，虞芷再次陷入沉思，这鬼剧情是要往哪边发展啊？


    她刚重新进了房间，身后的门又被打开了。


    虞芷以为是钟时羽又回来了。


    “怎么了？忘带什么……我去！”等看清楚来人，她一个没忍住倒退两步惊呼出声，“你怎么进来的？”


    陆晏西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面对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虞芷的反应，不是恐惧，而仅仅只是惊讶。


    不是“你是谁”，而是“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身后的手咔哒一声将门关上了。


    “你们刚刚应该没玩尽兴吧？”他往床边的女生那走了两步，一步一步，在昏暗的房间里，带着莫名的压迫力。


    一直走到虞芷跟前。


    陆晏西低头看了一眼还散落在地上的手铐，而后一脚踢开，从手中的纸袋里取出一把崭新的。


    “我们可以继续刚刚你们没做完的事情。”


    虞芷：“！！！”


    疯了，这人是真的疯了。


    陆晏西则是紧紧盯着她，钟时羽是他叫走的，东西是他叫助理准备的。


    彼时助理的表情……算了，不提也罢。


    不过无所谓。


    陆晏西盯得对方明显在心虚后退了，他嘴角上扬。


    “之前我说可以接受任何尺度，但毕竟口说无凭，总得让你验验。”


    说话时，他一只膝盖先弯了下来，跪到了地上，然后是另一只。


    刚刚比虞芷还高的人，这会儿成了需要抬头仰视的那一方，这个视角，有些陌生，陆晏西在那一刻想起了自己打开虞芷相机时翻看的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男生也是抬头的，记忆里向来冷心冷情的表弟，那一刻仰望的目光，就好像他看着的那个人，是主宰着自己生杀大权的神明。


    那种东西，确实从未在陆晏西身上出现过。


    虞芷的脸没有入境。


    但那带着怜惜与欣赏的镜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是欣赏的，是喜欢的。


    “是这样吗？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陆晏西问，“虞芷，教教我。”


    男人刻意放软了声音的，即使如此，他明显不够擅长，挺直的脊背是硬的，眼神与五官是硬的，哪怕是跪着，气势依旧压人。


    整个人看上去，依旧硬邦邦。


    但就是这样的硬朗，让他在说这话时，带上了别样的风味。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虞芷迅速就按掉了，又在陆晏西手放去了皮带上时快速蹲下来一把按住男人的手。


    “陆总。”


    虞芷没招了，刚刚男人进来时自己那下意识的反应，她就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也演不了了。


    “你别这样，你应该知道了，不走剧情的话，我们没法离开这里。”


    陆晏西盯着她的眼睛看，一瞬间，脑海中闪过许多猜测，最后连成了完整的线索。


    “你一直都是有意识的？”


    虞芷知道瞒不过去了，点点头。


    “跟时羽在一起，是为了剧情？”


    “嗯。”


    “跟我在一起，也是吗？”


    被他这么一问，再想到两人在霸总里的剧情，饶是虞芷，脸也有些发热，快速瞥了他一眼，才慢慢点头。


    “嗯。”


    想通了一切的陆晏西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在沉默片刻后又动了动手中的手铐，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那……还做吗？”


    “啊？”虞芷要抓狂，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做呢。“陆总，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剧情走完。”


    “你知道吗？”陆晏西目光沉沉，“剧情有幕前，也有幕后，我可以不打扰你们的幕前，配合你走完剧情。你确定……不在幕后试试我吗？我们不让他知道，就好了。”


    他的手慢慢抓到了虞芷的腿，没有了先前几次的愤怒与失控，他也没法再愤怒了。


    现在的他们，就是陆总和小虞老师。


    小虞老师不是他的女朋友，没有这个身份，陆总没有生气的资格。可嫉妒这种心情，实在不会管你资格不资格，只会发了疯地往外冒。


    陆晏西忍住了。


    胸口忍到发酸也忍住了。


    “钟时羽的母亲没有生病，他很快就会发现消息是假的，然后赶回来。”


    “当然，他应该只会觉得我支走他只是为了和你单独谈谈离开他的事情，不会有其他的怀疑。”


    “到那时候，我们顺着剧情往下走，就能结束了。”


    “他不会知道在此之前的事情，那个系统……应该也不会有异议，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