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剧情重置


    虞芷这会儿满脑子都是——


    “还能这样？”


    更无语的是系统在长久的沉默后，也认同了这个说法。


    “宿主，可以。只要剧情内按既定完成，剧情外你可以发挥。”


    虞芷一整个无语：“不是，你还能这样弹性呢！怎么没见你这么对我啊？”


    “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完成剧情，宿主，你也不想一直循环下去吧？”


    已经循环到烦躁的人：“……”


    虞芷终于看向陆晏西，她还想挣扎一下：“陆总，我们这样……”


    陆晏西以前很讨厌虞芷这么叫他，称呼里的客气与疏离太过明显，每每听着就让人烦躁。


    可现在这声“陆总”，却让他不自觉躁动起来。


    因为他没能比现在更能意识到，此刻的他们，无关剧情不剧情，就是真真切切的人。


    可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着，陆晏西嘴上说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又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如同蛊惑一般，“等到了另一个幻境，我们还是要有接触的，我没什么经验，你就当教教我。”


    虞芷无言以对，确实，高岭之花里的陆晏西虽然是路人甲，可霸总里面不是啊，想到去了霸总里，两人还得在彼此都清醒的状态下这样那样，虞芷就想撞墙。


    人在屋檐下……就当提前演练了？


    虞芷还在这里犹犹豫豫的时候，陆晏西已经抓住女生的手，探进自己的衣服里。


    “小虞老师，时羽应该快回来了，我们要想瞒住他，就得快点了。”


    虞芷原本摊开的手掌在触及到男人的皮肤时，下意识握成了拳。尤其是对方那“小虞老师”的称呼，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陆总……”


    话音一落，男生的脸已经近在眼前，鼻尖挨到了鼻尖，虞芷声音马上噤住，连呼吸都暂停了。


    男人观察着她的神情，知道虞芷这是松动了。


    “你要是现在不呼吸，等会儿就该更呼吸不了了。”


    说话时，他的唇也向前移了移，碰到了，但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后退了女生阻挡了他的深入。


    触碰的那一下就足够刺激起陆晏西身体里所有兴奋神经，骨子里习惯了强势掌控一切的男人下意识就想追，却被女生的眼神钉在原地。


    虞芷看他的目光不像是拒绝，而是……主宰。


    “你要是想继续我刚刚没做完的，什么时候亲、怎么亲，得听我的。”她说。


    陆晏西抿进了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他明明不习惯这种把主动权交给别人的感觉的，可现在，一股邪火随着她的话在体内越烧越旺、横冲直撞。


    可越兴奋，他也越冷静。


    “嗯。”


    女生的手动了动，陆晏西便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虞芷手伸了出来，但没有收回去，而是落在了男人的腿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腿：“再分开一些。”


    陆晏西喉咙干得发紧，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合拢的双腿也慢慢分开了一些。


    他怀疑虞芷的存在，本身对他来说都像是春/药，要不怎么她光是这么冷冷淡淡的两句话，自己就已经爽得头皮发麻，灵魂都在战栗。


    “小虞老师。”


    “你想对我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都可以。”


    虞芷没什么好气，这个时候得了便宜了，倒是会卖乖了。


    她站起来，拿起一边的相机。


    “你看起来很想拍，那我们拍两张吧。”


    ***


    钟时羽回来的时候，虞芷和陆晏西已经坐回客厅了。


    两人座位离得很远，虞芷这会儿正跟鹌鹑似的低着头，俨然一副十分惧怕男人的模样。


    钟时羽一见她这样，脑海中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女生受委屈的画面，快步走过去挡在她的身前。


    “陆二哥。”他冷漠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怒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晏西其实还有些没回过神。


    其实虞芷全程都没怎么让自己触碰到她，连一个正儿八经的亲吻都没怎么有，可她每一句命令，脚下的每一分力道，都在刺激着他。


    直到现在，陆晏西已经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了，但身体似乎还停留在微微兴奋的状态，又满足，又空虚，反复拉扯着折磨他。


    能面无表情地面对这位表弟，已经是陆晏西自制力足够强了。


    毕竟他无可避免地想到了虞芷手机里的那些照片，想到自己这才堪堪得到的待遇，钟时羽可能已经享受过无数遍了，心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不过虞芷已经叮嘱过他了，钟时羽很聪明，而且有剧情的记忆，他必须得演得没有痕迹，才能把人骗过去。


    一点马脚都不能露出来。


    虞芷对他的评价真的挺高，结束后指挥着他又是开窗通风，又是销毁证据，全然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


    真让人……不爽。


    只是面上，陆晏西确实如虞芷嘱咐的那样，分毫情绪未显。


    “这么紧张干什么？”他问，“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


    “来看我需要用我妈生病的假消息把我支走？”钟时羽的手搭在了虞芷肩上，像是无声的安慰，“二哥，我知道是我妈拜托你的，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管，我家也不方便，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少来。”


    陆晏西的视线落在他放在虞芷身上的手上：“你妈就你一个儿子，我知道你其实一向是听话的，早点结束，也是对人家姑娘好。”


    钟时羽皱了皱眉。


    不对劲，哪怕心里明白陆晏西只是受他妈的委托来说这些拆散他们的话的，但男生还是敏锐嗅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的挑拨离间太过明显。


    理论上没问题，直觉里就是不对劲。比起劝导，更像是在给虞芷上眼药。


    钟时羽也怕他的这些话真的让虞芷对自己生出不好的印象，当即脸色一冷，就下了逐客令。


    “二哥，你先回去吧。我不是小孩子，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做出选择。”


    按照剧情，陆晏西的戏份差不多也就到这里了。


    这次也就是来打探一下情况就该离场了，但他坐在那里一副没打算动的样子。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刚刚跟虞小姐聊得挺愉快的。”


    虞芷抬头了，看过去眼神疯狂示意。她真怕陆晏西不按剧情来，又得重置。


    “系统，你让他不要随便加戏！”


    系统应该是把她的话带到了，同时又说：“他说他有分寸。”


    “他在钟时羽面前分寸什么啊？没看到钟时羽眼神都不对劲了吗？”


    系统回复：“他让你等会儿剧情结束后你去给他开门。”


    “开开开，让他快走。”


    “他还说让你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系统崩溃了，“为什么都要让我传话啊？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虞芷深呼吸，这是她想的吗？“系统，你跟他说，他要是再NG，剧情重置，那我就又得跟钟时羽做一次了。”


    这话有用，陆晏西的神色果然变了。


    不知怎么的，钟时羽像是有所感应，回头看了一眼虞芷，只见女生仍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看不出异样。


    那边的陆晏西终于有了动作，从沙发起了身：“行了，我就先走了。”


    钟时羽按捺住了心中的异样，一点也没挽留地快速把人送走。


    虞芷终于松了口气，终于好了，接下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刚想起身，就被钟时羽一把拽过去，紧紧抱在了怀里。


    男人的不安通过拥抱清晰地传递过来，果然，这个人果然敏锐，这要是小青梅里的陈亦寒，包迟钝得发现不了一点异常。


    “抱歉，”男生声音闷闷的，“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不好的话，让你受委屈了？你别放在心上。”


    “你妈没事吧？”


    “嗯，生病是假的。”


    “你家里人好像不喜欢我。”


    “虞芷，你不用管他们，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


    后边的话，就像是被哽在了喉头，无法诉之于口。


    就是停顿的这么个间隙，虞芷已经把他推开了：“钟时羽，其实你家里人也不用这样，我们本来……也不算有什么关系，不是吗？”


    剧情里的虞芷，应该是从这里知道了两人的差距，开始有了退缩之意。


    现在只是犹豫，直到后边被羞辱升级，才真的跟钟时羽掰了。


    “之前不是你说的吗？本来就只是我强迫你。”


    钟时羽的脸色在她说了这话后变得苍白：“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们之间……”本就莫名焦躁的心情加上得不到身份认可的不安，让他说话都变得艰难，“是你强迫我吗？”


    剧情到这里就一瞬间结束了。


    站在厨房外面的钟时羽，清冷的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失神，又慢慢有了焦点。


    手机还停留在陆晏西给他发的消息上，他脸色一沉，想也没想地就熄灭了屏幕。


    给他开门？做梦呢？


    平行世界那种焦躁不安也延续到了现在的他身上，只不过那个“自己”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起，现在的钟时羽可再清楚不过了。


    该死的！


    那个陆晏西！


    背着自己偷偷去见虞芷，肯定是有所图谋的。哪那么简单就是为了传个话。还有他一次次占有欲十足的狂怒模样，甚至当着自己的面亲虞芷。


    一幕幕清晰的记忆让愤怒迅速席卷了全身。


    但是……


    钟时羽又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剧情在重置，重置了很多次。


    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过，应该是在陈亦寒的那个平行世界里，有一次也有过这样的重置。但那时候他跟虞芷没在一起。


    这一次，是他的亲眼目睹。


    陆晏西不对劲，虞芷更不对劲。


    准确来说，从她来救了自己那次，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钟时羽抬头看向厨房里女生的背影，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现在来看……陆晏西知道的，或许比自己更多。


    这不公平，虞芷，这不公平。


    第102章 朋友


    从剧情出来，虞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亦寒的脸。


    对方正一脸关切地看她：“怎么了？发什么愣呢？累了？我都让你在旁边歇着了。”


    虞芷那一刻居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寒贵人不仅美丽，而且愚蠢。


    都是褒义词，并列的褒义词。


    这么想的时候，虞芷蓦然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仿佛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厨房外什么都没有。


    “我歇歇。”她说道，洗手又擦了擦。


    陈亦寒其实不舍得她走，他不需要虞芷做什么，但虞芷哪怕是站在这里，他的心里就像冒出无数个快乐的气泡。


    咕噜咕噜的。


    但厨房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那你去外面坐坐等等我。我很快就好。”


    虞芷嗯了一声。但她也没去客厅，客厅有钟时羽，哦对，门外还等着一个陆晏西。


    特别是陆晏西，自己现在在他面前基本上是没什么秘密了。头疼，不想见。


    她得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虞芷刚走了两步，路过洗衣房时，一只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的手紧紧攥住了虞芷的手腕，把她一把拉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晾晒区的小阳台，空间不算大，空气里还能闻到洗衣液的味道。


    虞芷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男生把她的手握得很紧，她就盯着对方那好看的手看，现实也好，剧情也好，她现在好像真的对这种亲密的行为有些免疫了。


    钟时羽没有立即开口，虞芷就也跟着沉默。


    最后还是男生先出声了。


    “虞芷。”


    他明明有很多话要说的，想问问陆晏西是怎么回事？想问问循环是怎么回事？想问问她在那个世界里是不是有自我意识。


    可他大概也知道了，问过来问过去，虞芷也只会告诉他他已经知道的事情，只会承认证据确凿的事情。


    她不信任自己。


    钟时羽心中叹了口气，最后只是说道：“陆晏西很危险，他是变数。”


    虞芷微微皱起的眉心已经说明了她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


    “我都不知道，你们俩原来是表兄弟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而且你这么说你表哥真的好吗？


    “抱歉，”钟时羽道歉，“是我的错，没把我的家人介绍给你认识。”


    那倒也不必。


    但钟时羽紧接着就继续说了：“他会借着循环的bug来威胁你，虞芷，你如果觉得为难，我可以帮你。”


    “别别别，”虞芷赶紧摆手，“我搞得定。”


    让他掺和进来，只怕会越来越糟。


    钟时羽最终还是低低嗯了一声。


    他轻轻摩挲着女生手背的皮肤，每一次也只有刚从平行世界走出的时候，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中还未完全散去，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但虞芷明显还是有些不自然，手已经开始用力往回抽了，钟时羽在那之前腿一弯，跪了下去。


    这一下子真把虞芷整得懵了一下没动作了。


    钟时羽在抬头看她，他知道自己这张脸什么样的角度与表情，最能让虞芷心软。


    “你……你这是干什么？先起来呀。”


    大概也是怕太激进吓到虞芷，钟时羽是单膝跪地的，比起剧情里来，少了一些暧昧，却更有一股献忠的味道。


    他就这么抓着虞芷的手。


    “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起来说。”


    可钟时羽没动：“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混乱。我没想增添你的负担，至少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们就只是朋友，可以吗？”


    这么一张脸说这话，太有杀伤力了，再加上说的是朋友，把虞芷之前那点动摇，又招回来了。


    “朋……朋友吗？”


    钟时羽抓着她的手，摸到了自己脸上：“嗯，朋友。”


    虞芷整个人仿佛触电了一般，这算哪门子朋友啊！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钟时羽就追了一步，单膝跪地也成了双膝，嘴上还说着：“真的就只是朋友。”


    “哎呀，”系统忍不住了，冷不丁插话，“也就是借朋友之名，行不轨之事，他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要你多嘴。”虞芷怼了一句这狗统。


    还不都是它惹出来的祸。


    心思被系统分神间，手不自觉摸了摸，虞芷反应过来就暗叫不好，一低头，果然见钟时羽眼神晦暗。


    “你同意了？”


    “不是……”


    “白摸我？”


    虞芷：“……”没辙了，“你先起来。”话语间，已经在妥协了。


    她拉着钟时羽的手把他拽起来。


    “我们……先出去吧。”


    确实得先出去，因为虞芷快被系统烦死了。


    这狗统一直在她脑海中播报陆晏西的状态——


    “陆晏西说他现在还在门口等你。”


    “他说他需要跟你谈谈。”


    “不谈也行，它让你先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要不你就放出来吧，我不想当你们的传话筒了。”


    虞芷无语：“你就不能屏蔽吗？”


    “他的个人意志太强烈，我无法屏蔽。”


    “那你就自己听着不要告诉我了，屏蔽屏蔽，一键屏蔽。”


    两人去了客厅，他俩隔着一点距离的，看着不是特别熟的样子，坐下都是分开坐的。


    虞芷跟众人说了几句话，虽然她主动要请客的，但实际上并不太擅长跟这些人打交道，所以三言两语过后，她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钟时羽，钟时羽倒是上道，把话题接了过去，平时沉默寡言的人其实情商不低，真发挥起来，场面也不至于冷场。


    虞芷则把自己手机掏了出来。


    她往玄关的方向看了看，其实是看向门外，陆晏西真的还等着呢？


    她靠在沙发上，就这么一边思考一边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终究还是打开黑名单，把陆晏西从里面扒拉出来。


    几乎是她刚拉出来的一瞬间，男人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陆晏西：“小没良心的，你倒是翻脸无情，我现在还硬得发疼。”


    虞芷揉了揉眼睛，不是，什么疼？再看一遍，没看完，消息就被撤回去了。


    陆晏西：小虞老师，你答应了要给我开门的。


    虞芷：……


    虞芷：那你打算硬着进来？


    这下对面没反应了，估计是没脸，虞芷原本没什么好气的，这会儿又有些好笑了，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陆晏西：抱歉，我刚刚不知道你把我放出来了。


    语气又恢复到了他平时一板一眼、成熟稳重的样子。


    但被自己拉黑的时候指不定发了些什么呢。


    虞芷：毕竟是在陈亦寒家里，我做不了主，你来不合适。要不你就先回去吧。


    陆晏西：那你陪完了他们，什么时候上来陪我？


    虞芷：？？？


    她什么时候说要上去了？


    陆晏西：你不觉得我们需要谈谈吗？如果没什么准备，我下次进入剧情了该怎么配合？


    陆晏西：其实我一直觉得剧情里的“陆晏西”威胁你的方式很不对，想要纠正错误的。


    老天奶啊！别这样折腾她了。


    虞芷：困在剧情里难道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陆晏西：能见你算好处吗？


    虞芷咬牙切齿：你先上楼。


    虞芷：等着。


    ***


    钟时羽的视线其实一直在往虞芷那里瞄，眼看着她一会儿看玄关，一会儿手指在手机上哒哒哒，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他以前觉得那是平行世界，现在却发现那更像是一个小说或者剧本，这是个好消息，平行世界会无限延续，但剧本就总有结束的一天。


    而就像他说的，陆晏西很危险，他是变数。


    为了稳住这个变数，虞芷就不得不哄着他。


    不要脸的老男人。


    钟时羽手越握越紧。


    原来自身的意识也是可以带进剧本世界的，如果他也可以……那就好了。


    陈亦寒做一桌饭倒也费了些时间，饭好以后，大家一起帮忙端菜上桌。


    落座的时候陈亦寒见缝插针，赶紧自己在虞芷旁边坐下，又叫着另一个女生坐在虞芷另一边。


    当然，面上也没对钟时羽太难看，一边把他安排在上位，一边还安排了两个喝酒的男生作陪。


    “人家钟时羽可带了好酒，你俩陪着喝两杯。”


    看着也算正常，可隐隐就让人觉得有什么火花，好像下一刻就会吵起来。


    虞芷生怕他俩一言不合就在这么多人面上闹矛盾。


    好在钟时羽神色淡淡，很是配合，全程让坐哪里坐哪里，对陈亦寒也很客气。


    他们坐下后没多久，虞芷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钟时羽：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钟时羽：今天毕竟是你为了我请他们吃饭，外人面前，当然是朋友的面子最大。


    唉这小心思，但不得不说，他愿意避一下锋芒，把这顿饭好好吃完不出岔子，虞芷确实放了心。


    难怪大家都喜欢贤惠的。


    旁边浑然不知被拉踩了的陈亦寒还在疯狂给虞芷夹菜，恨不得每盘菜的第一筷子都给虞芷。


    这可是他亲自下厨，好多菜都是第一次做。


    第一口可不都得给虞芷尝。看到钟时羽夹了第一只虾，他简直暗恨得眼睛要飞出刀子，吃吃吃，馋不死他。


    一群人吃吃喝喝，时间自然就用得久，虞芷算起来毕竟是今天请客的东家，也跟着喝了两杯。


    至于手机里，陆晏西的消息也没闲过。


    陆晏西：我已经上来了。


    陆晏西：你们开始吃饭了吗？


    陆晏西：吃的什么？


    虞芷抽空拍了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好在吃饭拍照也算正常，一群人里几乎都拍了，也就没怎么引起注意。陈亦寒还美滋滋地给盘子都往好看上摆了摆。


    陆晏西又发了几条，没消停，最后一条则是。


    “什么时候上来？”


    第103章 要死


    把大家都送走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只剩了钟时羽还没走。


    陈亦寒看他，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你还不走？”


    钟时羽也不管他的冷脸，语气平静：“不急，我家就在楼上，方便。”


    陈亦寒要被他气笑了，他这么死皮赖脸他当然不急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这么晚了我们都要休息了，你还赖着干什么？”


    这话可以说是不太客气了。


    钟时羽的视线越过他，看向了那边的虞芷，仿佛在等她的反应。


    虞芷其实这会儿正犯愁。


    陆晏西的消息跟催魂似的，但自己要怎么上去也是问题啊？


    她如果说回学校，陈亦寒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难道要像上次那样留下来，等夜深人静了再……


    也不是不行，但虞芷刚刚喝了两杯酒，这会儿又困又累，真的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了。


    所以对上钟时羽看过来的眼神，虞芷也是一瞬间就有了主意。


    “那个……等等，”她走了过去，“正好，钟时羽，我有点事想找你，那要不……就去你家说吧？”


    话说完，那两个人都愣了。


    但钟时羽只是眼里快速泛起了一丝波澜。陈亦寒的反应就大了，男生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无措，近乎本能地挡在门前，似乎怕他们真的就这样走了。


    “要说什么？这里不能说吗？”


    这次钟时羽接话了：“你刚刚不是还嫌我赖着不走吗？现在走了，你又不高兴。”


    虞芷拉了拉他的衣服，不太高兴他这么奚落人，好歹也才吃了人家辛辛苦苦做的饭好吗？


    钟时羽立刻敛眸不吭声了。


    “是有点私事要说。”虞芷解释。


    “你们就在这里说，去卧室说也行，”陈亦寒一点也不愿意挪动，“反正不管在哪说，我不听不就行了吗？我不听，我也不打扰，不就行了吗？”


    他说着说着，声调开始拔高，眼圈已经有些泛红，看得虞芷有些不是滋味。


    算了算了，牺牲一下休息时间就是了，等他睡着了自己再溜出去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改口，“那算了吧，明天再说就行了，大家今天早点休息。”


    陈亦寒刚刚还濒临失控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抚平了不少，眼睛虽然还红红的，却多了些神采，甚至看向钟时羽的目光里，都带了几分挑衅。


    “沫沫说得对，大家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说完，迫不及待地把门打开。


    这次倒是没有再开口嘲讽什么了，但那眼里那“快走快走”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钟时羽神色不变看向虞芷：“好，那早点休息。有什么话，下次再说。”


    虞芷点头。


    男生刚一出门，大门就在身后被关上了，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早点休息……这是逼着他今天晚上都不用休息了。虞芷果然，还是最偏爱陈亦寒，最容易为他心软，最轻易为他妥协。


    也多亏了他们是有几年的空缺的，不然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外人插足进去。


    不对，还不如没有空缺，让那个傻子继续消耗虞芷的感情，让他在虞芷心中彻底烂掉，这样才能连根拔起。


    可现在想再多都没用，她就是选择了陈亦寒。


    有一瞬间，钟时羽甚至没有办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很讨厌虞芷对别人的偏爱，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刺扎在心头最软的肉上，如噎在喉，搅得他日夜难安。


    如果这偏爱不是给他的，那还不如回到虞芷谁也不在意的时候。


    他木然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已经锁上的大门。


    真碍眼。


    早知道就在他们和好之前下手了，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


    电梯重新打开了，眼前是让人意外的人，钟时羽眼皮微抬，看一眼楼层，没按错。


    他下去了，在短短几步路的功夫，他就已经猜到了，虞芷说的“有事”，应该是要以自己为幌子去找陆晏西。


    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让虞芷选择了陈亦寒的另一头其实是陆晏西，还是悲哀她说要跟自己走时，他心中升起的那一丝窃喜。


    “来堵人？”钟时羽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那你来错地方了。”


    陆晏西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所谓：“找你也一样，”他问，“时羽，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我说认真的，陆二哥能看在兄弟情分上退出吗？”


    “你怎么选择，我就怎么选择。”


    意料之中的回答，钟时羽已经打开屋门了，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突然开口：“现实跟梦境里的世界，不是完全一样的。当初我在R国雪山被困的时候，救我的人……”他看向陆晏西，“就是虞芷。所以我妈不会阻拦我们，你不用想着在这上面做什么文章。”


    陆晏西的眼里划过一丝意外，钟时羽当年遇险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渊源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临进门之前，钟时羽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改变了主意，转过身来。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些情报，你刚刚经历的梦境，不止一个，或者说不止两个。”


    陆晏西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哦？”


    果然，钟时羽确定了，陆晏西大概有两个剧本世界的记忆。


    “还有一个，是陈亦寒。在那个世界里，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光明正大的情侣，她也是真的喜欢陈亦寒。你在你的世界里，应该没有这个待遇吧？”


    陆晏西不说话，但钟时羽猜着也是这么回事。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所以，我有个提议。”


    “我们先信息共享，把陈亦寒的那个世界结束，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陆晏西轻嗤一声：“时羽，我不怀疑你确实知道的比我多。我调查了一下，这个房子你买了挺久，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知道了吧？如果不是现在主动权到了我这里，你恐怕也不会说什么共享。”


    钟时羽的脸色不太好看。


    要套路陆晏西确实没那么容易。


    手机传来震动，陆晏西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虞芷发来的。


    “陆总。”


    对方正在输入中，陆晏西不用想知道她是打算编个理由把今天糊弄过去，于是抢在她之前直接打字。


    陆晏西：你答应了的。


    对方停顿了好半天，最终像是妥协了：那我要晚点。


    虞芷往那边看了一眼，陈亦寒这会儿正在收拾东西，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活干得都有劲。


    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虞芷一心想让他快点去睡觉：“你都忙了这么长时间了，先休息吧。这些留着明天请人来收拾就行了。”


    “不要紧，很快的。”陈亦寒因为她的关心，脸上不自觉就有了笑意，“总不能让咱们家里乱糟糟的。”


    得，管不了他。虞芷没辙，打了个呵欠，她是真的困了：“那我先去睡了。”


    陈亦寒说了好。


    “宝宝晚安。”


    女生翻了他一眼，但显然是没什么力气生气，都懒得反驳，就回房里去了。


    虞芷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等了好一会儿，中途试图打开了一次房门，迎面差点跟正贴在门上的陈亦寒碰上。


    “干嘛呢？”虞芷问他。


    “就是……”已经站稳的陈亦寒把还有泡沫的手放围裙上擦了擦，一看就是掩饰心虚。“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其实是心里不踏实，不管干什么，隔一会儿就想来听听虞芷的动静。


    “你开门准备干什么？”他又问，目光都变得警惕起来。


    “没什么，看你弄完没。我睡了。”虞芷啪得一声关了门。这次是真睡了，等不起，定个闹钟就行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早上。


    一觉醒来发现天都亮了的时候，虞芷愣愣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


    她不是定了闹钟吗？


    虞芷不可思议把手机拿出来确认，隐约间想起来自己迷迷糊糊中好像确实把闹钟关了。


    要命。


    手机里一堆陆晏西发的消息。


    陆晏西：什么时候来？我给你煮了点醒酒汤。


    陆晏西：陈亦寒还不放你走？要我过去接你吗？


    陆晏西：睡了？


    陆晏西：我来楼下了。


    陆晏西：算了，我上楼了。


    陆晏西：睡着了？


    到最后，像是没办法了，才发来一句：好好休息，醒了给我回个消息。


    这个时候虞芷就十分羡慕时间大师了，她只觉得不够用，每天跟这几个人一旦搅和到了一起，时间就根本不够用，一分钟恨不得当做两分钟。


    陆晏西在六点的时候又发了一个早。


    现在已经六点半了。


    虞芷有点心虚，还是回了一句：昨天太累了，就直接睡着了。


    陆晏西：没事，休息好了就行，等会儿要去上课？


    虞芷：嗯。


    陆晏西：早饭准备好了。


    虞芷：我这里也准备好了。


    陆晏西：那你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虞芷：等会儿陈亦寒开车，顺路就去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虞芷都下床去洗漱了，陆晏西的新消息又发过来了。


    “虞芷，我想见见你。”


    ***


    陆晏西一夜都没怎么睡。


    剧情里他没从那种欢愉里走出来，剧情外也是。


    此刻的分离带来的焦虑与空虚远胜从前。他就想见见那个人，来平稳一下自己这满腔的焦躁。


    结果是……


    他就这么被放置到了一边，怎么也等不到。


    虞芷没回复。


    她每次刚从剧情出来的时候就是脑子最不清醒的时候，现在看到这么多消息，人冷静了，就觉得麻烦，十分麻烦。


    真跟陆晏西见面不得脚趾扣地啊？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复无常、阴晴不定了。但是想想有陈亦寒在一边前世今生，钟时羽在那追着“朋友”就已经够乱了，再来一个，光是想想就已经开始累了。


    虞芷起了逃避的心思，带着陈亦寒偷偷溜学校去了。


    后边的日子她过得倒是平静，她妈回家了，说是放心不下家里的一堆事。她爸则留了下来，因为有新的合作要谈。


    虞芷照常上课，最多就是课外时间去图书馆时，钟时羽也会跟在旁边，两人就真的像朋友那样相处了。


    陈亦寒那边也好糊弄，主打一个他一说前世，虞芷就让他去看心理医生。


    也就是陆晏西。


    陆晏西一直在给她发消息，虞芷则是挑挑拣拣地回复，说到见面就左顾言它，也不敢把人得罪死了，怕万一下次走剧情他不好好配合。


    陆晏西好像也察觉到了，最后一条消息，是在问她：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陆晏西：为什么你偏偏只对我这样？


    陆晏西：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只有我不行？


    陆晏西：虞芷，你对我公平一点好不好？你要把我逼疯吗？


    他越是这样，虞芷就越想当缩头乌龟，说来说去，都是系统的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吐槽了系统，虞芷的报应马上就来了。


    “即将进入《插翅难逃》十六章剧情。”


    该死！系统别搞！


    虞芷愣愣中，人已经坐回了宿舍里，有什么在响，低头一看，是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的“陆总”两个字，莫名让她心尖颤了颤。


    她硬是等着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接通。


    “陆……陆总。”


    对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到虞芷似乎能听到那带着压抑的呼吸声。


    好半天，才终于听到他出声。


    “虞芷。”


    “嗯。”虞芷这会儿的颤音真的不是演的。


    “晚上有个晚会，你也一起。等会儿我会让司机去接你。”


    这是剧情内容，陆晏西是按照既定台词来说的。


    但虞芷分清楚了，这会儿说话的，是现实里的陆晏西。


    她都能听出来那股咬牙切齿、好像一见面就要把自己吞了的狠劲。


    要死，这是真要死。


    第104章 剧情跳过


    “相关剧情已经输入给陆晏西了，”系统试图宽慰，“目前来看，他还是挺配合的嘛。”


    呵。


    虞芷根本不想理。


    她稍微收拾一下就下了楼，陆晏西的司机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虞小姐。”司机恭恭敬敬给虞芷开了车门，还不忘向她解释，“陆总还有一个会议，还需要一会儿才能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虞芷是希望永远都别来。


    她坐上了车，开始梳理剧情。


    颜色文不愧是颜色文，剧情匆匆带过，颜色占了大比例。什么指X/口口/口口/口口。


    黄得不能看。


    再想想陆晏西刚刚电话里的语气，虞芷有点后悔自己这两天回避症发作，把人晾得太久。


    危！


    她一路忧心忡忡，等车停下了，她才发现自己像是被带去了私人工作室之类的地方。


    “虞小姐，”司机今天也兼助理，在一边解释，“这是陆总给您约的私人订制团队，您今天的妆造、礼服，都是她们负责。”


    有女生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虞小姐你好，我是今天的负责人。陆总跟我交代过了，完全以您的意愿为主。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跟我说。”


    有什么想法，虞芷又不懂美妆，能有什么想法？


    她只能小小地提了个意见：“我就希望能简单一点。”


    “当然可以！”美女笑眯眯地说道，“虞小姐您底子好，简单一点就足够好看了。”


    那倒……也没有。


    虞芷单纯怕麻烦来着，这会儿被夸得脸红了，她跟“底子好”几个字可相距甚远。


    然而这只是虞芷一开始的想法，到后来，这个初衷已经被她忘去一边了。


    妈呀，这是谁呀？她呆呆看着镜头里的人，这么好看的吗？


    妆好看，发型好看，礼服也让人看花了眼。这私人订制是真的有点东西的，妆化得并不浓，但完美地修饰掉了她的所有小缺点。


    虞芷的爱美之心被彻底激起来了。


    “我能拍照吗？”她问。


    “当然了。”


    对于她们来说，客人喜欢，就是最大的肯定了。


    所以虞芷一时间又把陆晏西忘去了一边，一会儿换套礼服，一会儿换个发型，不亦乐乎，也不嫌麻烦了。


    当然，她不知道原本应该“在开会”的陆晏西这会儿已经等在了宴会外面。


    按照剧情，这里才是他们会面的地点。


    豪车后座的男人双腿交叠，正靠在椅座上闭目养神，那张好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不断敲动的手指却泄露出他的急躁。


    是的，急躁。


    陆晏西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半天了，准确来说，是等了一小时四十分钟，再准确来说，是等了一周。


    她把自己拉黑了一周，终于在幻境里给了点甜头，又马上不冷不热晾了一周。


    每次虞芷让陆晏西觉得已经靠近了一些，转瞬间她就又离得更远。


    年轻人太过善变，风一阵雨一阵，她是善良心软的，又是没心没肺的。


    只留着陆晏西自己，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


    他的手按住额头——


    被折磨死了。


    “既然我都能不按剧情去开会。而是等在这里。就不能直接去找她？”


    陆晏西突然问系统，也得到了毫不意外的回答。


    系统很愤怒：“本系统给你开的小灶已经够多了！”这话没错，它现在还在努力屏蔽钟时羽的强大精神力——


    他也想有意识。


    开玩笑，让他有了意识，那完蛋，几个剧本都不用演了。


    所以系统很烦，完全没有在虞芷面前的小心翼翼了：“小剧情让你过了就算了，男女主对手戏绝对是不能有差错的。”


    陆晏西没说话了。


    隔了好一会儿，手机有新消息。


    是造型师受他要求发给他的，都是虞芷的照片，女生穿着不同的礼服，正对着镜子不时地拍照，或是做表情自拍。


    陆晏西的心像是被什么撞击着，咕咕咚咚得他能听到声响，眼睛更是一下也转不开。


    真好看。


    好可爱。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刚刚还等得焦躁的情绪，这会儿都陷入那软成泥的心脏中没了踪影。


    虞芷应该是喜欢的，看着那么高兴。


    算了，就让她好好玩吧。


    虞芷最后是选了一件黄色的裙子，比起夸张的礼服要更偏日常系一点，既不会在人群中太过突兀，她穿起来也自在。


    选好了礼服，造型师又在妆造上做了一点点调整，重新搭配了发型，以及全身上下用到的珠宝装饰，看起来就更完美了。


    以至于一直到了宴会门口，虞芷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是来赴鸿门宴的。


    “虞小姐。”司机来给虞芷开车门。


    还没下车，虞芷的视线就已经扫到不远处车旁的陆晏西。一身西装笔挺、贵气逼人的。


    她停顿一会儿，才终于下了车。


    陆晏西站在那边没动，是虞芷走过去的。要是平时他走向自己，一步一步仿佛都带着压迫感。如今换过来，虞芷还是觉得他的目光粘稠得仿佛有重量，在拉扯着自己的脚步。


    一直到几步之遥时，虞芷停了下来。


    “陆总。”她招呼。


    陆晏西的眼里是她无法忽略的灼热，但最终对方也只是抿了抿唇，总体依旧保持着符合人设的高冷，点点头后收回视线。


    他胳膊弯了弯，虞芷便自觉挽了上去。


    两人进了宴会现场，立刻有人开始陆陆续续上来打招呼，见到虞芷，他们拿不定她的身份，也就力求没什么差错地寒暄：“还是难得见陆总您身边有女伴。”


    陆晏西看了一眼虞芷后介绍：“这位是华宸建设的千金，虞芷。”


    说完又对虞芷介绍起对方人的身份。


    虞芷能看出来，对方明显是都没怎么听说过自己，却还是马上接话：“原来是虞小姐。”


    虞芷也笑着跟人握了握手。


    陆晏西开始带着她一一认人，时不时还会低声跟她说些对方的背景，不同人之间的关系。


    这不是剧情里的陆晏西，这是现实的。


    因为这个，虞芷自然知道男人说的每句话都是有价值的，在剧情里这种场合就当是演练了，虞芷的心态越来越松弛，跟着陆晏西面对一句句问候，也慢慢忘了之前的紧张。


    “累了吗？”宴会过半时，陆晏西问道。


    虞芷摇头：“还好。”


    “我们去那边。”


    出于前半场来养成的对陆晏西的信任，虞芷也没多想就跟着了，等进去了门里，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小休息室，这会儿也没人。


    陆晏西一进去就把虞芷抵在了墙上，手先是环绕到她身后咔嚓一声把门上了锁，旋即就落到她的腰上。


    “陆总……”


    剧情里没这么一茬吧？她刚这么想着，男人的吻就落下了。


    他像是忍了太久，以至于这会儿一刻也等不了，几乎是在唇相接的那一刻，呼吸就彻底乱了。


    陆晏西数不清自己心动了多少次。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管她做什么，好像都牵动着自己的心软软的。她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样子、跟别人交谈的样子、时不时投来的“请求解惑”的眼神……


    有什么情绪在不断堆积，终于胀满到陆晏西无法承受，最后都融入这个吻里。


    剧情里的陆晏西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的，所以此刻的陆晏西什么都不能说，若是重置了让虞芷重新做造型，她该生气了。


    但好在那个“陆晏西”，也是同样着迷，同样情难自禁，同样想要她想得发疯。


    给了他可以出格的机会。


    虞芷被亲得要喘不过气了，男人落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紧，带着她的身体都与对方紧紧相贴。


    仿若要融入骨血的力度。


    不行了，真的要缺氧了，虞芷伸手拉了拉陆晏西的衣角。


    不是很用力的力道，可还在沉浸中的陆晏西却感觉到了，那是属于虞芷的反应，无关剧情的反应。


    他终于松开了虞芷，两人都喘着气，呼吸交错相融中，甚至让陆晏西生出一种他们是真的在谈恋爱的错觉。


    但也只是错觉，虞芷不喜欢他。


    剧情里、剧情外都是如此。


    这个念头闪过，陆晏西又想亲了，但对上虞芷的眼睛，又只能生生忍住。


    不急，不用急。再忍耐一下。


    等宴会结束了，晚上才是……


    男人掩下眼中的晦暗，伸手摸了摸虞芷唇边有些花掉的口红。


    女生的目光下意识垂下，在陆晏西的手指上多停留了片刻。


    陆晏西想着系统给他传送的剧情内容，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要疯了，恨不得现在就已经到晚宴结束。


    “等会儿还会来一个建筑设计师，你可以认识认识，以后对你也没有坏处。”可这会儿，陆晏西也只能面上镇定地说着这话。


    虞芷嗯了一声赶紧拿出小镜子和口红补妆。


    把晕掉的部分擦了又涂了新的后，她视线转过去时，才发现陆晏西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唇看。


    有点尴尬。


    主要是陆晏西自己的唇这会儿看着也有些红。她递过去一张纸：“陆总，要不，您也……擦擦吧？”


    陆晏西接过去，慢慢放到嘴上，轻轻擦了擦，又拿远一些低头去看。


    洁白的纸上多了些许淡淡的红色印记。


    虞芷莫名觉得有点热，可能是陆晏西的目光太让人热了，一句话都没有，但眼睛已经什么都说了。


    “等晚上你就完了。”


    诸如此类的意思。


    这口红的质量很好，虞芷刚刚喝了几口酒可是一点也没沾到，这会儿都被弄得乱七八糟。


    吓死个人，她赶紧打开休息室的门。


    后边的流程总体也算顺利，陆晏西又带她认识了几个人，等结束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颜色剧情其实是从到家开始的，但陆晏西显然没这个耐心，从上车开始就把虞芷拉进自己怀里了。


    他想不到剧情里的陆晏西为什么能忍，大概是什么性压抑。


    女生层层叠叠的黄色裙摆散落在他的腿上，仿佛成了车内唯一的色彩，和谐得不像话。


    陆晏西压抑不了一点。


    他覆上那才被虞芷补上妆的唇。


    车内的温度开始不断攀升，直到陆晏西再次感受到虞芷的抗拒。


    “陆总，”她喘着气祈求，“等……等回去了再……再做，好不好？”


    是剧情里虞芷怕他、俱他的模样，陆晏西却又在女生的眼里，捕捉到属于虞芷本人的信号。


    就像那天自己跪在她旁边时，女生眼里也是这样的掌控感。


    可能也只是糊弄自己的，但陆晏西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她的唇角，就抱着人没有动作了。


    他开始了忍耐，然后等待迟来的奖励。


    回的是月湖。


    陆晏西先去洗的澡，洗澡的时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不期然想起虞芷落在上面的目光。


    按照剧情的话，等会儿要用手指……


    虞芷看自己手指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这个？


    自己的手指应该足够长吧？


    陆晏西于是又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手，洗得很仔细，当然，除了手，其他可能会跟虞芷接触的地方，也都认真洗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虞芷正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视线相对，女生像是意识到不太对，又赶紧从床上站起来远离了一些。


    陆晏西有点想笑。


    “那个……我先卸个妆。”虞芷支支吾吾就想走。


    但给自己洗是必须要洗，再等虞芷自己去磨蹭，陆晏西觉得会憋疯，所以他一把拉住了想走的人。


    “等会儿我给你洗。”他说，“我洗得很干净。”


    说话时，有意无意抬起自己的手。也不知道说得干净到底是什么干净。


    虞芷脸红了。


    陆晏西弯下腰，这次，是真的再没有任何被阻拦的可能性了。可唇刚接触到柔软，突然扑了一阵空，眼前的一切蓦然消失。


    他还在月湖，但旁边已经没了虞芷的踪影。


    陆晏西人愣在那里，倒是系统，还怪好的，贴心解释，只不过听着有点幸灾乐祸。


    “抱歉咯，对方使用了特殊道具，跳过了本次亲密内容。”


    第105章 让你踩


    陆晏西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某一瞬间，他是真的想爆粗口了，蓄势待发的身体骤然失去了怀里的柔软，让他几乎要压抑不住那股躁动。


    不同于剧情里他才洗完澡身上只着浴袍，这会儿的陆晏西是西装革履的，他一个伸手先把领带拉开，西装外套脱下了，衬衣上方的扣子也解开。


    然而少去一些束缚，也没能对处于暴动中的身体有所缓解。


    实在是……忍了太久。


    进剧情之前就在忍了，被她三言两语敷衍的时候，陆晏西有时候会发恨地想，等去了剧情里非要让她好看。


    进了剧情里，却还是在忍，想着先老老实实把该做的做了。


    忍到最后……


    好好好，陆晏西被气笑了，特殊道具是吗？三个世界，就专门留给自己的是吗？


    他起身走出房间，打开冰箱门后取出一瓶纯净冰水猛灌了几口，不行，依然不行。


    最该被安抚的地方，仿若是在宣泄不满，示威一般得更精神了。


    陆晏西只能强行地忽略，他又折返回了房间，手机还在这里，他给虞芷打去电话。


    没人接。


    一连打了几个，都是如此。


    一遍又一遍无法接通的忙音让陆晏西真的很气恼，气恼之中，多了些许委屈。被辜负的委屈。


    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不比平常了吧？她怎么还能这么对自己？


    陆晏西是真的拿她没办法，连去她学校直接找她的冲动，都不得不压了又压。


    他重重吐出口气来，退出通话的页面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壁纸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变成了虞芷。


    女生一身黄色的礼服，笑容里带着几分自我欣赏，是她从不会在自己面前展露的俏皮可爱。


    这张壁纸是剧情里他刚刚换上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陆晏西又打开了相册。


    果然，剧情里他保存下来的照片，现在手机里都有。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明明每一张照片里，女生的眼睛都纯洁得不像话，陆晏西体内的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慢慢得，照片里的人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像是勾引。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当初就是藏着这样的心思，才会对疑点重重的猜测那么深信不疑。太想要了。


    陆晏西的手终于认命地解开了皮带。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女生。


    她在看镜头，又像是看自己。


    “虞芷。”


    “沫沫。”


    情动之下，陆晏西几乎是本能地叫出那仿佛是刻在自己心底的名字。


    “宝宝。”


    好喜欢啊……


    “小没良心的。”


    把他弄成这样，说跑就跑了。


    可也不知怎么的，哪怕是这样的埋怨，好像都是带着甜蜜。是啊，也多亏了这个幻境，若是没有它，自己还能怎么办呢？一点靠近的办法都没有。


    至少现在，无论她怎么想的，他们都紧密地绑定到了一起。


    这样的想法似乎给男人又注入了几分愉悦，心理的愉悦带动着生理的，让他总是深不见底的眼里也有了失神。


    而手机屏幕这时却突然一变，伴随着铃声的响起，刚刚的照片变成了来电显示，上面的“小虞老师”四个字，让男人的心跳倏忽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他按下接听和外放。


    “陆总。”


    女生的声音出来的那一刻，男人灵魂发颤得如同死过一回，好半天，才能勉强嗯上一声。


    虞芷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得了他的回应，就赶紧往下说了下去：“我在图书馆呢，刚刚手机静音了，才没接电话的。”


    叽叽喳喳说什么？


    听不清了，陆晏西只知道，他才发泄过一次的欲望，连缓冲都没有，就又燃烧起来。


    真是……


    ***


    至于虞芷，她当时想的是早死晚死都是死，那当然是晚死。


    所以她一刻也不敢马虎得挨到了床戏正式开始的时候，才使用了自己的床戏豁免权。


    当时的感觉……


    还挺爽的，甚至带着一点戏弄过人以后的小兴奋。


    当然都只是暂时的，冷静过后，就开始后怕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但其实她一点也不想死。这下好了。


    日子不过啦？


    剧情不走啦？


    现在可不止是霸总的剧情，陆晏西可是连高岭之花也能干涉。


    她这么笑一阵皱眉一阵的时候，坐在旁边的钟时羽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视线对上，虞芷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她表情收敛了一点。


    “我去接杯水。”虞芷找了个理由起身。


    但钟时羽随后就跟过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茶水间。


    “是陆晏西的？”他问虞芷。


    虞芷对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问：“这个世界你也有记忆吗？”


    “有是有，但我无法接触到你。”钟时羽也没隐瞒。


    他给自己下了很多潜意识的命令，却始终无法靠近虞芷。


    “我表哥那个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唯我独尊惯了的，那个世界没有为难你吧？”


    “还……还好。”


    虞芷的水已经接好了，退去了一边，正说着话，自然不好离开。


    只是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说，强取豪夺的剧本，肯定是走得没有另外两个舒心，不过虞芷大部分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演戏的旁观者，虽然有时候也会忍不住牙痒痒、想吐槽，类似于看书的时候恨不得钻进书里把人揍上一顿。但总体来说心态倒也还好。


    本来是这样的。


    现在情况有了点变化。


    那不再是个纸片人了，而是真实的陆晏西。虞芷其实逃避也有这个原因，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的好。唯一有勇气的时候被陈亦寒搅和了。


    现在提起这个就头疼。


    她视线往钟时羽那看过去时，才发现他也在接水，但杯子已经快满了，人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钟时羽，”她赶紧开口提醒，“满了！满了！”


    钟时羽好像才回了神，手往回缩了缩，却还是晚了，滚烫的水溅到了他的手上，迅速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但他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没事吧？”虞芷被吓了一跳，“你在想什么呢？走神了？要不要先去水管那里冲一下。”


    然而，她刚一说完，就冷不丁听到钟时羽的声音。


    “你终于看我了。”


    “啊？”


    “没事。”钟时羽垂眸，避开了虞芷的目光，也敛去了所有情绪。


    陆晏西现在的优势太大了，大到让钟时羽有了不安和恐慌。他想知道虞芷从自己的世界出来时，也是这样吗？


    这样魂不守舍，这样全副心神地想着自己。


    他们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但虞芷没有看书了，她在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犹豫了许久，才又起身。


    低声跟钟时羽说了一声：“我出去打个电话。”


    钟时羽嗯了一声。


    虞芷甚至都不敢随意找地，而是一直出了图书馆。才敢给陆晏西打去电话。


    电话静音是真的，所以陆晏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也是真没听到。


    但对方肯定不会这么想，虞芷看着那一个个未接电话，觉得自己今天要不回一个，以后的剧情可能就真的没法走了。


    所以还是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陆晏西沉默得有点久，呼吸还有点粗，虞芷也只当做他是生气了。解释完听不到动静，又小心地叫了一声：“陆总？”


    “嗯，我在。”陆晏西的声音哑着，却没有虞芷想象中的恼火，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缱绻和受伤，“虞芷……”他声音很低，“我想见见你。”


    虞芷不说话。


    开玩笑，她用了床戏豁免权就是开溜的好吗？哪有再自己回去送上门的道理。


    陆晏西应该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种道具，你应该没有多少吧？三个人，你选择给了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这话有扮可怜的嫌疑，却也算得上是真情实感。从她主动打电话给自己开始，陆晏西的躁动就缓解了不少。可又被一股自我厌弃所裹挟。


    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我……”虞芷不知道怎么回答得好。


    “是怕我？”陆晏西却把话接了过去。


    虞芷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虞芷，”男人轻叹了一声，“不管是你把我拉黑这么久，还是后来刻意躲我、敷衍我，或者是之前拒绝我，我从没有打扰过你的生活，对不对？”


    掏心掏肺地说，确实是这样，他甚至都没有不管不顾地找到学校里来，虞芷无法反驳。


    “我承认，我对你，有欲望，会失控。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的渴望，也不只是那些东西，你若是，能多理我一点，说不定，我就被喂饱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就这么从手机里一声一声传来，宛若带着电流。


    “我也很怕，我没有时羽他们年轻了，不知道能怎么吸引你，他们都能每天见你，只有我……虞芷，只有我，在等你的允许。”


    好吧，虞芷还是可耻地心软了，应了他的“见一面”。


    陆晏西这次没给她反悔的机会，没一会儿就把虞芷给接出去了。


    车子停在了路边，两人则沿着河边散步。地点是虞芷提的，心软归心软，还是户外更让人放心一点。


    天越来越冷了，路边还有未融化的薄薄积雪，这边人不多，两人走了好一段路都没见到几个人。


    虞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晏西说着话，从陆霜说到C大的一些教授，最后陆晏西甚至会跟她讲昨天剧情里宴会上认识的那些人的八卦。


    要不说贵圈真乱，真是一个比一个狗血。


    不知不觉中，虞芷先前的担忧也就一点点驱散了。直到男人的手试探性地揽住了虞芷的肩。


    主要是天太冷了，虞芷的手一直放在了兜里，要不她觉得陆晏西应该是打算牵手的。


    虞芷小小纠结了一下，有点无法界定两人之间的关系，要是按陆晏西说的，这样就能把他喂饱，好像挺划算的。


    但这样一来……


    “我突然发现，我在脚踏两只船。”


    陆晏西疑惑：“只有两只吗？”


    啊？虞芷震惊看他，什么叫只有？


    陆晏西却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另一个是钟时羽吧？那你那个竹马呢？”


    “陈亦寒？他不是……吧？”虞芷琢磨又琢磨，他们还是清白的吧？至少在现实世界里。但想到陈亦寒一口一个宝宝，又觉得……仿佛也没那么清白？“那我脚踩三只了？”


    陆晏西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别人我管不了，反正我让你踩。”


    “但你最好是真的踩。”


    这对吗？这好像不对吧？


    第106章 戒指


    陆晏西并非是没有占有欲的。


    甚至长期以来骨子里的骄傲，和对虞芷的感情，让这份占有欲，强烈到无法忽视。


    但占有欲的前提，是要上位。


    上位之前去逞这个，只会把虞芷推得更远。


    车子停在停车场，陆晏西没有立即下车，反倒是先拿出手机给虞芷发消息。


    陆晏西：我到了。


    虞芷：还挺快。


    陆晏西：因为是回月湖这里。


    随即明知道答案，他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出来住？不住月湖也可以。


    他也知道虞芷绝对不想往月湖那里去了。


    但即使这样，也只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虞芷：不了。


    陆晏西也不勉强：好。


    等末了，女生又问了一句：你今天被喂饱了吗？


    男人看着这行字失笑，从胸腔迸发出的喜悦，让他上扬的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他回复：六分饱。


    虞芷：挺好的，晚上吃太饱不利于消化。


    一直到虞芷不理自己了，陆晏西才终于下了车。坐电梯的时候，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钟时羽像是特意在等他，又不像是。


    对方一看到他，就按了电梯，没有再过多交流的打算。陆晏西知道，他只是想确定自己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两个人。


    不过，既然特意来确定这个……


    “她来见我之前，跟你在一起？”


    “既然知道，以后就不要随便打扰。”


    陆晏西眼眸沉了沉，钟时羽的语气不高兴得很明显，但他想到这两人天天在学校腻歪在一起，心情又怎么好得起来：“我能把人叫走，就说明你的份量不过如此。”


    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直到电梯先到了钟时羽的楼层，男生沉默下电梯、进门。


    灯光亮起，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视线扫过刚刚放下来的书包，伸手拿过来打开。


    虞芷刚刚走的时候没带书，图书馆闭馆了，钟时羽就把她的东西先带上了。


    两本专业书。


    他打开，一页一页看着女生做的笔记，翻到有一页，虞芷大概是无聊了，在角落里画了一只王八。


    男生想着她走神画王八的样子，刚刚的坏心情一时间被驱散了不少，想了想，他又把手机掏出来拍了个照片。


    保存在“女朋友”的相册里。


    女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太受欢迎了。


    ***


    虞芷相册这会儿也多了很多照片，都是自己在剧情里自拍的。


    她美美地翻着照片，不得不说，系统总算是干了件人事。


    陆晏西的消息她没回复了，钟时羽帮她把图书馆座位上的书带出来了，她自然是多聊了几句。还有个陈亦寒，回复了两句后，见他“宝宝、宝宝”得，她就没点进去看了。


    虞芷就这样仿佛正式开启了脚踩几只船的生涯。


    等再进入剧情时，人都变得淡定了不少。


    这次进的是《作精小青梅》的二十五章剧情。


    剧情里的男女主算是进入蜜里调油的阶段了，因为不久后就是陈亦寒的生日，虞芷这会儿正在给他挑选礼物。


    她准备送的是对戒，所以这会儿正在专柜前。


    “女士，您要不要看看这款？设计简约高级，男戒和女戒日常戴都合适，做工也精细。要不要试戴一下？”


    虞芷先把男戒拿出来看了看，看完了放下就开始试戴女戒。确实还不错，她又另外试了几款，正挑着，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虞芷一开始还没注意，后来察觉到不对劲，头一转，就看到站在那里的钟时羽。


    不是……


    这里有他的戏份吗？他就出场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可能最近两人作为学习搭子天天一起泡图书馆也算是熟了，连累到虞芷在剧情里的心态从一开始的严厉拒绝，到现在都有些无奈了，但还是顺着人设转回头继续挑戒指没理他。


    她把戒指戴在了手指上，拿远了一些观赏。


    还挺好看的。


    虞芷这么试的时候，能感觉到，钟时羽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手上，她也不理，欣赏完了，再放下来试另一个。


    虽然是给陈亦寒买礼物，但既然是对戒，自己戴好看才是最要紧的。


    直到旁边的钟时羽终于开口了。


    “陈亦寒要生日了，这是生日礼物吧？”


    虞芷不理。


    钟时羽继续问：“怎么想着送戒指？有没有考虑过送别的？其实他之前还说想要一块手表。”


    虞芷终于瞥他一眼了。


    “我怎么觉得我送他戒指，他会更高兴？”


    男生的手放在展示柜上方紧紧捏在一起，是谁会不高兴，不言而喻。


    “就非要送这个吗？”是钟时羽一如既往的清冷嗓音，可有什么快要溢出来的情绪，让那语调里多了某种扭曲般的起伏。


    虞芷能有什么办法，剧情规定了送这个的：“当然了，手表买了只有他能戴，但戒指买了我们俩都能戴。”


    她说完，又不理人了。


    余光里，男生的手握紧又松开，而后突然往这边伸过来，拿住了盒子里剩下的那枚男戒。


    虞芷看过去，眼里尽是不悦。


    钟时羽却是神色坦然，只除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死寂中带着疯狂的执拗。


    他盯着虞芷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正好，我也想买，一起试试。”


    虞芷无话可说，她又没把所有的东西包下来，还能拦着人家试不成。


    于是她在这边试，钟时羽在那边试。


    一直到虞芷挑好了，准备让店员包起来，一侧目，却见男戒还在钟时羽手上戴着。


    男生的手其实很好看，骨节分明，看起来修长有力，不得不说戒指戴在他的手上真是好看。在察觉到虞芷的视线后，他的手指下意识弯曲，就像是在保护戒指不被人取走。


    虞芷干脆去看店员：“给我拿新的包起来。”


    “抱歉啊女士，”店员道歉，“这是我们店里的孤品系列，象征着唯一，没有多余的。”


    虞芷问钟时羽：“你要买吗？”


    钟时羽另一只手遮住了戒指，就像是护住了一样。他不愿意把戒指取下来，可戴在手中的戒指，就像是扼住了喉咙，带来近乎窒息的痛苦。


    他实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送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送戒指？怎么就偏偏是戒指？想到这个戒指最后会戴在陈亦寒手上，钟时羽的身体都因为愤怒在发抖。


    他可真是命好啊，陈亦寒可真是命好。


    男生低头，看着戴在自己手上的男戒，陈亦寒戴起来，能有自己好看吗？


    为什么自己就不行，他到底比陈亦寒差在哪了。


    不想让，真的不想让。


    如果这个“唯一”不是给自己的，他甚至宁愿虞芷多情一点，这样好歹自己能分上一点。


    “你要买我就不买了，换个地方去……”


    虞芷才一起身，就被钟时羽抓住了手。


    他缓慢把戒指摘下来，放回了盒子里。


    “我不买。”


    虞芷准备付钱，她选这款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一款一万多已经是店里相对比较便宜的了。


    她倒不是付不起钱，问题是剧情里扣的是她真正的钱，钱花了，东西也没，真不划算。


    败家啊败家。


    “账我可以结。”


    要他结什么啊？他的钱也是要扣的，虞芷摆摆手：“谁要你结了？”说话间，钱已经转了过去，她对店员说着，“给我包起来吧。”


    “好的女士你稍等。”


    虞芷拿好东西后，提着小包离开了。


    钟时羽没动，他一直看着女生的背影彻底消失了，才转过身：“刚刚她买的，我要同款。”


    “抱歉啊先生……”


    店员的话还没说完，钟时羽已经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来：“刚刚她试过的，我都买了。复刻孤品需要多少钱，给我一个数，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


    虞芷刚刚可是试了不少贵家伙的，现在他这么一说，店员眼睛都亮了：“先生你等等，我这就给您调配。”


    哪有什么孤品，本来也是销售话语，实际上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


    礼物得生日的时候再送。


    倒是虞芷跟陈亦寒的关系……


    以前男生放在嘴边的话是——“想亲。”


    现在倒是变了。


    “宝宝，”他仿佛变成了泰迪，虞芷一不留神，他整个人都挂了过来，“想要。”


    虞芷把他往外推了推，手上还在看着手机。


    “碗洗了吗？”


    刚开荤的男人，简直要人命。


    “洗了。”


    “地拖了吗？”


    “这不是有扫地机器人吗？”


    “扫地机器人能拖干净吗？快去手脱一遍。”虞芷决定多消耗消耗他的精力和兴致再说。


    陈亦寒忍得很辛苦，但他听话。


    哪怕虞芷的命令里多少带着点刁难的意味，他也照做不误，真就哼哧哼哧地去洗拖把拖地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上衣脱得个精光。


    虞芷眼皮上抬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去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手机。


    陈亦寒偷偷瞥她的时候，看她这反应，也郁闷得很，明明他们才刚刚……那什么的，怎么感觉沫沫就像是已经进入对自己没什么兴趣的阶段了。


    难道是他之前没表现好？


    拖完地，虞芷又去洗了个澡，让陈亦寒把卫生间收拾收拾。


    一番操作下来，她觉得陈亦寒的冲动应该被耗得差不多了吧？所以在男生从卫生间出来时，手指轻轻动了动。


    “过来……”


    话没说完，人就已经被扑倒了。


    “宝宝，宝宝，”男生一边亲一边叫她，吻湿漉漉的，声音也黏黏糊糊，能看得出来，激动仍旧不少，“我今天肯定好好表现。”


    虞芷不知道他对好好表现是怎么定义的，反正自己是更遭罪了，好好的清水文也变成带颜色的了。


    这一次的剧情有些长，因为要等陈亦寒的生日过后，所以虞芷一连待了好几天。


    剧情内容也非常单一，陈亦寒陪着她上课，陈亦寒陪着她吃饭，陈亦寒陪着她……嗯……上床。


    真就十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


    虞芷站在日历面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望眼欲穿，再不结束老腰要遭不住了。


    陈亦寒从背后把人抱住，发现虞芷笔收回去了，画住的是自己生日的那天，笑容更盛了：“宝宝这么惦记我的生日吗？好感动怎么办？”


    “你要真感动就先离我远点。”


    虞芷把那颗试图往自己肩上埋的脑袋推开，该死的，男人的舌头又在乱舔了。


    “宝宝，”耳边陈亦寒的呼吸又开始紊乱了，“我想要。”


    虞芷真是怕了这几个字了，剧情这会儿没要求，她就死活把人赶出去了。


    “宝宝。”抵在门上的陈亦寒还不想走，好声好气地哄着，“乖乖，那我就抱着你睡好不好？我什么都不干。”


    房间传来虞芷的声音——


    “不好。”


    陈亦寒也很苦恼，苦恼自己的欲望仿佛无穷无尽，苦恼自己一碰到虞芷就像是着了魔，什么理智、克制都灰飞烟灭。


    明明每次都想慢一点、细致一点、带给虞芷快乐多一点，但实际上一沉浸进去，就完全找不着北了。


    甚至现在，他都不敢多想，怕记忆的画面又让身体习惯性地发/情。


    可惜的是……


    沫沫对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强烈的渴望呢？


    他们现在也算是……热恋期吧？


    正这么想着，手机突然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


    是陌生号码。


    说来也奇怪，在看到那串号码的第一瞬间，陈亦寒的心里就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来，那完全是出于一种对天敌的直觉。


    他点开了短信的内容。


    “想不想知道她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我陪着她一起挑的，你应该会喜欢。”


    还附带了一张图片。


    是一枚戒指。


    第107章 喜欢


    陈亦寒的耳边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长时间睁大的眼睛因愤怒而充血，几乎要冒出火来。


    他已经意识到了，发送这个消息的人——


    那个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候，也像一根刺扎在自己心上的人。


    那个阴沟里的老鼠。


    自己没去找他，他居然敢挑衅到自己面前。


    陈亦寒手放在门把上，没转动，虞芷从里面反锁了。某一刻，很想去拿钥匙打开，将愤怒暂时压下，开口时已经听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了：“宝宝，那我今天睡客房。”


    “嗯。”里面隐隐传来回应的声音。


    陈亦寒的笑真情实感了许多：“晚安宝宝。”


    然而等回了客卧，他的脸色就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陈亦寒拿出手机再看了一遍，先前压抑下去的怒气成倍翻涌，直冲大脑，那个不要脸的小三，他怎么敢的？


    陈亦寒已经很努力地去避免自己去想、去接触、去调查关于那个小三的一切。


    他现在很幸福，幸福到他不想出现任何变故来破坏。


    沫沫答应过自己的……


    她答应过，不会再跟那个人有来往。


    肯定是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肯定是他还在纠缠不清。


    不要脸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那滔天的愤怒，或者是原本这么久以来就藏着的一份耿耿于怀、焦躁不安，那一刻，愤怒终究是战胜了理智，陈亦寒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几乎是在拨通后没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


    仿佛那边的人就在等着自己。


    却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峙着，没有声音，但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怒火。


    贱人！


    陈亦寒牙都咬在了一起。


    他知道，这个时候失控，就是正中对方的下怀。


    对方巴不得自己失控，巴不得自己和沫沫之间有了裂痕，巴不得抓住机会上位。


    别做梦了。


    “我知道，你在看着，”陈亦寒冷笑，“那你可要好好看清楚了，看清楚我们是怎么幸福的。”


    “至于你，就一个人发烂吧。”


    电话挂断了。


    躺在地上的钟时羽把手机扔去了一边，他不知道楼下的那两人现在在做什么，但总归无论做什么，他都能想象到陈亦寒有多幸福。


    让人嫉妒到发疯的幸福。


    钟时羽抬起手，在吊灯的照射下，看着手上的戒指。


    跟虞芷的是一对的。


    真好看啊，手指微微弯曲时，好像牵扯着心脏也痛了一下。


    他想起那两人分手的那段时间，虞芷旁边的人都是自己，陪她吃饭，陪她去图书馆，陪她去图书馆。


    他想起飞机上两人只隔着一层隔板躺在一起。


    像做梦似得。


    他还能靠那些回忆支撑多久？


    他原本没有想这样挑衅的，可是谁让虞芷的爱，一点也不能分自己？


    他都愿意退让见不得光了，陈亦寒都拥有那么多了，凭什么自己就一点也分不到。


    男生的手又放下了，戒指的位置正对上了唇。


    虞芷对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他总能耗过这两个人。


    ***


    挂了电话，陈亦寒还是怒火难消。


    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好一会儿，才终于出了房间。


    他先去了虞芷的房门口贴着门听里面，终于，隐约听到了手机视频播放的声音。那声音让人莫名心安。


    陈亦寒松了口气，他就这么站了一会儿，郁闷的心情无法完全排解，他就干脆做起了家务。


    厨房、餐桌、沙发，大部分都是虞芷的东西，她的杯子，她的抱枕，喝的各种茶、咖啡。


    越收拾，陈亦寒的心就越踏实。


    这是他和沫沫的家。


    仔细想想，那个不要脸的小三为什么这么急？肯定是因为勾引不到沫沫，才想着挑拨离间。


    他不过就是沫沫跟自己分手时一时的消遣罢了。


    想到这里，陈亦寒就又不知道多少次地开始后悔。


    他们要是没有分手过就好了。


    他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忍的？


    连身体好像都因为太过疼痛，选择慢慢淡化那段记忆。


    他把虞芷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但贴身衣物是要手洗的，这不就是他曾经梦寐以求想做的事情嘛。水龙头的水在哗啦啦地流，陈亦寒却抓着女生的内衣裤没动。


    他很想控制着自己不要乱想的，可从手接触上那柔软的布料开始，想到这些衣服是怎么与女生的皮肤贴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各种旖旎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宝宝沉浸在欲望中失神的眼睛、喘息的声音、叫自己名字时的语调、指甲划过自己皮肤时的痛感带来的刺激与欢愉……


    要疯了。


    陈亦寒的呼吸急促起来，实在是身体已经食髓知味，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她连在一起。


    头昏脑涨中，陈亦寒的手开始有了动作，一只手把那内衣送到了鼻尖下，另一只手则快速松开了身下的束缚。


    鼻尖似乎隐隐闻到了专属于女生的味道，成了最好的催/情物，刺激着身下的反应。


    宝宝……宝宝……


    好喜欢……好喜欢啊……


    欢愉的同时，不知怎么的，还有些想哭。


    浴室里回响男生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欲望的熏蒸让陈亦寒眼睛都红了，却始终觉得不够，大概是这几天被喂得太好了，以至于身体贪恋得想要更多，不会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轻易交代出来。


    正沉溺其中时，男生的余光猛然间瞥到门外某个熟悉的身影。


    陈亦寒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羞耻的，他能想象到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被欲望支使的脸有多扭曲。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这么想的，他的身下却更为昂扬精神，刚刚始终差一点什么的火焰，这会儿已是越烧越旺。


    她在看，她在看……


    这样的念头充斥在脑海间。


    陈亦寒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兴奋，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子，只为了能让虞芷看得更清楚一些，把那平时因为怕她觉得丑陋都不敢让她多看的欲望，毫无顾忌、迫不及待地展示在她面前。


    就让她看着，看自己有多渴望她。


    被剧情指引到这里的虞芷，这会儿确实目瞪口呆。


    比起另外两人，陈亦寒确实是算比较纯情和青涩的了，平时哪怕是坦诚相见的时候，他也时不时会害羞地遮遮掩掩。


    以至于，虞芷这会儿才是真的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那——


    这些天让自己苦不堪言的罪魁祸首。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睛的，又慢慢睁开。


    这睁眼还不如不睁，男生倒是没有再继续先前的动作了，只是自己那条今天才换下来的粉色内裤，正被他展开后这么盯着。


    男生看的虽然是内裤，虞芷却生出了几分羞耻感，仿佛被注视的是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她又见陈亦寒低下头，停顿片刻后，就这么伸舌舔了上去。


    虞芷整个人都愣住了，就算这会儿系统允许她离开，她也是被钉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这个人在干什么！


    男生就这么顶着那张好看的脸，一边嗅着什么，一边卖力地舔舐，没一会儿，虞芷就已经能看见正中心的布料已经被浸湿了一块。


    虞芷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不得不承认，那画面真的是……有几分、诱人。


    直到被浸湿的布料越来越大，男生的动作才终于停下了，手放下，虞芷的内裤就这么被他握在手上，然后重复起了之前的动作。


    真是要命。


    “宝宝，宝宝。”


    陈亦寒带着浓浓喘息的声音传到了虞芷耳边。


    “宝宝，老公给你舔。”


    “老公让你舒服好不好？”


    “好想吃了宝宝。”


    声音随着动作越来越急促，直到最后一声低吼。


    空气蓦然安静了好一会儿，陈亦寒看了过来，被他捏在手中的内裤看着皱巴巴的，还没洗，不过洗了虞芷也没打算穿了。


    按理说这人也算是纾解过一次了吧？


    可事实上他的目光依旧灼热得不像话，声音也是嘶哑的：“宝宝。”


    虞芷没回应，但是没回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应，陈亦寒读懂了。


    后面的事便算得上顺理成章。


    虞芷有时候觉得这事就像是红烧肉，吃多了吧，会腻。但开饭前这么摆在面前，还是挺诱人的，当然，厨子手艺好，她甚至还能多吃两块。


    纯情小狗狗也算是学坏了，但也确实勾起了虞芷的兴致。


    刚刚被反锁的门，陈亦寒就这么再次进去了。


    虞芷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不过虞芷也没去想那么多，她要是每个剧本都去揣摩人家心思，那得累死。


    因为兴致来了，她也给了些回应。


    虞芷的手指从男生的背一路往下滑，有时候指甲会加重力道，反正陈亦寒也不怕疼，何止不怕疼，甚至是更兴奋了。


    手停在他的腰上后，更是如此。


    不得不说，陈亦寒的反应倒是一如既往的青涩。


    青涩，但也直白。


    比起另外两人的隐忍不发，他有反应的时候，是真的会叫。


    一声声，从喉间溢出来的，如同野兽的低吼，嘴上更是一下也不得闲。


    “宝宝，你摸得我好舒服。”


    “宝宝，你多摸摸我。”


    “好舒服。”


    他喷出的呼吸是灼热的，烫得周遭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眼中更是失神：“怎么这么爽。”


    “宝宝我快死了。”


    虽然看人这样是有点成就感，但也听得虞芷耳朵发烫，到最后听不下去了，干脆堵住了他的唇。


    “哪有人叫这么大声的。”虞芷嘟囔着抱怨。


    “喜欢嘛，”陈亦寒亲着她，含含糊糊地说着，“因为太喜欢了。”


    或许是这份爱太过浓烈，也确实传达过来了，让虞芷的心有一瞬间的颤动。


    这么喜欢吗？


    等会儿剧情结束，他也会记得吧？


    算了，反正这傻子就算记得只会继续什么前世今生的。


    第108章 暴露


    虞芷早上起来的时候，陈亦寒不在。


    看了看时间，今天有课，该起床了。身上虽然干干净净了，却还是带着一股被碾压的酸痛。


    该死的陈亦寒。


    让他做，也没让他这么做啊！


    虞芷准备把这禽兽骂一顿。


    房门打开，她刚一到客厅，就傻眼了。


    客厅里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在看，大概是听到了虞芷的动静，往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相对，虞芷人傻了，差点想尖叫。


    谁能告诉她，宁姨为什么在这！！


    “宁……宁姨。”虞芷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虽然是剧情世界，但此刻面对宁梅，她完全是身临其境的尴尬，“你……你怎么在这？”不对不对，人家是陈亦寒的妈好吗？在这怎么了？“那个……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我怎么在这。其实是这样的，因为昨天我在外面正好没能回学校，就来陈亦寒这里借宿一下，就是借宿。”


    宁梅从一开始的震惊，但后面，眼里慢慢带上了越来越深的笑意，但大概是怕虞芷尴尬，还是强忍着没笑出来：“哎呀，没事没事，这不是陈亦寒今天生日，让他回……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这不是搬家了这么长时间，我今天路过这里，就是来看一下。”


    “哦好……”虞芷对着她越来越慈爱的目光，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但还是慢慢恢复到了人设里的傲娇淡定。“那宁姨你先坐，我去换个衣服。”


    “好好好。”


    宁梅一连说了几个好，目送她进了房间。


    虞芷想死：“系统！系统！这还带突击剧情的吗！”


    系统嘿嘿一笑，透露出贱兮兮的味道来：“宿主，这也是为了让您能演得更逼真，看看这效果多好。”


    好个屁！


    虞芷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这些都算了，脖子上还带着鲜明的吻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算了算了，隔那么远，宁姨应该没看到。


    就算看到又怎么样呢？剧情而已，剧情而已。


    等她出去时，陈亦寒还不在，宁梅则在冰箱旁边忙活：“沫沫，我给你们炖了点鸡汤，放冰箱了。想吃的时候，就让陈亦寒热一下就行了。”


    “啊……好。”


    “对了。”宁梅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醒道，“那桌子上好像是陈亦寒给你留的纸条。”


    她说这话时，嘴角都在往上翘。


    虞芷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安，走过去一看，还真是陈亦寒给她留的纸条。


    “宝宝，我也起晚了，做饭来不及，我去外面买早餐了，你起来后先换衣服。”


    落款——


    “爱你的老公。”


    还画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虞芷就算是刚刚已经从系统那里知道了，这段剧情是他们在爹妈那里的地下恋情曝光，这会也脸发热得说不出话。


    宁姨都看到了？


    苍天啊，尴尬死了！


    这个陈亦寒，不会发消息吗？留什么纸条啊！


    宁梅把东西都放进冰箱后就要走了。


    虞芷送她离开的，她没说，宁梅那是半个字都不敢问，可那好奇心，已经满到虞芷都无法忽视。


    最后临出门前，对方还是一把握住了虞芷的手：“沫沫，那小子要是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欺负了你，你就跟妈……不是，跟姨说，你放心，姨肯定站你这边。”


    虞芷已经没耳朵听了，胡乱点头，等把人送走了，脸上那股燥热，还是挥之不去，燥得她在房间里走圈圈。


    都怪陈亦寒！


    陈亦寒他死定了。


    ***


    今天正好是他们一起上的大课。


    周边坐的都还是熟人，也包括陈亦寒的室友，就坐在虞芷的斜后方。


    “寒哥，”有人跟陈亦寒搭话，“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嗯？”陈亦寒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他平时在学校虽然高调、朋友多，但生日都是跟虞芷两个人过的，没有声张过。


    对方闻言一笑：“哎呀，怎么知道的你就别管了，兄弟们给你准备了惊喜，晚上一起聚聚呗。”


    “就是，还从来没给寒哥你过过生日呢。”


    陈亦寒拒绝了：“是今天，不过我跟沫沫已经有安排了，你们去玩吧。”


    “别啊。”众人知道劝他是没用的，转而看向虞芷，“虞姐，你们一起来嘛。我们都好久没跟虞姐你一起吃饭了。”


    “就是就是，也让我们沾沾你们的喜气。”


    陈亦寒不敢吭声，他不敢替虞芷做决定，宝宝还因为早上的事不理他呢，他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再加上陈亦寒还有些心虚的，自从上次看到酒店的视频，知道有人在背后说沫沫不好的话，但当时的他居然跟沫沫吵架、分手、冷战。


    他无论多少次想起都无法原谅当时的自己，因为怕再发生这种事情，这段时间陈亦寒跟这些朋友们都疏远了很多。


    “你要是不想，直接拒绝就行了。”他低声对虞芷说。


    虞芷对他哼了一声，视线又在这些人脸上扫过，大家看起来似乎都挺期待的。系统这会儿倒是给了挺高的自由度，让她可以自己选择，除了回家以后的某些不可言说的戏份是必走的。


    所以虞芷思索片刻后就点头了。


    “那就去呗。”漫不经心又无所谓的语气，却还是引得大家都挺开心。


    陈亦寒也挺高兴的，主要是高兴宝宝看起来不生自己的气了。他把手拿出来，手背上有一个明显的牙印，那是虞芷早上在他买了早餐回去后泄愤咬的。


    虞芷这会儿确实消气了，哪怕是有过不愉快，她也没想着让陈亦寒跟所有人绝交，总不能一竿子打死。


    好吧，最重要的是，她不想那么快就回去跟陈亦寒搞颜色。


    陈亦寒观察着虞芷的神色，见她确实没有表现出不乐意，才开口：“那我来定……”


    “哎呀，”有人急忙打断，“寒哥，平时都是你请的，今天你生日，可得让我们表现表现。”


    “就是，寒哥你放心，保管让你，不对，让虞姐满意。”


    一群人闹闹哄哄，不愧是男主的待遇，众星捧月，而女主，腥风血雨。


    只是聚会的时候，钟时羽也在。


    准确来说是陈亦寒的室友都在，不过他们不属于陈亦寒圈子的核心人物，钟时羽平时在学校也低调得很，所以座位比较远。


    虞芷的目光往那边大概扫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沫沫，你先喝这个。”


    陈亦寒先给虞芷倒了杯果汁，然后在旁边给虞芷剥荔枝吃。这会儿他外套脱了，衣袖挽起，整个人挨虞芷得非常近。


    其实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还是黏人，还是一副面面周到地伺候着女朋友的模样，以前也是这样的。


    但也不知怎么的，今天的陈亦寒就是有什么不一样，真要说起来，大概就是……莫名多了一股人夫感。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是——


    没眼看。


    第109章 把她让给我


    “寒哥，你跟虞姐可真是咱们的校园爱情典范了，”有人打趣，“以后结婚了可得让我们也去婚礼看看。”


    陈亦寒笑：“能少得了你？放心，说不定等毕业你们就能喝到喜酒了。”


    “喔！～”众人一阵起哄。


    陈亦寒的胳膊被虞芷撞了一下。


    “谁要跟你结婚？”


    “现在家里也都知道了，结婚其实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嘛。”


    “那我也不想那么快。”


    “好好好，都听你的。”


    周边大家都在聊天，直到虞芷听到陈亦寒的室友问钟时羽：“老大，你什么时候怎么还戴上戒指了？”


    虞芷的视线看了过去。


    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戒指的具体款式，钟时羽也在第一时间手指抚摸上去遮挡住了众人探究的视线。


    “跟女朋友一起戴着玩的。”他解释。


    虞芷心口直跳。


    什么戒指？什么女朋友？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还是电影院放你鸽子那个？”陈亦寒问他。


    钟时羽看向他那边，嗯了一声表达了肯定。


    “真没想到，”室友感叹，“老大你看着这么高冷的一个人，谈起来……还挺恋爱脑的。”


    恋爱脑可以说不是一个好词了，可钟时羽一点也不见恼，甚至脸上还有了些许笑意。


    “嗯。我的女朋友是很好的人。”


    虞芷有点坐立难安了。


    她不至于听不出来，钟时羽这是在说她呢！自己什么时候就是他女朋友了？


    不行了，脑子要炸了，这人可千万别搞事情，她这剧情都走好几天了，现在要是回头重来，她真不想活了。


    “陈亦寒，点了鱼没有？我想吃鱼。”


    “嗯？”陈亦寒赶紧确认，“有没有？”


    “有一盘清蒸鲈鱼行不行？”


    大家的注意力这下都被拉走了，没人再去关注钟时羽的那个“女朋友”。


    虞芷是寻了个空隙出去的，陈亦寒本来要一起，被她瞪了一眼才坐回去。


    她出去后没多久，钟时羽就收到了女生的消息。


    两人的聊天页面已经很久都是自己单方面的消息，而现在，终于有了来自对方的简单两个字——


    “出来。”


    钟时羽都能想象到大小姐这会儿双手抱在胸前不耐烦等着自己的模样。


    他端起面前的饮料杯子一口气喝下，那行字仿佛成了有形的实体，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划过他的心上，刮得他心痒。


    所以把那一层层漾开的悸动平息掉后，钟时羽就起了身。


    “我出去一下。”


    “好。”


    大家也没怎么在意。


    虞芷就说了个“出来”，但钟时羽略一推断，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她。女生的手在兜里，看过来的时候，眉眼中带着不耐。


    “虞芷。”他站定在不远处先开口。


    虞芷没理，径直走到男生面前，不由分说把男生的手扯了过来。


    就算是钟时羽，这会儿也有点愣神，一双眼睛就这么一瞬不动地盯着虞芷的手。


    他们这是……牵手了吧？


    是牵手了。


    钟时羽早就知道她的手漂亮，只是不知道还这么软。


    想握住，可以握住吗？


    虞芷可没去猜他在想什么，只是认真观察了一下钟时羽的戒指，果然，跟那天自己买的男戒一模一样。


    “你有病是不是？”买同款就算了，还这么招摇过市地戴出来？也还好这种简约款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什么，但是万一让陈亦寒看见了怎么办？“谁让你戴这个的？”


    说好的孤品呢？


    钟时羽到底是没忍住，反手把她的手握住。


    “虞芷，我们说好的，”他声音有些抖，“我不打扰你，但是……”


    钟时羽想起刚刚的饭桌上，上课的课堂上。这两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是所有人的中心。


    虞芷和陈亦寒，这两个名字，就像是天生就被绑定到了一起。所有人默认他们会在一起，他们可以光明正大接受大家的祝福。


    甚至是……结婚。


    思及此，男生咬紧牙关，平静的声音也终于变得不再平静。


    “但是你也得理我一下，你最起码理我一下。陈亦寒已经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凭什么连一点念想都不分给我。”


    这波陈亦寒真是无妄之灾。


    但大概是他鲜少露出过这副模样，虞芷的心还是有了些波动，回过神后才一把抽出自己的手，面上还是不耐，可刚刚嚣张的气焰还是灭了一些。


    “钟时羽，”她语气缓和了一点，“你长得又不差，以后肯定会碰到两情相悦的人，没必要死抓着我不放。你抓着不放也没用，我心里只有陈亦寒。”


    她真的知道怎么捅自己最痛。


    要是真有两情相悦就好了，钟时羽想着，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虞芷身上移开分毫。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眼里是近乎死寂的偏执，“你之前允许我接近的时候，可没有说过心里只有陈亦寒。”


    虞芷有片刻心虚，也只是片刻。


    “那不是我在跟陈亦寒吵架吗？你充其量也就是临时备胎。”


    “所以你承认了，承认把我当过备胎，承认你招惹过我。”


    虞芷：“……”这怎么还被套话了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手被再次握住了，钟时羽握着她的手，把人拉向自己。


    走廊的灯光从他零碎的头发上打下，幽深的眼睛衬得整个人更加危险。


    “我不是那么好甩的，虞芷，”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气息几乎要打在虞芷的皮肤上，“我不是那么好甩的。”


    虞芷知道他不好甩，虞芷已经充分见识到了。


    算了，跟他根本说不清楚。


    现在这个剧本已经到了尾声，还是先把他稳住吧，剧本结束，跟他当然也会结束。


    “我也没说要甩你。”她像是妥协，把人推开了一些，视线避开，“你先把戒指摘了。”


    男生没动，他的余光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眼眸突然闪了闪，问：“虞芷，你有没有想过，你对陈亦寒，只是习惯而已。你跟他认识了这么久，他把你伺候得很舒服，所以你一时间无法适应没有他的存在。但其实你只要给我时间，我能……”


    “钟时羽！”虞芷不想听他说下去了，打断了钟时羽的话。


    钟时羽沉默片刻：“我摘了，你能不能别送他戒指。”


    “不行。”


    钟时羽抿紧了唇却没有再坚持，他其实很好哄，哪怕虞芷说不行，可只要她没那么冷淡，别不理自己，钟时羽就能说服自己接受。


    “那你不能不理我。”


    “你别磨叽了，赶紧把戒指摘了。”


    钟时羽到底还是摘了，眼看着他把摘了的戒指好好地放进了兜里，虞芷才准备重新进去。


    察觉到男生跟在她的后边，虞芷一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过去：“你等一会儿再进去，别跟我一起走。”


    钟时羽脚步顿住。


    他确实没跟过去了，人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虞芷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把戒指戴到手上，取下，又重新戴上，这样反复把玩着。


    先这样吧。


    先这样缠着。


    缠到她先妥协的那一天。


    ***


    陈亦寒也没在座位上停留太久，他的手机响了，是之前委托的人。


    “寒哥，你要的监控视频，我都发给你了。”


    陈亦寒的表情微微一僵，但还是嗯了一声。


    “谢了。”


    他走去了外面。


    视频有好几个，是他托人何处搜集来的。陈亦寒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始终点不下去。


    他在逃避。


    逃避那个卑鄙小三的存在，想着自己不去查，就能跟沫沫相安无事。


    可那个贱人挑衅的消息让陈亦寒知道了，对方没打算放弃，沫沫既然处理不好他，就得让自己来。


    陈亦寒的手指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随着播放键被点开，在看到屏幕上的那张脸时，陈亦寒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而后又很快开始涨红。


    “钟、时、羽。”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愤怒，滔天的愤怒在身体内升起。


    是他！原来是他！


    那个酒店里躲在卫生间的人，一次次给沫沫发消息纠缠的人，那个挑衅自己的人。


    阴暗的老鼠，原来就藏在他的身边。


    太多被陈亦寒忽略过的细节，这会儿都一一钻进了脑子里。


    沫沫去R国的时候，他说他回家了，其实是一起去的。


    电影院里，他说被人放了鸽子，其实是沫沫在陪着自己。


    还说什么女朋友。


    该死的！该死的！他现在只想让钟时羽去死。


    视频还在播放着，有他们一起出游时的监控，有一起进入酒店的，甚至还有一起挑选戒指的。


    任哪个不知情的人见了，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


    陈亦寒的目光越来越阴沉，却又突然想起，刚刚那两个人，都出去了的。


    巧合？


    对了，肯定是巧合。


    沫沫答应了的，沫沫答应了自己，会跟他断绝来往的，她答应了，她明明答应了。


    陈亦寒心神已经彻底乱了，只剩下必须要找到虞芷的念头。他错了，他就不该，让虞芷离开他的视线。


    一下也不行。


    他就该死死盯住的。


    都已经弄丢了一次，怎么还不长记性。陈亦寒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也没说要甩你。”


    陈亦寒愣住，他走了过去，在没了墙的视线阻隔后，终于看到那两道挨得紧紧的身影。


    没人发现他的到来，那两人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女生的手放在了钟时羽的胸口，大概是要推他离远一点。


    效果并不明显。


    钟时羽的上半身，依然往虞芷那边倾斜着，身躯几乎挡住了陈亦寒的整个视线。


    那种靠近，仿佛是一种本能。


    陈亦寒自己太了解这种本能了，那种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一起、那种能靠近一点就尽力靠近一点的本能。


    那种无时不刻都散发着求偶一般的渴望。


    他应该冲上去的，冲上去把两人分开，可陈亦寒动不了。


    他听着那两人的说话，虞芷对谁其实都没什么好脾气的，这会儿的语气听着也凶凶的，可陈亦寒依旧能听出来，其中带着的无奈，又参杂着些许纵容。


    钟时羽他是不一样的。


    他对沫沫来说，是不一样的。


    究竟有多不一样，占了多大的份量？他们到哪一步了？


    如果自己现在冲出去让虞芷做选择，她一定会选择自己吗？会不会她也觉得钟时羽说的是对的，她对自己，只是习惯。


    陈亦寒什么都不知道。


    他根本不敢赌，唯恐虞芷选择自己真的是一时糊涂，一被刺激，就醒了。


    可愤怒没有丝毫的减轻。


    好恨！恨得他现在就想把钟时羽那张脸抓烂，恨得全身都在抖。


    陈亦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的，但他确实忍到了虞芷离开，才终于跟站在那边的男生对上了视线。


    “钟时羽，我让你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钟时羽的脸上倒是没有意外，甚至是如释重负的，好像早就迫不及待地期待陈亦寒发现点什么。


    “所以呢陈亦寒，为什么要给我机会？”他问，“我都已经在那么努力地忍了，为什么还要把机会送到我面前？”


    陈亦寒整个脸涨得通红，是的，是他自己亲自把人送过去的。这也是陈亦寒的痛点，此刻没了虞芷在场，愤怒的情绪根本没有了压抑的理由，他像一只愤怒的雄狮一般，就这么冲上去跟钟时羽扭打在了一起。


    “你做什么不好，做小三。”


    “离她远点，钟时羽，你给我离她远点。”


    钟时羽没还手，任由那拳头一拳拳砸到了自己身上，陈亦寒大概真的很介意他的美貌，几次狠手都下在了脸上，带起火辣辣的疼痛。


    所以在他又一次对自己的脸下手时，钟时羽伸手挡住了。


    “这事是我不厚道，我认了。但这张脸可不能让你打了，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我草你爹的！”陈亦寒爆了粗口。


    另一只手还想动，却听钟时羽问了一句：“陈亦寒，你开条件，把她让给我好不好？”


    男生说这话时，眼里是走投无路的悲伤。


    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放手。


    ***


    虞芷回去的时候，陈亦寒座位上没人。


    “陈亦寒呢？”她问旁边的人。


    “寒哥出去接电话了。”


    虞芷哦了一声坐下，旁边有人跟她说话，她就随口应了两句。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陈亦寒进来。


    “干什么去了？这么久？”虞芷问他。


    可男生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拿起虞芷放在椅靠后的外套和包。


    “不吃了，我们回去吧。”


    “啊？”其他人也懵了，“怎么了寒哥？才刚开始上菜呢，还有蛋糕也还没出来。”


    “今天就不吃了，账记我头上。”男生的面色是显而易见的深沉。


    “不是哥，出什么事了吗？”


    可陈亦寒已经去拉虞芷的手了，其实虞芷这会儿也是同样懵，皱着眉看过去：“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她这么问，陈亦寒倒是没动作了，只这么死死盯着她：“你不想走？”


    他问话的语气有几分奇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握她的那只手也更加用力了。


    虞芷其实只是好奇，但想到随时可能搞事情的钟时羽，她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想吃就回去吧。”她回答。


    可陈亦寒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表情依旧不太好，刚刚还在劝他的人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男生就这么一手拿着虞芷的包和外套，另一手牵着她往外走。


    走出去了，虞芷还能听到屋里传来的议论声。


    “寒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像是感觉到什么人的注视，虞芷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靠在走廊墙上的钟时羽。离得远了，看不清男生的表情，虞芷却莫名能感觉到一股异样来。


    正这时陈亦寒突然一用力，虞芷被拉得往前了两步，男生原本牵手的动作也改为揽住自己的肩，让她没了再回头的机会。


    虞芷能感觉到陈亦寒那差到极点的心情，他走得很快，虞芷跟得有些勉强，到最后也有些火了，挣扎着想收回手。


    “陈亦寒！你有病啊！放开我。”


    哪知一句话就像是点燃了陈亦寒的怒火。


    “放开你？放开你回去……”


    男生转过头，原本是打算发火的模样，在看到虞芷的脸时，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刚刚完全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了，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这会儿总算是完全回了神，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就松开了些。


    虞芷趁机把手抽回去，揉了揉手腕，眼里都是恼怒。


    惹她生气了，陈亦寒突然开始慌乱起来，那是说不出的惶恐，仿佛自己随时都会被踢出局。


    “宝宝。”男生的声音马上软了下来，“是我不好，你看，以前的生日都是我们过，今年我们还自己过。不要别人，谁都不要好不好？”


    他说到这里，突然有些想哭。


    陈亦寒开始怀念了，怀念那些他和虞芷只有彼此的岁月。


    就他们俩，其他的谁都不要。沫沫，谁都不要，好不好？


    虞芷没回应，直到坐上了车都是如此，她很不高兴，被这么对待，按她的人设，当然要不高兴很久。


    手机不断有新消息的提示，她打开，是钟时羽的。


    钟时羽：怎么突然走了？


    钟时羽：陈亦寒看起来不对劲，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钟时羽：虞芷，有什么不对就联系我，我会马上出现。


    虞芷正想回消息，一声刺耳的滴滴声从旁边蓦然传来，她被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见陈亦寒狠狠拍了拍方向盘上的喇叭，但前边根本好好的什么也没有。


    “刚刚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他解释，但表情实在不像那么回事。


    虞芷关上手机不作声，先安全到家再说吧。


    第110章 吵架


    气氛有些怪。


    车里的两人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了，小青梅里的虞芷哪受过陈亦寒这样的脸色，特别是只要她一想看手机，男生那眼神就跟尖刀似的飞过来。


    一副死死盯着她的模样。


    把谁当犯人看呢。


    虞芷不理他，下了车就自顾自地先往回走，陈亦寒看起来也在生气，但还是拿过她的包才快速跟上来。


    电梯里，安静了一路的手机再次有新消息的提醒，虞芷其实应该看的，至少按照人设是这样，毕竟她倔得很，陈亦寒越是给她脸色，她就应该越唱反调。


    但虞芷又怕真把人惹毛了剧情给走崩了。所以她没去看手机，好在系统只是小小亮了亮黄灯，不算ooc。


    她不去看，陈亦寒却偏偏冷不丁问起：“谁在一直给你发消息，不看吗？”


    “我不想看就不看了，关你什么事？”


    其实虞芷已经尽量挑着符合人设但又不过分的话来回应了，但这会儿的陈亦寒就像一张绷紧了的弦，听到什么心都抽紧着疼。


    虞芷的每一分冷淡，好像都成了不爱自己的证据，让他丧失了平日里的冷静。


    “关我什么事？虞芷，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你男朋友？”


    “当男朋友就要看你脸色吗？从刚刚上车前就黑着脸，怎么了现在还要跟我算账是吗？”


    电梯到了，虞芷其实不想跟他吵架，吵成这样等会儿怎么送礼物，还怎么不可言说？


    今天的剧情怎么办？


    唉烦死了，就不该去吃这个破饭的。


    她率先走出电梯，只想让陈亦寒聪明点就别说了，进屋后虞芷把鞋往旁边一甩，穿上拖鞋往里去，陈亦寒几乎是下意识就弯腰想把那鞋摆正，但想想，又硬生生忍住，直起身体。


    显然，他跟聪明两字是沾不了边的，偏偏就跟着虞芷不依不饶。


    “平时那些人邀约你不都不喜欢吗？今天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怎么？难道是有想见的人吗？”


    那不是为了让你社交吗？她就不该多做这个好人。虞芷也真情实感地恼了：“陈亦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好好好，”陈亦寒阴沉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我幼稚，有了对比，我都变幼稚了是吗？谁成熟？那天酒店里的男人是吧？”


    陈亦寒不敢说钟时羽，他其实也知道自己都不该提的，但他就是忍不住。他受不了，虞芷怎么能用那么纵容的语气跟钟时羽说话，转头就对自己这么冷漠。


    “酒店酒店，酒店怎么了？我就知道你表面一副不在意，心里不知道怎么想。别说我没做什么，就算我做了又怎么样？当时咱们不是分手了吗？你自己要跟我分手，我就算跟别人在一起又怎么了？”


    虞芷的重点是“没做什么”，但陈亦寒听到的却只有“在一起”。


    在一起……


    他们真的在一起过？或者说，不是“过”，是一直在一起。那自己算什么？


    这样的念头刺激得陈亦寒刚刚本来搅得他不能呼吸的情绪，这会儿更是疯狂膨胀。


    他一把拉住了虞芷的手。


    “陈亦寒！”


    男生不顾虞芷的挣扎，将她按在了沙发上：“但是虞芷，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也答应过，你明明就答应过不再跟他联系了。你答应过了你就要做到，你不能再看他，不能跟他说话，不能对他笑，不能回应他。”


    “你就只看着我不行吗？像以前那样！只看着我不好吗？为什么要看别人！”


    男人眼里的红血丝和语气里的失控，让他看上去像被激怒却无处发泄的困兽，癫狂得有些危险。


    虞芷倒不会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就是剧情怎么办？她的手放在兜里握住了戒指的盒子，才一有想要送给陈亦寒的打算，系统的黄灯就开始闪烁。


    以她的人设，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低头，更别说送礼物了。


    又得走剧情，还不能ooc。


    好好好，这样搞是吧？那她可要自己发挥了。


    陈亦寒低下了头，又是这样。很多时候，他的沫沫，明明离他很近，却又像是很远，远到仿佛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知道沫沫在想什么，也抓不住她。


    像是想证明什么，陈亦寒急急地去寻找身下人的唇。


    虞芷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打了过去，啪得一声后，刚刚还带着怒容的男生，眼神仿佛都清澈了不少。


    虞芷趁他愣神的功夫，把男生一脚从自己身上踢了下去，自己则站起来，拉了拉身上发皱的衣服。


    “对，你说的没错，我心里只有别人没有你，那你还跟我在一起干什么？分手啊！”


    分手两个字对于曾经的陈亦寒来说，再平常不过了，女朋友就爱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但现在，无疑是戳中的陈亦寒最敏感的神经。


    他红着眼眶继续跪坐在地上说不出话。


    而虞芷就在这时把戒指盒子从兜里掏出来，打开：“既然分手了，这戒指你应该也不稀罕了。不要就扔了。”


    她语气恨恨的，说完，手捏住戒指就是一扬，扔了出去。


    客厅里铺了地毯，所以虞芷扔出去也没有任何动静，但陈亦寒却肉眼可见地慌了。


    “谁说我不要了？”


    “谁说我不要了。”


    他反复念着这句话，着了魔似的沿着虞芷扔过去的方向趴在地上找，他的手摸索在地毯上的每一个角落，为了找沙发下边，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


    戒指……


    那是虞芷送自己的情侣戒指。


    他不想去管钟时羽有没有了，反正他想要。


    想要想得要死，所以哪怕是被钟时羽挑衅，在知道虞芷是要送自己情侣戒指的时候，陈亦寒依旧是期待的。


    他真的在期待，期待了这么多天。


    钟时羽算什么呢？


    他连情侣戒指都只能偷偷摸摸地戴，虞芷承认的，只有自己。


    男生鼻子一酸，突然很想落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正模糊的时候，那边传来虞芷的声音。


    “陈亦寒。”


    陈亦寒看过去。


    女生坐在沙发上，对他下达了指令：“过来。”


    陈亦寒本能地要执行指令，可又不死心地看了看沙发，眼中满满的不甘。


    他还没把戒指找到。


    陈亦寒到底还是去了虞芷的身边，就着跪地的姿势挪过去的，这次男生终于褪去了所有的愤怒，只红着眼眶看她。


    “宝宝，是不是吓到你了。”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急了。”


    “我就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我会把戒指找到的，我想要，真的想要。”


    陈亦寒说着说着，就开始哭。


    他确实气，但其实更气的是自己，钟时羽那句“为什么要给我机会”，又怎么不是在戳他的肺管子。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甚至钟时羽还是他亲手送过去的。


    陈亦寒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恨自己恨得牙痒痒。


    男生是真的在哭，眼泪一落，就赶紧低头狼狈去擦，擦得眼睛越来越红。


    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哭起来都是赏心悦目的。但虞芷欣赏之余，良心还是痛了一下。


    毕竟也是被系统坑了的娃。


    他肯定到现在都不知道分手是怎么回事。


    虞芷叹了口气：“哭什么？”


    她的手落在了陈亦寒的眼尾处，轻轻一擦，男生看上去却像是要哭得更厉害了。


    “想要戒指？”虞芷问。


    陈亦寒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怕表达得不够清晰，又开口补充：“想要。”


    “手给我。”


    陈亦寒愣了愣，却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虞芷拍了拍：“左手。”


    陈亦寒又换了左手上来，这次虞芷捏住了他的手指，然后挑出其中的中指来。


    男生这才看清了，那枚他以为被虞芷丢出去的戒指，还在女生的手中。


    “真笨，发财都不会上这种当了。”


    发财是虞芷家里农场养的狗，两人在家逗狗玩时，就把球扔出去让它再叼回来。


    虞芷偶尔也会恶作剧，做了扔球的假动作，却把球藏在了身后，发财跑两步，意识到不对，看看远方，又回头看虞芷。


    陈亦寒就在一边跟她一起笑，嘴里还吐槽：“傻狗。”


    可惜了，发财这会儿要是在这，高低得一雪前耻。


    只不过虞芷这会儿倒不是故意戏弄陈亦寒的，她也没办法，没有台阶下，她只能自己创造台阶。


    作用很好，这礼物不就要送出去了吗？


    绷紧了身体的男生眼睛也看直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布，只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戒指触碰到陈亦寒的指尖时，虞芷动作停了下来。


    “咱俩位置是不是反了？这戴戒指的话，是不是应该你坐过来，我跪着？”


    跪当然是不可能跪的，虞芷也就调侃一句。


    但陈亦寒好像完全没听进去，手指已经往里钻了：“我愿意。”


    戒指已经被套进了手指了。


    陈亦寒看了又看，只觉得爱不释手得不知如何是好。


    戒指很好看，最重要的是，因为是虞芷戴的，因为是戴到他手上的，才这么好看。


    “不是情侣戒指吗？宝宝你的呢？我来给你戴上。”


    女戒也被虞芷拿在手心中的，她想了想，还是递给了陈亦寒。


    两人戴的都是中指，毕竟不是结婚。


    可陈亦寒的目光，却总是瞥向那代表已婚的无名指。


    好想快点毕业……


    好想快点结婚……


    他又把自己戴戒指的手伸过去与虞芷触碰，只恨不得这是两块吸铁石，能吸在一起不分开才好。


    他发什么脾气？吵什么架？他肯定是疯了。


    “宝宝，你还没吃饭，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虞芷看着哭过以后仿佛变得更可人的陈亦寒，身体往沙发后靠了靠：“去吧，你自己看着做，我都行。”


    好奇怪。


    光是被她这么看着，陈亦寒的身体就有了反应，女生的眼神像是在说——


    吃完饭以后，就要吃他。


    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做饭，他得先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