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左掌推出。


    龙吟声起。


    降龙十八掌！


    欧阳锋的蛤蟆功掌力正面撞上洪七公的掌风。


    “轰——”


    两股雄浑内力在城门前炸开，尘土向两侧翻卷，连铁浮屠前排战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洪七公落地，竹棒在掌心转了一圈，笑得满脸痛快。


    “老毒物，好久不见啊。”


    欧阳锋死死盯着他，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可能。”他声音阴沉，“你的武功明明废了。”


    洪七公拍了拍胸口：“没办法，我徒弟徒媳妇孝顺，硬是把老叫花子从阎王爷饭桌上拽回来了。”


    黄蓉又惊又喜，声音都发颤：“师父，你全好了？”


    洪七公冲她眨眨眼：“不光好了，还馋了。听说你们在岳州打铁王八，老叫花子紧赶慢赶，连口鸡都没吃上。”


    黄蓉眼眶一热，差点笑出来：“打完给你做！”


    “这可是你说的！”洪七公立刻精神百倍，转头看欧阳锋，“老毒物，听见没有？你耽误我吃鸡了。”


    欧阳锋脸色铁青。


    “洪七，你找死！”


    他蛇杖一点，再次扑来。


    洪七公大笑一声，竹棒随手往后一抛。


    黄蓉下意识接住。


    “蓉儿，看好了。”洪七公双掌一沉，“降龙不是只会刚猛，刚到极处，也能护城护人。”


    他说完，一掌推出。


    亢龙有悔！


    掌风如龙，正面迎上欧阳锋。


    这一次，他没有半分虚弱。


    甚至比从前更稳。


    林知薇和黄蓉替他重修经脉后，九阴内力温养旧伤，竟让他原本破损的经脉更加通透。此刻掌力一出，浑厚中带着绵长，刚猛里藏着回旋。


    欧阳锋的蛤蟆功凶狠霸道。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堂堂正正。


    两人正面硬撼，掌风撞得城门前尘土翻滚，铁浮屠根本无法靠近。


    黄蓉站在一旁，握着新竹棒，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是洪七公。


    她师父。


    天下第一等的英雄。


    南门方向，林知薇和谢未央也终于赶回。


    林知薇一眼看见洪七公，惊喜得差点当场喊出来。


    “七公！”


    洪七公头也不回：“丫头，回来得正好！老叫花子帮你们拦着老毒物，你们去拆那群铁王八！”


    林知薇立刻看向黄蓉。


    黄蓉也看向她。


    两人隔着尘土对视，只一眼，就明白彼此要做什么。


    林知薇飞身上前，掌心贴了一下黄蓉后背。


    潮汐双修诀瞬间连上。


    黄蓉方才硬接欧阳锋那一掌留下的震伤，被一股温热真气迅速抚平。


    她身体微微一颤。


    林知薇低声问：“疼吗？”


    黄蓉嘴硬：“不疼。”


    林知薇看着她唇边没擦干净的血迹，眼神一沉。


    “撒谎。”


    黄蓉抬眼看她，忽然笑了：“那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林知薇：“……”


    周围兵荒马乱。


    欧阳锋和洪七公正在打得天崩地裂。


    铁浮屠还在城外。


    谢未央就在三步外。


    黄蓉居然在这种时候讨要亲亲。


    这谁顶得住？


    林知薇深吸一口气，抬手用指腹擦掉她唇边血迹，声音低哑：“先记账。”


    黄蓉耳朵红了，满意地把竹棒一转：“行，战后连本带利。”


    谢未央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提醒：“两位，铁浮屠还没死绝。”


    林知薇和黄蓉同时回头。


    黄蓉：“知道了。”


    林知薇：“马上拆。”


    谢未央：“……”


    她迟早要给这两个人单独写一条军规。


    禁止战场调情。


    有洪七公正面拖住欧阳锋，北门压力瞬间反转。


    林知薇重新接管陷马阵，黄蓉指挥丐帮弟子从两翼包抄，谢未央带天山弟子专拆铁浮屠马镫和缰绳。


    铁浮屠重甲最怕倒地。


    一倒，就很难爬起来。


    林知薇站在城门侧方，手中红旗接连挥动。


    “左翼放绳！”


    “滚木往右三丈！”


    “别砸马头，砸车轴！”


    黄蓉打狗棒法游走阵前，专门点落试图重新聚阵的骑兵首领。她身形轻灵，红衣穿梭在黑甲之间，像一簇怎么也压不灭的火。


    有一名铁浮屠骑兵从侧面冲向林知薇。


    黄蓉头也没回，竹棒往后一甩。


    “绊”字诀。


    那战马前蹄一软，骑兵整个人栽了出去。


    林知薇笑：“帮主大人护妻越来越熟练了。”


    黄蓉回头瞪她：“少废话，看后面！”


    林知薇反手一记透龙指，封住另一名偷袭者肩井穴。


    “收到。”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夫人也很熟练。”


    黄蓉脸一热，差点把打狗棒法使成乱棍法。


    另一边，洪七公和欧阳锋已经过了三十余招。


    欧阳锋越打脸色越难看。


    洪七公不仅恢复了，甚至比他预想中更难缠。他的掌力不再是一味硬拼，而是每一掌都带着回劲，欧阳锋蛤蟆功越凶，反震越重。


    “老毒物。”洪七公笑道，“你这些年练毒练蛇，怎么掌力还越来越急躁了？”


    欧阳锋眼中杀意暴涨。


    他忽然蛇杖一抖，杖头机关弹开，两条白蛇闪电般射向洪七公面门。


    黄蓉脸色一变：“师父小心！”


    洪七公却像早就等着这一手。


    他嘿嘿一笑，腰间酒葫芦突然飞出，正好挡住两条白蛇。白蛇一头钻进葫芦口，被他反手塞住。


    洪七公摇了摇葫芦：“多谢了，正好泡酒。”


    欧阳锋：“……”


    黄蓉：“……”


    林知薇：“……”


    战场上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丐帮弟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老帮主威武！”


    “泡酒！泡酒！”


    欧阳锋气得脸都青了。


    这对他来说，比受伤还羞辱。


    完颜洪烈坐在远处黑色马车里，终于沉声下令：“撤。”


    铁浮屠已乱。


    蛇群已散。


    欧阳锋被洪七公拖住。


    飞鹰卫折损大半。


    岳州再打下去，只会把他手中精锐耗死在这里。


    号角响起。


    金兵开始有序后撤。


    欧阳锋眼神阴沉，还想再攻，却被洪七公一掌逼退。


    “老毒物，今天就到这儿吧。”洪七公拍了拍手，“下次再来，记得多带两条蛇。老叫花子葫芦还空着。”


    欧阳锋死死看着他，又看向林知薇和黄蓉。


    那眼神像淬毒的刀。


    “你们等着。”


    他转身掠回后阵，跟着完颜洪烈撤离。


    黄蓉本想追，被林知薇一把拉住。


    “别追。”林知薇说，“穷寇莫追，城里更重要。”


    黄蓉看着远去的金兵，深吸一口气，点头。


    “收拢伤员，清点城防，安抚百姓。”


    鲁有脚立刻应声：“是！”


    岳州城门缓缓打开。


    藏在暗巷和地窖里的百姓陆续被带出来。老人扶着墙，小孩牵着母亲，义诊棚的药童抱着药箱跑来跑去。


    他们看见城外翻倒的铁甲，看见城墙上还站着的黄蓉、林知薇、洪七公，先是安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黄帮主守住岳州了！”


    紧接着，声音一层层传开。


    “守住了！”


    “丐帮守住了！”


    “我们没死！”


    哭声、笑声、欢呼声混在一起。


    黄蓉站在城门前，眼睛有点红。


    林知薇伸手，悄悄勾住她的小指。


    黄蓉没有躲。


    她反而用力回扣住。


    洪七公在旁边看见，笑得胡子都快翘起来：“哎哟哟，老叫花子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黄蓉立刻松手：“师父！”


    林知薇却没松，甚至还把黄蓉的手重新抓回来。


    “七公来得正是时候。”她笑道，“再晚一点，蓉儿要心疼死我。”


    黄蓉恼羞成怒：“谁心疼死你了？”


    洪七公摸着肚子，装作没听见：“蓉儿啊，你刚才说打完给我做叫花鸡。”


    黄蓉：“……”


    林知薇：“……”


    谢未央从旁边走过，淡淡补刀：“还有蛇酒。”


    洪七公眼睛一亮：“对！老毒物送的蛇，不喝白不喝。”


    黄蓉彻底无语。


    刚打完仗，她觉得自己应该很感动，很热血，很想哭。


    结果这群人一开口，她只想进厨房。


    傍晚时，岳州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南门火油车被清理干净，蛇群散尽，北门陷马阵重新修整。落鹰谷缴获的第一批快马和现银也送进城，粮车大队则在义军护送下缓缓回返。


    城中百姓自发把热水、干粮、布条送到城门口。


    丐帮弟子忙着登记伤员，天山弟子协助维持秩序，义诊棚重新开张，洛阳老妇人坐在棚里，一边给人包扎，一边骂那些不肯喝药的年轻人。


    洪七公坐在总舵后院，左手鸡腿，右手酒葫芦，吃得满脸幸福。


    “还是蓉儿手艺好。”他叹道，“老叫花子这一路啃干饼，啃得嘴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黄蓉端着汤出来，没好气：“师父，你武功恢复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传信？”


    洪七公啃着鸡腿：“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林知薇在旁边幽幽道：“你们师徒送惊喜的方式都挺吓人。”


    黄蓉瞪她：“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林知薇立刻闭嘴。


    洪七公看得哈哈大笑：“丫头，成亲以后地位下降得挺快啊。”


    林知薇认真点头：“这是家庭稳定的必要牺牲。”


    黄蓉耳朵红了：“谁跟你家庭稳定！”


    林知薇看她：“不稳定吗？”


    黄蓉：“……”


    这话她居然不想反驳。


    洪七公笑眯眯地喝酒，觉得这鸡更香了。


    饭后，鲁有脚拿着一叠册子进来。


    “帮主，林夫人，老帮主，谢掌门，战后清点出来了。”


    黄蓉立刻正色。


    鲁有脚展开册子：“岳州城内百姓无大规模伤亡，义诊棚和流民营已恢复秩序。北门缴获铁浮屠甲具一百三十六套，战马四十九匹，火油车两辆未烧毁。南门俘获飞鹰卫七人，白驼山庄蛇奴十一人。”


    林知薇眼睛亮了：“铁甲能改吗？”


    鲁有脚愣了一下：“改？”


    林知薇点头：“太重的拆了，甲片重新编，给我们的义军做轻甲。火油车也别扔，研究一下他们的结构，改成守城器械。”


    黄蓉也反应过来：“还有马。落鹰谷缴了八十多匹，北门又缴四十九匹，足够组一支快骑斥候队。”


    谢未央坐在一旁，终于开口：“天山弟子可训骑射。”


    黄蓉眼睛一亮：“好，那骑兵队交给未央姐。”


    洪七公摸着胡子：“丐帮弟子消息灵，天山弟子身手好，再加上知薇这些稀奇古怪的器械……啧，岳州这地方，要变样了。”


    林知薇笑了笑，拿起炭笔，在舆图上圈出岳州、君山、落鹰谷、南门义诊棚几个点。


    “不是要变样。”她说，“是已经变样了。”


    黄蓉看着那张舆图，眼神慢慢亮起来。


    岳州守住了。


    粮有了。


    马有了。


    铁甲有了。


    人心也有了。


    以前丐帮只是江湖帮派。


    可从今天开始，他们有城防，有军械，有粮道，有义诊棚，有情报网，还有一支真正能打的武装。


    这已经不是“守”了。


    这是根基。


    就在这时，一名丐帮弟子匆匆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水的竹筒。


    “帮主！林夫人！城外流民队伍里，有人送来急信，说是从荆湖北路一路传过来的。”


    黄蓉接过竹筒，拆开。


    里面不是一封信。


    是十几张不同材质的纸。


    有布条，有药方背面，有破账册撕下来的页角。


    字迹也不一样。


    有的工整，有的歪斜，有的甚至是用血混着炭灰写的。


    黄蓉一张张看下去，神色越来越凝重。


    林知薇凑过来。


    第一张写着：


    “鼎州缺粮，求丐帮支援。”


    第二张写着：


    “澧州百姓愿献粮仓，请黄帮主派人立哨。”


    第三张写着：


    “辰州山民愿给岳州送木料，只求换盐。”


    第四张写着：


    “江陵商队愿投丐帮，求护路。”


    鲁有脚声音发颤：“帮主，这些……这些都是来求我们设点的？”


    黄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向林知薇。


    林知薇也看着她，眼底光芒一点点亮起来。


    洪七公放下酒葫芦，笑容慢慢收敛，变得认真。


    谢未央走到舆图前，将剑鞘点在岳州之外。


    一城守住，四方来投。


    黄蓉把那些信纸一张张铺在桌上，声音很轻，却像火苗落进干柴。


    “知知。”


    “嗯？”


    她抬眼，眸光灼灼。


    “我们好像，不能只守岳州了。”


    林知薇低头看着舆图，慢慢笑了。


    “那就扩出去。”


    她伸手，在岳州周围画下第一个圈。


    “从明天开始。”


    然后，她又在圈外点了三个新的位置。


    “组建我们的第一条荆湖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