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嫡长主,请自重(女尊)箭头 60-70

60-70

    第61章 失踪 分开了


    七天假还没休完就要出差, 殷朝打工人白赫曦很无奈,但也没有抱怨的权利,她最后还是只吩咐了绿萼前去告知君青岚此事。


    临行那日, 她穿着打扮皆如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甚至更为低调, 衣裙上只点缀了些许暗纹,肃静雅致。


    待她推开门打算用了早膳就要出发,刚到正堂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回来了?”她有些讶异,尚未出七日之期, 君青岚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一日未见,君青岚的神色依旧疲惫,眼下带着更深的青色,看着便让人觉得不忍。


    虽然她吩咐了绿萼要注意君青岚的身子,但此人固执, 没了自己威逼利诱, 估计对别人的话也就是听过便算了。


    “殿下可是马上就要出发?”


    君青岚嗓音带着沙哑和疲惫, 眼里是没有掩饰的担忧。


    “是,春闱在即, 本宫需要即刻出发。”白赫曦将自己手上的束袖轻轻调整了下位置,“科举大事, 耽误不得。”


    她在桌旁落座,最后还是忍不住废话了一句。


    “本宫不在,你自己小心, 尤其是注意身体。”她舀起小碗里的小米粥抿了一口, “胡晓每隔三日会来府上替你把脉。”


    君青岚应了一声,其余的便再没说什么,这顿饭吃得沉默, 待到白赫曦整顿完毕打算出门的时候,他才再度开口。


    “殿下——”


    白赫曦正欲跨上马,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君青岚的眸光涌动着太多数不清的情绪,让她分辨不出对方的意图。


    “殿下,一定要珍重。”


    白赫曦轻轻笑了笑,转过身踩着脚蹬跨上了马背:“只是去安抚人心,不出一月,本宫就会回来。”


    毕竟回来还有其他活要干。


    这嫡长主也不是吃白饭的。


    马蹄声渐远,白赫曦带着红绡等人消失在了街口,君青岚却久久都未曾挪步,思音站在他的身后,同样目送着白赫曦离开,又等了好一会,才开口劝道。


    “凤君,外边风大,还是先进去罢。”


    君青岚此番回来,只是想和白赫曦道个别,这半年来他们几乎未曾分开过,如今乍然要一月见不到白赫曦,这应当从前他最为盼望的事情发生了,他却半分都高兴不起来。


    心里只有不舍。


    徐州地处南北边界,统辖六城,也不知此次罢考闹事究竟如何——而且,母亲与自己最后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凤君,进去罢。”


    思音又轻声劝了一句,君青岚才转过身回到了府内。


    白赫曦此行算得上半公开,白延锦虽然并未真正下诏,但朝中之人也都清楚白赫曦此行的目的,因此一路畅通。


    原本七日的行程也在白赫曦的紧赶慢赶之下缩短成了五日。


    “殿下,是为春闱之事着急吗?真的不再休息一会出发?”一行人在一处茶馆落脚,红绡晃着杯子,终于问出了这几日来最大的疑惑。


    这几日白赫曦休息的时间被生生压到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除了短暂的休息便都是在骑马赶路。


    要是自家殿下身体出点什么问题,那是十个她都不够宰的。


    白赫曦眯了眯眼睛。


    “不是,待徐州事情告一段落,本宫要再去一趟太湖。”


    “啊?”红绡刚抿了口茶水,差点被自己呛到,“太湖?”


    “是,有些事情,本宫想去查一查。”白赫曦皱了皱眉,“转道太湖也不过多上两日的行程,只要徐州之事按期解决,便都来得及。”


    见红绡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白赫曦也没解释,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后便站起了身。


    “走了。”


    徐州的事情既然已经查清,那么对她而言就只需要发表些演讲安抚下躁动的学子,并且将大理寺复核的结果再宣布一次,也就差不多了,此时无论是白赫曦还是朝中其余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直到九日后,宣政殿。


    白延锦面色不善,台阶下的群臣也都面露震惊之色,私语声不断,今日来自徐州的急件中,直隶知府杨姝忆道嫡长主殿下如今还未到徐州,而算上时日,白赫曦应当两日前就该到了,而命人沿途一查白赫曦的下落,却发现四日前白赫曦就已经到了益州,距离徐州不过一日半的路程,自那之后便失去了行踪——


    “荒唐!”白延锦将急件摔在面前,她虽然


    并未让兰翎卫同行,但各地县衙都是早早得了消息,更是需要随行护送,如今白赫曦却失踪了,这如何不让人震怒。


    “陛下,现下还需派益州和直隶府衙都立刻着手寻找殿下才是啊——”


    “是啊,殿下此番出行所带近卫不多,若是不及时找到,恐有危险啊。”


    白延锦此时虽然生气,但也明白不是追责的时候,益州和徐州县衙乃至直隶府衙此时早已战战兢兢,女帝圣旨未到就已经遣派了大量人力沿途寻找白赫曦的踪迹,只盼着能够平安无事后将功折罪。


    此时嫡长主府内,绿萼将墨影上报的此事告知了君青岚。


    白赫曦临走之时已经明确告知,府中任何事情在她不在之时便都交由君青岚定夺,此事事关重大,她心里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按照白赫曦所言先行禀告了君青岚。


    这几日未收到红绡传回的消息,他便已经隐约有所预感,但如今听完绿萼的话,他的脸上还是彻底失去了血色,指节更是捏得青紫。


    “凤君——”


    君青岚此时脑中一团乱麻,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凭借舌尖的痛意和嘴里弥漫的血腥味来保持冷静。


    白赫曦前往徐州,若是在中途出了事,沿途的官员自然逃脱不了关系,因此断然不可能是其中的官员设计陷害,如今不是山洪天灾发生的季节,更未听闻沿途有灾害发生,因此也不可能是意外,而除了这两种可能,便是有其他有心之人——


    君容与的那些话在此时再度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你与殿下,还需多加小心,这朝中……有太多人,想要——”


    “手足之争尚在陛下的眼里,可若是有其他人……即便是殿下,也无法……”


    这些话他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白赫曦,但白赫曦前往徐州很是匆忙,加之他却也分辨不清君容与这些话的真正含义,自己的母亲不过是一个从六品的官员,与权臣相差甚远,又如何会知道白赫曦有危险?因此,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懊悔之意在他的胸腔蔓延开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朝中有人刻意安排?可除了两位殿下,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胆量暗害嫡长主——


    毫无头绪,于现在的他而言,似乎只能等待消息。


    “殿下她……”绿萼话未说完,君青岚就已经站起了身。


    “殿下留了多少暗卫?”


    “除了奴婢,还有紫烟等五人。”


    六人……


    君青岚发白的指节微微颤抖。


    “她留了一半在府上?”


    绿萼垂眼,点了点头:“是。”


    “找,让她们带着府上的亲卫立刻前往徐州地界。”


    吩咐完这一句,君青岚转身将自己锁在了房内,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有一种自心底而生的无力让他的眼前有些发黑。


    他看着散落在桌面上的纸页,坐到了位置上。


    君容与留下了一个盒子,放置在他曾经的房间暗格之中,此事没有其他任何人知晓,而他亦是在无人之时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所有东西匆匆带回了嫡长主府。


    这几日他只看了些许,因为散落成段,他梳理不出其中的脉络,眼下,却成了他心中的某种希望。


    若是真的如君容与所说,朝中有人要对白赫曦不利,那么这些她所留下的东西,或许便是线索和指向。


    其中有好几页的账簿,能依稀辨认出模糊的字样,似乎是君容与在紧迫的情况下誊抄的内容。


    “兵部尚书罗……月行,吏部侍郎楚弦歌,工部尚书柳韩青——”


    这几页被君青岚放置在一处细细对比,烛火跳动下,上面的字迹更显得难以辨认,他如此坐着便过了数个时辰。


    绿萼在门外劝了好几回,君青岚都只是应了一声,但并未出门。


    殿下尚且情况不明,连凤君都如此不注意身体,她内心烦闷得很,向来最为得体的她也在听到下人禀告的事情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怒意。


    “殿下还未传回消息,诸位郎君便都坐不住了?”


    院中哭哭啼啼的几位,正是白赫曦从前收下的侍君,本来受了冷落他们便颇有不满,如今乍然听闻要失去这个倚靠,闹得厉害。


    “你还想瞒着我们不成,殿下已经失踪两三日了,又在城外地界,必然是出了事了!”


    “今天听闻陛下震怒,若是无事,陛下怎会震怒?”


    他们质问着绿萼为何要瞒着他们,却丝毫没注意到绿萼眉眼之间逐渐凝起的杀气。


    她本就是白赫曦的死侍,从前隐藏戾气不过是为了便于在府中打理各项事宜,但若是需要,她现在也可以毫不费力地掐断眼前这几人的脖子。


    就在场面一度混乱到想让她干脆清理门户的时候,君青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此事谁再敢妄议,杖责三十,逐出王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祆火 神迹


    君青岚的声音不大, 但一字一句皆是清晰,以至于声音一度平静了下去,但等这几位侍君反应过来之后, 便又吵嚷起来。


    “我们是殿下亲自带入府中的,你如何能决断我们去留?”


    “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们许久未与白赫曦接触, 对君青岚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半年多前被白赫曦折磨的模样,如今有恃无恐,越发激动起来。


    一旁的思音听着气得双颊都鼓了起来,她知道君青岚从前不受白赫曦的待见, 但眼前这群人的嘴脸也实在是太可恶了!


    “若是殿下知晓了这些,还不知道要走的人是谁呢!”


    君青岚也没有生气,只是等这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完,才开口道。


    “于外,我为凤君, 在你们众人之上, 今日就算真将你们逐出府去, 朝堂之上又有谁敢多言一句?若是不信,可以一试。”


    他的语气自始至终很是平静, 说完便拂袖离开了。


    “是,凤君。”


    绿萼躬身应道, 再转身之时,唯余冷漠。


    “殿下临走之时有令,府内所有事皆交给凤君决断, 你们的去留, 殿下能管的,凤君自然也可以。”


    “看住他们,若是再有闲言, 便按照凤君所说处置。”


    绿萼一贯是白赫曦最为信任的人,夕月与观南几人见此状况,便也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此时若是离开王府,对他们而言的出路便也只有南苑这等风花雪月之地了,这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而后,绿萼追上了君青岚,这大约也是她第一次用不一样的目光去看待君青岚。


    从前见君青岚被折磨,她也只是觉得寻常,她从小就跟着白赫曦,只要是白赫曦做的,她便都觉得是对的,后来江城一行,她发觉了君青岚虽然从不开口争抢些什么,但却也从不肯轻易松口,且过于善良,在她眼里,没有什么人比这样的人更容易死了。


    若是之前,君青岚想来最不愿承认的就是自己如今的身份,但刚刚,他却用自己的这层身份压住了那群嚼舌根的人——


    “绿萼,有些事我要吩咐你去做。”君青岚缓缓开口,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有着迟疑,“只是,这些事调查清楚了或许未必有用,且万一被发现了……可能会是祸事。”


    “与殿下有关?”


    君青岚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亦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关,只是……”


    话未说完,绿萼就已经垂下了身子。


    “但凭凤君吩咐。”


    “殿下相信凤君,奴婢亦同。”


    君青岚将桌上已经誊写好的名单和地点递给了绿萼,吩咐道:“这些地方和这些人,都需要尽快查出来,尤其是他们在何时去的这些地点,是否有固定的时间,又或是都去见了什么人……”


    “要越快越好。”


    若是真能发现其中的端倪,或许便能够成为找到白赫曦的线索。


    绿萼也并未问这些名字的由来,她领了命便立刻吩咐了墨影着手去办,安插在京城内外的墨影也都被召回,此时没有任何事能比找到殿下的下落更重要了。


    待到绿萼离开,君青岚脑中紧绷的弦才彻底断开,胸口传来的闷痛感让他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喉头开始涌出了血腥的味道,随即便是一阵咳嗽。


    待到绿萼发现异样推门而入的时候,君青岚已经靠在了桌案上晕了过去。


    胡晓轻车熟路地来了府上,本就受了白赫曦的授意要来看着君青岚的身体,却没想他前一日才看过确认了君青岚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后一日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凤君身子弱,如今忧思过度这才累到了,我扎上两针,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日应当就能恢复不少了。”胡晓取出了她的宝贝金针,准确地扎上了几个穴位。


    感受到了痛意,君青岚轻轻蹙起了眉,却没有醒转的迹象,待到胡晓小心翼翼地将针取下,他的脸色才稍微和缓了些。


    在绿萼的谢声里,她背上了自己的小药箱子,暗自叹了口气。


    她就说了这两位得去庙里上柱香吧,这简直就是祸事不断嘛。


    绿萼将人送到了门外,嫡长主府的马车将会把胡晓送回太医院,毕竟是当值太医,不能离宫太久了。


    临上马车的时候,胡晓还是转过了身,拱了拱手。


    “希望殿下能早日回来。”


    真心的。


    也正如胡晓所说,第二日君青岚就醒了过来,除却身上依旧乏力,其余的都尽数恢复了。


    “查得如何?”君青岚坐在桌前,身上披着狐裘,时不时轻咳两声,手上翻看着其余的纸页。


    “墨影回报,如今能筛出的地点有两个,一是品馐阁,二为城外的天心祠,这几位大人唯有这两处重合,但都没有固定的时间。”绿萼将墨影调查所得递给了君青岚。


    君青岚皱了皱眉,这两处地点都太过寻常,且若是常去也不足为奇,品馐阁为朝中百官最喜设宴的所在,天心祠则是数年来京城香火最为的庙宇,前去参拜的人不计其数——他们的时间上没有重叠,就意味着不存在碰面的可能。


    难道是自己的方向就已经错了?可是账簿上能看出的信息就只有这些,支出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君青岚的动作一顿。


    “去一趟天心祠。”


    就算是再虔诚的教徒,在香火上支出几千两也未免有些异样,昨日他看的匆忙,未曾发现除了天心祠一栏用了银两之外,其余的皆为几千钱,支出的差异之大,关键或许就在此。


    “另外,不能让他们知晓我们是谁。”君青岚垂着眼,命绿萼准备了一面垂纱的斗笠,车驾也换成了最为普通的马车,绿萼与思音一同办成大户人家的丫鬟,随行在侧。


    还未走到山门,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已经让几人都觉得有些诧异。


    白赫曦从前最不相信的就是这些三教九流,因此除却祭祀,从未去过这些地方,君青岚则是听闻过此处,他母亲的第二任夫郎便信奉天心祠所属的祆火教,但由于他素来身体不甚好,寻常外出甚少,因此也未踏足。


    人数过甚,马车被拦在了山门外,他们一行人便只能步行前往山门。


    一路上,不乏有背着行囊神色匆匆之人,看上去应当是从其他地方特意赶过来的,虽然面露疲态,却依旧很是兴奋。


    “听说,天心寺的那位圣子最为神通,此番若是能求到圣水,回去便能病痛皆祛。”


    “但是这圣水向来是求也未必能求得,唯有神像落泪方能得到,只能祈求神明垂怜了。”


    听着身旁之人的谈论,君青岚内心亦有疑惑,神像泣泪,听上去似乎当真是神迹,而所谓的圣水能够祛除病痛,更是让人闻所未闻。


    可此处聚集了如此之多的信徒,这些事便不太像是空穴来风。


    山门距离天心祠的正殿有半个时辰的路,待穿过了崎岖山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立于半山腰处的祠庙金碧辉煌,祆火教本是异域传回的教派,天心祠的风格虽然与本土的建筑也有些相似,但更多的还是以金色与绿色为主的异域装饰。


    祆火教之所以能够吸引如此之多的人,与当今的钦天国师有关,那位异域国师传说能够呼风唤雨,神通广大,甫一上位便受女帝宠信。


    初二祭祀之时,君青岚也曾于人群中见过那位国师,她白纱覆面,浅蓝色的眼眸似乎真能摄人心魄,金色的长发更让她看上去尤为神秘。


    女帝宠信,群臣争相效仿,天心祠就此香火延绵不绝。


    正殿门口的信众更甚,君青岚在门口又再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进了大殿之内。


    数不尽的信徒正虔诚跪拜在鸟身神像之前,围绕着的圣火是祆火教的象征之一。


    “神像泣泪了!神像泣泪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哗然的声音,君青岚掀开面前的白纱看向了神像,半阖的神像眼睛里,当真流下了清泪。


    跪坐在神像前的女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随着一身素衣的使者将圣水端到她的面前,她的脸上也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神迹——是神赐予的圣水啊——”


    “神啊——”


    “祆火大神庇佑我们——”


    信徒们又是一阵高呼,殿内的气氛一时间被推向了高潮。


    思音早就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看呆了,忍不住小声问一旁的绿萼。


    “绿萼姐姐,那神像……是真的流泪了吗?”


    若是只凭眼前看到的,那绿萼只能承认这是事实,但她与白赫曦待得久了,素来也不信这些,只觉得或许是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障眼法,因此没有回答思音的这个问题。


    接过了圣水的女人捧着圣水,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心满意足地跨出了神殿,而此时,君青岚的身旁也出现了两位使者。


    “阁下,请跪拜我们的祆火大神吧。”殿内的使者大多都与国师一样,长着碧蓝色的眼睛,但兴许是来的时间久了,说话与普通的殷朝子民无异。


    君青岚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便按照刚刚所记下的动作那般,规规矩矩地跪在了神像前行了礼。


    神像一左一右共两处,与他一同行跪拜的是一位年轻的父亲,他身上的衣服多有补丁,足见清苦,而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女童,眼神涣散,嘴唇青紫,身上缠满了绷带。


    周围再度响起了赞叹神迹的声音,他一抬眼,便对上了神像那半合的慈悲眼神。


    只见一行情泪自上流下,顺着手臂与下身的羽毛,一滴一滴,尽数流入了使者备好的琉璃杯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圣水 白赫曦:绿


    君青岚还未及反应, 使者便已经将装有圣水的琉璃杯端到了他的面前。


    天青色的半透明杯中,是一抔干净的清水。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思音帮君青岚接过了杯子, 跪在另一处的那位年轻父亲却霎时间瘫倒在地,旁边的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伸手拽了拽父亲的衣摆,动了动嘴巴,声音极小地喊了一声。


    “爹爹,我们……回去吧。”


    小女孩眼窝深陷, 瘦骨嶙峋,看得让人颇为不忍。


    “是祆火大神不愿眷顾我们!这是神罚……是神罚啊——”


    那位父亲深深地看了一眼君青岚,下一刻,就突然起身朝着君青岚冲了过来,绿萼立刻挡在了君青岚的面前, 在对方的手臂上轻轻一用力, 便反手将人推了出去。


    “你要对我家夫郎做什么?”她冷声问道。


    “祆火大神!为何要眷顾他们——他们有什么不如意的, 您睁开眼看看,您睁开眼看看啊——”


    让君青岚感到意外的是, 在场的几位使者似乎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冷漠地拉开了男子, 两手在胸前交叉,行了一礼。


    “是我们的疏忽,阁下先行离开便是。”


    “我的孩子不能没有圣水啊神使, 神使我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


    “既是祆火之神的选择,我等也无权干涉,还请阁下莫要再为难了。”


    等候在后面的想要参拜的人数众多, 此时也都开始不耐烦起来,催促着这人赶紧离开,正殿之内的氛围一时紧逼起来。


    “许是你们家对祆火大神还不够虔诚,平日里多来试试兴许还能有结果。”


    “你看那孩子,被烧成那般模样,许是本来就触怒了神罚——”


    “快点走吧,我们还等着呢。”


    指摘声里,那人只能重新抱起了女童,绷带之下隐隐能看出渗透出来的血迹,女童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君青岚默默记在了心里,跨出正殿之后,他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喊住了那对父女。


    “郎君,这圣水当真能帮到你的孩子?”


    听到了君青岚的声音,那人抬起眼,但站在君青岚身旁眼神凌厉的绿萼,又让他变得有些战战兢兢。


    “我……我不是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为孩子要一杯圣水,放过我们吧——”


    君青岚心下无奈,只能继续耐心问道:“这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是……是我与妻主都在田中耕作的时候,小七为了准备吃的,站在板凳上摔了下来,却不想沾上了火星,浑身都被烧成了这般模样——大夫说,唯有此处的圣水能解她身上的痛楚,我这才前来一试,只是没想到……都是奢望,都是奢望——”


    君青岚内心更是不忍,他转身朝思音看了一眼,对方便知道了他的意图。


    “凤——主君,可是这——”


    “我暂且还用不上这些,便先给了他们便是。”君青岚虽然对这里面究竟是什么还算不上信任,但即便只是个念想,也能缓解这对可怜父女的痛苦。


    这些愣在原地的变成了这位父亲,见到思音将杯子捧到了他的面前,许久都不敢伸手去接。


    “谢谢您——多谢,谢谢——”


    他似乎已经找不到其他的词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只能一遍遍地弯腰,直至想要跪倒在地上。


    “不必如此。”君青岚将人扶起之后,这位父亲也再顾不得其他,当着君青岚的面便将圣水给孩子喂了下去。


    而此时,君青岚亦在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圣水尽数喂了下去之后,那孩子果然脸色转好,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爹爹,身上……没有那么痛了……”


    若说其余人对圣水的痴迷可能是心理所致,那么眼前的这位孩童又不知何为神明,这样的反应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这究竟是什么圣水?当真有这样的奇效?


    君青岚心下存疑,但也无法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他今日来此,只是为了看看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此地扑朔迷离,并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探查清楚的所在。


    几人下山之后,刚坐上马车不过走了一段路,绿萼就掀开了帘子,压低声音对君青岚道。


    “凤君,有人在跟着我们。”


    君青岚用白纱覆面,从前也是深入浅出,几乎没怎么在旁人面前出现过,应当是不会被认出的,而如今有人却在跟着他们,想来与那天心祠脱不了关系。


    “那便不能先回府上。”他皱起眉思索起来,自己的母家亦不能回,那这京城——还能去哪里?


    绿萼一面驾着马车往一旁转,一面回道。


    “凤君,若是……若是您不介意的话,或许有一处可堪容身,那里人多杂乱,应当会更容易甩开他们。”


    君青岚见她神色犹豫,只当是因为这些地方白赫曦不让告知外人,其余的也没多想,直到马车在南苑的门前停了下来。


    这下轮到他犹豫了。


    “此处……”


    门口之人见到是绿萼,只以为又是白赫曦到了,刚施施然地迎上来,就见身形似乎是个男人,顿时有些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哟,殿下不仅给咱介绍客人,还给推荐——”


    话未说完,绿萼的眼刀已经杀到,她用袖口里藏着的软剑抵在男子的腰间,不动声色地威胁道:“别乱说话,带我们进去。”


    此时那男子也知晓了事情不简单,脸上只闪过了一瞬的警觉,随后便又是一副春风拂面的模样,像是熟络一般将手伸了过去。


    “哟,可算是将你盼来了,快下来吧,客人该等急了。”


    说完也不顾其他,牵起君青岚的手便将人拽了下来,将人拥着往里面带。


    虽身处这种地方,但对方的身上却没有很浓的脂粉气息,薄纱之下,隐隐约约勾勒出了他腰腹处的线条,身段柔软,举手投足之间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挪开视线的魅力。


    仅仅只是走入里面的这短短一段距离,便有不少女子想来敬上一杯酒,他一杯不落地照单全收,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脸上得体的笑意,未显现出任何的醉意。


    “主君可否稍微等些时候,有新来的人,柳老板不在,奴家得招待下不是?”


    随即便又有人打量起君青岚来,他白纱遮面,更挑起了她们的兴趣。


    男子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却在轻轻推诿的过程中,将君青岚护到了身后,他将自己散落的长发一挽,轻轻擦过其中一位客人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宛若挠在了对方的心上。


    “主君,可莫要着急呀。”


    声调百转千回,无形之间就击溃了旁人想要向前的想法。


    待到将人完好地带到了二楼的某个僻静雅间内,他才卸下了自己的盈盈笑意,神色变得冷漠且疏离。


    “什么事?”


    神色差别之大,让君青岚一度怀疑是不是换了人。


    绿萼又确认了一遭无人跟上之后,才轻声开口道:“不可无礼,这位便是凤君。”


    尔后她又转过身,向君青岚禀告道:“凤君,这位是南苑的二老板,唤玉珩。”


    玉珩这时才终于又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过了一会后,他皱了皱眉,颇为不理解:“你将凤君带来此地?”


    绿萼自然也知道这样有诸多不妥,但确实也找不出更好的地点能够供他们落脚离开了,如今想来,若是被自家殿下知道——


    “殿下有消息了吗?”玉珩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但也没有将人放在眼里,他悠闲地理了理自己的袍子,自顾自往下继续说道,“柳意跟着去了,想来殿下也不会出什么事。”


    “那人就算是自己死了,大概也不会让殿下有什么事。”


    这下绿萼是真的觉得有些棘手了,她开始纠结该如何和君青岚解释柳意是谁?


    等等——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了眼:“什么?”


    玉珩理完了衣服便打算开门离开,临走之前只留下了一句:“柳意从一开始便跟着殿下一起南下了,你不知道?”


    这我是真不知道啊——


    绿萼的内心终于凌乱了,关门声响起后,她很是难得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君青岚收在袖子里的手早已轻轻攥紧,虽然脸上察觉不出什么变化,但连站在他身侧的思音,都觉得这事似乎有些不太妙。


    屋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绿萼数度想要组织语言解释下这个事情,但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有些事不必告诉我的。”君青岚轻轻垂下了眼睛,看不出神色,“如今还是要尽快脱身回到府上为好。”


    绿萼如释重负一般吐了口气,还未来得及开口,门就再一次被打开了,玉珩手里捧着几套衣服闪身走了进来。


    “这是之前备在这里的衣服,算是最为清秀的一套了,尺寸应当也还算合适,穿好后找个时间,我将你们送出去便是了。”他言简意赅地说完,便又再一次推门走了出去。


    ……


    绿萼看了眼衣服,又看了眼君青岚。


    这确实是她一开始想到的办法,但却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讲。


    要想不被人发现地离开,最好的办法便是装作这里的客人,混在人群里出去。


    只是万万没想到,玉珩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更是毫不忌讳地将东西直接摆到了凤君的面前——


    她再次觉得自己作为府上掌事的生涯遇到了低谷。


    要不还是去把外面跟踪的人不动声色地做掉吧。


    这是她最后一个自暴自弃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挑衅 一个路过的


    好在君青岚并不是会为了这种事情而影响判断的人, 虽然脸色算不上好,但是依旧很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玉珩梳妆,待到妆成, 君青岚再转过身的时候,思音遍已经忍不住惊叹出声。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的凤君长得好看, 那张精雕玉琢的脸上如今用了金红色的眼影,使得本来有些憔悴的眼眸乍然变得生动起来,眉如翠羽,肤色白皙, 恰到好处的红唇更是惑人——


    几乎就分辨不出这是个男子了。


    玉珩耐心地将发钗和饰品一一给人穿戴整齐了,这才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怪不得殿下这半年都没踏足,凤君果然是天人之姿。”


    既然面对的不是客人,他便也懒得说违心话, 更没有替白赫曦遮掩的意思, 听得绿萼很想将他的嘴给缝上。


    “就这样, 我陪你出去。”


    话音一落,他便将君青岚往自己的身边一勾, 身形攀附上来的同时,眼神也立刻由冷漠变得情意绵绵起来。


    “走吧。”


    为防止暴露, 绿萼与思音自然是不能走寻常路的,窗户打开后,绿萼很是干脆地提着思音的后领, 将人从楼上带了下去。


    思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才能勉强忍住想要叫出声的冲动。


    “哟,玉老板,今日是遇到了新的贵人?”


    玉珩一笑, 眼角的红色泪痣更闲的妩媚。


    “哪儿的话呢,诸位都是奴家的贵人,我将这位主君送出去后,便来招待各位。”


    “可不要心急。”


    他一面自如地应付着,一面就这么揽着君青岚往外走,思音和绿萼已经将玉珩安排好的车夫和马车带到了正门,君青岚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被玉珩从门口又送了出来。


    “主君,日后可要记得奴家——”


    待到上了马车又走了一段路,绿萼才掀开帘子往外确认了一番。


    “凤君,他们没跟上来。”


    马车又在几个坊间穿梭了一阵,待到一个时辰后才绕回了嫡长主府。


    君青岚刚刚换下了用来伪装的衣物,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有侍女匆忙前来。


    “凤君,这是墨影传来的。”


    从前墨影的纸条都会先交与绿萼,再由绿萼传给君青岚,如今却点名道姓要交到君青岚的手上。


    君青岚接过了纸条,打开一看后,便是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一切安好,勿念,勿告诉他人。”


    是白赫曦——


    他立刻问道:“是何时传来的?”


    “一炷香之前才送到的。”


    胸腔内的心跳声又开始扑通作响,他的手指摩挲在纸条上,一下又一下,似乎是在确认这是否真实,过了许久之后,他才摆手屏退了其他人。


    他太熟悉白赫曦的字迹了,只要不是有人刻意模仿,那便必然不会出错,而能够联系上墨影递回消息的,也必然只有白赫曦本人了。


    多日悬在他心上的巨石终于落地,他有些脱力般跌坐在了椅子上,手里依旧紧紧攥着纸条,仿佛是溺水之人终于找到了那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没事,她没事……


    他像是在逼自己立刻接受这个事实一般,在内心默念着。


    可为什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白赫曦若是平安无事,为什么女帝派去的人依旧没有传回消息?


    是有人还在盯着她,或是依旧没有脱离险境?


    层出不迭的疑惑环绕在他的身旁,本来似乎已经稍稍安下心又再度提了起来。


    可如今,他只能通过这薄薄的一张纸条来确认白赫曦的安危,他既不知道下一次能够收到对方的讯息是什么时候,亦不能将想问的话问清楚——


    若是,当时和她一同去就好了。


    被数次展开又卷起来的纸条最终被君青岚小心翼翼地一并收入了盒子里,放入了暗格之中。


    不需要君青岚授意,绿萼也早就察觉到了天心祠里的微妙,待到稍稍休整,她便着手开始安排人手前去监视和调查天心祠的人。


    那个神秘的圣水,和未曾露面的圣子都充斥着诡异,明明是外域教派,却能在短短十年之内将信徒发展成如此之众,女帝宠信自然是原因之一,但一定不只如此。


    而后的每一日,君青岚一面试图厘清自己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想要指向的方向,一面时时刻刻都在盼望着墨影再送来那样的纸条,但一连过了五日,白赫曦再也没有传回消息。


    白延锦自然是不会相信白赫曦就这样消失了,她加派了人手继续寻找,范围更是扩大到了直隶的所有县城。


    大街小巷上几乎处处都有在寻人的官兵,几座城池里的人也都知晓了嫡长主失踪的消息。


    消息没盼来,府上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凤君,三殿下来了。”


    绿萼的声音低沉,白赫曦一直没有消息本就已经让她觉得有些焦虑,白景玥此时来访,更让她觉得颇为不爽。


    坊间传闻或许并不可信,但是三殿下此时来访,也未必过于着急了些。


    君青岚亦是没有想到,他皱紧了眉,确认道:“三殿下?”


    正殿内,宛若府上主人一般的白景玥正在悠然地品着茗,见到君青岚之后,才收敛了笑意,露出了一副可惜的模样。


    “皇姐一直未归,可真让人担心呐。”


    君青岚面若寒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劳三殿下挂心,殿下必然会无事的。”


    “皇姐与姐夫可真是情比金坚,这让景玥可甚是羡慕啊……但是为何景玥听闻,皇姐对姐夫,似乎没有那么好呢?”


    饶是在场的人不多,这话也着实过界了,思音听得牙根痒痒不说,连绿萼都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君青岚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殿下对臣很好,三殿下是哪里听来的传言,不可尽信。”


    白景玥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坐回了椅子上。


    “是是是,皇姐未必对你真心,她那般折磨你,没想到你倒是真对她用心了,青岚,可真是令人唏嘘啊。”


    此话一出,站在正殿里的人霎时都变了脸色,连白景玥的侍女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三殿下——”


    君青岚更是压着怒气,想要开口的时候,白景玥却又轻飘飘地站了起来。


    “莫生气,不过就是个称谓罢了,本王自然知道,你是皇姐明媒正娶入府的——凤君。”


    她靠近了些许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继续道。


    “但若是皇姐回不来了,本王……也不介意继续善待你。”


    除夕那夜的回忆再此刻又再度涌了上来,君青岚的逐渐攥紧了手,白景玥却是不慌不忙地转过了身。


    “本王只是来关心下皇姐府上的情况,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先走了。”


    刚跨出门口,她却又突然转过了头,琉璃珠钗轻轻扫过了她的侧脸,而她的脸上笑靥如花。


    “希望皇姐,当真能早日回来。”


    话里话外,她的意思都不怀好意,即便她与白赫曦之间早就是剑拔弩张,如今这样公然挑衅也是头一回。


    就像是笃定了白赫曦回不来一样。


    若没有那张纸条,君青岚无法想象自己在此刻会有多绝望,但即便如今有了来自白赫曦的消息,也不免依旧担忧。


    白赫曦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君……”直到君青岚回到屋子里,思音才大着胆子问出了那个她心中的疑惑,“您恨殿下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是怎么敢问这个问题的,要是被白赫曦知道了,自己身上这层皮怕是要保不住。


    她在脑子里飞速想象了自己被抽筋扒皮的惨象,很是能屈能伸地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凤君,奴婢失言了!还请凤君责罚!”


    君青岚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但没有怪她的意思,让人起来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该很恨她?”


    思音懵懂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猛地摇起了头。


    “你不必害怕,如实说便可。”


    “从前……从前殿下是对您……对您不好,但是这几个月,殿下就像转了性一样,她对凤君您是真的很关心,奴婢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殿下一定是真心的。”


    思音很真诚,她素来就是个不太会撒谎的人,如今说的也都是心里话。


    “或许,真的如你所说。”君青岚垂下了眼,纤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眸,看不清其中的神色,“殿下她……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让我也看不清自己究竟该恨她还是——”


    “但现在,我只希望她能够平安出现在我面前。”


    君青岚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和迷茫,他盯着自己的手腕,上面的红绳是那日定制首饰时,掌柜执意送给他们俩的礼物。


    “这上面的红珊瑚可是深海里也难得一见的,花纹也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工匠雕刻而成,乃是一凤一凰,正与殿下和凤君般配,二位就收下吧,只当是给小人一个面子。”


    凤凰于飞——


    至少此时此刻,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归来 只要她现在


    此后又过了七日, 久到朝重臣都开始在私下议论嫡长主多半是回不来的时候,一封来自徐州的急件却再度震惊了朝野。


    白延锦读罢,冷笑一声。


    “你, 来念。”


    随侍在侧的大内侍女立刻接过了信纸,上面盖着白赫曦的亲章, 乃是她亲笔所写从徐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母皇万安,儿臣甫一到徐州地界,便遇山匪,几经波折死里逃生, 本想回到徐州地界后再行休整,却不想意外身处学子之间,再度听闻舞弊之说,朝内所派协理此案的监察御史元大人与此案所涉巡抚似有私情,儿臣遂隐瞒身份暗中调查, 终于查到了其中十三人的答卷, 今呈母皇一观, 还望母皇定夺。”


    白延锦将随书送过来的几张答卷都一一让人念了出来,语句不通便罢了, 还多有狂妄之语,听罢, 众臣已经起了一身冷汗。


    这其中是否有腻,已经一目了然。


    “都察院就是这般选人的?”白延锦的目光锐利,都察院左都御史孟凉禾与右都御史陆南嫣随即纷纷下跪。


    “臣等用人不查, 罪该万死——”


    “科举乃是我朝盛事, 关乎国运,你们确实罪该万死,但如今还要留着你们的脑袋将功折罪。”白延锦理了理袍子便站起了身, “即刻选人前往徐州协嫡长主查办此事,春闱在即,倘若无法查清,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甫一下朝,关于嫡长主失踪多日却又查了个大案的传闻就已经传遍了朝野。


    “嫡长主殿下当真不凡……”


    “是啊,从前种种,莫不都是在隐藏锋芒?我等实在眼界浅薄,竟然未曾看出。”


    “陛下早就已经对殿下赞叹有加,如今又增一事迹,从前还觉二殿下与三殿下在,还有……”


    “可不敢再这样议论了,此事非我等能够——”


    与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一同送来的还有封家书,白赫曦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说自己“无事”,待到处理完徐州事宜便会回京。


    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府内上下都轻松了许多,那层阴霾像是瞬间被一扫而净。


    君青岚站在廊前,能偶尔听见来往的侍女和下人们的议论,多是对白赫曦经历的揣测,且都带了几分崇拜的意思。


    若说从前的白赫曦是雷霆手段震慑府上众人,那么如今,府中的人对她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了。


    他的手上还拿着白赫曦送来的信,此番的字迹比起先前规整了许多,兴许也是情况终于好转,白赫曦也能够安心写信回来——


    平安就好。


    如此半月,徐州之事终于肃清,监察御史元立与巡抚安星玥有亲家之谊,这般明显的事实却因为徐州地远而被人忽略。元立一开始还欲狡辩,白赫曦也并没有和她废话掰扯,待到左都御史孟凉禾一到,她便来了场“三方会审”,那十三个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内心本就心虚,又没什么墨水,一下就全招了明白。连送了“十锭金子”,“塞在猪肘子里”送到府上这样的细节也交代清楚了。


    元立心绪波动起伏太大,当场晕了过去,安星玥也早已冷汗涔涔,两人被左都御史收监并押解回京。


    徐州考生得到了公正的结果,自然是大快人心,集聚闹事自然也都停了下来。


    离春闱还有一月,白赫曦与孟凉禾一同带着人回了京城,并将案卷全部交由大理寺进行复核。


    虽然加起来也不过这几日,但白赫曦踏足京城的时候,却还是有着久违的熟悉感,她难得体会到了思乡情切的感觉。待到和白延锦复盘半日了却了剩下的杂事之后,白延锦也感受到了她的归心似箭,放她回了府上。


    “曦儿这么多日子没回府上,应当是想念得厉害。”白延锦很是善解人意,“剩余的事情,明日早朝再议,本该放你几日清闲的,但这几日耽搁不得。”


    白赫曦立马顺着台阶下了,很是从善如流地回道:“谢母皇,儿臣明白。”


    待到她匆忙回到府上,还未进门就被里面的动静给唬了一跳。


    “殿下……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殿下——”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让白赫曦险些想要掉头就走。


    于在门口聚集哭号的人群正好相反,君青岚沉默地站在廊下,待到门口终于响起了马蹄声,一身红衣的白赫曦出现在门外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人的身影,看着她被人群包围,露出了熟悉的为难的神色。


    “凤君,我们不去迎接殿下吗?”


    思音看不惯那群侍君,前几日殿下生死未卜的时候在,这群人就在吵嚷着殿下要回不来了,商量着要分一分府上的东西,如今殿下一回来,又变成了仿佛相思成疾的模样,太做作了。


    明明最挂心殿下安危的是凤君。


    她眼巴巴地看着君青岚,但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欣喜的神色,唯有闪烁的眼眸能表现出对方的心绪并非真正平静。


    “不必,先进去吧。”君青岚走进了屋里,思音自然也没有办法,只能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轻轻跺了跺脚,跟在君青岚的身后走了进去。


    “可是——”


    “如今殿下身边的人那么多,何必也去凑这个热闹?”君青岚掀开衣袍坐了下来,垂下眼,看着沉沉浮浮的茶梗,仿佛是在对自己说一般,“回来了,便好。”


    最后,不堪其扰的白赫曦只能又冷了脸,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够了,本宫尚有其他事要处理。”


    偶尔借用下原本白赫曦的处事方式,确实能省了不少麻烦,白赫曦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对终于清静下来的耳根感到十分满足。


    她几步跨进了正殿,君青岚正垂着手等她。


    对方今日似乎和她离开那日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看着总觉着又憔悴了些。


    真是自己在与不在,这人都似乎有操不完的心一样。


    “参见殿下。”


    君青岚躬身行了礼,白赫曦也没再停留,跨进了屋里刚坐下,就见杯里已经泡好了雨前龙井,她素来喝不出茶水的区别,只是单纯觉得这茶的味道清香扑鼻,好闻得很,因此格外喜欢。


    君青岚似乎真的记得很多她的小爱好。


    “坐下吧。”


    在外的几日,饶是再怎么不愿意,她也没办法忽视一个事实。


    她确实很想君青岚,尤其是遇险的那几日,以为自己可能要回不到的京城的时候——


    但如今见到了,那股按捺不住的心思却没有消解半分,反而在她的心间愈演愈烈,几乎就要抑制不住地破土而出。


    她的手因为用力紧攥而有些微微颤抖,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殿下——”


    “前几日——”


    再开口的时候,两人却是同时出了声,带着些许尴尬和晦涩,到最后又归于沉默。


    “殿下先说便是。”君青岚同样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不过就是一月未见,在他眼里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他忘了该如何与白赫曦保持从前得体的君臣之礼。


    “你们先都下去吧,本宫与凤君还有其他话要说。”白赫曦思索一瞬,屏退了其他人,还不忘贴心嘱咐一句,“绿萼,看好那群人,别让他们再闹了。”


    绿萼和其余侍女都退了出去后,白赫曦浑身都轻松了不少,她将自己垂在身前的头发挪到了后面,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既然只有我们两人,便不要那么拘礼了。”她很真诚,最近几日写多了公文,她实在是累得慌,如今只想在家里安安稳稳地休息一会,毫无顾忌,毫无礼数地放肆休息一会,“我要说的事情有点复杂,所以不然还是你先说?”


    “可是殿下在徐州所见所遇?”君青岚抬眼看着白赫曦,眼前的少女比起一月之前似乎又多了几分成熟,眉眼之间亦有着明显的疲惫之色,“殿下如今赶路也已经疲累,不若——”


    “你不想知道我遇到了什么?”白赫曦抬起眼,一句话就堵住了君青岚之后的话,“我确实是有些困了,但我们也只是说说话,就当是休息了,若是现在便去歇下了,岂不是三更天就要睡得够了,反而误了第二日的早朝。”


    “臣——”


    “都说了不要拘礼,我既然没用本宫自称,你也不必自称臣,累得慌。”白赫曦抿了口茶水,盯着君青岚的眼睛又一字一句问了一遍,“你不想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吗?”


    他不想知道吗?


    君青岚知晓自己现在伪装似乎已经有些来不及了,白赫曦的神色分明是笃定了他的回答。


    “我……想知道。”


    白赫曦满意地收回了目光,转而回答了君青岚的问题。


    “我接下来要说的,不仅仅是徐州的学生闹事,还有其他的事情,包括——”她有些纠结,似乎很是犹豫该不该说出口,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罢了,那里再说。”


    “先说,我为何突然间断了踪迹。”


    白赫曦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神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山匪?”


    “不过是托辞而已,此事牵涉似乎不小,且我也未能找到线索继续追查下去,未免打草惊蛇,我才向母皇隐瞒了这件事。”


    白赫曦皱了皱眉,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也依旧觉得这件事蹊跷得很。


    “截杀我的人,是本该死在天牢之中的高凌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意动 来日方长


    想象中的惊讶神色并未出现, 君青岚只是皱起了眉,轻声问道。


    “殿下可有受伤?”


    被问得猝不及防,白赫曦本来特意营造的悬疑后文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嘴里, 吞吐了几番后,最终懵逼地憋出了一个。


    “啊?”


    “高凌夕必然恨透了你, 此番下手也必然——殿下可有受伤?”君青岚见眼前人似乎有些愣愣的模样,不免更有些急切,被他刻意压下的忧虑此时又尽数蔓延开来,在他的胸口不断跳动着。


    “我?我没什么事。”白赫曦摸了摸鼻子, 不自然地撇开了头,内心温热的感觉舒展到了四肢百骸,熨帖了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连日来筹谋的提心吊胆似乎就因为这样一句关心而瞬间消散。


    属下们会为她归来而高兴,母皇和大臣们在等待着的是她将一切都平定的消息, 可唯有君青岚, 他在乎的是自己是否受伤。


    很显然, 自己的这句回答并没有让君青岚放心,白赫曦只能继续解释


    “本来就是山谷偏僻的地形, 高凌夕用落石困住了跟在我身后的其他暗卫,只有红绡和青鸾跟着我, 那些府衙拨出的护卫或许在面对普通山匪的时候还有些用,但在乱箭之下很快就死伤殆尽,因此高凌夕很自信, 觉得此番我必死无疑, 但是——”


    她突然顿住了。


    彼时情况紧急,暗卫们虽然能够护她一时,但高凌夕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便没打算轻易放她走,一波又一波攻势下,就连红绡身上都已经出现了血口,三人只能一路退到了悬崖边。


    白赫曦一面用刚用熟的短剑将自己周身的箭镞弹开,每一次剑刃和箭镞碰撞之时的铮鸣声响都震得她耳膜一阵痛楚,虎口已经发麻,但她的动作也不敢慢下来丝毫,红绡和青鸾本想拼死护着她出去,但前方同样镇守着高凌夕的人,当真是绝境。


    但就在此时,高凌夕的人却突然发出了惨叫声,血沫翻飞下,有一人身着靛蓝色轻纱,发丝垂散,宛若修罗一般杀出。


    饶是他武功很是高强,高凌夕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人数相差过于悬殊,箭雨停了一阵,倒是给白赫曦他们争取了喘息之机——


    “殿下,下面好像有山风,许是有山壁上有山洞——”红绡顾不上看一眼自己流血不止的右臂,小声焦急地朝白赫曦道,“若是能够借此离开,或许——”


    白赫曦自然明白这个时候无非就是赌一赌命,也未曾犹豫,总比死在乱箭之下,或是被高凌夕带走要好。


    但——


    她看向了林间翻飞的那抹衣袂。


    力气逐渐被耗尽,身上已经落了多处刀伤的柳意最终还是从林间坠落而下,虽然勉强在落地之时用剑支撑了一瞬,但下一刻还是呕出了一口鲜血。


    “青鸾,带上他,走!”白赫曦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抓着崖壁上的藤蔓就往下一跃,人在这种关头,恐惧早已麻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


    正如红绡所说,山壁往下五米处有一山洞,她晃着藤蔓,脚尖堪堪够到了山洞里,腰腹处用力一扯后,才狼狈摔到了地面上。


    红绡跟在她的身后,也随后进了洞中。


    青鸾则是一手抱着柳意,摇摇欲坠的藤蔓几乎就要绷断,白赫曦只能趴在洞口,伸出手将柳意的手扯住,在身后的红绡一并努力,才将柳意安全接了过来。


    倒在白赫曦身上的柳意已经失去了意识,姣好妩媚的面上早已满是血污,呼吸微弱。


    “快走,高凌夕未必发现不了这里。”白赫曦将人递给了青鸾抱着,拿出怀里的火折子便开始往内循找能出去的路径。


    而此时,山林中的高凌夕只看到白赫曦这几人纷纷跳下了山崖,虽然心中存疑,但林中已经传来了其他人的声响,被落石困住一时的其余暗卫和官兵也已经找了过来,她知道再耗下去只是有害无利,也只能带着人先行离开。


    思绪被抽回,白赫曦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天地良心,她是不知道柳意悄悄跟着自己的,但对方却又是着实救了自己一命,若是完全抹了对方的存在,逻辑上不一定说得通,还颇有些不做人的意思。


    但若是说出口——


    更加心虚了。


    这几日她也算是了解了柳意和白赫曦的过去,虽然白赫曦这个混账只不过把人家当成了一把杀人的刀,连带着整个南苑都是如此,不过是她用来笼络人心和杀人灭口的地方,但却又实实在在给了这群早已没有其他出路的人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简而言之,在柳意的眼里,白赫曦是真心对他的。


    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顶级恋爱脑,因此才会如此奋不顾身地救了白赫曦。


    这种明明不是自己始乱终弃但是辩解了却又没人相信的无力感让白赫曦很心累。


    “呃……约莫,约莫是老天开眼,有人搭了把手,所以我们从山壁的山洞里逃过了一劫,红绡和青鸾很是尽心,所以无事。”


    除了灰头土脸和身上到处沾点的擦伤,就没有其他的伤口了,比起其他人来说算得上是不值一提。


    遇事不决推给老天,在这个时代,总有人会迷信的。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番解释完,君青岚反而垂下了眼。


    不对劲,好像不对劲。


    “你怎么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殿下,可是南苑的柳老板相救?”?


    白赫曦的表情很精彩,一瞬间变换了三种模样,完成了从他怎么知道的到他怎么知道了的迅速转变。


    不管是怎么知道的,眼下这好像更不好解释了。


    她觉得自己这种急于解释的心态很异常,但似乎就是在这种心态的趋势下,她越发看清了君青岚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早已不是其他人可以比的了。


    仿佛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刚感受到人间温暖的白赫曦发现自己一个不留神,对方和自己又开始拉开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这让她不肯放手了——


    她站起身,强行将君青岚的身体掰向了自己,很是干脆地开了口。


    “柳意救我,是为恩情,或许还有其他的含义,但我不在乎,他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是一个救了我命的恩人,仅此而已。”


    “殿下,这些——”


    “我要讲,你也要听。”白赫曦执拗地没松开手,而是直视着眼前人一字一顿地道,“你是我的凤君,这些话我只会说给你听。”


    像是被什么词刺痛了一般,君青岚猛得再度挪开了眼睛,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


    “殿下,你说过待到你在朝中立足那一日,会放我自由。”


    若是曾经,白赫曦必然会被这句话彻底劝退,但此刻,君青岚身上每一处都在向她传递着同一个讯息——


    “若是我不想放了呢?”


    君青岚从未想过白赫曦会说这样的话,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她,已经褪去了大半稚气的少女脸上已经有了王者的锐气,眼神却清澈而赤诚。


    “……”


    两人缄默不语地对峙了许久,白赫曦的心跳如擂鼓,却不肯退却半分目光,她按在君青岚臂上的手心,已经因为紧张冒出了许多的汗。


    “殿下……”


    轻轻的一句殿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君青岚缓缓开口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承起这句话。”他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曾经,我觉得你该是自心底厌恶我的,我是被三殿下设计送到你身边的,只是毁掉你前路的一粟。”


    白赫曦的手心攥得更紧,她知道,这是她和君青岚之间永远不可能轻易迈过去的坎,就和柳意的存在一样,她解释不清,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可是现在,我亦不知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或许,是因为人总是这样的,当谁给予你一点温暖的时候,就会如飞蛾扑火一样靠近,哪怕知道可能都不过是一场梦。”


    “殿下,我看不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白赫曦的身体渐渐卸了力气,她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的那些念头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若她告诉君青岚,自己只是从异世界恰好穿越来此的人,他可会信自己?


    在这个没有科学可言的时代,说自己是天神降世会不会反而可信些?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没关系,那么远的事情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就说清楚。”她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淡淡地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茶,“总而言之,我们没什么事。”


    话题跳得如此之快,君青岚再看向白赫曦的时候,她眼里的那些色彩似乎一瞬都被扫净了,她变回了那个冷静的叙述者。


    白赫曦自认为最优秀的品质就是知难而退,既然眼下这个问题无解,倒不如跳过这个问题。


    左右怎么算站稳朝堂也是自己说了算,到时候就算强行扣了人又能怎么样。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的白赫曦调整了下心态,往下说道。


    “高凌夕能够如此准确地找到我,一定是有人特意将消息告诉了她,为了防止她再度截杀,所以我选择了隐瞒消息,就让她以为我已经死了。”


    她与青鸾带着两个伤号一路隐匿前行,最后在第三日终于进了徐州地界。


    作者有话说:


    后知后觉的白赫曦:君青岚到底是为什么会知道柳意啊!


    第67章 治伤 这个大夫看


    一路都需要隐匿行踪, 这也就导致柳意身上的伤被拖得越发严重,一入城中,白赫曦便让红绡先行暗中联系其余暗卫, 自己则是和青鸾先行带着柳意乔装打扮成普通得民众前往医馆寻求医治。


    “我们这般容易被人认出——”白赫曦审视了一眼柳意,又审视了一眼青鸾, 点了点头示意,“你与柳老板不如就扮成妻主和夫郎。”


    青鸾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她本就是暗卫之中年纪最小的,甚至比白赫曦还小上一岁, 婚姻这种事自然是想都没想过。


    更何况是柳意那般的美人。


    她当即哭丧了脸,但又不敢说出口,脸都皱得能挤出水了。


    白赫曦也不是胡乱做的决定,她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


    “一来,如果我们没有什么正经的身份, 带了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在身边, 任谁都会怀疑的, 他是你的夫郎,我们是在途中遇到了山匪, 是不是就合理多了?”白赫曦伸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手指,“其二, 如今母皇和高凌夕那群人一定在到处打听我的下落,若是我来扮演妻主,那必然很容易被发现, 你是我的暗卫, 见过你的人少之又少,而我就可以以侍女的身份跟着你们,也方便暗中查探。”


    一通分析下来, 青鸾当即点了点头。


    嫡长主殿下都屈尊给自己解释了这么多,自己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这件事自己当仁不让。


    白赫曦与青鸾的身形相似,换了衣服之后,垂眉敛目站在那里,饶是还有些压不下去的贵气,好歹也有几分侍女的味道。


    青鸾一路背着柳意,本来倒也已经熟悉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但如今不过是被白赫曦要求换个姿势抱着人走,便又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柳意依旧昏睡不醒,发丝垂在身后,总时不时地擦过青鸾的手背,夜间不过走了半个时辰,她身上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就这家吧,还亮着灯,待到天亮反而不妙。”


    有些破败的牌匾上,愕然写着“如意药铺”四个字。


    白赫曦提着裙子迈上了台阶,轻轻叩响了门,“有人吗?”


    门内传来了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碰掉了,清脆的当啷一声,随即是一个男子的闷哼,他一路走来似乎连走带撞地碰掉了不少东西,但即便如此,也依旧坚强地把门给打开了。


    他半披着头发,身后有一根竹子做的发簪束发,甫一开门,白赫曦就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草药味道,往小院子里一看,虽然有些潦草,地上还有许多散落的容器,不知道刚刚这人一路走来碰倒了夺少,但堆积如山的草药还是让白赫曦笃定了这里是个正经的药铺。


    “二——二位是有什么——”他很快就发现了青鸾怀里还有一人,当即拨了拨自己额前的碎发,上前几步查看了起来,“这位公子身上的伤可不轻,还需要尽快用药才行。”


    他自顾自的说完,便开始往门里走。


    然后果不其然地被自家的门槛狠狠绊了绊,站在门口的白赫曦伸手扶了一把,他才堪堪没有摔到地上。


    “多谢!”他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谢,随即头也不回地开始继续往里走,紧接着,各种叮叮当当的声响再度响了起来。


    白赫曦本来还觉着这人莫不是因为行动不便才会走得如此跌跌撞撞,但这人四肢俱全,看上去没有任何先天残疾——


    大概是有些不协调。


    白赫曦看着这人自顾自地走进去了好一段路,似乎才终于想起了什么一般猛然转过身:“你们别站在门口,快把人带进来,耽误不得。”


    这几句话终于有些医师的味道了,白赫曦朝青鸾使了使眼色。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她伸手关上了有些沉重的木门。


    “先让他躺在那里,我要再仔细看看。”男子伸手将刚放下人的青鸾赶到了一旁,开始仔细察看起柳意来。


    “这处刀伤已经深可见骨,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有些时日了——还有这里,怎会如此严重?”他直起腰,脸上满是严肃。


    被他这样的目光一看,白赫曦倒真开始觉得有几分惭愧了。


    实在是要躲避着人有些麻烦,这才拖了这么久。


    青鸾自然也回答不上来,但是作为暗卫,冷脸是她几乎与生俱来的本领,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就往往能震慑住十之八九的普通人。


    比较遗憾的是,眼前这个大夫似乎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不仅没有被冷着脸的青鸾震慑住,反而更加执着了:“你们是什么人,和这位公子是什么关系?”


    “这位是我的夫郎,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山匪,一路上因为避难才耽搁许久。”青鸾站在一旁,内心有些紧张,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请大夫一救。”


    若非情况不是很允许,白赫曦很想扶着墙叹口气。


    暗卫们大多武功高强忠心耿耿,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但是演技这一块着实是硬伤。


    哪儿有人是用这种表情请别人医治的。


    但令白赫曦很费解的是,如此不合常理的一幕,这个大夫反而没有起疑,他转过身,忙不迭地从自己乱成一堆的药柜里开始翻找起来,许久过后,他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布包,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显得格外突出,可见很是受到了主人的重视。


    “我需要把伤口缝合起来,一直如此会化脓。”他又像一阵风一样刮了回来,站定后,转过身又对青鸾道,“将人扶起来,到时候缝伤口的时候要将人按住,若是开了线,就需要从头再来过了。”


    眼看着对方从里面拿出了银针过火就要动手,白赫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是不是都有些过于信任彼此了。


    作为大夫,对待深夜敲门且带了刀伤的过路人居然只问了一句便要开始动手,既不管她们能否支付诊费,也不问她们究竟是什么来历,而看着明晃晃的针,白赫曦也萌生了想要喊停的冲动。


    但这大夫走路不稳,下针却很快,第一针穿过皮肉的时候,昏睡中的柳意就已经察觉到了痛意,他的身体猛然一颤,发出了一声闷哼,他靠在青鸾的身前,果然如同男人之前说的那样,开始挣扎起来。


    按住别人这种事,青鸾做起来可太熟练了,她将柳意的双手都箍在自己身前,做到了几乎纹丝不动,这让男子很快就将柳意胸口最深的那条刀伤缝合完毕。


    “好了,松开吧。”男子的手上满是血迹,他只能用袖口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细汗,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而青鸾一松手,柳意便软绵绵地靠了下来,显然是已经痛晕了过去。


    白赫曦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眼皮跳了又跳。


    她看向了青鸾,朝男子的方向点了点头,青鸾便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


    “多谢大夫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大——”


    对方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彼时你们进门的时候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姓商,名南星。”


    “商大夫,在下还有不情之请,内子有伤在身,还不便行动,不知可否借宿这里一宿?”


    商南星愣了愣,正在抓药的身影一顿,转过身的时候似乎有些迟疑,青鸾立刻开口道:“若是需要诊费,商大夫尽管开口,在下一定尽力满足。”


    商南星却立刻摇了摇头,回道:“病人自然是挪不得的,但是你们二位,兴许只能在外将就一宿了,这间药铺总共就只有两间房,啊,倒是还有日常诊治病人时用的小榻,二位若是不介意,也可以在上面睡一宿。”


    见这人如此好说话,白赫曦也着实有些惊讶。


    这年头和君青岚一般的好人居然还有不止一个,也能对陌生人如此不设防备。


    “多谢大夫。”


    商南星此刻又匆匆忙忙地去准备其他药材了,而青鸾在白赫曦的示意下,将柳意挪到了商南星安排的屋子里,外边就只剩下了白赫曦与商南星两人。


    见对方在抓药的时候根本不用小秤,她颇有些好奇。


    “大夫,您都不需要量一量草药的么?”


    商南星继续随手抓了一把,又让草药在自己的指缝间漏下去了些许,然后才放进了药罐里,搅了搅道:“自然是要量的,刚刚就是。”


    “我自小就跟着母亲一同抓药,这些药物的分量早就已经摸了千百遍了,哪里还需要借助外物呢。”


    白赫曦又是一阵佩服,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无他,唯手熟尔,可见今日来找他医治的决定很是明智。


    只是这样一个算得上医术出众的人,生活自理水平却很是堪忧,药铺里到处都摊着东西,或是还未晒干的草药,或是还未看完的医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依旧可以准确无误地找到想要的东西,怎么不是个人才呢?


    “这些药都是能够促进伤口愈合的,只要用了药,约莫最多半月就能好转了。”商南星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开始冒烟的药炉,“这些药物起效虽然慢,但却很温和,那位公子的身上旧伤不少,需要慢慢治才不至于牵动其他旧伤。”


    “你们若是不着急,便在我这里再待上几日再离开”


    作者有话说:


    可恶!还是没赶上十二点!


    第68章 舞弊 又有谁在乎


    左右这也是在徐州城里, 白赫曦没有拒绝好意的理由,眼下这里的情况不明,留些时间用来查一查自然是最好。


    第二日一早, 药铺里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病人, 都是来找商南星医治的,他们看上去和这位年轻的大夫都颇为熟络,有些甚至没带诊费,只带了家中的些许吃食, 或是刚采的草药,商南星也并不在乎,他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个病人的名字和病症,脸上的笑意更让人恍惚间似乎置身于和煦温暖的阳光之下。


    柳意被他安排在里面的小间,也是考虑到他身上的伤口太过吓人, 若是被旁人看见了免不了要疑问, 反而不利于柳意恢复, 商南星在照顾病人上可谓是面面俱到,而他对草药的了解, 与宫中的太医相比都不相上下。


    白赫曦站在一旁观察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商南星的一举一动,对比了下每次出诊都仿佛要了半条命的胡晓, 深刻领悟到了什么叫做爱好和工作的区别。


    “南星!我们给你带了城东铺子里刚出炉的软糕,快来尝一尝——”欢快的声音乍然响起,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外, 门口出现了两位女子, 一者身着青绿色上杉和碧蓝色下裙,眉眼弯弯,明媚得让人眼前一亮, 一者则是一身素白色衣裙,看上去不苟言笑,甚是清冷,两者站在一起,反差更加明显了。


    “安安小姐,今日又过来了?何日启程去京城呀?”正提着草药要出去的一位大婶笑眯眯地问道。


    被唤作安安的少女嘻嘻一笑,摆了摆手。


    “可不着急呢,春闱还有一月多,再过个十天出发也来得及!”


    捕捉到了关键词,白赫曦开始提起了精神,看向了这两位女子。


    春闱……她们莫不是就是徐州城的考生?


    何安安将糕点送到了商南星的手边,但商南星哪里腾得出手,只能笑着谢过了她的好意。


    “多谢安安还记着,现下不得空,先放在那儿吧,待我空些一定全部吃完。”


    “冷了兴许就不好吃了哦,我帮你放到厨房里去,你到时候记得热一热再吃——”何安安带着糕点蹦蹦跳跳地就跑向了厨房,她的浑身上下都像极了生命力蓬勃的树木,让人光是看着她的背影就觉得心情甚好。


    白赫曦算是理解为什么enfp小狗会如此受人喜欢了。


    而与她一同来的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开口说话,直到商南星抬眼看向了她,才微微点头示意。


    “安安说要将糕点带来给你,我陪她过来。”


    她的声音与她的长相如出一辙,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


    “多谢啦,若是没有什么其他事,不妨就在这里坐一会,晒晒太阳,兴许温书的时候还能更精神些。”


    商南星抓完了最后一味药材,仔细叮嘱了一番后将药交给了病人,忙得脚不沾地。


    “连翘,青果——青果——”


    他正在药柜翻找着,身旁却传来了一声:“这里。”


    女子对草药同样熟悉,几乎只要商南星一开口,便能立刻帮人将药材找齐。


    “颜小姐似乎比商大夫还要熟悉这里呢?”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病患们纷纷开始打趣,商南星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笑着摇了摇头。


    “可不是嘛,我的记性实在是太差了,好多时候都忘了放在哪儿,云冉那可是要考功名的,记性好些也是对的。”


    颜云冉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帮着商南星找着东西,两人宛若一对彼此熟悉的搭档,有了她的帮衬,屋子里的人也开始少了下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们很般配呀?”


    被身旁冷不丁响起的声音一吓,白赫曦抖了抖,再看边上,正叼着半块糕点的何安安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商南星与颜云冉。


    “啊?”


    “别藏了,我看见你看得入迷,和我一样。”何安安拖了把椅子过来,靠在椅背上托着腮帮嘟嘟囔囔道,“这两人分明都已经像是成了十年亲的老妻老夫了,偏偏还要搁这儿给我们装客气,你说气不气人,我天天撺掇着颜姐姐来这里,如此煞费苦心,真是累坏了。”


    “确实般配。”白赫曦看了眼那两人,虽然明明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但就是一言一行,一转身一擦肩,就已经让人能感受到气场的契合。


    “是吧,我感觉在座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就这两个人还以为对方蒙在鼓里呢,当真是——”作为僚机,何安安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地看向了白赫曦,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顿,“咦,从前没见过你,是刚来的么?”


    白赫曦一顿,点了点头:“是,我是跟着家主和夫郎一道来的这里,途中遇到了山匪,夫郎受了伤,好在得了商大夫救治,正在这里养伤。”


    “山匪,这附近好久没闹过山匪了,怎的突然又有了山匪?”何安安露出了讶异的神色,“那夫郎现在身子如何?”


    “尚在昏睡。”


    “那一定是很凶险了,不过找了南星哥哥,你们也尽可以放心了,他一定是这徐州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了,而且心特别特别好,有他救治,夫郎一定会没事的。”


    白赫曦谢过了何安安的好意,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小姐可是正在准备春闱?”


    何安安点了点头,但神色似乎充满了无所谓,摆了摆手道:“不过这春闱嘛,去不去倒是都无所谓。”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到春闱的考场,但眼前的人却对此不屑一顾,这让白赫曦更为好奇。


    “小姐并不想去春闱?”


    何安安愣了愣,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看着白赫曦沉默了好一会。


    白赫曦心中隐隐约约有些猜想,此时也就顺水推舟地问道:“在来之前,我也曾听闻徐州乡试舞弊一事,只是——不知真假?”


    “真假?除了那些被除名的学子,又有谁在乎真假?府衙不在乎,那些大人也不会在乎的,这本就是双双得利的事情,真相有什么用,最没用啦。”何安安把下巴搁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趴着继续说道,“所以就算真的在春闱夺了名次又如何呢,无非就是和他们一样,或是逐渐变成那样的人,没意思。若是此后还要与那群弄虚作假的人做同僚,那岂不是日日都要忍着恶心与她们相处,我可不想。”


    “可不是已经查明,并没有舞弊一说吗?”


    何安安抬起头看了白赫曦一眼,问:“你听谁说的查明?”


    白赫曦立刻理了理神色,露出一副惊讶且微微惶恐的神色:“来的路上便听说了。”


    “那不就是了,谁想让你们知道这些,你们便知道了。”何安安继续趴了回去,“多没意思呀。”


    “你们如此笃定有人作弊?可是有什么缘由?”白赫曦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问,眼前的何安安显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从她嘴里套些信息出来或许会很有用。


    “你要真说为什么这么笃定的话——”何安安看向了白赫曦,如月盘一样的漂亮脸庞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严肃神色,她皱了皱眉,“大概就是,寻常不务正业,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同窗突然进了榜单的感觉吧。”


    “大字也不识几个?这么夸张?”白赫曦这下是真的有些震惊了,“可即便能买通这边的官员,待到春闱的时候也会被发现的啊?”


    何安安一副不太理解的模样,眼里有些疑惑:“我朝本来就不必一定要春闱上榜才能做官,这群人无非是想在徐州本地谋个差事,举人足矣,这样代代相传下去,她们后代亦可如她们一般,往往复复无穷尽也——”


    “何安安,你又在与旁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正在低头思索的白赫曦一抬眼,就看到颜云冉已经站在了她们的身前,她看着何安安,面上似有责备之意,再转向白赫曦轻轻一揖。


    “安安年岁尚小,所言无忌,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白赫曦自然只能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但内心却已经大为震惊。


    这样明显的事实,徐州官员却还能如此肆无忌惮隐瞒上报,足见是断定了朝廷不会彻查此案,或者是早就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将试卷都移花接木替换完毕了,自己若是没有这般经历,只是复查一遍试卷,也未必能看出端倪。


    当真如何安安所说,在徐州地界,自己查到的东西多半都是别人想让自己看到的。


    看来这身份一时半会还是不能丢的——至少要查清这些人都是谁,到时候才能逐个击破,找到证据。


    “殿——咳咳,不是,飞寒,进来。”青鸾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白赫曦的化名在她的嘴里滚了又滚,说出口的时候依旧打了个结。


    白赫曦朝何安安和颜云冉躬了躬身,便掀开帘子走进了里屋。


    “都不知那人的底细,就什么话都往外说,当真不怕——”


    “姐姐,有什么好怕的呢,我说的都是事实,不说那位姑娘只是位侍女,就算真的是官家之人,我也问心无愧。”何安安摆摆手,丝毫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颜云冉虽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人没心没肺的模样,但她心上依旧有些不安,刚刚她就已经注意到了白赫曦,只觉得这人并不像是普通人,但商南星所说,这人不过是路过的病患家中的侍女——


    当真只是侍女么?


    作者有话说:


    徐州的舞弊案很快就会结束的,主要是有几位后期人物要在这个副本刷刷脸,放心放心小青岚一定马上就出现!


    第69章 清吟 这个时代也


    白赫曦刚走到屋里, 就看见了有些束手无策的青鸾。


    好消息,柳意已经醒了,坏消息, 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去找商大夫来看看——他这是……”


    “殿……唔?”


    青鸾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柳意的嘴,但很可惜, 柳意现在似乎听不见也看不到。


    她只能在柳意的手上慢慢写:“隐藏身份。”


    柳意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身体出现了状况,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比其他人都要平静得多,在感受到了青鸾写的字后, 他点了点头。


    “好,我如今……看不见你们也听不到,那便不开口,你们不必担心。”


    即便他说得很是云淡风轻,但是青鸾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局促, 门外开始传来了脚步声, 白赫曦和商南星的声音传来, 兴许是为了安抚柳意,也为了做实两人的身份, 总之青鸾下意识地握住了柳意的手。


    “什么?听不见也看不到?”商南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了,他快步走上前, 将手搭上了柳意的脉,被陌生人乍然接触,失去了最重要的两个感官的柳意几乎就要立刻挣脱, 但一旁的青鸾捏着他的手微微用了力, 又让他卸下了力气。


    是……殿下吗?


    他感受不到身边之人的气息,从前白赫曦的身上多是脂粉的浓浓香味,如今他的鼻尖只能闻到房子里的药香, 这又让他很是不安。


    可若不是殿下,还会是谁?


    他最终还是认定了身边之人就是白赫曦,这样笃定的想法让他的心思稍微安定了些许,胸口伤口传来的痛楚让他的意识依旧昏昏沉沉,万籁俱寂的环境之下,他有些恍惚地朝身边之人靠近了些许。


    这一幕倒真让人觉得是妻夫了。


    同样进来的还有何安安与颜云冉,见到其中的场景,何安安小声地趴在颜云冉的身边道:“这位夫郎生得真好看,但是身上的伤也太重了,那群山匪怎么忍心下手的呢?”


    颜云冉眉头微微皱了皱:“山匪?”


    “是啊,他们可不就是遇到了山匪才会如此?”何安安朝着白赫曦点点头道,“就是这位姑娘说的。”


    颜云冉没再继续问下去,但内心的疑虑更甚。


    这徐州城外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山匪了,若是真有山匪,为何这几人能够全身而退,偏偏是夫郎受了重伤?


    商南星此刻则完全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他谨慎地把了许久,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脉象上看不出缘由,大抵是因为夫郎受的伤太重,又拖了许久没有医治,这才伤及了五感,只能……只能先用药调理着瞧瞧,我也会再去找找医书中是否有相关记载,想想办法。”


    白赫曦是断没有想到,人是救回来了,却有留下病根的可能,顿时内心又生了几分愧疚。


    柳意终归还是因为救了她们才会如此。


    “那就麻烦商大夫了,只要能治好我家夫郎,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做到。”


    商南星摆摆手,掀开帘子又出去了,治病救人本就是他的本职,即便白赫曦不说,他也会尽全力医治的。


    屋内只剩下了白赫曦等三个人,确认没有其他人后,白赫曦才走上前去看了看柳意的状况,对方虽然睁着眼睛,但却早已没有什么神采,褪去了初见之时那些妖艳的妆容,如今的柳意更像是一位寻常人家的公子。


    但眼下没有太医在侧,也只能指望这位商大夫了。


    白赫曦叹了口气,如今倒是有了方向,只是究竟该如何查到这些舞弊的学子,拿到她们手里的证据,还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我要出去一趟,青鸾,你好好照顾刘老板。”白赫曦压低声音道,“红绡已经传来了讯息,今日便可与我会和,不必担心。”


    将青鸾留在了这里,白赫曦便以买其他东西的名义溜了出去。


    红绡和通行的暗卫竹月早已在约定之处等候,见到白赫曦,红绡几步上前,小心翼翼道:“殿下,你平安无事的消息已经传给其他暗卫了,给……凤君的那张纸条也已让墨影送去,应当不日就能抵达京城。”


    白赫曦点点头,这徐州比起江城有过之无不及,隐藏身份是最好的查探方法,但——


    还是想让君青岚知道自己没事。


    这种疑似自作多情的想法被她别扭地压在心底,仿佛只要不去仔细思考,就不存在这种可能。


    “今年乡试上榜之人我已经誊抄了下来,我需要墨影去找,这些人中平日不学无术却又榜上有名之人,另外,这些人必然是家底甚丰,且多半与巡抚有过私交,我们如今在徐州的人手不多,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竹月领了命之后,状若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裙摆,便消失在了巷子尽头,而打着购置物品的名义出来的白赫曦,还需要做做样子采购些东西。


    “殿下,怎么了?”


    白赫曦正在掂量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荷包,有些惆怅。


    殷朝的通行货币以铜钱为主,再上便是碎银,然后才是大面额的银票和金锭,嫡长主府的实力自然不用多说,因此她出门的时候——没带零钱。


    在寻常商铺拿出一千两的银票,没有比这个更显眼的事情了,老板倾家荡产都未必能给自己找零钱。


    红绡在这一点上则似乎帮不上什么忙——她没钱。


    暗卫出行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也不需要什么开销,因此除了绿萼和竹月这些专门负责协领的暗卫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带钱的习惯。


    “要不然,我们去点开销大的地方?”白赫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犹豫,“古玩这类东西买了带不走,砸了又浪费,寻常的首饰买了也无用——酒楼?”


    红绡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后,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眼道:“殿下,我知道徐州城内有一处地方,似乎很多文人都很是喜欢,且一壶桃花醉乃是天价都未必可得,或许既能查探消息,又能将这些钱折换开来?”


    白赫曦心道还有这样的地方,自然是点头应好,但等到了之后,她却突然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清吟阁——这是个什么地方?”


    已经乔装过的白赫曦用纱巾覆面,头上的首饰虽然简单,但也是之前所戴的和田玉所制而成,低调但不失贵气,因此她和红绡步入此处的时候,和这里略显奢华的环境还算气质吻合。


    “殿——小姐,这里应该是——”


    红绡话还没说完,旁边已经有侍从迎了上来。


    “贵人里边请,想必是为阁中雪枝公子而来,还请上座等待一二。”


    完了。


    白赫曦想跑,但是眼下撒腿就跑也会显得很奇怪。


    她压低声音:“这件事回去之后谁都不许说——”


    红绡当即反应了过来,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会告诉凤君的,而且殿下不用担心,这里的公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不会发生什么的——”


    等到入了内场,白赫曦也知道了红绡所言非虚,此地坐落的许多人都是衣冠楚楚,且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傲气。


    “柳伊——许久未见了,今日还来迟了,可得吟诗一首哦!”


    “听说韩伊家中的夫郎近日似乎不甚听话,竟然觉得她写的字都是废纸一张,实在是……”


    “这天下男子高雅者不过尔尔,除阁中诸位公子,其余之人自然是欣赏不得。”


    白赫曦一面克服着自己内心的诡异心虚感,一面落座后仔细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她也大致理解了这是个什么地方,大约就是供这些得不到其余人首肯的道貌岸然者寻欢作乐的所谓清雅之地了。


    风铃声起,周围开始安静下来,前方的空地上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走了上来,站定之后,便是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而来。


    见到那人之后,周围的人便开始骚动起来。


    白赫曦眯着眼睛勉强看清了中间那人,大约是已经看惯了美人,这人虽然清秀,但是若真要论起来,是连自己府上的那些个侍君都还比不过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人似乎并非是中原人士,似乎是自异域而来,这让她有些好奇。


    这人莫不是因此引得如此之多的关注?


    轻灵的音乐声似乎自远方悠悠而来,踏着如同云彩一般的流纱,名为雪枝的公子开始翩翩起舞。


    白赫曦素来缺乏一点艺术细胞,因此在旁人看的击节酣畅的时候,她只能撑着脑袋强迫自己看进去。


    生活太苦了,哪儿有时间欣赏艺术。


    她只是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到自家温暖的大床上而已。


    舞步轻旋,周围的人纷纷举着杯赞叹,白赫曦回神的时候,就发现周围人似乎都已经陷入了一种有些癫狂的状态,或是仰天长笑,或是醉梦正酣,却仍在跟随着音乐不断扭动身体——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红绡,对方同样也皱着眉,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正常人看表演能看成这样?真是自己没有艺术细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音律 圣子


    眼看周围颇有要变成群魔乱舞的趋势, 白赫曦内心疑虑更甚,冷不防身边幽幽传来了一声。


    “贵人,可是点心不合口味?”


    眼前的男子垂着眼, 和周围其余人一样,他们的脸上都佩戴着半面镀金面具, 上面刻着白赫曦从未见过的图腾纹样。


    像是鹿角。


    “家主今日胃口不佳而已。”


    红绡先回答道。


    那人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但依旧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但既然来了这里,此处的点心是徐州城内都罕见的, 贵人不妨一试。”


    俗话说强买强卖必有蹊跷,对方越是想让她尝一尝,白赫曦便越不想尝试。


    虽然那糕点看着精致无比,但她毕竟出身皇家,宫廷内顶级膳师的糕点她都见识过, 眼下也这些自然也对她没有多少的吸引力。


    她没有回应, 目光只是停留在台上的人身上, 见她如此模样,侍从便也就识趣地退下了。


    一场舞毕, 除了终于有了零钱之外,白赫曦倒是还有不少意外的收获。


    “赵伊——”整理下衣袍, 白赫曦喊住了一旁脚步轻浮,似乎下一秒就要瘫倒下去的女子,那人眼神迷离, 努力分辨了好一会才皱着眉回道。


    “阁下是?”


    “在下听闻赵伊高中, 实在艳羡,特来结交一二。”


    白赫曦气质斐然,赵霖是个纨绔, 对这样的人自然天生亲近之意,再加上这事本就是她颇引以为傲的资本,此刻被哄得高兴,便没有拒绝白赫曦的好意,也举起了酒杯。


    “哪里哪里,不知怎么称呼?”


    “鄙姓陈,太湖人士,本也是想要搏些功名回去,但却……不提也就是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懊恼的神色,看的一旁的红绡忍不住在内心感慨。


    自家殿下最近的演技实在是过于好了,似乎自从江城以来,她便总是有这样的想法,多数时候她都要猜一猜自家殿下究竟想干什么,比起从前那样喜怒俱形于色的模样来,实在是差别甚大。


    “陈伊,幸会。”赵霖举杯,两人一碰杯后,对方便似乎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但陈伊也不必因此太过沮丧,这人生时时事实,天时地利人和都是缺一不可的,见陈伊气度也非常人,我倒也不妨提醒一二——”


    她凑近了些许,眯着眼睛道:“所谓人和,不仅要自身努力,更有外人襄助才行。”


    ……


    白赫曦看着揽着自己肩膀的胳膊,心情有些复杂。


    这群人是当真不怕有人来查?就这样毫无遮拦地告诉其他人自己作弊了?


    赵霖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底下乐声再起,她跟随着其他人一起,看着一拥而上,扑在栏杆上,顺着节拍笑着,大声叫着白赫曦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这让伫立在人群中的白赫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最终也闪身到了栏杆的最角落,顺着人们的目光看下去。


    依旧还是那味所谓的雪枝公子,他一身素白轻纱,只不过比起先前,他立足于一面鼓上,脚腕处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丁零声响,与沉闷的鼓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苍凉悠远的弦声,就连不懂乐理的白赫曦都感觉自己的内心似乎有些沉甸甸的。


    音乐或许真能传达某种情感,让人为此动容。


    但是周围的人如痴如醉的模样,还是让她无法理解。


    应该也没有夸张到这种地步吧?


    “临走的时候带些糕点走。”她小声嘱咐红绡,而红绡对她的意图也很清楚,微不可查地朝一旁挪了挪,一块糕点就已经被装进了她的袖口。


    “殿下怀疑糕点有问题?”


    白赫曦没回答,但的确是如此想的,这清吟阁里的一切都显得有些不对劲,无论是在底下起舞的人,还是在台上观看的人,甚至是周围服侍的侍从也都充斥着奇怪的感觉——


    这里不像是普通的南苑,可也不像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三曲舞毕,雪枝公子才在垂纱环绕之下缓缓退了下去,台上涌上来了一批其余的舞者,围观者也零零散散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饮酒作乐,饶是这里没有搔首揽客的寻常小倌,白赫曦却也已经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腐朽味道。


    殷朝的未来若是真交在这帮人手里,多半也是要完蛋了。


    白赫曦和红绡离开之后,高处一双眼睛却在紧紧盯着她们。


    “圣子——那两人?”


    “无妨。”


    那人收回了目光,将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回京的日子,再延两日。”


    “就到这里,如今我们能争取到的时间有限,若是我长时间不出现,难保朝堂之上不会有新的变动,这两日务必将这群人查清。”白赫曦将手里的东西抱到了怀里,顿了顿,“另外也要留心府中的动向,如今朝中不安,怕是有人要坐不住。”


    红绡领命离开之后,她才慢悠悠地拐进了一旁的小巷子,叩开了还未落锁的药铺。


    商南星正忙完一阵,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喘口气,听到声响下意识地站起身,带翻了身旁的一堆瓶瓶罐罐,见到是白赫曦,又猛得栽回了回去。


    “不成不成,累坏了……”


    他嘟嘟囔囔地捶着自己的胳膊,没一会就又缩在椅子里不动了。


    白赫曦小心翼翼地绕过了他,刚走进里屋,青鸾依旧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身体的肌肉记忆太深刻,她适应了这些天,还是没能克服看见白赫曦就行礼的习惯。


    白赫曦也明白这东西改起来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便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还在昏睡的柳意小声道:“怎么样?”


    “五感还是没能恢复,而且因为没有听觉无法判断外界情况,柳老板一日都没出声。”青鸾垂下了眼睛,她的目光扫过柳意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只觉得内心酸涩,明明柳老板这样的人,是不必像她们这样的死侍这样,为了殿下如此拼命的——


    又或许是因为她们太过没用了,才需要柳老板出手相助。


    在她记忆中,只见过三次柳意,第一次是跟随白赫曦出巡,遇到了天寒地冻被人凌辱后丢弃在路旁的柳意,彼时她还只有十五岁,除了日夜的训练之外,什么都不甚明白,更不懂这人为何是如此模样,她只记得殿下蹲下身只看了一眼,便命自己把人从雪地里捡了回来。


    第二次再见的时候,雪地里奄奄一息的人已经成了京城最负盛名的南苑之主,身姿曼妙,惹人怜爱,他不爱说话,却更因此吸引了无数人为他而来,明明身处万丈红尘,却冷清得宛若神仙一样。


    如今是第三次。


    似乎每一次,柳意的变化都很大。


    “怎么了?”介于青鸾依旧很是自觉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白赫曦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事做,只能坐了下来,刚思索了会该怎么找个理由让商南星帮自己查查带走的那块糕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就看见青鸾站在一旁垂着头发呆,手里依旧在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啊?我——”意识到自己走神的青鸾立刻屈膝跪了下来,“没事。”


    对于这群人的条件反射,白赫曦很无奈,但无可奈何,只能哭笑不得地道:“这要是商南星一进来看到这幅模样,再迟钝也能察觉到我们有问题了。”


    青鸾只能又立刻从地上站起了身,全身都显得有些局促。


    也不知道从前的白赫曦是怎么养的暗卫,这群人里既有伶俐如同绿萼那样的,把持王府上下的所有事物都能一丝不苟,操持能力稍显逊色的例如红绡,却是个能够在外把控全局的人,将墨影这些人都治理得服服帖帖,总而言之也算是各有长处,但是青鸾兴许是年岁尚小,做什么事情都显得有些慢半拍,若是放在其他小说里,怕不是两集就能被残暴的嫡长主杀了丢出去喂狗。


    所以她是怎么平安长到现在的。


    此时的白赫曦有点疑惑,但也只是埋在心里,商南星早就累得在椅子上打起了盹,自然也不会察觉到屋里的这一幕。


    “三天之内,红绡她们应当就能查清这些人的底细,彼时我们便可以恢复身份了。”白赫曦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只是柳意的身体未必能在三天内恢复,此后还需要你继续照顾他,直至他能够回京,五感若是还无法恢复,那你们便先行回京医治,商南星虽然是个好大夫,但徐州地界的药材物资比起京城还是所差甚远。”


    青鸾点头应下,后知后觉地问道:“殿下不与我们一道回去?”


    白赫曦这下是真的无奈了,她寻思着自己莫不是“昏庸”过久了,才会让人忘了自己出门还是带着任务的。


    “徐州舞弊之事关系到朝廷用人,我自然要将此事了结了再回去。”


    “可殿下三日之内就能查清,为何——”


    “即便我查出了舞弊之人都有谁,这地域内官官相护,又有谁敢管他们。”白赫曦轻轻叹了口气,“我若是不在这里,即便是朝廷派了人来,依旧还是要由他们说了算,如此,便更让这些苦读数十载的书生伤心了。”


    青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白赫曦也就站起了身:“外边风寒,我去把商大夫喊起来,莫要着凉了才好。”


    顺便要把糕点里的成分搞搞清楚。


    作者有话说:


    完了发现之前粘贴错了!


同类推荐: 穿书渣A皇帝,标记了权臣首辅、 浩劫重生、 盛世小货郎、 丹凤朝阳、 和公主先婚后爱了、 炮灰,但渣了绿茶龙傲天、 漂亮炮灰今天也在努力咸鱼、 [洪荒]被圣人一见钟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