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独家 “卫忱你小
晚间九点, 路上行人多了起来。
从流浪汉小贩手里买来的小物件,被卫忱随意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
看起来也没那么宝贝, 更像是临时起意买的。
但据明望舒所了解的卫忱,他并不是一个会因为一时兴起而购物的人。
种种令人疑惑的异样,明望舒不免思绪沉沉,既然他说了买回去是打算凑一对,那就说明家里还有一个类似的小玩意。
可这种小物件又不值钱,卫忱看着也不像是要收集。
总不能是八音盒爱好者, 还是说……
是买回去当礼物送给谁的?
疑问没得出结论,天光的暗度持续加深,两人打道回府。
回到车上, 正好看到小娟打着手电,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明望舒叫住她, 把手里连钱都付不出去的板砖递过去。
“我刚好像拿错手机了。”她说。
虽然这也算是她的手机。
“原来在舒姐你这啊, ”小娟顿时松了口气, “没丢就好,吓死我了。”
明望舒:“嗯。”
刚迈步坐上车,顿了顿, 明望舒似乎想到了什么, 又转回身来说:“不过有几条消息, 你可以当做没看见。”
小娟:诶?
明望舒没多说,像是困乏极了, 沾到座椅就闭眼准备先眯一觉。
重新拿回工作机,小娟照例准备营业一下, 就看见经纪人突然轰炸般的消息。
以及一个极其贴切的备注。
【女魔头:明望舒!谁让你私自应邀了!!还跨国籍,是嫌我在国内还不够忙吗!!!】
小娟:……
小娟熄屏手机,悄悄吸一口气, 如明望舒所说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隔日依旧是个大好晴天。
修整了一天,林可腿伤虽没痊愈,但听节目组说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任务,并且下午会有新嘉宾到场,她索性回了岗位上。
而明望舒在布达佩斯停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以及另一边费导的剧组拍摄通告下来,明望舒边吃早点边听小娟安排。
“舒姐,下午一点的飞机,直飞意大利博洛尼亚。”
早餐是林可亲手做的,北非蛋及三明治,土耳其菜系中又夹杂着中餐的特点。
明望舒点点头,吃过最后一顿丰盛的早餐就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临走前,宋钊给明望舒发消息致歉,表示这趟招待不周,有机会的话下次邀请她到其他城市做客。
在老前辈面前能刷存在感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明望舒自然一口应下。
昨晚回去明望舒就把拍摄的素材交给了林可,林可非常高效,刚上飞机,她就收到了样片。
明望舒从头至尾浏览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moon:剪得比拍得美多了。】
【可可巧:哈哈!咱舒姐本来就是女神来的呀!】
这话可一点没有阿谀奉承的意思。
就算有,她也爱听,多说。
起飞后,明望舒就戴上了眼罩。
指不定到了意大利能不能休息好,还是能补多少睡眠就补多少吧。
她最近的作息可以说是比东南亚国家还混乱。
但进入梦乡没多久,飞机突然一阵波动,正闭着眼睛酣睡的明望舒瞬间惊醒,不受控制地往右边倾斜,脑袋当即撞上了一堵‘硬墙’。
明望舒眯着一条眼睛缝,被撞醒后龇牙咧嘴地捂了下自己的头。
“还好吗?”
听见头顶声音,明望舒抬眼看见卫忱,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团队的其他人今天早上就提前出发飞意大利了,所以她让小娟给她定的也是经济舱。
而中途小娟想看窗外的风景,和卫忱换了个位置。
明望舒感觉自己就差脑震荡了,“嘶……你的肩膀,应该能砸开一颗椰子吧?”
卫忱:“……”
又是一阵颠簸,隔着一条走道的小娟蹦起来,模样比她还惊恐。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吗?!”
明望舒:“……”
哪儿地震应该都影响不到在天上飞的吧。
不过确实有震感。
像她一样,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一般。
乘客躁动,惹得明望舒也隐隐有些不安。
此时,广播里传出副机长的声音,空乘人员也纷纷起身安抚乘客们,希望他们保持镇定,不要随意走动。
明望舒蹙眉看向卫忱,问道:“这是怎么了?”
卫忱沉声道:“说是撞上了一只鸟。”
鸟?
明望舒常年在国内外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小概率事件。
显然卫忱也一样。
“一会儿大概率会在就近机场落地。”他说。
见明望舒没有吭声,卫忱偏头看她一眼,他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不会有事。”
明望舒似乎在想事情,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很快,广播再次响起来,和卫忱说的一般无二,因不可抗力,他们将临时在巴黎落地。
这也就意味着原定的行程很快能会被耽误。
于是一落地,明望舒就让小娟提前告知剧组,毕竟这样的突发情况,还不确定今晚还有没有飞博洛尼亚的飞机。
夜晚的巴黎气温直降。
明望舒看了眼天气预报,现在只有七度左右。
行人多数都穿着毛衣以及能保温的大衣,就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下身还是短裤。
VIP室内有人开门进出,明望舒眉毛一抖,拢了拢她唯一的一件外套。
明望舒双臂环抱,尽量让皮肤不要直接接触到空气。
卫忱察觉到她的瑟缩,稍抬视线,“冷?”
这可是个位数的温度!
明望舒冷到连话都不想说!
这机场的供暖是假的吧?怎么会一点温度都没上升?
明望舒正腹诽着,卫忱突然站了起来,看架势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
“其实也没那么冷,也就一般,比我上次星光之夜穿礼服的时候好多了。”
她虽然这么说着,但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接他的外套了。
卫忱却只垂眸瞥了她一眼,接着环顾四周。
明望舒动作停滞,看见他径直往穿着黑色工作服的机场工作人员走去,用英文问道:“请问VIP室有绒毯吗?嗯,需要一条。”
明望舒深吸一口气:……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两次!!
呵,没错了。
他就是这么冷漠的一个人。
绒毯拿过来后,明望舒仍然垂着脑袋怀疑人生,卫忱顺便给她取了杯热水。
明望舒接过,摸了下鼻尖,对方毕竟是给自己解决了眼下差点冻成冰块的困境,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谢谢。”
毯子很厚实,再加上有热水暖手,她很快就能感觉到体温在回升。
卫忱‘嗯’了一声,在明望舒斜对角的沙发上坐下,随后戴上单边耳机,将手机横屏开始看一些语言类的进阶课堂。
明望舒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卷王的姿态,不是温习单词,就是在看文件和剧本,她就没见过卫忱有其他娱乐项目。
估计连电视剧都不会看。
“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明望舒突然开口道。
卫忱没接话,短暂地扭过头来看她一眼。
明望舒斟酌着语句:“其他热门的语言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会学……手语?”
这个问题其实在蒙特利尔的时候就盘踞在明望舒心头许久,早在巴黎走秀的时候,她就看过卫忱的简历介绍,说偷偷调查也不为过。
她知道卫忱有极高的学习天赋,作为一个翻译,会三种语言并不稀奇。
但手语,非特殊人群或日常接触特殊人群的情况下,主动去学习的人微乎其微。
闻言,卫忱敲击屏幕的手指滞了一息,似乎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翕张了一下嘴唇,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第一次接触手语是在他仅有六七岁的时候,但学习手语的那段时间并不愉快。
那些过去犹如噩梦,日日夜夜缠着他不得好眠。
过了好半晌,卫忱才轻描淡写回答道:“以前楼下的邻居,她爷爷是聋哑人,一来二去就会了。”
卫忱解释得很简单,几乎用这一句就概括了前因后果。
这倒是出乎明望舒意料了,她以前从没听卫忱提起过关于家庭,也鲜少讲述自己周遭的事,无论亲朋好友。
那这位邻居应该是不一般。
明望舒兀自在脑海里生成一组画面,孤寂老爷爷带叛逆小孩,她眨眨眼,继续追问:“那看来你经常去他家做客呀。”
“老爷爷现在应该高龄了吧,你现在还会回去看他吗?”
卫忱摇摇头,神色平静地说:“他去世很多年了。”
话音落地,明望舒愣住了。
卫忱抬眸,视线对上的那一瞬,明望舒有些恍惚。
她似乎从卫忱的眸底……看到了一丝悲恸。
“……啊这样。”
明望舒偷瞄着卫忱,随后摸了下鼻尖,为这段不那么愉快的聊天画上一个句号,没再开口。
…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半小时后,广播播报起飞信息,乘客们纷纷起身值机。
由于是临时转机,明望舒他们的行李还在托运。
而前十分钟,因为实在是冷,小娟便说就近去买两件这个季节明望舒能穿的绒外套。
这会儿她还没回来,明望舒握着手机左右张望了一下。
“卫忱?”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生惊讶的声音。
明望舒下意识回头,视线聚焦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
对方留着一刀切的短发,一身红配绿的多巴胺色彩装扮,风格很是俏皮可爱。
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乐器包,看着像长笛之类的管状乐器。
明明没见过,但没由来的,明望舒在看见她的时候,心口发闷。
见卫忱回头,女人脸上的喜悦和讶然在同一时刻涌上脸庞。
她加快脚步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起来拍了下卫忱的肩膀,“还真是你!”
卫忱似乎也没预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哇,昨天我还跟同事提到你嘞,没想到真在这碰到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凑近仔细端详了他几秒,“怎么感觉这一会儿时间不见,你变帅了??”
卫忱有些无奈地退开一步距离,喊她:“姜晴。”
姜晴充耳不闻,自顾自开启聊天:“我刚结束这边的演奏,怎么说,你从哪儿来的?也去意大利?”
卫忱挑着回答:“……嗯,匈牙利。”
“我去,该不会是布达佩斯吧?!我还没去过呢!”姜晴一下兴奋起来,“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
听见这句话,很突然的,明望舒脑袋里冒出一个荒唐但合理的念头——
卫忱看似路过随意买的八音盒,多半不是随意。
而是给人带的礼物。
……所以是给她的?
但突然闪过的想法如昨日一般,仍旧没有得到标准答案。
这个莫名奇妙的巧遇,让明望舒更加开不了口去询问她是谁,也让她心里扎根的问题犹如两团交织的乱麻,解不开不说,到最后甚至死死打上了一个结。
值机队伍有多长,姜晴就念叨了多长‘他们有多久没见了,毕业后就各奔东西’之类的感叹。
明望舒在二人身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凑数的NPC。
这么久的时间,这位娃娃脸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现在不红成这样了吗??
“舒姐!呼,还好赶上了。”
不远处,小娟匆匆忙忙赶回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里面装了两件新买的大衣。
听见声音,姜晴这才晃晃然察觉自己过于振奋,她收敛了一些,但回过头来,在看到身后精致浓颜系的明望舒时,她眼眸缓缓瞪大。
“你是那个、那个!”姜晴指着她,几近语无伦次道。
分贝高到震得明望舒耳朵疼……
卫忱蹙了下眉头,下意识挪了下脚步想挡住她的视线,姜晴已经率先一步走了过去。
她几乎凑到明望舒跟前,“你、你是……明望舒对吧?!”
明望舒:“是我。”
有什么问题?
要过招吗?好啊,来啊!
明望舒表面镇定,林慧总说她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整个人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所以总是让她多笑。
但她现在是半分笑容都挤不出,面色估计是可怖到了极点。
正当明望舒准备再次开口时,只见姜晴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明望舒的脸颊上。
“?”
明望舒当即宕机在原地,这是什么打法?让她放松警惕?
卑鄙的手段!
然而没等明望舒做出相应的反应,姜晴下一秒又蹙地捧起明望舒的手,活像是见到了偶像。
姜晴真诚地看着她,难以掩饰喜悦一般开口:“卫忱你小子终于学会近水楼台唔唔唔——”
但话音说到一半便蓦地刹了车。
因为卫忱早有所觉,及时将手里唯一可以挡住姜晴叭叭小嘴的手机……拍了过去。
明望舒:……?
作者有话说:
cp头子来了哈哈哈哈哈-
明天上夹,明晚的更新时间为23点哦~
第22章 独家 “他现在是
姜晴两眼冒精光地看着明望舒。
卫忱敛起神色, 忽而严肃地喊了一遍她名字,问她:“能不能好好说话?”
明望舒:?
这又是什么戏码?
姜晴拧眉看了眼卫忱, 转而又将目光对焦在明望舒脸上,像是蹙地品出了什么,冲卫忱眨巴眨巴眼睛。
卫忱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晴,不语。
姜晴恍然大悟,随后猛猛点头,“唔宝尊, 好好嗦发!”
卫忱审视她一遍,确定对方不会再口出狂言,这才挪开手机。
他嫌弃似地问空乘人员要来两张消毒湿巾, 一丝不苟地擦着屏幕,一遍又一遍。
小娟更是满脸茫然, 她悄悄询问明望舒:“怎、怎么回事?那位是……?”
明望舒迅速往两人那边瞥了一眼, 接着将目光迁回来。
她面色平静道:“先登机吧。”
小娟:“哦哦。”
不知是晚班机还是先前事故的原因, 这趟前往博洛尼亚的飞机,人数少了三分之一。
几人找到自己相应的座位,坐下静等起飞。
许是方才的警告有了显著的成效, 姜晴没有再对明望舒做出一些无礼的动作, 也没有再高声尖叫。
明望舒一开始还怀疑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敌意, 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说巧也巧,卫忱的座位正好在姜晴边上, 隔着一条过道,明望舒余光能瞥见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
她尽力压制住自己波动的情绪, 但视线刚挪开两秒,又忍不住移动了回去。
姜晴倒是坦荡,想看她就看, 视线被明望舒捕捉到后,她也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朝她意味不明地笑笑。
明望舒:……
说真的,她俩有点暧昧了。
明望舒选择当一个高冷的雕塑,无视对方不知善与否的目光,她重新戴上眼罩,继续先前未做完的美梦。
再次听到播音广播的声音,明望舒摘下眼罩睁开眼睛,眼神清醒。
才两个小时,她压根没睡着。
从机场出来,已是深夜。
明望舒拿完行李,倦怠地打着哈欠,很矛盾,她现在既清醒又困顿,身体很累,但脑子很清明。
接机的车已经等候在外,明望舒顺着人流走出去。
“卫翻译不上来吗?”小娟问。
明望舒掀眼往窗外望过去,两人如同许久未见的挚友般,要讲的话像是三天三夜都诉说不完。
虽然是姜晴单方面在絮叨,但从卫忱平静无波的神色来看,显然他已经习惯了。
明望舒扯上帘子,眼不见为净。
“爱上不上。”
…
卫忱到最后确实没和明望舒他们一起走。
姜晴是个路痴,而她的迷糊同事给她发错了地址,导致她问了一路都没有司机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卫翻译说晚点他自己过来,让我们先走。”小娟转述卫忱的话。
明望舒后颈靠在车座软枕上,阖着眼皮,像是已经睡着了。
小娟识趣地没再说话。
一路安静地抵达酒店,剧组的下一个拍摄地点已经定下来。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住宿她让小娟安排在稍偏僻的小镇,靠近山脉,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景象,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森林一般的景致,一秒治愈人心。
明望舒心境似乎都升华了。
稍稍收拾了一下行李后,她将其余事情抛之脑后,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泡澡,毕竟距离上次膝盖受伤之后,她有段时间都被‘严加看管’。
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马上就快变成一个废人了。
这家酒店虽然不是五星级,但也是四星级别,装修非常有上世纪的古典风范,听说在百年前的确是达官显贵的宅邸。
浴缸很大,明望舒满意地放热水。
刚将浴球丢进池子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明望舒转头看了眼来电备注——明家要饭的。
她接通,没有寒暄没有称呼,上来就问:“什么事?”
“怎么?没事不能找你?”电话那头,明津短促地扬了扬眉。
明望舒绝情:“不能。”
明津有些好笑:“我最近没惹你吧,吃枪药了?”
虽说他每次打电话来,自家这位女明星一贯冷脸,但今天似乎更甚。
“而且,你跟我打电话,开什么变声器?”
明·自带混响·望舒:“……”
明望舒没觉得他闲,也没觉得自己闲到能跟他唠嗑,她凭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有事就说,没事就挂。”
明津轻笑一声,“这么咒你亲哥?白帮你去赵叔那儿讨那古董玩意了。不过最近在费导剧组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明望舒:?
“你这两天炸鸡吃多了?这么油,程青梧能看上你就怪了。”明望舒一脸难评,特别想现在立刻马上去洗耳朵。
明津:“……”
他怎么感觉小妹几个月没回家,毒舌功力飙涨?
“没大没小的,”明津纠正她,“程青梧也是你叫的?你得喊嫂子。”
也幸好是隔着手机,明津这边才看不见明望舒满脸嫌弃的表情。
明望舒:“……脑壳有包就去治,别在我这发癫。”
“行了,说正事。”明津不逗她了,懒洋洋开口道,“你这会儿在意大利吧,一周后GL有个拍卖会,你顺手帮我带条项链回来。”
某种程度上,明望舒和明津很像,都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她就知道明津大晚上找自己不是真的关心她!
“你直接电话委托不行?”明望舒蹙眉。
明津:“我得现场看看那项链好不好看啊,girls help girls,至少你的审美,我能信得过。”
明望舒:“……”
学渣就别学学霸飙英文了好吗?真的很土。
明望舒还没问他是不是嫌钱多烧得慌,她哥就已经主动坦白自己的目的了:“毕竟她生日,我得送点像样的礼物。”
但他不知道的是,明望舒现在听到‘礼物’两个字就烦。
还顺手,以为是什么义乌小商品吗?
明望舒面无表情,摆出和他一样商人的姿态,“带可以,麻烦支付我10%手续费。”
一条天然钻石项链虽然比不上成套珠宝有价值,但少说也值80万瑞士法郎。
他货没拿到,先交出去8万?!
明津嘴角抽搐,“……你抢钱呢?”
“我可没有强买强卖,你也可以选择不给。”明望舒耸耸肩,无情拆穿,“毕竟就算你送再贵的东西,对方也不会爱上你。”
要是有钱就能让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那这世界还有人为情所困吗?
明津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展露出商人的阴暗面貌——用上回她拜托自己到处托人问P家奢品文具的事来威胁她。
并且,他敏锐地嗅到一点和他同样的恋爱腐臭气息!
明津眯了眯眼睛,“等会儿,你该不会也谈——”
明望舒警铃大作,立马截住他的话音:“怎么可能!”
“也是,你有个日记里的白月光,怎么可能移情别恋。”明津思忖了一下,说道。
明望舒反驳:“你不是?”
明津:“……”
明望舒:“……”
两兄妹各自沉默,在挂断前,明津最后又重复了一遍:“不要那条满钻的项链,要蓝宝石那条,看起来太贵重的我怕她不收。”
明望舒:“知道了知道了。”
烦人。
电话挂断的后一秒,明望舒就收到了他哥传来的邀请函以及拍卖册,另外还有转账到账的悦耳金钱提示音。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浴室被热蒸汽包围。
明望舒享受着泡澡的舒适,喟叹一口气,她点开图片,看到了那条钻石项链。
是吊坠,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底下那颗心形水蓝色宝石光从图片上看精美绝伦,肉眼估计更加闪耀。
没有哪个女生不喜欢钻石,明津在这方面也算是做足功课了,选了一条简单日常,送出去不会显得突兀。
明望舒随意往后翻了翻,忽然看见了一只复古的藏表。
表盘通体铜色,说是手表,但看上去更像是一块老旧的怀表。
视线盯着图片上照片,静态的怀表仿佛在这一瞬被赋予了活力,指针骤然在她的眼皮底下开始逆时针转动,明望舒的思绪也跟着倒退。
海城的冬天很冷,全球气候还未变暖之前,冬季总会下一场大雪。
白雪覆盖一切,是冷冬的标志。
明望舒记性不算好,但之所以记得最冷的那一年,不是因为雪天出行摔了个四仰八叉,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堆雪人。
而是气温骤降,会导致各种电子产品死机。
无论产品多贵重,一视同仁。
有一次手表和手机同一时间死机,明望舒着急去参加竞赛,索性找卫忱借了块表。
填完卷子出来,天色漆黑,看到气定神闲坐在教室里写卷子的卫忱,明望舒忽然灵机一动,故意说手表被她摔了一下,指针不走了。
她回来晚是因为去找师傅修理,但修不好。
借此,明望舒正大光明地赔了他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新手表。
送出去的时候,她还挺心虚,怕卫忱拆穿自己的小伎俩。
但卫忱什么都没说,只淡声说:“确定不能用,就当废品回收了。”
明望舒不清楚那只表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但隔天,卫忱手腕上确实换上了她‘赔’的新表。
只可惜戴了没几天,学校里好多人开始跟风,兴起了戴复古手表的潮流,好好的情侣款变成大众款……
限定恋爱谈了不到三天,还挺惋惜的。
昏昏欲睡之际,明望舒回忆起卫忱现在空空如也的手腕,想来现在没有人会再戴手表看时间了。
当年她送出去的手表,估计也早被他扔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了吧-
博洛尼亚这座古城色彩鲜明,到处都是红砖砌成的建筑以及拱门柱廊,让整座城市显得尤为典雅厚重。
卫忱对照了立体地图,以及身后的尖塔造型建筑,向姜晴确认道:“应该是这里,刚才的司机说,前两天有一批乐队在里面演出。”
闻言,姜晴拍着胸脯呼气,“那就好,我还以为连城市都搞错了,那我明天肯定要被领导臭骂一顿。”
她口中的领导是她的导师,因为喜欢音乐,所以从大学开始她就深耕于此,直到去年获得美国一所音乐学院的交换资格。
姜晴此行原本是和另外一位学弟一块儿,但同行的学弟临时飞了另一个国家去借琴,以至于她只能只身一个人先过来踩点。
“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还真是举步维艰,我现在倒是有点佩服你了。”姜晴看向卫忱,咂舌道。
毕竟翻译的工作性质和其他体系不同,卫忱这些年飞过的国家、见过的人,估计比她喝过的咖啡都多。
想到这,姜晴立马眼咕噜转向四周看了一圈,“不行,我果然还是不能没有咖啡……”
周边倒是有家面包房,姜晴点了杯冰美式续命,顺便买了一些面包当今晚的晚饭。
“对了,你住哪个酒店?”她想起来问。
卫忱指了指打车软件上的地址,姜晴眼睛一亮,“牛,咱俩酒店都订的同一家。”
卫忱瞥了眼,没说话。
姜晴忽然问:“那明望舒住在哪儿你知道不?”
卫忱缓缓转头看她,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姜晴叹了口气继续道:“算了,你估计也不太可能知道。”
“刚刚太激动了,在飞机上我又不敢打扰她睡觉,搞得我都忘了要张签名了,好后悔。”
卫忱没有说他目前的工作是给大明星当全职翻译,姜晴自然是认为她今天是运气爆棚,又碰到旧友又遇上明星。
卫忱:“嗯。”
姜晴:……
好冷漠。
要不是她和卫忱认识有五六年了,她是真的难以和这种冰块聊到一块儿去。
真想象不出冰块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也是真好奇。
“所以你没想过旧情复燃吗?或者重新追求?”忍了小半天,姜晴还是忍不住问。
闻言,卫忱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姜晴或许是唯一知道他俩过去的人,这也是她一个e人,能和卫忱这种极致i人玩到一块儿的原因。
她还记得当年自己和卫忱都还是大学生,为了省钱,她在一家影音店边打工边白嫖唱片带,卫忱算是她的哑巴同事。
某天下班晚,又遇上极端天气,姜晴关了店,抱着店里新进货的黑胶唱片就准备冒雨往学校跑。
那时候的大学城周边都是低矮的店面,路过旁边小巷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打斗声。
她也是年轻胆子大,以为是混混收保护费,结果打着手电过去一看,发现斗殴的是她同事。
卫忱几乎是把人往死里打,对面是两个混的,他打人一拳,自己挨两拳,姜晴都看不明白到底是谁打谁。
姜晴惊了一跳,不止是她第一回看到这种见血的场面,更是卫忱看着羸弱书生样,打起架来拳拳到肉的那股子凶狠……
她没敢过去拉架,颤颤巍巍报了警,一直到警察来,卫忱依旧将两人摁在地上,挥了一拳又一拳。
姜晴:“一张唱片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护的是你女朋友呢!”
卫忱自嘲般冷笑一声,额角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不知是在和她说话,还是自言自语:“就当是吧。”
后面那两位被揍到鼻青脸肿的混混因为造女生黄谣,被拘留,她才后知后觉,卫忱当初为什么会因为一张刚发行没多久的唱片,就和两位混混厮打到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合着不是唱片,而是唱片mv里有他白月光啊!
也算是误打误撞,撞破了他的少男心事?
回忆戛然而止,姜晴不免有些感叹:“而且你们这都多少年了,七年?这都能重逢说明什么?说明老天都觉得你们的缘分不该断,在帮你呢!”
卫忱始终沉默不语。
姜晴卖力劝说着,她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卫忱的家庭情况,年幼父亲去世,母亲生病,原本富裕的家庭遭遇变故,一夕之间破产……
简直男频升级流主角来的!
可惜现实生活没有金手指能够帮他逆转乾坤。
多半是过去的经历,让卫忱习惯了独自前行,也练就了一身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的冷漠。
可在她的视角里,卫忱算是她见过最努力的一个人,至少在姜晴看来,他值得一份好的感情。
所以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哪怕有一丝希望,反正她自己是这样。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
卫忱:“哦。”
姜晴:……很好,活该单身了。
两人打车回到酒店,中途,姜晴收到了一条突发信息,是和她们演出队一块儿的翻译老师飞机延误了,她们现在需要临时找一位。
但这是在欧洲,不是国内,哪能说找到就找到。
“最近这航空公司怎么回事,不是出事就是延误……”
姜晴皱着眉头,群里还在说那她们的翻译谁顶上,姜晴思忖了两秒就想到了。
她边上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办理完入住,卫忱扭头,对上姜晴贼兮兮又笑眯眯的眼睛。
“……还有事?”
姜晴跃跃欲试地问:“你这两天的工作多不?我这儿有个钱多的兼职。”
卫忱:……
从酒店大厅一路到电梯井,姜晴尝试把这位大翻译拉拢过来,但卫忱都没有表态。
姜晴觉得奇怪,按理说,只要有工作,卫忱都会接,何况因为是临时找人,演出队开的日薪不低呢。
夜晚的酒店很安静,进出的人员很少。
卫忱摁下电梯上行键,等了两秒。
“叮——”
梯门在这时候自动打开。
姜晴无所察觉,还在试图劝说卫忱:“哎呀好人做到底,反正你现在看起来也不忙,不如兼职一下,这几天当我的临时翻译呗?”
话音落地的同时,明望舒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扫了眼卫忱,直面姜晴,接着面无表情道:“不行。”
“他现在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爹不疼妈不爱的小可怜捏……
第23章 独家 她看你的眼
空气忽然短暂地停止了流动。
姜晴怔愣原地,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刚是不是说卫忱是她的……
这不就是变相的宣示主权?!
身后的梯门在下一秒关闭, 似乎这才让时间重新转动起来。
在姜晴错愕的表情下,明望舒继而缓慢开口,补齐方才漏掉的最后两个字:“翻译。”
姜晴恍恍然,“……啊?”
等等,翻译?
……嘶。
姜晴梗着脖子看向卫忱,用眼神示意他:你怎么不早说你是她翻译!
亏她还问卫忱要不要做个高薪兼职, 这不就是在挖人墙角?!
怪不得明望舒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敌意……
卫忱:你没问。
姜晴:……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姜晴抖了下肩膀, 蓦地后退一大步,“你们聊, 你们好好聊哈哈!”
话落, 她疯狂摁着电梯, 还好电梯就停在底楼,姜晴逃窜一般地跳进电梯里,火速关上电梯门上楼。
静谧的大厅里只有屏显上的数字在跳动。
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猝然抬眼对视, 明望舒语气平平:“卫翻译不上楼?”
“……”
夹枪带棒的称呼。
看她手里还未戴上的帽子, 卫忱不答反问:“……你要出门?”
明望舒没吱声, 戴上那顶藕粉色的鸭舌帽,自顾自抬脚往酒店外面走。
晚上十点半, 夜晚的冷风直吹她的脸。
明望舒顺手压了压帽檐,酒店虽然偏僻, 但周边却不荒凉,对面街道的走廊下面依旧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顿了下, 卫忱随即也出了酒店。
然而还没从旋转门里转出去,手机先弹出来两条消息。
【姜晴:好你个冰块脸!都熟透了还装作一副不为所动的君子样!】
【姜晴:呵,其实你俩一点都不配!不……你压根配不上明望舒!!】
卫忱:……
收起手机,他抬起耸拉的眸子,视线随眼前的粉色鸭舌帽一块儿移动。
而视野里忽然又闯入另一个灰色鸭舌帽,卫忱转移眸光,戴灰帽的似乎是个背包客,正在向明望舒问路。
明望舒蹙着眉头,看着眼前同肤色同瞳孔的男人,警惕心倍增。
出门在外,即使是国人也得防。
明望舒小步后退着,想着如果情况不对劲她就往回跑,身后忽然传来卫忱的声音。
一堵肉墙再次挡在她前面,卫忱沉着嗓子,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说他们听不懂,也不清楚他指的这个地方在哪。
明望舒一直低垂着头,灰帽男人觉得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没问到路也就离开了。
“……”
余光浮浮沉沉,最后落定在卫忱的鞋尖上,明望舒没开口,继续迈步往前走。
卫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明望舒是一个人出来的,像是没有目的地,卫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走了一小段路后,她进了一家即将关门的小型便利店。
出于明天要进组,小娟送来的晚餐她也没吃太多,并且她习惯性保持饥饿。
但她并不是饿。
卫忱看她在货架周围走了一圈,最后也才拿了两块无糖的苏打饼干,一盒无糖薄荷糖。
——直到明望舒又伸手,准备去取下货架最上方的一瓶酒。
卫忱皱了皱眉,走过去,抬手压住她握在手里的将近1.5L的伏特加。
“明天要进组。”卫忱提醒她,同时看了眼她裸露在外的咽喉,“太烈的酒,容易坏嗓子。”
明望舒掀眸扫他一眼,手腕一用劲,透明酒液晃动了两下。
玻璃瓶从卫忱指缝里溜走,接着被明望舒放进手提购物篮中。
像是在和他置气。
“正是要进组,才要喝。”明望舒平静地扫码付款,“我睡不着。”
卫忱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负责结账收银的是个年轻人,大概是新来的,扫码枪对着这瓶酒滴了好半天也没扫上,她连忙道歉,换成手动输入。
这个时候,卫忱忽然开口:“姜晴的事,抱歉。”
“她说话直,你不用放在心上。”
明望舒手插着兜,心里直嘀咕,这又是哪一出,她还没责备卫忱不打招呼就要跑路,他倒是先替别人道起歉来了……
刚下电梯看到卫忱和姜晴,尤其姜晴当着她的面想,撬她翻译的时候,明望舒确实没过脑子,一着急,上下嘴皮一碰就把话扔出去了。
后知后觉自己那句……多令人误会。
太油腻了,明望舒自己都不敢重读第二遍。
肯定是明津那通电话,把她都给污染了,她以前从不这样,明望舒甩锅。
但狠话放都放出去了,除了硬着头皮装坦荡,还能如何?
而且,卫忱一直跟着自己做什么?
她就是单纯想吹点冷风,让发烫的脸皮降降温而已啊!
明望舒深吸一口气,选择性失聪。
卫忱抿了下唇,并未注意到她帽檐下来回变换不停的神色,语句缓慢道:“她也,不知道我是你的翻译。”
还知道是她——的翻译呢。
明望舒拖着长长的音调:“……哦。”
店员还在捣鼓那瓶永远都输入错误的酒。
明望舒说:“我又不想喝了,把这个退掉吧。”
卫忱‘嗯’了一声,同步和店员说东西不要了。
店员顿了一下,正要给她们找钱,卫忱忽然从临近的展架上重新拿了一盒牛奶,以及一袋开心果。
“坚果缓解焦虑,牛奶促进睡眠。”
明望舒压住唇角,没什么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哦。”
然后接过塑料袋。
“我要回去睡了。”
…
夜深时分,整座城市陷入其独有的暗调。
明望舒趴在床边,床头柜上是喝了一半的热牛奶,以及吃得零零碎碎的一部分开心果壳。
她其实并不喜欢坚果类的东西,其一是嘎嘣脆的东西,都不合她胃口。
其二就是她杏仁过敏,有些坚果又和杏仁属于近亲植物,存在交叉过敏风险。
所以避免麻烦,她选择全都不吃。
掰开下一颗开心果扔进嘴里,难得,卫忱的信息送到了她这里。
【c:如果仍旧睡不着,我这里有褪黑素。】
许是这颗果仁有些坏了,咬开,苦味在嘴里蔓延开,明望舒却无所察觉。
咽下去后,她敲字回复。
【moon:那要是这个吃了也睡不着呢?】
【moon:卫医生还有何高见?】
过了许久,久到明望舒差点真的陷入睡眠,卫忱才回复。
【c:转发[高等数学——微积分基本定理(一)精讲教学]】
【moon:?】
【c:听完应该就能睡着。】
明望舒:……-
隔天一早。
“舒姐,该起来了,一会儿得出发了——诶?”
小娟推开门,话音突然卡壳。
明望舒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梳妆镜前欣赏美貌了。
“帮我拿片眼膜。”她嘴里哼着小曲,对小娟道。
小娟愣了愣,从化妆包里取出两片,撕开包装。
助理给明望舒搭好了衣服,小娟看了眼时间,竟然比预计还快了半小时。
小娟有点稀奇地看一眼明望舒,隔一秒,又看一眼。
“你今天好奇怪,老看我干什么?”明望舒察觉到她的视线,“我脸上长痘了?”
小娟:“……”
呃,是她奇怪吗?
“……没有,舒姐你今天状态格外好。”
但不管你是谁,快从舒姐身上下来!退退退!
明望舒摸了摸自己滑滑嫩嫩能掐出水的脸蛋,也这么觉得。
等整理好,两人一块儿下楼,电梯刚到一层,梯门打开,明望舒就看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卫忱。
在加拿大的时候她就知道卫忱有晨跑的习惯,倒是不意外在这个时间点看到他。
“卫翻译早啊。”她扬起唇角,慵懒地和他打着招呼。
卫忱额角还有些汗珠滚落,稍稍喘着气,他问:“时间定的不是八点?”
现在才刚七点过十分。
明望舒闻声点头,“是啊,我起早了。”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随性道:“多亏了医生的偏方,睡得还不错。”
卫忱瞥她一眼,清浅地‘嗯’了声,从她们身边略过,摁下旁边的电梯上行键,“我上去换衣服,十分钟就下来。”
小娟听着两人的加密对话,满脸写着茫然,“什么医生?舒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电梯门重新打开又关闭,明望舒收回视线,“嗯,昨晚有点失眠。”
“现在已经好了。”
小娟没多想,卫忱很准时,说十分钟,其实九分半就已经到车上了。
明望舒正在温习剧本台词,并没有看他。
卫忱系上安全带后,也拿出了已经整合好的新剧本,修改的内容在明望舒眼皮底下呈现,字迹端正又整齐。
每一句外语台词旁边都贴着便签纸,像是怕她看不懂,写着释义。
两人的交流正经又肃穆,小娟挠挠头,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掷地有声》这部电影有一半镜头都是取自实景,费导这个人,最在意的就是细节。
而这一段是主人公偷偷带着小春生‘听’音乐演奏的画面。
明望舒做完妆造,跟着剧组的车走。
大抵是临时决定借用演出厅,他们到的时候,周边还未清场,即使这里是国外,即使再低调行事,也免不了被觉得新奇的路人举起手机拍到。
疏散人群后,明望舒这才按照指示从工作人员通道走进去。
演奏厅比她想象中大得多,里面的几位乐手正在擦拭乐器,似乎刚结束表演。
明望舒四下环视,冷不丁和演出队第二排的姜晴对视上。
“……”
不知该说是这座城镇太小,还是她们的缘分颇深。
不,应该说是她和卫忱。
姜晴视线在接触到一行大包小包的剧组工作人员进来时,骤然亮起瞳仁,似乎很熟稔似地向他们挥挥手。
明望舒只当自己是个瞎子,移开视线后走过去站到摄影机下。
姜晴又扭头看向她身后的卫忱,随后放下笛子,捧起手机就开始当‘键盘侠’。
但很难不注意到两人似在交流的视线。
明望舒有些走神。
“舒姐?到你比划台词了。”眼前的另一位新人演员说。
明望舒:“嗯?哦哦。”
而这边,卫忱的手机不断叮叮响着,惹来了一群驻足的目光。
“……抱歉。”他道,接着将手机设置成震动模式。
但消息依旧轰炸。
卫忱叹了口气,拿出来查看。
【姜晴:你怎么又不说!我靠,我就说今天老板怎么突然这么早喊我们排练!原来是她来这里拍戏了?!】
【姜晴:老天奶,能让我和明老师合照的话,我瘦十斤涨三倍工资我都愿意啊!】
卫忱:……
【姜晴:不过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一个事情,我感觉……她看你的眼神其实呃……不怎么清白?】
【姜晴:等等,明老师会不会把我当成假想敌了?!】
【姜晴:再等一下,既然这样,不如将计就计?好兄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看到最后一条,卫忱皱眉,暂时远离聚光灯。
他敲字回复。
【c:你别乱来。】
对面似乎真的在想这个办法的可能性。
等了许久,姜晴才回复。
【姜晴:放心!我只是一个走剧情的NPC而已!】
卫忱凝眉看了眼正朝他打手势的姜晴,以及在一旁对戏的明望舒,并不放心。
…
一小时后,场务打板。
“小娟。”车内,正卸下装扮的明望舒忽然喊了一声。
小娟扭头看明望舒。
余光瞥见一抹身影,只听她说:“把我最贵的那瓶香水拿过来,LA家那瓶定制款。”
“……舒姐?”
小娟不理解,但还是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你之前不是说,这瓶香水比厕所里的芳香剂还臭嘛?”
明望舒打开香水盖,将喷头对准自己,前前后后压下四次,直到皮革粗狂的气息熏遍全身。
她被呛到轻咳两声,挥手散了散气味后说:“就是因为臭。”
她要熏死所有人。
小娟:……
谁又惹她们舒姐了吗?
车窗忽然被轻叩两声,小娟降下窗户,姜晴的脸在明望舒眼皮底下显现。
“卫忱不在。”明望舒扫她一眼,直截了当地说。
姜晴忙不迭摆手,“不不不,我不找他。”
明望舒蹙了蹙眉头,视线再次投过去。
姜晴轻咳一声,郑重其事道:“我是来找你的,明老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独家 【姜晴:你
午后, 日头正旺。
秋日的阳光里仍有些许暖意。
短暂结束上午的拍摄,卫忱打开车门, 嗅到车内怪异的气味,他立刻皱起眉头,“又有猫往车里叼死老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望舒经常给附近的流浪猫喂吃的,最近总有猫来报恩。
正坐在车里吃啃蔬菜卷的明望舒:“……”
形容得挺贴切,但……
真有那么恶心?
明望舒怀疑是自己被腌入味了,导致嗅觉自动将臭味归纳为普通气味——她还真没觉得有这么臭。
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有点想yue。
艰难咽下嘴里的香菜, 明望舒下车干呕了两声。
卫忱:“……”
是他说话让人想吐?
卫忱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明望舒眼皮底下,“身体不舒服?”
“没……呕, ”明望舒艰难地说,“这瓶香水的味道太臭了!”
卫忱:“……”
回到车上, 臭味愈发浓重。
明望舒干脆脱了污染最严重的外套, 又喷了许多清香剂, 开窗散了许久的气味,这才敢大口呼吸。
她决定这次回去就让小娟把这瓶臭水扔掉,就扔在这里的垃圾桶里, 离她越远越好。
伤敌一千, 自损一千。
明望舒轻叹一口气, 结果压根不是那么回事,都是她自己情绪作祟, 好像一碰到有关卫忱的事,她的心思就会莫名其妙不受控制。
都多大的人了, 还那么不成熟。
总不能还是少女心萌动——
明望舒突然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她当然是因为有人要抢自己唯一的翻译才不高兴!
她把卫忱带走,谁来替自己翻译?
嗯对, 就是这个原因。
……就算再心动,她也不要做那个先主动的出头鸟!
卫忱并不清楚明望舒在走神地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他余光瞄她一眼,打开车内换气,佯装不经意地问道:“姜晴刚过来找你了?”
明望舒拍着胸脯缓了好一会儿后才点了下头。
卫忱手指轻点屏幕,“她,和你说了什么?”
明望舒回忆了一下,像是记不起来了一般,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说她男朋友很喜欢我,让我给签个名。”
男朋友?
卫忱短促地皱了下眉头,他不记得姜晴有交新男友。
但或许是他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卫忱抿了下唇,“没了?”
明望舒摊手,“没了。”
卫忱平平看着她,‘嗯’了声,没再多问其他。
过两秒,明望舒突然又诈尸般道:“啊想起来了!她说你……”
卫忱正襟危坐,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你大学里聚餐,一罐鸡尾酒就倒啦?”明望舒压着嘴角,眸子黑漆漆地望着他,忍笑开口道。
像是求证,又像是调侃。
卫忱:“……”
明望舒又说:“她们演出结束后大概要庆祝,但不能小酌一杯的翻译,就不够格。”
这算是姜晴的原话。
卫忱没反驳,似乎是应下了这句‘不合格’,“嗯。”
姜晴没说其他多余的话,她其实是来赔礼道歉的,为昨天自己的莽撞。
然后签名的时候,被明望舒熏吐好几次,强忍着等走出好几米之后才去吐。
因为先前在车里喷臭水,小娟和团队其他人,连带着司机都下车去透气了。
现在车里就剩下她和卫忱。
“不过我这里倒是没这种要求。”明望舒说着,翻开了剧本,一副女明星该有的姿态,懒洋洋道,“刚好现在有时间,给我讲讲接下来的台词呗。”
卫忱颔首道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打进来。
明望舒这会儿像浮游,视线漫无目的地在飘在半空,最后落在卫忱手背上。
卫忱的手和她不沾阳春水的十指完全不同,透过宽厚的手背下,她恍惚能看见对方粗糙生着薄茧的指腹。
和常年握笔写字一个道理,都得经过岁月拷打。
昏昏欲睡之际,明望舒想起来姜晴和她说的,大学里仍旧独来独往的卫忱。
在那段她缺席的生活里,卫忱过得似乎也不怎么样。
…
车内暖风呼啦啦地吹,车外天色逐渐黑下来,路灯开始一盏盏亮起。
卫忱翻过下一页,“这句话的意思是——”
余光瞥见旁边人小鸡啄米一般晃来晃去、最后咚一下靠在他肩膀上,卫忱骤然止住话音。
“明望舒?”
喊了两声,对方都没有反应。
卫忱偏过头去,稍稍动了动肩膀,明望舒也跟着一起挪动。
似乎是姿势别扭,他一挪,明望舒就自动吸附到他肩头。
再挪,再贴过去。
卫忱:“……”
卫忱将她的头挪正,顺手升起了全部的窗户。
狭小的空间内一片漆黑。
静谧无声。
过去许久。
明望舒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很突然地,她一下惊醒过来,身上多了一块毛毯。
看到旁边的卫忱,她睡眼惺忪地问:“我睡着了?”
问完,她下意识揉了下脖子,以为是自己枕靠着的车座椅太硬,搞得她脖颈都僵了。
座位前狭小的桌板上还放着摊开的剧本,卫忱给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看向窗外的天色,明望舒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像是才恍然醒悟,睡着前自己还说要对台本来着。
她打了个哈欠,抬眼,“不怪我,你念第一句英文的时候,就特别催眠。”
卫忱:“……”
行,怪他。
“比牛奶和坚果有效多了——”
嗯?既然这样……
明望舒困顿地说:“我要是晚上还是睡不着的话……”
卫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啪嗒’一声合上剧本,他面无表情地接下话茬,“打我电话。”
“卫医生给你念外语故事书。”
刚买回咖啡,准备上车的小娟:???
这是正经对台词吗???-
明望舒这几天都泡在剧组。
明津几乎每天一个电话,催她不要忘了拍卖那件事,说他后半生的幸福可都掌握在她手上了。
明望舒扯扯唇角:……
对此,她只想说——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嘴巴贱贱呢?
活该追妻。
但因为收了他的跑腿费,为了这一大笔油水,明望舒主动和导演申请加班,将她那部分戏集中拍摄。
博洛尼亚地方说大也大,周边更是起伏不平的山脉,都是实景拍摄唯一的一个缺点,那就是不能驻扎一个地方,只能每天跟着剧组四处跑。
场务以及搭建场景的小组,上上下下更是忙飞了。
在博洛尼亚的第四天,依旧是大晴天。
只不过天气越来越冷,即使每天有日照,但照在身上却没多少温度。
明望舒连续工作了十多个小时,这会儿,正仰面躺在折叠露营椅上稍作小憩。
“舒姐,化妆师说不用卸妆了,一会儿到演出厅那边再稍微补一点就行。”小娟看她没睡着,过去轻声说。
闻声,明望舒动了动眉头,适才缓缓睁眼。
从口袋里摸出先前卫忱给她的那本方正便利贴,提笔写下一行飞舞的草书——
【演出厅?下一场不是室内的景?改了?】
她这两天大概是飘了,以为自己的嗓子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痊愈阶段,就开始胡乱用嗓。
果不其然,又反噬了。
这两天她甚至不敢接经纪人的电话,沟通全靠小娟以及散装手势比划。
小娟费劲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全字,解释道:“……好像是费导说需要补一些镜头。”
既然是导演的要求,明望舒自然只能服从。
明望舒思忖了一下,刚要点头,就看见卫忱逆着阳光从连廊下走进阴影处。
走到近处,五官越来越清晰。
“去晚了,没有蔬菜汁,”卫忱没看她,对小娟说,随后将手边的纸袋递过来,“只有苹果汁。”
小娟刚在帮明望舒熨衣服,才临时让卫忱去买了些吃的喝的。
她连忙接过来,“哎呀麻烦你跑腿了,谢谢你呀卫翻译!”
卫忱‘嗯’了声,转头,忽而对上明望舒的视线。
明望舒目光坦坦荡荡飘在他脸上,一眨不眨。
他顿了下,从纸袋里取出另外去药店买的东西,一小瓶类似液体药瓶,“漱口水可以舒缓肿痛,一天两次。”
又拿出一瓶喷剂,“喷剂缓解疼痛,能对抗病毒,抗菌。”
明望舒视线在药瓶包装盒上停留两秒,短促地皱了下眉头,她写道:【没有润喉的含片?】
这种喷剂类的药物实在是太苦了,她每次用都得给自己做整整两分钟的心理准备。
上次高桥柏矢倒是给了一盒含片,说是味道和薄荷糖差不多,不过她没用上,不知道现在被扔哪去了。
卫忱看她一眼,语气平平:“含片只是短暂有效,治标不治本。”
明望舒思考了一下,也是。
小娟给团队其他人分了分吃的,日头正旺,卫忱掀眼看了看眩目的盛日,正准备回车上,刚抬脚,衣角忽然被人轻轻拉扯两下。
他回头,看见明望舒稍稍翕张嘴唇,手指点了点自己舌尖后面的位置。
卫忱:?
四目相对,明望舒也怔忪一下。
……她就是刚刚试了一下,发现自己不好控制这个喷剂涂抹的位置,喷了两次都歪在后齿上,牙都凉了,所以下意识就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人。
明望舒:“……我寄几也——”
话刚说到一半,手上重量一轻。
卫忱无声接过她手中的喷剂,“哪?”
明望舒动作迟缓,抬起食指,偏向左侧。
“嗯,张嘴。”
明望舒:……
明望舒思考了两秒,还是放下了羞耻心,装作自己在看牙医。
卫忱没什么表情,神色平静地晃了晃药剂。
明望舒动了动眼珠,瞅了眼卫忱的上半张脸,目光不由自主下移,飘到鼻尖、嘴唇上……
她忽然想到,最近下戏回酒店,一连几天都是沾枕头就昏死过去,不知是白日里持续性的拍摄比较累,还是卫忱的偏方真的有用。
思绪随着飘扬的落叶纷飞。
清凉又微苦的药剂均匀洒在喉咙口,明望舒下意识蹙起眉头。
卫忱看她一眼,很快挪开视线,用盖子朝上提了提明望舒的下巴,“合起来吧。”
明望舒含糊:“……嗯嗯。”
午休还有半个小时,明望舒双手缩在毛毯下,硬着头皮继续睡觉。
等再次跟车到前两天来过的演出厅,在门外,明望舒就看到了正在和一个斯拉夫硬汉血统的男人讲话的姜晴。
见来人,姜晴眼睛亮了下,朝他们挥手,“明老师!这里这里!”
明望舒下车,没说话,端出官方笑容看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后转圜了一下视线,瞥见姜晴亲昵挽着身侧人的手臂。
“哦!这是我新交的对象,”姜晴注意到她的视线,有些娇羞道,“昨天刚确认关系,还没来得及官宣。明老师算是第一个知道的!”
卫忱淡然:“恭喜。”
姜晴昨天确实没说谎,她男朋友确实是自己粉丝。
线下遇到粉丝,明望舒通常不会拒绝合照或者签名,走完一套流程进演出厅,小如已经在里面等她了。
自从上次单独和小如在医院相处过半天,小如现在没那么惧怕她了。
明望舒甚至私下让小如称呼自己姐姐,并深深强调她和领养的那位女富豪完全不同。
比如年龄,她还有足足三年才到三十呢。
所以她们俩怎么可能一样呢?
她如花似玉,自然是更漂亮才对!
小如被她逗笑,不再瑟缩沈老师身后,看起来都自信勇敢了许多。
摄影组正在检查设备,许是工作人员比较忙,缺人手给小如检查妆容。
明望舒目光转了一圈,才想起来小娟被自己差遣去车里拿保温杯了,她又四下搜寻卫忱的身影。
卫忱似有所感,掀眼。
对上卫忱的视线,明望舒下意识抬手,灵活的手指在空中飞舞。
【过来一下】
卫忱脚尖顿了下,走到明望舒跟前,只见她把手里的剧本递过去,让他暂时保管,自己则蹲到小如前面。
卫忱:“……”
他到底是翻译还是助理。
明望舒:【再帮我拿一下旁边的化妆包】
手指比划到一半,明望舒手指突然僵住,她仰头看向卫忱。
【我居然能用手语交流了!这是不是代表我要练成了?】
明望舒眸光闪亮,两侧脸颊因为兴奋而显得面色更加红润,连同心跳都在加速。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慢速尝试着用手语和卫忱比划沟通。
卫忱从她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无端移开视线,“嗯。”
“进步很大。”
…
现场已进入清场阶段,卫忱从灯光下退出来,手机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姜晴:[图片]】
点开图片,是姜晴拍的明望舒蹲着身子,伸手帮小如整理头发的照片,可能是角度问题,一旁的卫忱正好也入镜了。
影影绰绰的光影里,他的视线追着明望舒。
从旁人的视角里看不到神色如何,只是显得眸子比较浅。
头顶舞台暖光像一束聚光灯,包围住他们三人,看着就很温馨。
手机再次嗡嗡一声。
【姜晴:你看这张图,像不像一家三口?】
卫忱缩小图片,并没有回。
本想收起手机,只是刚揣回口袋,下一秒又拿了出来。
重新打开聊天框,面无表情,点击保存。
作者有话说:
八字还没一撇,你保存有啥子用嘛。
第25章 独家 “我没有谈
晚间七点。
天色暗下来后, 气温也开始骤降。
换下服道出来,小娟给明望舒披上一件厚重的大衣。
小如的戏份到明天结束, 副导索性组了个小局,在演出厅附近定了个饭店,请了大家伙在一起吃饭。
毕竟临时借了别人的场地,这一顿免不了。
另外,也算是给小小年纪就参演电影的小如送行。
明望舒搓了搓手,坐在一堆美味可口的意大利菜前面, 但实际上她只能啃啃水煮鸡胸肉,水煮牛肉……
待了一会儿,她就给小娟发信息说里面太闷了, 出去走走。
谁曾想,刚走出去, 就看到卫忱也在外面。
门口的铃铛声响了两声, 卫忱转过头来, 也注意到了她。
透过玻璃窗朝里面依旧推杯换盏的一行人望去,卫忱问道:“结束了?”
明望舒摇了摇头:【我出来透气】
卫忱看她愈发熟练的手语微微颔首,在学习语言这方面上, 高强度的集中训练确实是最有用的。
【你不进去, 在这儿干什么?】
明望舒看他一眼, 卫忱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谭卫之前和他们的演出队有过合作,有份文件在姜晴那边。”他说, “她们今晚的航班离开。”
明望舒顿了一下,蹙眉道:【你要跟她一块儿去?】
卫忱翕张了一下嘴唇, 刚要开口,就听到远远传来的姜晴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诶?明老师?”
原本姜晴再折返回来一趟,也是想和明望舒说一声她今晚就离开的事情。
姜晴也正要说话, 卫忱像是知道她的意思,道:“我已经说过了。”
姜晴:“说过了?哦哦,那……”
卫忱看了眼对面钟楼的时间,再次截胡她的话音,说,“七点半了。”
“七点半了?!”
姜晴突然咋呼:“我的航班几点来着,是不是要来不及了!”
这时候,明望舒忽然微笑道:【来得及,我让司机开车送】-
商务车内很安静。
姜晴也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左边坐着大明星明望舒,前面坐着她的翻译卫忱。
除此之外,就剩下一位外国人司机了。
而自己,姜晴表示,回神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明望舒旁边了。
姜晴:“……”
她很想说,其实她就是去隔壁美利坚而已,用不着那么大阵仗……
但转眼,明望舒已经准备好了车。
突然坐上当红女星的车,姜晴捂住嘴,尽量让自己笑得小小声。
但整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一个人讲话,明望舒支着下颚,视线游离于窗外的街景。
而卫忱则是坐在前排,翻阅着手头的文件。
车内气氛静得有些诡异。
姜晴本身就是个社牛,这种称得上压抑的环境下,她都想尖叫!
隔了两秒,姜晴看了眼卫忱,接着就将目光转向身侧的明望舒。
她清了清声音:“明老师你的嗓子是因为受过什么伤,所以现在才不能说话吗?”
“这个是可以透露的嘛?”
明望舒知道关于她的声带问题,网上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
她偏了偏头,随后在手机上敲字:【吃东西没注意,伤到了】
“原来是这样。”
可能是怕她误会,姜晴说完又解释道:“我看之前有个大V一直在说你是被黑粉暗害了,说的跟真的一样。结果有人问他要证据,他又改口说自己是猜的。”
“带节奏什么的最讨厌了!”
明望舒了然,但并没有附和。
似乎是聊了两句,看到前座坐得稳稳当当的卫忱,姜晴忽然有个大胆的问题。
“那个,明老师,可能比较冒昧……”
明望舒偏头。
只听姜晴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话音落地,明望舒还没有回答,一直沉默的卫忱突然出声:“姜晴。”
明望舒抬了抬眉,先是看了卫忱一眼,再将目光落到兴致勃发的姜晴身上。
“是这样,我有个综艺牛马朋友,她说她们公司打算做一部恋综节目,”姜晴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希望邀请您去当观察室嘉宾。”
前方遇到一个长红路灯,车速缓缓慢了下来。
时间过去一分一秒。
“要是不能回答的话,就、就当我没问哈。”姜晴慢吞吞道。
直到车轱辘重新转动,明望舒才耸了耸肩,哑着声音说:“大概率不合适。”
“我没有谈过恋爱。”
…
到机场的时候是八点。
姜晴的飞机航班是九点半,时间绰绰有余。
值机前,卫忱说他过去和姜晴说几句,外面冷,让明望舒待在车里就好。
夜色浓重,机场内的包裹着两人的白光却晃眼得很。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明望舒轻啧了声。
姜晴来的时候就知道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所以没多少行李,也就不存在寄存问题。
检票口,卫忱垂着眼睫,思绪有些飘忽。
姜晴看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开口道:“……我都帮你问出这么多底细了,你该不会还在犹豫吧?”
几年的友情不是白来的,但姜晴现在也看不懂卫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刚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想吧,反正我还是持我自己的观点。”
姜晴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似地最后瞥了他一眼,说,“走了。”
卫忱:“嗯。”
送走姜晴,卫忱在候机厅又待了两分钟。
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冷不丁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明望舒。
他怔忪一下,卫忱走过去,“不是说外面不能临时停车?”
明望舒没吭声,扫了眼电子屏,反问:【她走了?】
卫忱意识到这个她是谁,‘嗯’了声,没说其他。
明望舒无声‘哦’了一下。
就这么对视了小半会儿,还是卫忱先问:“怎么了?”
明望舒再次看了眼电子屏,接着在手机上轻点了两下。
两张购票信息弹出来,她掀眼问卫忱:【你喜欢钻石吗?】-
“舒姐!”
小娟里里外外找明望舒找了个遍,看见从一辆商务车下来的两人,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卫忱先解释道:“临时送朋友去了趟机场。”
明望舒晃了晃自己已经黑屏关机的手机,安慰她说没事。
小娟:“下次你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差点要报警了舒姐。”
明望舒‘嗯嗯嗯’三声,糊弄过去。
毕竟明天她要飞米兰一天,也不打算带团队和助理。
一顿饭吃完,人散得差不多了。
明望舒回去酒店充上电,手机开机后,在机场定的票务信息再次跳出来提醒她。
从这里飞米兰的机票不算多,再加上她是临时订票,就更少了。
还是六点起飞的早班机。
明望舒冲了个澡,贴上一片清洁面膜出来,明津又在骚扰她。
【明家要饭的:你确定不要我的私人飞机去接你?】
【明家要饭的:别到时候回去又说我欺负你】
【moon:用不着,但机票和行程开销得给我报销。】
在送钱这件事上,明津倒是爽快。
两秒钟,她的卡又到账一笔。
但在坑亲哥这件事上,明望舒是没良心的。
【moon:两人份。】
【明家要饭的:?】
【明家要饭的:你谈恋爱了?】
【moon:?】
【我和我翻译,谁谈】
明望舒输入到一半,指尖忽而停滞,将这段话删除。
明津虽然问题多,但打钱从不手软。
【明家要饭的:谈恋爱注意点儿,赚不到钱退圈得了,又不是养不起你】
【moon:你那小破公司破产,我都不可能退圈。】
【moon:[微笑]】
【明家要饭的:???谁小破公司?!谁小破……】
任凭明津再怎么滴滴消息给她,明望舒都当做看不见。
退出聊天,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思来想去,明望舒还是点开卫忱的聊天框。
多此一举地把航班信息发过去。
【moon:[图片]】
过两分钟。
【moon:睡了?】
这回对面回了。
【c:睡了。】
【moon:……】
【moon: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明天五点,迟到扣钱。】
消息转了两下圈圈,送达后,卫忱没有再回。
像是已经睡过去了。
明望舒:“……”
睡眠质量怎么比她还好?
明望舒吁出一口气,任由自己向后倒,陷入柔软被窝的包裹之中。
目光盯着复古装修的天花板,思绪流转,她脑袋里冒出在机场她问卫忱‘喜不喜欢钻石’那句。
但卫忱只用了一秒就冷冷淡淡地告诉她——不喜欢。
哪有人会不喜欢钻石的?
那可是钻石诶,一克拉几万的高级钻石诶。
明望舒不信,“那劳力士,理查德?这总有一个喜欢的了吧?”
卫忱轻飘飘撩她一眼,“能换钱的话。”
明望舒:“……”
艺术品能用金钱来衡量吗?
真是油盐不进。
…
隔日早上。
晨光还害羞躲藏在云层背后,连续十几个闹钟就轮流催着明望舒起床了。
通过之前的观察,她知道卫忱迟到的可能性比陨石撞击地球还小。
所以当她卡点走出房门的时候,卫忱已经等着了。
掀眼看见明望舒的装扮,卫忱忽而一怔。
明望舒穿着一件醋酸面料的纯白斜肩长裙,垂坠有光泽,一边肩膀上挂着一条长而顺的绸带。
墨镜底下是精致的眼妆,倚靠在门边,看起来颇有一种希腊女神像的意味。
“……今天还有舞会?”
“没有。”明望舒压了下墨镜,神色无辜,“这就是我日常装扮。”
卫忱:“……”
行。
明望舒:“不好看?”
刚说完换了个站立的姿势,她突地崴了下脚,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强颜欢笑站直。
……绸带没事做这么长干什么?
她穿着有跟的鞋子都误踩到了!
卫忱神色平平,并没有正面回答,“注意脚下,别摔了就行。”
“……”明望舒敛起表情,“突然不喜欢这件了,我回去换一身。”
明望舒扭头就走。
‘嘭’一声,房门重新被关上。
卫忱目光幽幽,隔着一扇门再次开口提醒道:“司机还有三分钟到。”
明望舒:“……”
打仗的一早上过去,到机场过了安检,明望舒依旧面无表情。
似乎还在因为早上没来及换上心仪的衣服,而独自生闷气。
飞行时间大约两个半小时,落地当地,不过八点半。
明望舒出机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家店,先吃顿热乎的早饭再说。
飞机餐实在是难以下咽。
拍卖在晚上七点开始,他们连行李都没有,更不需要入住酒店。
明望舒两手空空,沿街走走停停,像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一般,眼底闪烁着奕奕兴奋。
卫忱跟着她走,最后,出乎意料地,明望舒走到一家人潮汹涌的餐车前。
挤进排着长龙的队伍。
“这家我在ins上刷到过,”明望舒看着招牌上的牛肉烩饭,搓搓手说,“我飞过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为了这一口。”
卫忱瞥头看她一眼。
“老板是威尼斯人,”她说,“对了,听说长得像年轻时候的小李子呢。”
卫忱安静地听着,他不追星,自然也不清楚小李子是谁。
他平平道:“你经纪人要是知道她的艺人为了一口‘小吃’,跑到米兰……”
明望舒猝然转头,眯眼警惕着卫忱,“你现在是我翻译,请摆正你的姿态。”
卫忱轻飘飘看她一眼,没说话。
这家餐车小店似乎的确是当地热门小吃,各国的人都来打卡,都想一口气吃成胖子。
导致十分钟过去,队伍人数仍然不见减少。
明望舒抬了抬有些酸软的小腿,刚想让卫忱先排,她去旁边坐会儿,一会儿轮换。
就看到旁边一个举着相机的华人缩在角落里,戴着鸭舌帽,对上她视线的时候,慌里慌张地站起来。
就像是在偷拍。
明望舒转头,连忙勾勾手让卫忱过来。
卫忱顿了顿,刚走到她身旁,“怎么了?”
下一秒,明望舒的手忽然伸了出来,撩开他的黑色大衣,钻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耳畔是风声吹动树叶的簌簌,周遭行人依旧在走动,似乎只有他们两人静止。
秒针滴答行进,时间过去一秒、两秒。
怀里猝然多出一个人,卫忱大脑轰然一片空白,“你——”
“嘘。”
明望舒的声音从衣服底下传出来,“让我躲一下。”
作者有话说:
卫忱你小子吃得真好啊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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