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V三合一
满脑子都是排球的家伙被一个舒舒服服的一传给震撼到了,说完一句急吼吼的“再来!”,宫侑继续念叨:“传给我!传给我!我的脑袋就是筐!”
小满看着双眼冒光的黄毛,还很记仇刚刚自己被他骂笨蛋,于是就很任性道:“我下一球就不给你!我要给别的筐!”
“谁?谁比我像筐?”黄毛二传发出灵魂质问。
小满指着球网对面的“灰毛筐”,很有道理地说:“他和你长一样,我传给他也是一样的。”
黄毛筐:?
灰毛筐:???
黄毛筐试图据理力争:“筐的颜色不一样啊,还有我比较帅吧……”
小满看着他的头发突然说:“你的头发颜色像布丁诶……”
被带跑偏的黄毛伸手去摸头发:“是吗?可能布丁吃多了吧。”
众人:……
北信介不得不打断这两人的震撼发言:“小满,不能传给……别的筐,那是对面的筐。”
小满不情不愿点头:“好叭,我知道啦。”说完低下头掰了掰手指头,嘀咕一句“反正只有一球啦,打完就可以和北北去贴贴啦~”
对面的灰毛筐听见自己队长的话,再次震惊:队长……你要不要看你在说什么?!
好在裁判及时吹响比赛继续的哨声,众人也就不再思索到底这个“球筐”的比喻到底是谁提起的?
“吁——比赛继续!”
上一球蓝方破发,取得发球权,蓝方所有人顺时针轮换一次。
小满原本站在后排正中间,他身边的尾白阿兰提醒他说要站到5号位去,小满把手背在身后,又偷偷掰了掰手指头,咬住下唇。
小猫也是要面子的,小猫不想再被人说笨蛋了。
他能数到五,但是五号在哪呀……
小满偷偷看向场边的北北,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过于好懂的情绪。
北信介心下了然,本想和他说往左手边走,忽然想起这小猫……分不清左右手。
他侧过身,和场上的少年朝向同一个方向站,随后左手手心向上摊平在身前,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作小人状,从指尖开始向手腕“迈了三步”。
场上的少年立马就懂了,在身边的大高个追问“你知道五号位在哪不?来来来我和你说”的时候,下巴一扬,硬气道:“我当然知道啦!”
他标标准准地左转弯,啪嗒啪嗒走了三步,站定。
尾白阿兰挠了挠头,没看到身后的北的提示,以为排球小白小满弟弟还是懂一点站位的。
就说嘛,什么都不懂只是依靠本能打排球就能接得这么好的话,不就是小怪物吗?哪有这么变态的小怪物呢?
看来小满略懂排球啊!
尾白阿兰如此分析到。
裁判宣布蓝方发球的哨声响起。
眼看不是对方把球发给自己,蓝方某个穿着12号背心的自由人还偷摸向场外看,悄悄竖起了三根手指头,朝着某个方向使劲比划,少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笑得明媚又得意,仿佛在说:北北,三步三步!我站对啦!是不是很厉害?
北信介站在场边,被少年那个笑容晃了一下心神。
在回神之际已经无声的朝着少年的方向说了两个字:
厉害。
真的……很厉害的一只小猫。厉害到他站在球场上的时候,自己的眼神就无法从他身上挪开。
但,只看着一个人,这不是一个场外观赛该出现的情况。
他其实很多时候都习惯于站在场边,细致观察着每一个队员们在比赛场上的情况,然后在技术暂停的时候给出全局性的战术参考,亦或者是亲自上场一两个轮次给一帮“上头”的队员们“降降温”。
比起一名主攻手,他更像是一名“稳定大后方的指挥官”,永远沉稳、冷静、理智,甚至板起脸皱眉的时候会吓得场上失误的队员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总之,他很少会只看着一个场上的队员,也鲜少有队员反过头来频频看向他,更不要说用着异常活泼生动的小表情,对他展露出毫无保留的小情绪。
是……
和人吵架时理不直气也壮的气鼓鼓的脸颊,看向他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把心偏了过去,让他把“将阿侑的头看成球筐”这种不礼貌的话都说出了口;
还有盯着球看的时候,脑袋跟着排球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急得脚步跟来跟去,又看见别人把球接起来之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大拖鞋,随后看着他的方向,抬起脚踩了两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引人注意的声响;
或是把球接了起来,也不去看球飞到哪里去了,放下手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他看;
甚至,只是站位站对了,就开心得不得了,转过头了看着他笑,眼睛里是无法描述的生动至极的色彩。
以至于他蓦地从这些零碎的小片段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蓝方的发球局早就开始了,红方防守住,并开始组织进攻。
红方二传手大友弘虽说打法求稳,比较保守,组织进攻的时候不会用什么奇招险计,但他的队伍里有两个大杀器在,一个是站在自家兄弟对面就会觉醒猎杀时刻的主攻手宫治,一个是腰部力量极其强韧扣杀角度极尽刁钻的副攻手角名伦太郎。
而这两人,一个在4号位,一个已经跑位到2号位,这是红队最具进攻性的站位。
无论是二传传给4号位的宫治进行强攻,还是传给2号位的角名伦太郎进行快攻,都能给蓝方防御者带来极大的压力。
蓝方轮转至前排的副攻手大耳练已经紧紧盯住了自家拦网搭档——前任搭档,现在不是搭档的——角某狐,两人一队的时候经常不干人事把他校主攻手拦得心态爆炸,还要佐以垃圾话和面瘫脸以示威风。
现在两个搭档一左一右被球网隔开了,四目相对,火花四溅,毫不留情。
先是角名伦太郎起跳,核心力量极强的腰腹往后反弓而起,随即腰侧一拧,传至他手中的排球瞬间以一个爆发性的力量斜扣而下。
大耳练早有所料,和角名同时起跳拦网,但他只象征性地跳了一小步,提前落回地面,侧步一拦,直接以一个……
以一个……
嗯……
就是……
一个撅屁股的大动作把角名的扣杀球那么一顶。
伴随着一句早就准备好的垃圾话:“你的腰很强嘛,我的也不差哦~”
某狐狸的面瘫脸裂开了:“……”
红方队友:“……”
蓝方对手:“……”
只有黑须教练一点也不扫兴地喊喝彩:“好顶!”
被一记“屁股传球”直接怼脸的宫侑也不管什么一传二传三四传,反正脑子已经不清楚了,嫌弃地用单手吊了一下球,直接往球网对面的好兄弟眼前吊。
在网前的宫治猛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起这个吊球,传完就把手往自己衣服上一揩。
排球再次回传给二传手大友弘,他饶是见过队友们各种各样不着调的模样,如今还是被某人一句逆天垃圾话震惊的有些手抖。
垃圾话的魅力就在于影响对手心态,显然在这方面,副攻手大耳练颇有建树。
手抖的二传手大友弘:这下子是传给面部表情坏死的角名?还是只顾着擦手的宫治?
其实不光他被影响到了,蓝方也紧跟着传来了几句吵声。
“你接我的球干嘛呀?第一下要我接的,你懂不懂怎么打排球的呀?”
“我不懂排球?你个笨蛋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你怎么又骂我笨蛋!我要去告状!”
“你告诉我妈都没用!我、就、接!”
“北北……”
“你以为队长会偏心你吗?我可是队长最爱的亲亲学弟~”
“侑,专注。”
“队长!他也没专注!”
“闭嘴。”
“略略略~”
“你也闭上嘴,乖。”
……
谁能想到排球强校稻荷崎正式比赛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像冷脸大反派,内部训练赛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德行?
但是,大家显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连教练都不着调地笑得人仰马翻,直呼:“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大耳,干得漂亮!”
教练身边再配上一个皱着眉脸色沉冷的队长大人,闹成一团的时候就该来一句超可怕的“安静”,然后他们家接地气的教练大人就会很小鸟依人地比一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活像他们家队长大人才是教练的样子。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队长大人只是按了按紧皱的眉心,在某个视线向他看来的时候,舒展眉宇,冷意消散,无故笑了一下。
围观众人:……今天怎么感觉大家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就在一团乱的杂音中,大友弘坚定地将球传向后排,后排是个老实人主攻手银岛结,人狠话不多,远直线扣杀的好手!
不出所料,银岛结助跑、起跳、蓄力、扣杀,排球形成一道带有残影的直线直逼蓝方后排,因为有足够的时间助跑,这球扣下去的力量大得吓人。
这样的扣杀,那个小自由人的细胳膊细腿还能接起来吗?
也许是这个小自由人接起的两个球都是角名力量不大的技巧型发球,动作之间又莫名给人一种轻巧灵活的感觉,大家也就默认了小自由人擅长利用巧劲接球,也许并不擅长接重扣杀?
毕竟这小身板摆在那里。
还有,哪有人一上来飘球会接,侧旋球会接,重扣也会接?那样也太逆天了吧……
所有人顺着飞驰的球影看去,想看这一球小自由人会怎么接。
蓝方后排两人开始往后退,那是一旦自由人接发失误就准备随时补救的站位,显而易见他们对银岛结这一记成功的直线扣杀很是提防。
毕竟在进攻这件事上,稻荷崎上下就没有一个孬种。
能扣杀,那就是往死里扣!
只见那颗气势汹汹的扣杀球直接窜到了小自由人跟前,像是下一刻就嘣中他的脑门,直接把他炸成爆炸头一样……
那张过分可爱的脸蛋会不会……
可惜了。
但是,令人可惜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小自由人微沉着双膝,那张稚嫩的面孔极其专注,恍惚之间甚至让他们看到了一双猫咪的竖瞳。
圆滚滚的湛蓝色瞳膜正中央是骤然紧缩成一道竖线的瞳仁,一个疾驰而来的黄点出现在视野焦点,随后黄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直至占据整双眼睛,近在咫尺!
小自由人动了,弓起的脊背微微向后一移,支撑起重心的双腿却牢牢站定在地面上,他仿佛有什么种族天赋一般能随时随地维持身体重心的稳定,然后几乎是依靠本能调动起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找到了一个最佳卸力点,让并拢的双臂迎面撞向了扣杀球。
不,不能用撞来形容,是贴合——
颤动的球体落在了向下倾斜的手平面,突起的大拇指关节自发收拢,和虎口相贴形成一个最大的接触面,压力顺势被均摊,但过重的力道依旧在皮肤上压出一道红痕,又跟随着自发向后撤去的重心逐渐抵消惯性。
时间被拉长了,小自由人一系列连贯的动作像是慢镜头在所有人眼中放映,然后“砰”一声,沉闷、但又短促的接球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骤然回神,时间流速再度恢复如初。
只见排球在他手里像个温顺的小绵羊一样反弹而起,飞向前方。
绝世好传!!!
而接受了扣杀传递的力度,向后退去的小自由人却没倒地,左腿向后一蹬,整个人就再度站回原地。
简直就是能惊掉下巴的平衡力!
很多时候,一名合格的自由人会承接住一场比赛中70%左右的接球任务,剩下的30%自由人无法接中球,一部分是因为其余主攻手和副攻手会承担一部分接球任务,还有自由人虽然可以自由上下场,但无/法/轮/换到前排,也无法在后排1号位进行发球,所以自由人是无法保证自己每一轮都在场上,无法在场上自然也无法接球。
不过这30%中还有很关键一部分原因,是自由人处理完扣杀后无法及时起身,或者追球出场地极限救球后没法及时回防。
尤其在男排中,你来我往的排球打得十分凶残快速,自由人接起第一球还没起身第二球就又砸了过来,甚至来不及站起来,也就失去了接球的机会。
所以自由人还被戏称为“地板清洁员”,趴在地上的时间可能比站着的时间要长,但如果自由人想不降低重心,或者不进行鱼跃卸去救球后的身体惯性,那么……
竖着进球场,横着出球场的情况也很常见。
但是这个12号,这个突然出现,只用三球就彻底显露出无与伦比接球天赋的自由人……没有倒在地上过。
他的身体仿佛超脱了人类身体的极限,几乎是在瞬间就能调节好自己的重心,无论是怎样跃到空中身体失衡的鱼跃,还是接起重扣时向后仰去的身体,他就这么轻松用脚一蹬,就这么轻松一蹬!就站起来了!
他他他!还很随便地穿着一双大拖鞋啊!
到底是哪里来的小怪物?
而小怪物接完球还一脸泰然自若,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妖孽般的天赋,随后站直身体拍了拍屁股,也不再去看自己接起来的球飞到哪里去了,踩着他那双“嘎吱嘎吱”的大拖鞋就“自由”地往场外走。
所有人:???
托完一个完美的一传球、刚扬起笑脸准备给小自由人一个好脸色,结果冷不丁看见我方自由人“自由”地走下场的宫侑:……?
今天已经不知道被惊呆多少次的裁判:……
蓝方五人:不是……这一球还没打完,你去哪里?
——还回来吗?
蓝方四人:怎么会有比他们家二传手还任性的人啊!
被人盯着看了一晚上的小满也不害怕了,隐隐还有些得意,心道自己刚刚天才般的三球肯定吓呆了这群人类!这群人类在佩服自己呢!
他晃着小脑袋,意气风发的小卷毛在空气中摆来摆去,完全显露出他的好心情。他就这么在万众瞩目当中走到北信介面前,抬起下巴,弯着眼睛,还伸出一只手扳着手指头。
“1、2、3!”他超认真地数了三个数,说:“北北,我乖乖打了三个球回来啦,我才不是数学笨蛋呢!”
众人眨眨眼,心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刚刚黑须教练说让他上场打三个球,还真是就不多不少打了三下球!虽然最后一个球的轮次还没结束……
但是三就是三!
这个小自由人是真的超在意阿侑说的数学笨蛋啊!
“哈哈哈!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走下场!”
“我真的要好好说说阿侑了,怎么自己考六分还说别人是笨蛋的?”
“看来很是精通十以内的加减法了!”
善意的笑声此起彼伏响起,完全是被这个单纯的小笨蛋给可爱到了。
北信介也轻咳了一声,掩饰住了溢在唇边的笑意,夸赞了一句:“嗯,很聪明。”
小满把脸又凑近了几分,“嘎吱嘎吱”踩拖鞋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明已经迫不及待了,还要一脸傲娇地说:“那我的奖励呢?”
北信介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压在了少年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少年习惯性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那是小猫咪被人类摸头时喜爱万分、主动迎合的表现,有时候小猫为了留住喜爱人类的味道,还会舔一舔人类的手,亦或者是来一个可爱的咬手礼……
轻轻用牙齿那么一啃。
小满舔了舔嘴巴,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跃跃欲试。
北信介眼皮一跳,想起昨日小猫蹭完他的手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他还搜索过小猫这样的行为代表什么,自然也就知道了小猫的咬手礼,代表着开心和喜欢。
昨天他觉得有被小猫轻咬手指的行为可爱到,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小猫变成人了,不能随随便便咬别人的手了。
北信介即刻收回了手,背在了身后。
小满鼓了鼓腮帮子。
O^O!
球场上那一球还没结束,两方人马莫名其妙打起了5V6,教练和裁判也不管,任由他们打得火热。
宫侑想要怒吼:到底谁来管管啊!自由人呢自由人呢?教练!队长!我们在五打六啊!
结果身体根本不服输地在那继续接球传球!根本没时间怒吼。
红方六个人以角名为代表,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本着“趁队手病,要队手命”的无差别攻击思想,一句“继续打不要停”,就把红方六人的仅有的良心全部丢掉了。
而场外,黑须教练也不逞多让,完全不理会场上的以多打少,绝对是可以称之为“只听新人笑,不看旧人哭”的性情中人。
他一脸慈爱地看向好苗子,越看越喜欢,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直接开始拐人:“小满呀,刚刚三球打得特别漂亮!你以前在哪里上学,要不要和你哥哥一起来稻荷崎上学呀?”
“哥哥?”小满一时没想到。
北信介默默指了指自己。
小满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啦,随即一脸兴奋地回答黑须教练:“我以前在考斯扑累上学,我现在想和哥哥一起在稻荷崎上学!”
黑须教练不确定地重复:“cosplay?这是啥不正经的学校?”
北信介再次按了按太阳穴,刚刚在更衣室给小猫编造了一长段身份背景,果然没记住,还记混了。
北信介解释:“小满的意思是他以前在枭谷中学,不是排球社的,是cosplay社团的。”
“原来如此。”黑须教练对自家从不说谎、正得发邪的队长大人的话那可是深信不疑,“那枭谷可惜了,这样的天才都没发现!不过话又说回来,是块金子就该在我们稻荷崎发光发亮!小满,你明天就转学来稻荷崎好不好?”
小满开心道:“好呀好呀,我还没上过……呜呜!泥捂窝嘴巴干森么?”
北信介在他耳边提醒:“别露馅。”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意思是先别说话。”
小满被捂住嘴巴,用着自己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乖巧脸蛋点了点头,还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知道啦。
然后在北信介松了口气想要松开手的时候,他眼珠子一转,忽地就张嘴咬了一下北信介的食指指腹。
转瞬即逝的一下轻咬。
随后像个坏事得逞的小猫咪一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那双笑眼弯弯的湛蓝色瞳孔里还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小满想要,小满得到!
北信介收回手,垂落回身侧,又微不可查地捻了捻指腹,心中仿佛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有些哑然失笑,又不得不板起脸来。
他应该出声斥责小满这种人与人之间过分亲昵的举动,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一句纵容般的:“下次不可以了。”
说完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怎么又是这句话?……两天之内说了几次这句话了?
小猫也不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是……北信介对自己说:小猫刚变成人,要慢慢地,耐心地教,不能操之过急。
下一次一定不允许了。
不过小满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啦:下次不可以,那就是这次可以!
他可有经验了!
黑须教练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眼睛还在放光,一边畅想着稻荷崎无比光明的未来,一边继续说:“就今天转学吧,我手头还有两个今年没用完的特招生名额,我现在就给校长那个老头打电话!”
“小满应该还读高一吧,哈哈哈还有三年!到时候咱们脚踢枭谷,拳打井闼山,称霸全国大赛!吾等大业,指日可成!!!”
“教练。”北信介等黑须教练畅想完毕,出声道,“小满转学这件事我今天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给您答复可以吗?”
不安分的卷毛脑袋忙伸过来,北信介熟练地按住了他的头顶,继续道:“如果家里人同意小满转学,还要麻烦教练您安排一场正式的考核,这样小满才能名正言顺地来上学。”
北信介心里的打算是,今晚回去还要确认很多东西,比如说在小满能够长时间维持人形的前提下,他就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那么……也许就需要办/假/证,他得寻求一下奶奶的帮助。
谁能想到这天之前连谎话都没说过一句、所有人心中正义的化身、稻荷崎排球队队长大人,现在冷静沉着的面孔下……竟然在想办/假/证?
谁敢信?
反正黑须教练不信,他觉得自家队长特细心特靠谱,不仅想着要回家征求家长同意,还顺便提出正式考核,不让那群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谈话的队员们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刚刚倒是他太急切了,没考虑周全。
要知道稻荷崎排球部的特招生名额含金量很高,黑须教练看上去是个很随性的教练,但在招生这件事上无比严格,从今年特招生三个名额都没用完就可以看出来,他宁可名额空着,也不会招一些天资平平的学生进来。
上一届也只特招了成绩稀巴烂的宫双子两人,这一年也只特招了一人,空余的名额宁可浪费也不放低标准。
现在仅仅是看着一个排球小白接了三球,就直接说要把排球小白特招进稻荷崎,还不惜和别的学校抢人,足以见得……
黑须教练对这位排球小白同学天赋的看中。
但这样的青睐也势必在普通队员心里造成不平衡,即使他们看出了这个过分稚嫩的少年展露出超强的接球天赋,但这家伙连排球常识都不知道啊,在正式比赛中真的会比他们打得更好吗?
他们会有这样的怀疑很正常,所以来一次较为正式的考核让他们真正看清小满的实力,才不会再有任何异议。
黑须教练想到这里,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明天周五,考核可以安排在下午。”
他环视了一圈脸上还有些不爽的队员们,声音严肃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接发球专项考核,一百球,按要求接起六十球算即为考核通过。”
“六十球?”有个普通队员露出震惊的表情,“我记得今年稻荷崎排球队的特招生考试中,这个考试项目是只需五十球接中二十五球就合格了吧?”
另一个队员小声说:“可是他只考接球啊,从50%到60%而以,之前那个考试还要考发球、传球的!要是我也只考发球,说不定……”
“能让规则破例的,只有实力。”黑须教练扫了一眼说话的队员,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们想要挑战这一项考核,也能报名参与,一样的标准,一样的由我发球,如果能通过,直接加入正选。”
说话的队员脸色一变,一听到是教练发球直接缩了缩脖子,躲到了人群中。
今年一月份的特招考试,接发球这一项考试内容,考官是……宫侑,教练根本没上场虐人。
黑须教练可是前日本队王牌主攻手!后来因伤退役,但实力也不是他们这群高中生能抗衡的!
普通队员们这下也不吭声了,视线悄悄落在一无所知的小卷毛身上,甚至还有点同情起来。
细胳膊细腿接教练的发球?还是一百个?
好惨。
见没人再提出意见了,黑须教练只维持了一分钟短暂的严肃正经,然后变脸似的搓搓手,对着这个天赋绝佳的自由人苗子说:“小满啊,明天一定要来哦,教练风里雨里都等你~”
小满也很喜欢这个对他笑眯眯的人类,握了握拳头自信满满地答应道:“我一定会来的!明天小满要接更多的球!”
黑须教练笑意加深,看着他一头蓬松柔软的小卷毛,也没忍住手痒,想摸上一把。
小满伸出自己的两只手保护住自己的头顶,连连摇头,一本正经说:“不行不行,教练你不能摸我头,这是北北专属的摸摸头。”
黑须教练倒也没有多想,只是遗憾地收回手,感叹道:“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啊。”
小满骄傲:“当然啦!”
他和北北世界第一最最好!
他们说话之间,裁判宣布第二局练习赛的比赛结果:“18:25,红方获胜,大比分1:1平。”
蓝方表示不服:“你们讲不讲道理,我们五个人打他们六个人啊!”
“你们这是群殴!我不服!重来!”
红方表示:“那正好,五分钟后第三局,来呗。”
蓝方:“你个不要脸的猪治!”
红方:“你刚刚越过中线踩我脚我都没和你一般计较,你还说我不要脸?”
……
好了,又吵起来了。
黑须教练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场上的一群“旧人”,随口说了句:“没打起来,挺好,也算是乱中有序了哈。”
北信介叹了口气,很自觉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说:“第三局我来吧,教练。”
场上一群人被定格了一瞬。
一黄一灰两道身影从原本的“亲密相贴”倏地“弹到两边”,一副吵架被家长抓包,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
打了小半局五人排球的蓝队其他人眼泪汪汪:“队长大人,您终于想起来孤苦伶仃的我们了。”
倒也不是真的因为五打六生气了,因为此情此景在稻荷崎排球馆……发生过蛮多次了。他们晚间训练赛从来都是三场打满,一旦第二局有苗头要2-0拿下了,黑须教练就会很不客气地薅一个两个甚至三个人下场,美名其曰“锻炼你们的临场应变能力”。
刚刚第一局红方拿下,在第二局也领先六分,然后教练就塞了个新手自由人进来,估计本来想的就是打乱红方阵脚,给他们上难度,结果这个小自由人表现得太过亮眼,哪怕他没有冷不丁地自己跑下场,黑须教练也会把他叫下去。
再加上他们自己后半局也开始放飞自我,哪里敢提出什么不满来。
倒是北信介脚步一顿,思索了片刻后,皱眉指出:“自由人下场之后你们五个人一分没拿,是该想起你们了。”
五个人顿时脊背一凉。
“听我们狡辩啊,队长大人!
……
五分钟中场休息时间在几人说话之间弹指而过,北信介站到了后排,和五个人说:“我暂时充当自由人。”
北队在场的时候简直就是全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搬哪里,在前排能扣杀,在后排能接一传,必要时候还能接二传,托球给宫侑那个正儿八经的二传手让他来扣球——
没办法,他们家二传手在场上总有那么一次两次手很痒,非得扣几球才爽。
总之北队就是个全能的主攻手,不论在前排还是后排,都让其余五个人兴奋跳动的心脏都稳定了下来。
但北队现在说要充当一名自由人,意思就是只在后排出现,轮到前排会下场?
是为了……演示给某个啥规则都不知道的小卷毛看吧?
五个人对视一眼,看向场边那个北队离开身边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小卷毛,他嘎吱嘎吱踩着拖鞋的声音简直太好判断了,这家伙就是想黏着队长大人。
“回神。”队长两个字忽然响起,把五个人的视线拉回到场上。
场边站着的小满也脊背一挺,想到了刚刚北北上场前让他好好观察的话,开始认真观赛!
他一定会超认真观赛!
……咦?
那个黄毛兜里……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
最后一局比赛结束的很快,十五分钟就落下了帷幕,今天吃了布丁如同大力水手吃了菠菜的宫侑状态极其好,一局比一局好,再加上北队上场后稳定如同磐石的大后方,宫侑和几名攻手在网前简直杀疯了。
25:13,直接拿下最后一局。
北信介擦了擦额头上不太明显的汗,走回场下,原本每次见到他就会黏黏糊糊凑过来的少年此刻却愣在原地,眼神专注地落在某个点,像是在观赛后思考复盘复杂的排球知识。
应该是学到了一点,起码知道自由人该怎么站位及跑位了。
他看到了小满身上绝无仅有的天赋,小满也说过自己喜欢打排球,自然想着尽快把小满引入打排球的正轨上来,这样以后哪怕离开了他,小满也有一技之长,能在人类社会中好好生活。
“在想什么?”北信介适时提问,想着刚刚小满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同他说,他可以顺势教他。
“我……”小满摸了摸有点痒痒的头顶,抓了抓,有些呆呆道:“我脑袋有点痒痒的,好像……好像要长脑子啦?”
北信介看向他的头顶,被揉乱的黑发中,一双猫耳朵忽地出现,在他心下一跳、欺身靠近之时,他听见一声吸鼻子的声音,随后那恍若幻觉的猫耳朵再次消失不见。
北信介心中突然浮现一个猜想——
小满……需要在他的身边才能维持人形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维持时间大概在十五分钟左右,而距离……他的一跨步距离在70厘米左右,刚刚在两步开外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猫耳朵,也就是说至少在1.4米以内……
这该怎么办才好?
建立在小满能稳定维持人形之上的规划全部要推翻重来。
不论是上学还是打排球,他不可能每时每刻和小满相距1.4米以内……
这样思索之间,眉宇间不自觉皱了皱,然后一个温热的躯体不管不顾地钻进他的怀里,揽住了他的腰,哼哼唧唧地蹭了蹭。
“刚刚好热好热,小满想吃冰冰冷冷的布丁静一静,北北好不好嘛~”
“吃。”北信介听见自己理智暂失,脱口而出的一个字。
然后理智倏地回笼。
补救道:“但只能先吃一个。”
小满仰起下巴,下巴尖就磕在北信介的胸膛上,从上至下的角度看去,眼睛圆溜溜的,脸蛋小小的,简直萌得让人所有理智都抛到脑后了。
“我要比那个臭黄毛多吃一个!好不好?”
“好……给你买。”
受了一整天气的宫治冷不丁飘了过来:“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尾白阿兰不明所以,但开团秒跟:“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我也要……”
大耳练:“嘿嘿嘿……”
角名伦太郎默默闪过一个面瘫脸。
成功赢下训练赛,捡起地上掉出来的布丁,美美享受胜利果实的宫侑:“你们都看我干嘛?想抢我的美味布丁?”
……
十分钟后,一群人站在了便利店门口,不约而同看向队长大人。
队长大人拿出自己用奖学金攒的零花钱,分给了每个人,刚好给了他们一人买一份三个组合装布丁的钱。
小满也摊开手心乖乖等着,眼巴巴等着发零花钱。
众目睽睽之下,北信介也公平公正地只给了他三个布丁的钱,但心里已经想好了等下自己再多给小满买一份,如果小满吃了布丁没有不良反应,就让他多吃几个。
毕竟小满心心念念了一晚上,就是想吃这个布丁。
小满也不知道自己能买几个,拿到零花钱开心地跟着宫治几人跑向食品区。
买东西也花不了几分钟,北信介也就任由他一个人去了。
便利店的左边是食品区,右边是日用品区,北信介往右边走去,准备给小满买一双棉拖鞋。
冬天的夜晚很冷,穿着一双拖鞋走回家会冷的。
他自己身上只披着一件放在更衣间备用的薄夹克,穿来的那件灰色羽绒衣现在套在小满的身上,心里还是在挂念着小满只穿了一双袜子套着拖鞋的脚会冷。
他快速挑完一双宽大的棉拖鞋,走向食品区的时候,却没看到小满。
“小满呢?”
货架前在挑布丁口味的几人东看看西看看,随后指向玻璃窗外蹲在一只橘猫面前的少年。
“小满啊,他好像买了什么东西就跑出去了。”
第19章 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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