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都说了没有要娶他 想听听你母
谈恋爱是世界上最让人尴尬的事情。
牵手尴尬、接吻尴尬、待在一个房间睡觉更尴尬……
自己的私人空间要容纳另外一个人, 听上去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云熙宁曾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可许南渡似乎是例外。
他整个人暖暖的,温热的手心会让她想到冬日里捧在手中的糖炒栗子。
和他接吻时,他身上那阵淡淡的柠檬香会将她环绕, 成为夏日里带着暖意的海风。
这么一看,她好像挺愿意把许南渡划入自己私人空间的。
准确来说,是许南渡在她的默许下硬挤进来的,她也拦不住。
该说不说,许南渡的服务精神值得大力表扬。
考虑到她第二天有课,并没有闹到很晚。
不似第一个夜晚那么过火。
相较于到后面眼皮都睁不开的情况, 这一次的体验云熙宁打个四分半。
剩下半分等明天他做了小饼干再给。
云熙宁整个人陷在松松软软的床榻间, 新换的被褥还有着洗衣液淡淡的果香。
“你累不累啊。”
她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软绵绵地看着许南渡忙里忙外地收拾个不停。
帮她清理好之后, 就开始又是换床褥, 又是收拾浴室的。
“云熙熙, 觉得不好意思, 不想让家政阿姨知道的人是你, 说我四处忙活的又是你。”
许南渡停了手上的动作,轻瞥一眼窝在床上的姑娘。
将手上的湿巾投入垃圾桶, 他转身去洗手,还抛下一句:
“我觉得你和唐璜唯一的区别,就是你只逮着我一个人可劲欺负。”
唐璜……
等等。
好像是西班牙传说里那个得到手之后就抛弃的负心汉!?
意识到这一点, 刚刚那一丝丝愧疚早已化为乌有。
许南渡太过分了!
她刚刚明明是在关心他, 居然给她贴上这样一个标签!
云熙宁原本免不了要和许南渡好好理论一番。
但仔细一想,她刚刚好像确实忘记夸他了。
说不定是委屈了?
嗯……
许南渡也需要aftercare么?
暂且不论他需不需要,这应该是一个流程化的步骤。
有了此概念,在许南渡收拾好一切走回床边时,云熙宁很“识时务者为俊杰”地给他腾了位置。
见姑娘一点点挪动, 他好笑道:“我俩吵架了没通知我?躺那么远做什么?”
一番好心被这样误解,云熙宁哪能忍,翻过身不想理他:“我这不是怕你没地方躺么?你太过分了。”
“行,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许南渡关灯躺下,却没将她捞回来。
上一次弄得太晚,云熙宁也没精力去考虑“尴尬”这件事。
此刻一切都静下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在空气中蔓延。
她总觉得许南渡从回来后就怪怪的。
她本来将其归结于许南渡见到自己女朋友和“弟弟”在一块不高兴了。
可她都明里暗里哄了这么久了,怎么感觉这个男朋友还是心事重重的?
左思右想,云熙宁得出了结论,翻身钻进他怀里:
“许南渡,你下周和我回云水湾吧,我真的带你回家,不骗你。”
对,许南渡肯定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这样的。
那她多给一点好了。
这有啥的……
吗?
云熙宁后悔了,从车刚开进庄园就开始后悔。
明明是她带人回家见家长,怎么从来不出汗的掌心还有了湿滑的现象?
更要命的是棉花糖这个小朋友。
管家安排人移置见面礼时,它就扑过来蹭,蹭完她又去黏那个总是投喂它的男人。
这个跟直接告诉家里人她不止一次带棉花糖去和他“幽会”有什么区别?
“棉花糖,先不许闹,今天有正事的。”
云熙宁揉了揉小狗脑袋,制止它黏黏糊糊的行为。
许南渡将她袖口上的白色毛团捻下:“不紧张了?”
“我才没有紧张!”
云熙宁将小朋友打发走后,着急忙慌同他争辩,“还说我呢,昨天晚上翻来覆去不睡觉的人是谁我不说……”
阳光正好,暖黄的光晕将许南渡整个人包裹,眼底也添上几颗碎光,衬得那一抹淡青色更为显眼。
明明在许南渡的求助下,她给他上了遮瑕的……
算了,她云熙宁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走吧,我们进去。”
云熙宁选择性忽略管家的目光,将许南渡的手牵起,顺带捏了捏。
对于带男朋友回家这件事,云熙宁本以为父亲的态度是——
不支持,很反对,但真带回家了的话,会顾念是她喜欢的人,所以好好对待。
但也不用重视到站在门厅等待的地步吧……
不仅爸爸妈妈,连哥哥这个看许南渡极其不爽的大佛也在么?
而且哥哥就算了,为什么爸爸妈妈看到许南渡,对视一眼后也是这幅表情?
总不能她们家和许家还有世仇这种小说里才出现的关系吧?
哦,他们确实是小说。
愈发浮想联翩的情况侵占云熙宁的大脑。
直到听到父亲那句“熙熙,跟爸爸来一趟书房”,她才缓过神。
下意识瞥了眼身侧的人,手心被轻轻捏了捏,云熙宁才肯松开。
“哥哥也去!”云熙宁转头便拽着云景笙上楼。
留他在这指不定怎么刁难许南渡呢。
她边走还边叮嘱:“请你照顾好他哦妈妈,我马上过来~”
“好~慢点走。”
柳岁歌轻轻应着女儿的话,回眸对上那双极似故人的双眼,神情带上几分怔愣:
“没关系,别紧张,当自己家就好。”
“夫人,画室整理好了。”
佣人恰恰好的禀告给了柳岁歌提醒。
她淡淡应声,对着依旧拘谨的小朋友轻笑道:“带你去看看熙熙小时候的画怎么样?”
“好,谢谢阿姨。”许南渡得体地应着。
即使知道云家人不会反对,真正见家长时许南渡还是免不了紧张。
所幸柳女士只让佣人带他上去,说明自己有些事情要处理,才给了许南渡些许喘息空间。
阁楼小门推开,入目便是洒落室内的大片阳光。
画室复刻着中世纪欧洲的形制,阳光与低饱和色调交融,倒添上几分暖意。
画架上的画作带着细腻温润的质感,即使存放了这么些年,再度从藏画室搬出,色彩依旧鲜亮如初。
扫过一幅幅画作时,许南渡的目光总是最先停留在藏匿于各处的“Claire”上。
小时候的画作总归是不带过多技巧的,更多的是流露出小朋友丰富的内心世界。
而云熙熙小朋友的画作,每一幅都用上了鲜艳的色彩,可见比其他小朋友的内心世界更丰富。
也更幸福。
而这位在幸福中长大的少女,此刻正小碎步跟在父亲身后,为那位看她画作的人辩解:
“爸爸,他人真的很好的。”
父亲只是淡定地坐到办公椅上,并未作评价。
云熙宁见状便开始打感情牌:“我知道你们的良苦用心,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呀。”
从她表露出对生意上的事情十分不感兴趣后,家里人就有意无意地给她灌输“要做自己喜欢的事,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理念。
不让她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父亲也是,哥哥也是。
许南渡的身份很复杂,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有了上次和哥哥的争执,她就知道,如果要把许南渡带回家,也必定会有和父亲争辩的这一天。
思及此,云熙宁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
这个哥哥也真是的,还说什么支持她做的决定,倒是帮她说说话啊……
“熙熙,”云初霁见女儿露出这副模样倒是新奇,纵容般轻笑一声,“爸爸可没有说要拆散有情人。”
“啊?”云熙宁懵懵地抬头。
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她又回头望向随意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哥哥。
云景笙一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眼都没抬。
他嘴上却不忘调侃:“看什么?”
“家主都发话了,现在你就算上人家家里提亲,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我都说了我没有要娶他!”
云熙宁的心情刚从阴转晴,现在被这一句话弄得恼怒。
“你还没有?云熙宁,你哥没近视,那点伎俩我还是看得清的。”
云景笙自然不遑多让。
云熙宁窝里横的本事还是有的,一急就开始乱说话:“反正我不会待在济安市一整年不回家!”
云熙宁不知道哥哥待在济安市究竟在做什么,但脑海中划过那副总是明媚的笑脸。
顿时,她为脱口而出的话一阵懊恼。
但又觉得这时软下语气有些像投降,于是她别过脸很“硬气”地说了声“对不起”。
“好了好了,都不许生气了。”
云初霁及时出声阻止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
俩小孩叛逆期来得晚,儿子闹完女儿又开始闹,之前连着几年家里都不消停。
之前还和妻子感慨终于算是熬过去了,怎么这俩长这么大了还能吵起来?
“明明是他先说我的,我才……”
云熙宁原先是不服的,但自己也知道自己说得多过分,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被妹妹刚刚那样一说,云景笙再度想起那些爱人同他说的“秘密”,脸色并没有因为妹妹的道歉而好太多。
父亲不想,但他倒是升起了拆散这对有情人的念头。
不过既然答应了她会支持她的决定,云景笙也没多说什么。
扫过躺在手心的戒指,他不着痕迹地戴回去,只抛下一句“态度不诚恳,但是勉强原谅你”,便低头看手机。
收到“哥哥不生气了”的信号,云熙宁放下心来,问出心底的疑虑:
“既然不是反对,那为什么爸爸你要叫我来书房呢?”
云初霁心下明了女儿的想法,笑道:“因为妈妈有事情要和你的小男朋友聊。”
“你先坐会,等会才能去找他。”
此时此刻,云熙宁惦记的“小男朋友”穿梭在画架间,见到了一幅带有“Phyllis”署名的画作。
而这幅画,他曾在母亲房里见到过。
“看来是他们不小心搬错了,这个不是熙熙的画。”
一道轻柔的声音提醒道。
柳岁歌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许南渡收回想触碰的手,眼底翻涌的情绪却还未来得及收回:
“这是……阿姨的画么?”
“是呀,不过准确来说,里面也有你母亲的手笔。”
柳岁歌缓缓走近。
“想听听你母亲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我还以为五一会库库写,结果这两天连轴转,又是去乡下又是赴约去玩,到今天才写完这一章(甚至上周已经写了一千多字……)其实之前写这个事后,我就总觉得很憋屈,想写的没有写完,所以说这一章又拿出来说事……就我印象里的小说,好像都是那种额着重于能力方面的(没有说南渡不行的意思),但是好像鲜少考虑女主的感受,我就在想,嗯,那样就有点像是光让男主高兴了,全然不顾女主死活的感觉,而且这种一般在那种霸总文里经常出现哈,这种一般来说不就是霸总很宠小娇妻啥的嘛,既然这样不应该多考虑女方的感受么……(没有什么含沙射影的意思,也没有针对哪一本小说,我只是在说一个现象,嗯)于是说我就想做一点小改变,如果说有人看到我这一章,有人看到我写的这个作者有话说,或许就会多一个人能考虑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要把我们的感受放在首位,而不是去迎合别人,嗯对,大概这个意思。而且我觉得在事后的行动其实是很能体现一个人担当的行为吧,因为在经历了一场消耗之后,肯定两个人都很累呀,我们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去收拾屋子,我觉得就是一个人很好的一个体现吧(就比如说第一次,南渡他是有提前备好药,以及熙熙的衣服的,而且照顾到熙熙的状态,那天他是没有照常去锻炼啥的,还知道拿水给熙熙喝,这一次,他也是有将熙熙安置好,再去弄那些小事,他甚至能理解熙熙觉得不好意思让家政清理这样的行为,虽然只是一些小细节,但是就是能体现南渡很在乎呀,我们南渡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吧,嗯,对)我觉得云家就是一个很棒的家呀,都是很好的人。因为是熙熙的男朋友,所以爸爸妈妈,甚至看南渡极度不爽的哥哥都会到门厅去接,知道南渡可能会紧张,所以是阿柳和南渡单独聊,熙熙会怕南渡不适应,所以在爸爸叫她的时候下意识看一下他,还贴心地把哥哥拉走(注意一个小细节,就是南渡捏了捏熙熙的手,我觉得他想要传递的一个信息是“没事的,去吧”是在安慰熙熙没事的,她父亲不会怎么样她的。因为原生家庭的问题吧,所以说他下意识想到的,是她父亲可能会责备她,但是落在熙熙眼中,他传达的就是“我没事的,你去吧”,因为熙熙是在这样一个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她是没有爸爸会责备她这个概念的,所以他的注意力是在南渡会不会没有安全感)到了书房之后,景笙是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就不用说这种家庭,其实我在我们家,和长辈相处都是不能这样的,有点没礼貌,但是景笙能这样,就说明即使是面对父亲,他也是很松弛的一个状态,不需要去恪守礼仪啥的,甚至还会开玩笑称父亲是“家主”。这兄妹俩还可以在父亲面前吵架哈,还不足以体现这个家其实素很其乐融融么~其实写下那句“也更幸福”,有点难受吧,因为这个是南渡的一个内心独白,或许他想到的,是自己破碎的家,和熙熙的一对比,他或许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或许也是没那么有安全感的原因吧,嗯。(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过两章还会讲这个事情的,话要说开才行)所以说,我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其实是有一点点问题的,就是熙熙会揣度南渡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她没有去直接的询问,或许她也有一点点不解和委屈,但是咽下去了;南渡就更不用说了,总给我一种他一直把自己摆在下位者的感觉。他们这样的模式就是有问题呀,积压情绪总是会爆发的嘛(虽然要过个好几章才能说开)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细节,景笙原谅的时候说的是“勉强原谅你”,很傲娇,有没有人注意之前熙熙也有说过这句话,这么一看,其实熙熙是在学习哥哥,向兄长看齐(但是怎么都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26.5.3)重新看这一章,其实给后面买了很多伏笔,而且这一张看得人heart软软。呜呜呜,这个家好有爱,好幸福的感觉。其实到那个阿柳看到故人相似的眉眼时我就很触动,呜呜呜,不说了,下章再说(26.8.6)
第52章 叶清梨&柳岁歌 柳叶随歌皱
夕阳透过玻璃洒落画室, 照在少女的颜料盘上,给每种颜色都换上新衣。
“阿柳阿柳,你和我去环游世界吧~”
叶清梨火急火燎冲进来, 背上的书包都来不及放好。
“不可以啦,叶子,我们得等高考完再去。”
柳岁歌轻叹口气,放下颜料盘,回头看这位好友,“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说这个事了。”
“啊~你现在是不是嫌我烦了, 才不想和我去的……”
叶清梨装出一副可怜模样:“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都不肯满足我~”
“你别这样, ”柳岁歌拿她没办法, “我们现在重点不是在高考嘛。”
“那你高考后要和我去。”
叶清梨丢开书包, 黏黏糊糊过去抱着她。
“说实话, 又没有护照又没有签证, 我又没有去过国外, 有点紧张。”
柳岁歌小心避免扑过来的姑娘粘上颜料。
“没关系~”叶清梨郑重其事道,“到时候你就跟我姓叶, Phyllis~”
“飞什么?”
柳岁歌听不明白了,寻思着应该是要聊好一会,便将身上的防脏的围裙脱下。
也正是这个动作, 叶清梨盯上了花架上那副未完成的画。
捞过身侧那支细细的、不知道是什么笔的画笔, 叶清梨蘸了颜料,在画面上洋洋洒洒写下“Phyllis”。
“呐,就是这个~”
叶清梨指着那个名字,点点头解释。
“它是叶子的意思,好像还有什么等待与重生的意思, 哎呀,记不清了。”
柳岁歌思忖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更重要的事:
“我的画!!!”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但是一想本来就是故意的,于是乎叶清梨撒娇博得柳大艺术家同情。
“阿柳~我好喜欢这个画呀,你画好了送给我吧~给我当生日礼物吧~”
“泥补药撒娇,对窝没用。”
柳岁歌被她揉着脸,依旧没有心软……
应该没有。
至于为什么叶子在生日当天收到了这幅画,纯属是因为她不知道把画放在哪才送给她的,对。
叶清梨觉得阿柳肯定很喜欢她。
首先,阿柳习惯性地把署名留在后面,而她签上去的“Phyllis”并没有被颜料盖住。
其次,在完成这幅画时,她时不时在上面画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柳并没有说她,反而改一改使它们融入画面。
最后,她很喜欢阿柳,所以阿柳也要当她最好的朋友才行。
她们还要一起去环游世界呢~
生日宴总归是各家用来拉拢人脉的场合,叶清梨不喜欢。
但父亲总会给她准备她想要的礼物,所以她并不排斥。
虽然和阿柳约好了晚上见,但是阿柳的礼物早上就已经送到了。
叶清梨欣赏了好一番才肯去见化妆师。
今天的妆造叶清梨也十分满意。
连装饰用的红玫瑰都在彰显着今天她心情很好。
可是……
为什么从来都是温柔的父亲,在那天看她的眼神是冷冰冰的?
就像……
在看一件可以交易的商品。
叶清梨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
就像柳岁歌不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叶子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一样。
她在饭店等到了深夜,面前的菜品不知是不是像刚过去的冬天一样寒冷。
一遍又一遍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在脑海里不断循环。
柳岁歌不记得最后是怎么被柳知闲带回家的,只记得叶子喜欢的冰淇淋蛋糕早已化得不成样子。
她再得知好友的消息是几天后——
叶清梨退学的消息。
她不相信,她觉得叶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因此少女第一次的“勇敢”落在了翘课上。
她在天黑前站在了叶家别墅外。
“不好意思柳小姐,我们家小姐不愿意见您。”
保安收到对讲机另一头的消息,毫不留情地将她拒之门外。
“不愿意见我?怎么可能?”
柳岁歌平复着因奔跑而剧烈的心跳,血气却恍若不断往上涌,引得眼睛红肿酸胀。
“她说还有一句话。”保安斟酌几秒措辞,才缓缓开口。
“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该分别了。”
这句话似是炸破晴日幻象的火花,残酷地将真实的满天乌云揭示,落下倾盆大雨。
那天下雨了吗?
好像是有,不然她的眼前为何模糊一片?
可柳岁歌不知道,叶清梨世界里的大雨,从那场生日宴后便再也没有停过。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疼她的父亲,一夜之间变成了利益至上的魔鬼。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被迫放弃念书,成为联姻的工具。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身侧所有人的瞳孔一片空洞,像是被下了什么指令一般机械地开始执行着什么任务。
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可为什么被扣上了抑郁症帽子的人是她?
这些日子的精神折磨,好像真的要把她变成疯子。
得知阿柳来了时,密不透风的乌云似是倾泻下一缕阳光。
可她躲开了。
说不定阿柳也会像那个伴她长大、眼神还算清明的女佣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太诡异了,她不能让阿柳陷进来。
如果这一切是天注定的话,那她要阿柳有光明灿烂的人生。
即使这大好人生里她只是过客。
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然后像所有豪门小说里的女配那样,拿到一个不怎么样的剧本。
直到她将时间的概念逐渐淡忘,她的故事似乎来到了转折点。
“不好意思,请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闯入她寂寥的世界。
她茫然抬头,对上了那双眼底泛着碎光的瞳眸。
唯一一双不空洞的眼睛。
小臂上深深浅浅的伤疤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最新的那道是此刻她手里的小刀促成的。
渗出的鲜血滴落白玫瑰,渗透浸染成生日宴那鲜活的红玫瑰。
久久死寂的心跳似乎也因那滴落在心头的血而重新跳动。
生活总是这样在跌到最低谷时让人感受到些许暖意。
只这一点暖意,便足以让人再坚持那么一小会。
男人坦然承认自己需要一个联姻妻子来为他诞下孩子。
不过那天确实只是来拜访叶伯父的,并不是以此为目的。
他注意到花园里这位小姐可能需要帮助,便没着急进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了那句显得很唐突的话。
他还和叶清梨强调,如果要嫁给他,可能需要接受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她的事实。
当然,男人还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致是预设了之后相处可能出现的问题,希望她认真考虑。
不过这些叶清梨已经听不进去了。
对于一个即将在海里溺死的人来说,是没有心思纠结自己爬上的究竟是救生船还是鲨鱼背的。
她嫁给了这个叫许怀谦的男人。
其实在叶清梨眼中,他远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不好。
他并没有着急要孩子,而是优先考虑她重度抑郁的病情。
“太太需要什么就给她准备,除了伤害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尽量按她的想法来。”
这是柳清梨无意间听到的他和管家交代的话。
按她的想法来么……
无处不在的小细节一点点将她的伤疤治愈,病情也渐渐好转。
突然有一天,她收到了许氏将叶氏吞并的消息,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些家里给她带来的折磨是真切的,可自小到大父亲的爱也不是假的。
她辨不清哪个是真的父亲,但她就是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日落西山,太阳这一颗恒星的光被无数颗恒星取代,无数星辰在夜幕中显得更明亮。
许怀谦是在花园角落找到蜷成一团的柳清梨的。
“抱歉,没有事先和你说,”他并没有着急将妻子拉出来,“叶氏其实很早就因为资金的问题撑不住了……”
准确来说,情况更糟糕一点。
这个时候许氏这样做,说接过个烫手山芋都太轻了。
不过这些让叶清梨知道只会加剧她的心理负担,许怀谦避重就轻,略微修改了事情的经过告诉她。
“叶氏没有拆解,等稳定下来控股权肯定是归你的,你看这样可以吗?”
许怀谦耐心哄道。
叶清梨学过些许相关知识,知道这样实权依旧在许氏手中。
不过她不在乎这个,每年躺着就有的分红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故人那句“好多人想学画画但是没有钱”。
她还是点了头,从此处获得的利润全投到了岚江五中的艺术生贫困补助中。
被风雨摧残得残破的蝴蝶,被人小心托起,长出新的血肉。
因此,小蝴蝶总想回报些什么。
于是在快要进入春天时,叶清梨第一次正面向所谓的联姻丈夫提了建议——
要一个宝宝。
她想,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的话,好像并没有很糟糕。
她好像,确实爱上他了。
那年冬天,她诞下了一个宝宝。
男孩。
叶清梨想给他取名为南渡。
她渡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所以她希望她的宝贝,每一道难关都能顺利度过。
许怀谦听了她的想法,并没有反对。
或者说叶清梨提的绝大部分想法,他都是支持的。
许是经历了那么几年的黑暗日子,大家所说的产后抑郁并没有加重叶清梨的病情。
人总是贪心的,感受到一点可怜的爱之后,就想要更多。
叶清梨原以为自己不会。
可是意外看到许怀谦书房内的那张孕检报告单,她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手抖。
叶清涵,报告单上的名字。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不知道。
男人在媒体面前,总是大方地称自己的爱人为“叶女士”。
每听一次,叶清梨心中总是会升腾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愫。
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她的臆想。
“叶女士”或许从始至终指的都是叶清涵。
产后抑郁还是影响到了叶清梨,花了这么多年才缓解至轻度的抑郁,再度退回中度。
许怀谦在初见时便提了可能不会喜欢上她,她也同意了,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后悔的。
从她选择将那张报告单放回去时,她就想好了。
如果她的宝贝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那这个完整的家即使是幻象又有什么关系呢?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当她看到许怀谦面对孩子时眼神也是那般空洞,十八岁那年的阴影再度笼罩上来。
她不明白。
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南渡第一次叫出那一声“妈妈”时,她的的确确是欣喜的。
后来再也没有了。
那双清亮的眼睛总是含着泪光,他不断叫着“妈妈”,想求她给他一点爱。
她好想抱一抱自己的宝贝,告诉他“妈妈爱你”。
可她做不到。
她好像也控制不住自己。
随着许南渡年龄渐长,叶清梨有意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南渡十六岁那年,身侧的呼喊声唤醒了她些许理智。
她不想伤害她的宝贝,可身体不由得她控制。
意识与身体的较量下,花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砸在地上碎得彻底,飞溅的碎片还是将少年刮伤。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不哭,也不躲。
红色液体顺着小臂蔓延,滴在心头。
这一次的血没有让她的心重新跳动。
只化作匕首,割破那层画布,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面前。
她从抑郁变成双相了。
她怕再伤害到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不肯再见他。
叶清梨时不时会从照顾她的佣人口中得知少爷的近况,诸如“最近瘦了”、“长高了好多”之类的。
某天,她在花园中听到几声窃窃私语——
“少爷好像喜欢上一个姑娘。”
“谁呀谁呀?骗人的吧。”
“真的,就云家那个大小姐,我觉得先生肯定要介入干预的。”
云家小姐?
好像是阿柳的孩子……
叶清梨和学校交接时,曾远远地见过那个姑娘。
画画时很安静,却能让人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很像阿柳。
“阿柳,如果以后我们有孩子的话,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上对方呀?”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呢?”
“哎呀,假设嘛,假设。”
“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他们能够选择喜欢的人。”
少女时期对未来的畅想侵占叶清梨的大脑。
居然真的喜欢上了吗……
真不知道这算不算孽缘。
对于十八岁的少年人,青春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对于许南渡这个永远被变相监视,寄予厚望的人来说,谈情说爱似乎是不被容忍的事。
可她最近听到的都是“少爷好像变得更开朗了”这样的消息。
不知为何,叶清梨想要为他争取一番。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荒诞的小说,那她隐隐觉得自己的宝贝是世界的主角。
每当面对他时,身边的所有人都像是失去意识一般,在执行着某种命令。
一旦脱离开,大家又好像恢复了正常。
也因此,叶清梨同许怀谦的交谈异常顺利。
这么一看那个小姑娘应该不是核心人物。
她想,她是自私的。
总是按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以前是,现在也是。
被阿柳知道,会更恨她吧。
好吧,阿柳应该没办法知道了。
因为她快要死了。
在她意外撞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不断地消沉。
她不想死的,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她想等自己的病好,见到南渡带喜欢的女孩回家。
她想面对面和阿柳好好道个歉,把一切讲明白。
可这一切都没办法实现了。
未尽的话语被叶清梨尽数写在信里。
她在信里讲清楚经历的一切,并将“要不要告诉南渡这些事”的选择权交给了阿柳。
哦对,她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一句请求——
“如果有一天南渡是以见家长的名义来到你面前,可不可以不要因我的所作所为讨厌他,他是个好孩子。”
她的宝贝,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可惜有了她这样一个很糟糕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一直在哭,呜呜呜呜。她们两个怎么这么苦啊。当时给她们两个起名字花了蛮长的时间,一直在找贴合她们的诗句。但是因为那个才刚开始写没有很长时间,找了一会有一点想放弃了,而且那个时候的故事线没有这么完整,在本来想的她们其实只是故友的关系的,没有这么深入,就随便挑了这一句T.z诗。现在我发现这个名字起的好好啊,“柳叶随歌皱,梨花与泪倾”这两句诗的后面一句是“别时不似见时情”。她们两个本来就是高高兴兴的,本来都应该有圆满人生的,可是被我写成这样……我真的觉得好痛,呜呜呜。(我觉得我真的很不是人啊QAQ,还有就是,“清梨”其实就是“轻离”,南渡刚开始以为是母亲不喜欢他,轻视离别,可事实是叶子是轻轻地离开的)这一章要扒的细节其实很多,就列几个我有印象的吧。首先,我觉得阿柳从始至终都没有恨过叶子啊。记得么,“Phyllis”这个名称是阿柳一直在用的,云父和阿柳初见,是在阿柳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这就说明这么多年,阿柳一直都是一个觉得好友有苦衷,并且还是把她当做好朋友的一个状态吧。然后就是,在熙熙高中毕业后,阿柳进行了环球旅行,这个就是在完成她们未完成的心愿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的南渡带熙熙去墓园的那个情节,那个时候熙熙就说了呀,“期许每一道难关都能顺利度过”,本来是安慰南渡的,但是他们不知道,叶子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呀~还有素一个很小的不能算细节的细节,就是高三的时候,南渡他们能有那么一段顺利的时光,其实也有叶子的功劳吧。其实许怀谦这个角色,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上,他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有事先跟叶子说好可能不会爱上她,并且也有在尽心尽力照顾她,按照那个时间线,其实生下南渡的时间差不多是他们结婚的七八年吧,在这段时间里,其实一切都是一叶子的状态为重呀,他算是一个还不错的联姻丈夫,也还算是个好人吧。(但是依照一个道德问题,婚内出轨就是不对的,嗯,不能学)对于叶子这个人呢,我不否认性格上有缺陷,其实写那些情节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样写会不会显得她很自私什么的(包括明知道他们的这样一个环境,还没有阻止南渡去靠近熙熙,还包括,最后给阿柳写的那封信,其实是带有一点目的成分在的我觉得),但是我又想,哪里有人是完美的呢?更何况叶子那个时候没有人帮她,那是她所认真做出的决定,站在她的视角,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宝贝过得好一点,她就是觉得她亏欠他。(没有说她不在乎阿柳的意思,她把所有的选择权交给了阿柳,只是她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去考虑这样子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会不会给阿柳造成困扰)写这一章的时候一直在纠结,因为大多数都是叶子的内心独白吧,很少有对话呀,和其他人的互动啊啥的,感觉有一点苍白,嗯,形容不来,就是没有办法让人看下去的感觉。QAQ还是觉得自己很过分,呜呜呜呜。(26.5.4)我一直在哭,呜呜呜……不管看了多少遍,还是想哭(26.8.6)
第53章 是幸福更多 他想要的不
画作上紧挨着的姑娘们笑得灿烂。
指尖轻抚上那许久不见的面庞, 早已干透的颜料响起思念的沙沙声。
柳岁歌预演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再收到故人的消息……
竟是死讯。
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可过去的一幕幕像是烙在记忆深处的印记。
那是独属于她们的, 少女时代的淤青。
而少年的记忆没有经过时间长河的洗涤,与母亲的过往更像是在记忆深处挣扎开放的血色玫瑰。
染红玫瑰的,究竟是伤疤上渗出的血迹,还是成疾的思念,许南渡也辨不明白。
但不可否认的是,母亲给予的那看似如夜空中星星一般, 少得可怜的母爱, 实际是浩瀚宇宙中数不清的恒星。
“所以……”
许南渡抹了抹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珠, 声音带着压抑情绪的哑, “您很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事?”
“可以这么说。”
柳岁歌轻轻点头, 还不忘转换小朋友的情绪, 语调上扬:“怕不怕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毕竟——”
“我可没办法确定你不会让熙熙受到伤害。”
“妈妈!”
云熙宁小跑进来, 蹙着眉头, “你怎么这么说呢。”
她此刻比万分不解还要多出万分。
这就是爸爸说的妈妈找许南渡有事聊?
天知道她兴冲冲跑上楼,听到母亲说什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不可置信。
扫过许南渡通红的眼眶, 云熙宁才敢勉强相信“妈妈可能欺负了他”这个事实。
“诶,你怎么听话听一半呢?”
柳岁歌忙撇清关系,“我可没有欺负你的小男朋友哦。”
云熙宁将信将疑扭头看许南渡, 得到他点头的信号直接懵了:
“那你……哭什么?看上去这么可怜。”
许南渡没有接话, 只是泛红着眼尾盯着她看。
好不可怜。
“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被闺女这样质疑,”柳岁歌拖长语调往门口移,“行行行,我走, 你们聊。”
“啊?”
云熙宁还没反应过来,门关上的瞬间,温热的拥抱就盖下来。
尽管明白了母亲留他们单独相处的良苦用心,云熙宁还是一头雾水……
什么事情现场不能有第三个人?还得两个人单独交接?
“嘶……”
云熙宁见他还是不说话,倒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开玩笑的,肯定是同意的呀,你别哭了嘛。”
“谢谢。”
许南渡埋在她肩头,声音依旧闷闷的。
“啊?哦,行。”
云熙宁又拍了拍:“那我再让你抱一会好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谢什么,但是安抚一下应该没错。
云熙宁不知道许南渡在哭啥,但是松开后她看到室内的画作,她挺想哭的。
亲爱的母亲大人到底是怎么个事啊?
她确实是说要带许南渡看看她之前的画。
这样有点事情干他或许不会紧张。
但是把她年轻时乱七八糟的画作拿出来是个什么意思啊?
果然,老艺术家的做派,她还是不懂了。
云熙宁环顾了半圈后,飞速在一幅前面停下,转身挡住:
“你你你你,你不许看。”
为什么连她第一次见到许南渡那天的画都有?
他要是看到日期,以他那非比常人的记忆力,猜不到她对他一见钟情才怪。
她云熙宁不要面子的吗?
“云熙熙,我都看过了。”许南渡淡笑补充,“哦,另一头还有一幅用水彩画的。”
到、底、谁、问、他、了!
“我不要理你了!你一直在笑我!”
云熙宁找了把小板凳,不管不顾坐上去嘀嘀咕咕:
“我刚刚好心替你说话,好心安慰你,就落得这个下场,我好惨啊~”
“不许不理我,还有,我哪有笑你。”
许南渡半跪在她面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那大小姐要怎样惩罚我?”
“那……”云熙宁轻抚上他眼尾未消退的那抹红,“你给我当一个月的模特。”
“云熙熙,据我所知,你已经有大半个月没画画了。”
“那又怎样!我有我的节奏!”云熙宁被猜到尾巴就开始炸毛。
她算是发现了,每次想要和许南渡争辩一番的时候,总会有些不可抗因素阻止。
就好比此刻,她都想好加重惩罚了,偏偏要下楼吃饭了。
“先放过你!”
她没好气地起身。
她是放过许南渡了,那谁能来放过她呀?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面对男朋友和哥哥都给她拉椅子的道德困境?
何谓“人穷则返本”?
何谓“未尝不呼父母也”?
云熙宁算是明白了。
在和女儿对视上的那一秒,柳岁歌一脸了然打圆场:“找好位置了就都坐呀,吃饭吃饭。”
“对对对,吃饭吃饭。”
云熙宁尬笑着挪到许南渡身侧坐下。
果然,做难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先跳过这一题。
显然,她还是失策了。
让许南渡和哥哥面对面坐,这和把油泼在炸药上有什么区别?
所幸有长辈在,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暗流涌动罢了。
没有真的爆发,怎么不算是件好事呢?
至于哥哥为什么对许南渡意见这么大,她也不明白。
秉持着“解决家庭矛盾从我做起”的原则,云熙宁在晚边散步时,向许老师请教了这个问题。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许南渡侧头看了眼微微歪头的姑娘。
他最终勾起一抹笑:“就不能是家里的白菜被拱了他不高兴么?”
“肯定不可能!”
云熙宁斩钉截铁道,“我很小的时候,有朋友说要和我结婚,他也没这反应啊,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
“是吗?我想想。”
许南渡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倒像是真在为这个问题苦恼。
冬日的风总是凛冽的,一吹便让人清醒。
“不对……”
被凉意一刺激,云熙宁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你要把我比成小白菜,那你不就是……”
左思右想觉得这样说不太好,她最终学着小猪吸了两下鼻子:“这个。”
前一秒还假装垂眸思考的许南渡,这一刻就因为女朋友的可爱举动笑出声:
“云熙熙,你好像很喜欢给我整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塑。”
“不是你先说的嘛?”
云熙宁弄不明白许南渡莫名其妙的笑点。
而且她明明是在认真探讨性质问题。
总觉得他在避重就轻……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云熙宁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算了算了,不管我哥喜不喜欢你,我爸妈对你好像还挺满意的。”
话题都延伸到这上面了,云熙宁不问他一句“早上为什么哭”就太对不起她的好奇心了。
“阿姨和我妈是旧友,知道了一些旧事。”
许南渡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或许所谓的剧情控制,影响的不仅是我们。”
他向云熙宁重新叙述了从柳阿姨那里听来的故事。
以一种近乎淡漠的语调。
他已经熬过太多个冬天了。
以至于在寒冷中感受到一丝丝温暖时,他分不清楚冬天是错觉,还是泪水划过脸颊带来的暖意是错觉。
“许南渡,你别哭了好不好。”
云熙宁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他抹去眼泪了。
不知是不是冬天的风太干了,她也有些想掉眼泪:
“你这样,我都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到底是伤心更多还是高兴更多。”
“是幸福更多。”
许南渡轻轻覆上她抚在他脸侧的手:“云熙熙,我不是在难过,是在庆幸。”
“庆幸能够和你在一起。”
他总像是冬日夜里游荡在街上的小孩,透过窗子窥视别人家的温暖。
总会有好心人邀请他进去取暖,可他无一例外拒绝了。
他并不缺少一个取暖的地方。
他要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推开了家门,很郑重地问出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堆雪人嘛”的请求。
小女孩的行为没有像嘴上那般礼貌,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给他围上围巾,便拉着他冲向雪地。
他明白了。
或许他想要的不过是手心相贴的温度罢了。
而此刻,他完完全全拥有了。
所以他只不过是在感到幸福时流下了眼泪而已,怎么可能是伤心呢?
“你干嘛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
云熙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别过脸小小声,“弄得人有一点不好意思。”
虽然她不否认这个话让人很感动,如果放在影视剧里她会哭出来。
但是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很容易感到尴尬的小女孩啊。
而且喜欢的人对她说这种话,就是容易让她觉得很——
诡异。
知道自己这样很破坏气氛,云熙宁很有眼力见地抱着他哄了哄:
“好了好了,和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很幸福,嗯。”
大家都说,冬天,两个不暖和的人靠在一起,就会变得暖和了。
可是云熙宁觉得,这样抱在一起,多少有点热了。
抱着抱着,热热的云熙宁就开始头昏脑涨地七想八想,最终归于现实,和他分开。
“你说,真的需要这么着急么?明天就和你一起回去嘛?”
许南渡刚缓和了情绪,一下子就抓住了姑娘在想什么:“云熙熙,你是不是紧张了?”
“才、才不是!”
她云熙宁虽然一直怂怂的,但是遇到大事——
她还是会怂怂的。
“好嘛好嘛~”
云熙宁嘟嘟囔囔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是被你刚刚那么一说,我就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你的……额,他们。”
许南渡眼底划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暗淡。
他的情况确实特殊,云熙熙连“家人”都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称呼,也算正常。
可他就是觉得这样委屈了她。
最后,风裹着少年的淡笑声钻进云熙宁的耳朵:
“别担心,我家里人和你想的不一样,具体的先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谁敢相信我居然在五一卡文了……我一直以为我会卡在不知道怎么把各个重要转折点连接在一起,结果居然卡在了不知道哥哥和许南渡该以什么态度见面……(写这章写到一半滚去学校了,间隔了将近6天吧,不知道会不会有割裂感…… )有一个让人很感动的一个瞬间,就是昨天晚上,啊,不对,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写到那一句“庆幸能够和你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又困困的,没拿稳,手机啪叽一下砸下来了,再拿起来的时候,可能是误触吧,多了几个字“Nathon,幸福”给我看感动了,本来都决定要睡了,一个激动,把这一章写完了。这一周重新看上一周写的差不多2000字,就莫名其妙觉得开头那几句写的好好呀(但是其实可能没有那么多人会去细细扒这个描写,而且放在网文里可能就是累赘,显得多少有一点文青病的感觉,但是我就是好喜欢,所以没忍住,还是把它们留下来了)还是想要感叹一下阿柳她们的友情线真的让我觉得很感动……(可能大部分还是有自己想象的加持在,没办法,笔力不足就是这样苦苦的)突然想起来写阿柳她们这个故事的原因。之前在看小视频的时候,刷到几个关于“少女时代的淤青”的话题,我真的觉得现在的姑娘们更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是在批判以前的意思)相较于以前的暗恋未果呀什么的,现在更多的是在讨论成绩、人际关系、家庭这类的话题。其中有一句话我很有感触“两个女孩之间闹掰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怀疑自己在对方心中没那么重要”。其实我刚开始没有设定叶子会觉醒,他们闹掰的导火索也就只是古早言情小说里那样,家里逼迫叶子去联姻,叶子反抗无果,慢慢患上抑郁(这个也算是《度今夕》的内容,我刚开始没打算像浮月那条线一样做改动的)。后来看到那个小视频的时候,现在大家看到的这几章相关的想法就冒出来(感觉自己的思维很跳脱)但是就是这样。在熙熙听到南渡的解释之后,我就是很流畅的写了下去,今天早上起来突然很疑惑,为什么熙熙对于“母亲知道他们的世界可能不是真实的”这样的事接受良好,甚至都没有问。后面我仔细一想,可能是一个思维惯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叫),因为熙熙很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已经接受了好几个月了,而且知道南渡也知道,所以对于这个信息就没有那么敏感吧。那个戴围巾的小情节,其实脑子里有一个梗,想写成随笔,等看之后的我会不会写吧……(其实一直觉得快要高考了,所以应该停一停了,可是想了一下,反正周末回家也是玩手机,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于是又哼哧哼哧开始写)其实南渡很坏的,都是他一手设计的,这个狗男人一天到晚都在欺骗我们熙熙,让熙熙对他欲罢不能(bushi)。详情请看下一章~(如果篇幅太长,可能是下下章。)刚刚刷了一个小视频,其实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梗,还是写一下。【云熙宁】: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云景笙】:算你去祸害男朋友了(26.5.10)其实看到那个就是南渡比喻的那一段,熙熙给他带围巾,拉他出门,我真的觉得好感动,心里暖暖的 呜呜呜,熙熙天使宝宝(26.8.7)
第54章 对你图谋不轨很久了 许同学,你
“问渠那得清如许。”
这是清许庭府的取名由来。
大概吧。
至少看到园林的牌匾时, 云熙宁想到的是那句话。
要她说,许南渡就是最不符合这个名字的人!
说什么“为有源头活水来”,许南渡根本不是什么活水, 纯纯一肚子坏水。
藏着掖着不告诉她具体情况,只让她放心。
云熙宁还当那是安慰话,都做好被刁难的准备了,现在——
谁能告诉她,这个热情的许听澜、温柔的叶阿姨还有和善的许叔叔是啥意思?
许南渡不是一个破碎、可怜、无助的小男孩吗?
重生之我的家人都对我态度大转变?
“谢谢。”
纵使内心天人交战,云熙宁还是礼貌地接过许听澜的茶水, 并给出了得体的感谢。
“姐姐, 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盯着她轻呷茶水, 眸光带笑。
“嗯……”
云熙宁顿了顿动作, 意味深长点了下头, “记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就是因为和这个好弟弟说话, 许南渡生气了, 她才一个脑热要和许南渡订婚啊!
现在, 她用棉花糖的脑子想,都知道被许南渡诈骗了。
“所以, 那天……”
鉴于男朋友短暂性地去和父亲谈话,云熙宁抓准时机确认内心的猜测。
“姐姐,我没有撒谎的, 我有女朋友, 也确实是想问你。”许听澜乖巧举起手投降。
“全都是我哥指使我做的,你要怪就得怪他。”
“别一口一个姐姐。”
一道冷冷的声线阻止了云熙宁继续发问。
许南渡,毫无疑问。
吃醋了,她就知道。
他骗她,她不想哄。
“她比我大, 我叫姐姐怎么了?”
许听澜为自己辩驳道。
“对对对,他比我小,叫姐姐怎么了?你不许转移话题。”
云熙宁连忙附和,扭过头看倚着门框的许某,决定小小窝里横一下。
主要是许听澜看上去太乖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恶霸以大欺小。
绝对不是因为被甜甜地叫了“姐姐”,嗯对。
“行,”许南渡倒也不发作,略显平静地坐到她身侧,淡淡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继续聊。”
“你这样我们怎么聊?”
异口同声。
好了,这下坏了。
本来她要和许南渡追究欺骗一事的,现在看来“哄许南渡”成了SSS级待办事件。
云熙宁同没聊两句的“知己”对视一眼,践行“时务者为俊杰”精神,于桌下勾了勾男朋友的手以示安抚。
她也想知道为啥这么怕他吃醋啊。
或许是因为许南渡太守男德了,和除却她的所有异性都保持距离。
有礼貌但是冷冷的,永远公事公办。
搞得她根本没有吃醋的机会,以至于让许南渡吃醋都会让人觉得心虚。
“哎呀,不聊了不聊了,”云熙宁嗅到空气中的沉默,状若随意站起身,“你带我去逛逛好了~”
虽然丢许听澜在这很没有礼貌。
但是放任一场世纪大战爆发,似乎更为不妥。
“行,走吧。”
许南渡视线落在平静的茶水上,语调比它还平。
云熙宁当天最后悔的事有两件。
第一件,窝里横挑衅许南渡。
第二件,以昨天带他参观了卧室为由,要求他礼尚往来。
听到门锁“咔哒”一声,云熙宁心头跟着一跳,意识到什么。
她怎么忘记了许南渡坚持“不反对关起门来的亲热”理论,而且到了很邪门的地步?
她怎么忘了许南渡语调平平就得让他冷静,而不是主动往火坑里跳?
“阿渡,你冷静点呗,”云熙宁不着痕迹往后撤步,大脑飞速运作,“我们这个,在外面呢。”
她是喜欢和许南渡接吻,但是这种情况下,保不齐许南渡有什么其他行动。
“这是我的卧室。”
“额……会被听见的。”云熙宁不死心找理由。
“墙里有嵌阻尼板。”
“你干嘛!”
云熙宁就这样说理说不过就开始生气,“这有啥好吃醋的,你小气鬼,你凉水都没得喝。”
许南渡本打算再逗一逗云熙熙,奈何小绵羊生气也软绵绵的,没藏住笑。
这一笑,云熙宁便反应过来——
又双叒叕被许南渡耍了。
“恶俗!”
云熙宁恼羞成怒。
云熙宁气急败坏。
云熙宁背过身拒绝交流。
“云熙熙,刚刚的情况明明是我的女朋友和我的好弟弟相谈甚欢。”
许南渡说得坦然,“我看到不吃醋才不正常吧。”
“话是这么说……”
云熙宁被他这么一说软和下来。
等等……
不对。
“不是,我们明明是正常交流!”她猛然反应过来。
这样搞得好像他们有什么奸情一样!
回头对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就知道——
许南渡还在耍她!
“许南渡!你逗我很好玩吗?”
云熙宁瞪圆眼睛逼近。
“没有啊~”
被指控的少年眸底笑意不减,垂眸迎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姑娘靠近:
“云熙熙,我看上去那么小气吗?什么醋都吃?”
“难道不是吗?”
云熙宁正在气头上,下意识反驳。
“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坦白的时候说什么嫉妒啊,凭什么啊的,就要我原谅你。”
话说出口,她倒也怔愣了一瞬。
这么一看,许南渡倒真的变了好多。
原本看上去像蒙尘的星星,现在倒能自然流露出星光。
连棱角都柔和不少。
思及此,云熙宁颇有种自己给自己哄好的错觉,晃晃脑袋:
“算了算了,我云熙熙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说罢,她也不多在意自家男朋友跟不跟得上自己的脑回路,自顾自打量起房间的装潢。
很“许南渡”。
整洁,利落,冷淡。
虽然说在铭韵的那套房子不是这种风格,但云熙宁能从一点一滴的相处中体会到——
那是迎合她的喜欢所装饰出来的作品。
而面前这件卧室,才应该是属于他的空间。
站在这,好像离许南渡更近了一点。
“我喜欢这里。”
云熙宁踱步到窗边欣赏园中的山水造景。
“喜欢?”身后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脚步声渐近,“真的?”
“昂~因为是你的卧室,所以我喜欢,不可以吗?”
云熙宁理所当然道。
转过身时,两人靠得太近,引得她下意识后撤半步。
玻璃的凉意似是透过厚厚的布料贴上肌肤。
总让人想起一些不那么愉快的回忆……
“你走开点,”云熙宁红着耳根将他推远,“我们保持点距离!”
她都说了不要整一些奇奇怪怪的play了!
现在动不动就想起多奇怪!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呀,云熙熙。”
许南渡半俯下身想观察姑娘的神情。
清亮的笑声钻入耳朵,惹得姑娘侧身逃离现场:“你最好是什么都没做!”
“诶?”
视线中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一闪而过,被云熙宁精准捕捉。
她觉得她似乎习惯了和许南渡待在一起的情绪——
大起小落,小落大大起。
“好巧啊,许同学。”
云熙宁凑到书架前,抽出那本《Flipped》晃了晃:
“没想到你也一样喜欢我。”
说实话,前一天带许南渡看卧室的时候,云熙宁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说几天前许南渡已经和她住在一个房间了,她的小习惯也被他熟知了不少。
但带另一个人进入充满自己生长痕迹的地方,总像是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付出去。
很不安全。
像慢慢往下坠落的脆弱纸鸢。
所幸许南渡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牵着她的手,等着她一步步介绍。
不逾矩,不过多评述,认真倾听。
于是风将纸鸢轻轻托起,让它坦荡地飘荡在空中。
当然,许南渡还是喜欢逗她。
趁她还在发愣时,问了一句什么话,致使她反应过来时,许南渡已经把书架上那本《Flipped》抽出。
那不是图书馆的书,是云熙宁归还后重新在书店买的。
而那张签了两个人姓名的仪式感,被她悄悄地留存下来。
泛黄的借书卡跨过时间长河,流淌到少年掌心。
“没想到云同学这么喜欢我。”
少年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
如果忽略他眸底的萦怀之意,倒真让人觉得他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行动总比言语来得铿锵有力。
瞧,这不是被云熙宁抓住了手中这个“把柄”。
很明显,她手中这本带着五中图书馆标签的书,就是当年她借走的那本。
“是啊,对云同学图谋不轨很久了,不可以吗?”
许南渡特意学着她刚刚的腔调回应。
“当然不可以~”
云熙宁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许同学,你这个属于早恋,很不好的。”
“明明没有在一起,最多算暗恋。”许南渡纠正道。
“按你这个逻辑,如果只是喜欢就算早恋的话,那你也算‘不好’的学生喽?”
“才没有!”
承认那么早就喜欢他对云熙宁来说很别扭,但她也不愿承认自己言语的漏洞:
“我那个叫欣赏,不叫喜欢,嗯对。”
许南渡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成绩很好,长得好看。
她云熙熙作为一个懵懂高中生,欣赏偶像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
“哦~”许南渡拖长语调重复,“很‘欣赏’我。”
“你干嘛阴阳怪气的,那我不欣赏了行了吧。”
云熙宁慢慢摩挲陈旧的封面,琢磨着怎么把话题绕开。
过往的记忆被翻开,《Flipped》的最后,Juli和Bryce并没有明确的结局。
而《度今夕》的最后,除了她的少年,似乎处处圆满。
“虽然是剧情操控,但是我不明白。”云熙宁小声喃喃。
“杠杆断裂,真的能让那么大的许氏资金链崩盘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居然写了两周!主要是最近太多事情了,所以磨磨蹭蹭了好久(绝对不是我磨叽不想写,嗯对)其实这一整周都在构思后面半章的剧情,结果真的写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按照构思的想法来,就像是熙熙有自己的意识的感觉(这句话都说烂了呜呜)对于卧室装修这个细节,我本来是想一笔带过的,但是真的写起来的时候,就像是熙熙自己想到了铭韵的装修,想到了南渡按照她的喜好做出的举动,想到了让别人进入房间是不安全(这个还有点原因不方便在这本里讲,如果顺利,《景生》里应该会体现)。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新奇,就像是他们在进行自己的故事,我只是以一个第三方的视角去记叙(这也是我想写这一本书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想法呀,呜呜呜呜,如果能顺利写完的话,我可能在最后会写个后记来说一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剧情不是提前构思好的,还是因为没有经常练,生疏了,我写的时候总有一点笔力不足的感觉(就比如说南渡“骗婚”这个梗,其实是没有完整的,情绪也没有怎么到位,但是一想到两三章后的那个剧情点,我又觉得这个卡在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就是心里痒痒的。我决定下周回来把下一章那个主要的剧情交代完,就等高考之后慢慢磨那后面两章后那个转折点的情绪~虽然高考后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没关系,嗯)就是不是要补前面的坑嘛,我就常常往前面那个什么五六七八章翻,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的我影响了,怎么感觉这一章写的这两个人好青涩呀……其实是有很多话都没有写得出来,或许是因为我还是个小萌新吧,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意会的到那些未尽的话语(幻想ing)说一个很好玩的事情,就是熙熙不是说南渡的棱角都变得柔和不少嘛,其实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讲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写上去了。我想到这个点的时候,我就很想说一句“我更倾向于他是胖了”,我昨天考生物,开考前半个小时坐在考场上,就一直在笑(很巧的是这次生物考试跟我另外一个班的朋友并排,我就盯着她笑,她也盯着我笑,我们还坐在第一排,监考老师就这样看着我们两个笑,老师不会觉得我们两个作弊吧……)(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点点小幸运,因为这次没有那么难,回过头来检查的时候,发现选择题最后一题看错了,力挽狂澜拿下4分嗯)再讲一个很觉得命中注定的瞬间,就是5月16号那天不是星期六嘛,我桌上有一个倒数日,刚好翻到的就是《怦然心动》里的那句“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按我的节奏,应该是上周就把这一章写完的,所以其实是很契合的一个状态,让我觉得有一点小确幸(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26.5.24)下一章我真的觉得是脑力高峰了~虽然但是得明天才发,嘿嘿还是很喜欢每次写完一章之后的碎碎念,我觉得如果我一年,五年过后回来看,真的会有很多感触,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不知道准不准确)。(26.8.7)
第55章 可是那个日子是…… 是新生
冬日暖阳穿过玻璃窗, 不知何物将它阻隔,光影将室内分裂成边缘分明的两个世界。
云熙宁轻舒一口气,抬眸看向已经相伴许久的少年。
明明包裹在阳光之中, 可眼底那抹情绪她为什么看不真切?
是遗憾吗?
还是别的什么?
“理论上可以,但一个决策经过那么多精英的讨论,还能造成这种结果……”
许南渡敛眉轻笑,好似刚刚那般不过是云熙宁的错觉,“你觉不觉得像幕后操盘?”
“幕后操盘?”
云熙宁有一瞬间的恍惚,“不会是你做的吧?”
知道许氏肯定会因高杠杆资金链断裂, 便提前开始布局。
让许听澜用他独立于集团的资产去救火, 以此让许听澜绝对控股。
很许南渡。
见云熙宁慢吞吞地点头, 许南渡便知道她捋了个大概, 调侃道:
“对外来说, 我是守不住家的富二代, 他是能打硬仗的救世主。”
“听微察隐, 力挽狂澜, 倒挺符合许听澜的。”
“不对……”
云熙宁摇摇头,“可是这种手段, 你在许氏的心腹会不知道这是你的手笔吗?”
“聪明,看来云同学可以继承家业了。”
许南渡迎着她困惑的眼神解释:“贴身的心腹,聪明人心知肚明, 默默配合演出。”
“就算许听澜接管了, 他们也能有一席之地。”
“趁机倒戈回踩我的,你觉得许听澜会用吗?”
“好阴险。”云熙宁吐槽道。
哥哥说的果然没错,许南渡不是什么好人。
万恶的资本家。
还让她去继承家业,她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差不多。
“不对!”云熙宁想到什么,瞪大双眼, “你们两个这样算不算……”
寻思了一下这样说不好,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
“不算,高杠杆,短期债务集中,这都是众人决策后的。”
想到这种无脑行为,许南渡轻啧一声:“我的个人资产和集团法律隔离,股东没有义务无偿注资。”
“许听澜的资金来自我提前设立的家族信托,他想拿这个钱去接盘债务并注资。”
“云小姐觉得,这全程有什么违法违规的地方吗?”
许南渡笑着耸耸肩,“我可是认真践行了,云熙熙大人说的做个合法公民。”
“你好险恶,”云熙熙又锐评一句,“原来我哥说的你那些冒险的决策是这个意思吗?”
“云熙熙,如果这就算坏人……”
许南渡顺着他的话点明,“那你哥能看出我那些手段,你当他是什么好人?”
“你干嘛!”云熙宁开始炸毛,“我们家做的都是合法合规的事好不好。”
难怪哥哥不喜欢他,许南渡这嘴她也不喜欢。
除了接吻的时候。
“我也没有违法违规呀,云小姐,”许南渡顺势反击,“对男朋友就可以这样双标么?”
“我哪有,你……”
云熙宁一时找不到话反驳,于是把事情往他身上赖:
“那我还说你把股权变相转让给许听澜,不转给我,是双标嘞。”
许南渡面对她的无赖行为,反倒收了笑科普起来:
“云熙熙,让什么都不懂的人持那么大股权,对这个人来说是很危险的。”
“换句话说,你基本上是从小绵羊变成替罪羊了。”
“我我我我我我……”
云熙宁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风险转嫁,不由自主开始紧张,“你们这些人太可怕了。”
幸好小时候听了一两节金融课就死活不肯学,不然现在就没有每天画画、设计、刺绣这样的美好生活了。
感谢有个哥哥,感谢当初的云小熙。
“那舆论呢?那些不知情的人不会说许听澜见死不救什么的么?”
“如果这点事情他都搞不定,那他早被那群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许南渡随手敲了下姑娘脑袋,“所以你别被他骗了,他没看上去那么乖。”
“我哪有……”云熙宁捂着脑袋为自己辩驳,“你还说没吃醋,就你最爱吃醋了。”
“我看那本书的时候还觉得你俩不和,你对他们都凶凶的。”
她琢磨着,回忆起柒大心理学家的科普,缓缓质疑,“你不要告诉我是阿伦森效应……”
阿伦森效应指人们对始终褒扬自己的人仅中等喜欢,却对先褒后贬自己的人最喜欢。
许南渡不会是在打一巴掌给一颗枣吧?
“很聪明,”许南渡对她的敏锐表示肯定,“不过现在都解决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他们当家人。”
“那你呢?”
云熙宁反常地执拗,试着牵起他从刚刚开始就无意识攥紧的手:
“阿渡,你放下了吗?”
即使是剧情,可父亲的出轨,母亲的崩溃自杀,都是切切实实发生在他身上的。
发生在那个对此一无所知,只有十八岁的少年身上。
他走向结局时,连二十四周岁都没满。
他却能在自己不受控制的痛苦中,背负起一切,为所有人谋划一场好的结局。
可谁又知道,那些独自度过的黑夜,他经历了什么呢?
汹涌的情绪不知为何被心口的酸胀遏止,连眼中沁出的泪光也一并淡了下去。
呈现的只有石沉大海时泛起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没心思听许南渡说了什么,只扯起一抹笑,故作积极:
“那行吧,那我们下楼逛逛好不好?我觉得园林的风景还蛮好的~”
许南渡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时愣神,道不清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好”流转于两人之间。
阳光经竹叶的过滤星星点点洒落,化作发丝间细碎的鎏光。
“云熙熙。”
许南渡盯着尝试用手接泉水的少女,打破了许久的静默:
“其实我立了遗嘱,如果你想要什么,可以去找栖迟。”
“什么?”
云熙宁蜷了蜷指尖,落在指甲上的水珠跳跃到挽起袖子的手臂上。
人工的假泉水在冬日里是暖的。
但是为什么这么冷呢?
好奇怪,明明是在开玩笑,却以这么认真的口吻。
他明知道都过去了。
“我不要,你不要说这种话。”
云熙宁在他重复前打断,泄愤似地往他脚边泼了捧水。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再说我要生气了,罚你再给我做一个月模特。”
“云熙熙,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加到五个月了。”
许南渡顺着她转移话题,不再多提。
他当然看到了云熙熙眼中交杂的心疼与隐T.z忍。
也深知她提这件事,实际上是在不自觉暴露——
还有远不止此的委屈被她藏于心头。
但是,既然此刻的她更倾向于缩在自己的壳中,那他就坐在旁边等她愿意张开小缝。
等她用比春风还轻的声音分享她自己。
就算他们并非来日方长,他也只能默默祈祷春风能多携带一些讯息,再度光顾等待许久的江南岸。
只是许南渡没料到,这时间远比他想象的早。
两家人不重道,但传统礼数不能丢,请了家族御用的老道长进行纳吉与请期。
虽然说请的期是订婚的日子,并非结婚的日子。
订婚没什么繁琐的礼节,但许南渡还是希望老道长优先选择八月份。
云熙宁原先是更倾向于早点结束,暑假好好出去玩的。
结果许南渡一句“别忘了每届的设计大赛要展示前一届冠军的作品”,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本想说等订婚后再准备,许南渡一句“云小姐,请你以事业优先”,又堵住了她的口。
那她能有什么办法?
事业为重呗。
她面上认真听着老道长讲话,实则暗戳戳理不直气也壮地腹诽许南渡。
不是她不想听,主要是什么“戊癸相合”啊,“食神配官”啊,她也听不懂呀。
唯一听懂的是什么呢?
定在8月19日最好。
“啊?”
被这关键字词捞回注意力,云熙宁不合时宜的小声惊讶引得长辈们回头看她。
老道长受人敬重惯了,被这样公然打断难免不悦,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怎么了宝贝?是不喜欢这个日子吗?”
柳随歌及时发现女儿异样。
“没、没有……”云熙宁赶忙摇头,起身冲老道长微微鞠了一躬,“对不起您,我刚刚有点激动。”
她总不能说那是许南渡……
准确来说,是重生到现在的、未来的许南渡自杀的日子。
老道长也没多说什么,应了声“嗯”便继续“解剖”他俩。
本来面对这么多长辈怪紧张的,加上刚刚那个小插曲,云熙宁也不敢多说话。
明明男朋友就在左手边,云熙宁还是摸出手机和他交流。
【Iris】:可是那个日子是……
云熙宁思索着该怎么和许南渡说换个时间,屏幕上便冒出了回答。
【Iridescent】:是新生。
云熙宁瞳孔收缩,抬眸撞进他眼底跃动的光亮。
左手被温暖的掌心托住,带有薄茧的大拇指内侧指腹一点一点将握拳的手舒展,并轻捏了两下。
安全。
许南渡打篮球,加上练各种各样的琴,弄得手上都是茧 。
云熙宁平日里不乐意许南渡老摸她,可她又矛盾地同意捏掌心作为表示安全的信号。
从八月的日子里推出来的只有19日和31日。
31日太晚了,众人商议下,还是定在了19日。
云熙宁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当然,也没有表现出多喜悦。
人在某方面委屈、压抑时,总会习惯性地用情绪代偿的方式,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天晚上,许南渡躺在书房中云熙熙给他划定的小区域时,遭受了“袭击”。
发丝半干,蒸腾又液化的水雾氤氲在两人周身,惹得身下的沙发都融化般将两人包裹。
大多数时候,云熙宁都只是象征性地亲一亲他,等他缠上来便被动承受,根本不会接吻。
可此刻,姑娘发泄般啃食着他的唇。
不知是谁的血液混入口腔,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依旧没有退开。
“云……唔……”
许南渡刚和她拉开点距离,又被强硬缠上来的姑娘吻住。
他没有办法,只好托着她调整姿势,任她索取。
云熙宁吻不了多长时间,却没退开,唇贴着唇厮磨。
血珠被胡乱蹭开,血红化作一抹潋滟,与晶莹的泪水相映衬。
“许南渡,你能不能好好的。”
云熙宁仍轻喘着气,话语带上哽咽。
“你能不能不要光想着别人,多为自己想想,我想你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写后半段的时候一直在哭,刚刚重新看了一下,有些许生硬,但是没关系,下一章我就会好好讲了(我马上就是自由身了呜呜呜)那个杠杆断裂的事件从开头就开始铺垫,现在终于收尾了(其实并没有,但是差不多了)谁敢想和豆包畅聊了一个小时金融知识才让南渡不用踩缝纫机(bushi),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样的股权转让形式有点不管他人死活,但是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在《度今夕》杠杆断裂的剧情基础上,最优程度的改变了(古早言情动不动就破产,真的不是决策人自身没能力么……)。我真的觉得很好笑,南渡上一秒:我不是小气的人。下一秒:他没看上去那么乖。(熙熙:已经沉浸在一声声“姐姐”中,勿扰)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话题要探讨。之前一段时间,我看到好几个视频,都是在说之前的言情小说,霸总把股权给女主,然后指导她签字。之前看过几期罗翔普法,虽然我政治稀烂,已经不学了,但是我还是知道这种事情是有风险的,而且很可能就是成为替罪羊。(好手段,不愧是霸总)我觉得好过分,表面上是给女主权力,但是风险全在女主身上。(我知道可能大多数作者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是不知道而已,所以我不是在批判这些作者)我只是在借这个提出一个想法:我眼中真正的大女主不是什么都要会,不是坐拥上亿的集团,有多少多少能力(当然,这样的人真的很强,很有大女主的范)。熙熙喜欢画画,喜欢设计,喜欢阅读。这些都是她所热爱的。能够坚持所爱,并且为之奋斗,不因为外界的话语纠结内耗,我觉得就是大女主。熙熙喜欢画画,所以是岚江市21届艺考状元;熙熙喜欢设计,所以雾光设计大赛是冠军;熙熙喜欢阅读,所以可以在高中就啃下全英文《瓦尔登湖》;熙熙喜欢刺绣,所以能够绣出双面三异绣。我不是说一定要做到多好,是说要努力向喜欢的事物靠近奋斗,只是熙熙是我笔下的人物,我希望她是更优秀的,所以有这些设定。但是世界上大部分人是普通人,所以我们能坚持所爱,坚强勇敢,大胆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已经是我们自己的大女主了(是不是快要高考了,我就开始感想非常多)。哦对,我真的蛮怕有人说熙熙被我弱化了,为什么她不继承集团这种话的。可是在我综合的考量之下,我就是觉得一个人不能同时是全方面发展的,这样显得有些假。如果熙熙能在绘画,设计,刺绣上有非凡的造诣,那就算有天赋,也是靠汗水一点点积攒的,如果还能在保持成绩的同时,在金融这个毫不相干的领域有所造诣,那有点神化了吧。其实南渡也有自己的短板,即使他是《度今夕》的反派,作为古早言情小说反派,也该是全能的,但是我给他加了刺绣、绘画等艺术方面不行,这样或许能增加一些真实感(补药说什么这个无关痛痒啊,我觉得这个是分人的,对熙熙来说这些技能就是很重要的事,没有什么技艺比什么技艺更高端的这种说法吧)下一章要高考后写,希望不要松弛下来就写崩掉吧,求求了,求高考顺利呜呜呜。(26.5.30)看到后面觉得心里涩涩的,感觉我之前的文笔其实还是很可以的,就是我看来还是顺畅的,但是下一章就没那么了,果然还是得练着,不然就会手生么……(26.8.8)
第56章 你应该被人好好爱着 云熙熙,我
许南渡值得被爱吗?
怎么样才有可能被爱呢?
截止至十八岁, 问题的答案他已经寻找了很多年。
可眼前的迷雾始终消散不开。
是优秀吗?
可是他已经掌握了很多技能。
为什么父亲看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件创造价值的商品?
是乖顺吗?
可是母亲拿花瓶砸向他时,他没有躲开。
为什么母亲不愿意再见他,将他视作瘟疫般远离?
死寂的心在十六岁开始跳动, 早已扭曲的观念叫嚣着让他去占有。
所以他设计了一次又一次,让云熙宁喜欢上他,引诱着云熙宁向他靠近。
直至姑娘将打磨许久的手链当作礼物送给他,他依旧不敢确定这份心意。
这算是被人珍视吗?
不是。
云熙宁不过是喜欢上了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炽热明媚的少年。
而不是他,许南渡本身。
但是那又怎么样?
抓在手里, 即使手段不那么光彩, 依旧是他的。
高三那年的冬天持续了好久, 但天气回暖似乎又在一瞬间。
某个寻常的周末, 五中作为公务员考试的考点, 放了双休。
补课计划改到了周六下午。
往常他讲题时姑娘总会时不时皱皱眉头、眨巴两下眼睛, 表示她真的在认真思考。
那天的云熙宁很奇怪。
要不就是呆愣愣地盯着他, 要不就是看着他许久之后欲言又止。
许南渡没多怀疑。
云熙宁有心事时总是这样。
而临近美术校考, 她这样也算云熙宁式正常反应。
补完课回清许庭府,意外收到了母亲身边女佣的传话:
“夫人请您找她一趟。”
许南渡一直都知道, 母亲厌恶婚姻将她锁在这“深宅大院”里,更厌恶他这个联姻的产物。
可某些时候,母亲眼中流露出的挂念与心疼, 又成为许南渡不愿承认的渴望。
无视不了, 割舍不了。
许南渡纠结一番后,最终还是站在了母亲书房内。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您?
站在窗前的女人一顿,转过身面对他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这两年长得好快,已经高这么多了。”
叶清梨轻声感叹着,眼尾慢慢垂下, 更显柔和。
见此情景,许南渡有片刻愣神。
叶清梨没有穿着往日那些沉重色调的衣服,而是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新中式旗袍。
头发松松盘起,光在发簪上跃动,找回了本该属于她的灵动气质。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好好说话了。
“南渡,你想抱一抱妈妈吗?”
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许南渡站在那久久没回话。
想点头,先落下的是泪水。
他印象里,自己从认清这个家没有人真正把他放在心上后,就再也没有掉过眼泪。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人觉得他很可怜可悲。
此刻,感受泪水莫名其妙夺眶而出,比感动先涌上来的是慌张与无措。
“没关系,只是轻轻抱一下。”
叶清梨轻轻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泪,用温和的声音安抚他。
她一步步走近,最终拥住了她的宝贝。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傍晚来帮妈妈整理一下书房,好吗?”
依旧是柔和的语气,但一字一句像是雨水砸在心头,心脏似嫩芽般疯狂长出血肉。
好奇怪,明明只是一个拥抱,就足以疗愈无数个孤独的瞬间吗?
好奇怪,明明只是一个轻声的询问,就足以让人咽下无数深夜里的委屈吗?
他以为母亲终于愿意接纳自己。
他以为就像云熙宁说的那样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第二天凌晨。
母亲割腕去世了。
依旧穿着前一天那条旗袍,上面开了一朵又一朵血色玫瑰。
依旧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似是终于释然。
所以前一天那个拥抱,不过是离开前施舍的一点点爱么……
警方介入、法医鉴定、遗体安置……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听从指示行动,没太大的情绪起伏。
说不难过吗?
可心里头总是说不上来地堵。
脑海中总是不断回忆起前一天那个带有温度的拥抱。
如果可以,整理一下书房……
是有什么要告诉他吗?
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心间。
太阳在众人的忙碌中渐渐落下,冷清的书房又一次被推开。
这里早已被清理干净,可血腥味像是夹杂在尘埃中,一丝一丝侵入鼻腔。
房间朝向很好,听佣人说,母亲总喜欢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鬼使神差往那边走去,落日余晖渐渐将许南渡包裹。
窗前可以看到后花园的小部分,而这一小部分——
是他每周进行体能训练的地方。
不过是巧合而已。
他将那些不符合实际的想法清出大脑,细细打量起室内。
印象里,除了前一天被母亲请来,他没有踏入过这里。
准确来说,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母亲感到厌烦,于是不敢贸然踏入这里。
墙上挂着的画作似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清一色的,正面没有署名。
不知为何,进到这里总是注意一些没有用的细节。
许南渡从探究画作来历中抽离出来,试图从母亲留下的文件入手。
许是觉得没什么重要文件,叶清梨书房内只有一个小巧的保险柜。
密码“021222”,是母亲前一天告诉他的。
起初他以为这个密码是母亲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方便他记住,临时改的。
直至看到一份又一份的病例。
先是好几年的情况好转。
直至他出生,或许是产后抑郁的影响,又退回中度抑郁。
情况一天天恶化,再后来是他十六岁那年,转为双相。
也是从那之后母亲不愿见他。
与这些病例单一同翻找出来的,还有几本日记。
大多数叙述的是他的琐事。
有年仅几岁时,他某天训练不小心拉伤了,偷偷躲起来哭的记录。
也有再长大点,他学各种各样技能学得很好的夸赞。
再往后……
是他和云熙宁渐渐熟稔的时间。
叶清梨写,她去和许怀谦沟通过,不要过度干涉孩子的人际交往。
所以一切才这么顺利吗……
可是为什么母亲不表明这一切?
是有什么阻碍她说出来吗?
那时候的许南渡还不知道所谓的剧情控制。
直至自己不得不因此推开心爱的姑娘,他才深刻体会到。
他翻日记翻了许久,父亲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不知道。
抬眸时,泪水让视线模糊得看不清父亲脸上究竟是忧愁还是冷漠。
那天晚上,他和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谈了许久。
从许怀谦第一次见到叶清梨,到叶清梨和他询问叶清涵以及那个孩子。
那个男人将出轨说得冠冕堂皇。
那个男人将私生子说得那么可怜。
那个男人将愧疚说得那么情真意切。
母亲选择了接受。
就像她当初听了许怀谦那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她的言论,依旧要让他助自己逃离原来那个家。
许南渡起初很不甘心。
凭什么那个孩子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本该属于他的幸福?
后来,他学着母亲接受了。
许听澜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第三者。
不知道呵护他的父亲还有另一个家庭。
事情已经发生了,许南渡明白自己那个称不上家的家已经残破不堪了。
没有必要再去让许听澜变得不幸福……
许听澜到了许家之后,也确确实实把他当成了一家人。
而这么些年,他也确确实实被那个在爱里长大的小孩治愈了不少。
所以他没有光想着别人的,他也有好好的。
“可是,许南渡,那本来就该是你的幸福。”
云熙宁不断擦着眼泪,替他诉说着不甘。
“你应该被人好好爱着的……”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小说,他也……
他也应该是在爱里长大的。
“云熙熙。”
额头相抵,许南渡指尖轻轻蹭去姑娘不断落下的泪珠:
“我已经被你好好爱着了。”
云熙宁早就告诉他问题的答案了。
他值得被爱。
他不用拼命去争取,她依旧会爱他。
许南渡轻声哄了好久,直至啜泣声停止,才想将人松开。
云熙宁吸了吸鼻子,赖在他怀里不肯抬头:“都怪你,我眼睛都肿了……”
清朗的笑声并没有如预期传入耳畔。
反倒是一声认真的询问,让一直横亘在她心头的高山瞬时崩塌:
“云熙熙,其实对于那天晚上,你还有心事,对吗?”
“没有。”
云熙宁状若随意地从他怀里起来,想离开却被拽回去。
对上那双眼时,她又别扭地别开视线:
“过去的都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了。”
“不对。”
许南渡将她的脸掰回来,软声道:“只要你还有情绪,事情就不算过去。”
那些积压得腐烂发臭的情绪,似洪水找到了出口,顷刻间倾泻而出,化作泪水不断流下。
“可是……这样会显得我很矫情……很没用……”
许南渡哄人的声音一顿。
又回忆起被云熙宁带着拜访云家的第二天,被柳岁歌单独请去云家的对话。
那天他们交谈了好一番,柳岁歌才进入正题:“其实熙熙有很轻的自闭症。”
见许南渡愣在那,她轻笑一声安抚:
“小时候发现她说话磕磕绊绊的,心理医生告诉我和我丈夫时,我们也是一愣。”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
许南渡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孤独症不存在彻底治愈不是么?”
柳岁歌没想到他会熟知这个,微微讶异过后才回答:“对……所以今天叫你来就是说这个事。”
那天,柳岁歌说了很多。
说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让云熙宁学会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才让她渐渐变得坚韧。
可是先天性的高敏感,依旧让云熙宁不知不觉间变得善于隐藏自己。
“我从你们相处的小细节能看出来,你很珍视熙熙。”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着,或许知道这些,你会更明白该怎么去更靠近她一点点。”
对话以此收尾。
看着姑娘一直落泪,许南渡想说些哄人的话,但忆起他们的情况,他还是决定医治根本:
“云熙熙,你有情感漠视,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花了好几天,一直在哭……当初写到五十三章的时候停了,因为这一章感觉很不好写,我不是很能把我得住情绪的描写,我还以为高考后会写,没想到根本就是在摆烂啊喂!!我一直在想前面那几个问句会不会显得很别扭,但是我看一次哭一次,最后还是留下来了。其实我当初想的只是南渡和熙熙简单说一下之前的事,没想到写了这么多,下章还得写这件事(不知道两章能不能写完)我刚开始构思的剧情其实只有叶子让南渡帮忙整理书房,想让他看到那些,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写了要抱一下,好像叶妈真的很想抱一抱她的宝贝,呜呜呜,叶子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会记住南渡的事情,会为南渡争取,会尊重南渡的想法(她听到那个“您”其实也很难过吧QAQ,南渡对她很疏离她也不想的,我真不是人QAQ)其实熙熙有孤独症的事情很早就在铺垫,为什么说话磕磕巴巴的,为什么那么敏感,为什么总是给人一种犹犹豫豫的感觉,都是因为这个。熙熙其实是一个很笨拙努力的姑娘,因为自闭症学语言基本上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极其厉害,一个是极其费力,我觉得熙熙本来是属于第二种的,但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不一样,她不想这样,于是拼命去学,才有了很优秀的熙熙(我真的好心疼……)其实爸爸妈妈也很好,会照顾到熙熙的感受,潜移默化影响,会和南渡沟通,让南渡更好地靠近熙熙(其实那一段我改了好几遍,刚开始写的是“更方便照顾”后来我觉得很奇怪,因为这样好像在迁就熙熙,但是我想表达的是爱和关心,不是这种带着迁就的感觉)其实觉得前半段有点像那篇番外的补充,总觉得好对不起叶子QAQ(26.7.27)我还以为我重新看一遍不会再哭了,但是我看到叶妈把南渡抱住的那个片段时我还是哭了QAQ好苦,都好苦,痛痛痛(26.8.8)
第57章 熙光眷顾了他 你不能只看
“你为什么说话这么奇怪?我听不懂。”
“她很爱哭, 我们不要跟她玩。”
“你为什么一直斤斤计较?我爸爸说这是矫情。”
孩童时期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成了云熙宁少女时期躲不开的阴霾。
所以她一直在让自己变优秀,尽力变得像正常小孩那样, 尽力去照顾别人。
可是今天,那层窗户纸被捅破,少年的话语将赤裸裸的事实摆在云熙宁面前。
“可是……可是……我已经很努力在了解你们的情绪了……还不够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说出的语句又变得不连贯。
泪珠一颗又一颗砸下,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小船打翻,脏污的情绪顷刻间渲染满整个看似平静的海面。
她不明白。
她很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身边的所有大人都在明里暗里照顾她, 尽力把她当成正常的孩子。
可是孩童间并不懂这些, 大人们那些未尽的话语都由那群小孩说出了口。
天真而残忍。
爸爸说, 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要和他们讲。
可是讲了之后他们也会不开心。
这样的话, 她一个人不开心就好了。
而且, 她一直在进步。
说话一天比一天流利, 表现得一天比一天勇敢开朗。
她本来以为家人都没察觉出异常, 那其他人也不会发现她不一样。
可是许南渡发现了。
她不是情感漠视的……
她有在尽力照顾他们的情绪的……
“不是对我们。”
许南渡眼眶也染上红, 轻轻替她擦着眼泪:
“是你,熙熙。”
“你一直在照顾我们的情绪, 但是你一直在漠视自己的情绪。”
害怕别人觉得麻烦,所以受伤了也选择把伤口藏起来。
害怕失去,所以永远不敢直面落空的抓夹。
害怕别人觉得厌烦, 所以总是提前二十分钟到约定地点。
他早就该发现的。
云熙宁展现出来的所有小别扭都是在述说她的委屈。
“高敏感不是矫情。”
“云熙熙, 你不能只看见别人而忽视自己的感受。”
“嗯……”
云熙宁埋在他怀里,她只闷声回应,泪水打湿衣襟。
他轻轻拍着姑娘后背:“我听过这样一段话。”
“高敏感人群是下派人间感受幸福的天神。”
“身外之物带不走,所以拥有能感知到情绪的能力,其实是人间馈赠给每一个灵魂最珍贵的礼物。”
云熙宁听着这些话本来都准备不哭了, 耳畔又传来一句带着调笑意味的:
“怎么办?又把我的衣服哭湿了,大小姐这回要帮忙洗吗?”
“我不要……”
云熙宁成功被许南渡弄得又嘤嘤呜呜起来,“你哄人的话好土……我不要和你玩了,呜呜呜……。”
许南渡没忍住笑,摸了摸怀里那个圆滚滚的脑袋:“还要跟我绝交?云熙熙你是小学生吧?”
脑袋拱了两下,脑袋没有理他。
“云熙熙,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他试图哄着姑娘搭理自己,“所以你还有要问的,对么?”
“嗯……”
云熙宁应了一声后沉默好久,才自暴自弃般开口:“那天晚上,你见到了江浮月。”
“我本来要表白的,可是你回学校后,就一直在疏远我……”
许南渡听到这个也是一怔。
所以,那本书上写他因为那件事,对江浮月一见钟情了?
见她又变得蔫蔫的,许南渡顺手就揉乱了她刚理好的头发:
“不是你想的那样,云熙熙,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嗷。”
那天晚上,他和父亲交谈完后,心中说不清的烦闷,便从家“逃”了出来。
“三块钱,扫那边就行。”
一道略显疲惫但依旧礼貌的声音响起。
许南渡刚准备付钱,可乐旁又被收银员递上一颗糖。
“那个……刚好快打烊了,还有试吃的糖果,祝您生活愉快。”
他本想拒绝,见到那个印着“Lucki”logo的柠檬糖,拿起来看了一下。
还是说了声“谢谢”之后走了。
他本来都不知道那个是江浮月,还是后来处理母亲在五中的资助项目时才知道。
他还告诉云熙宁从林栖迟那边听来的版本。
江浮月基本上每周末都会去兼职。
那一周,她周六本就兼职了一整天,晚上回去还画到半夜。
周天又早早地起床上了一天班,神情已然有些恍惚。
然后……
见到了买可乐的许南渡?
本来他长得挺好看的,咋脸这么冷,怪凶的。
还没有叶阿姨一半和善。
江浮月暗自打量他,想观察一下他有没有认出自己。
他们两个没有正式见过面。
之所以会认识他,也不过是每次在荣誉榜上看云学姐时,她会无意间扫到许南渡的照片。
如果叶阿姨知道了她拿了助学金还出来打工,也会不开心的吧……
可是钱交了学费后,都被那个男人拿走了,她得想办法生活下去。
江浮月本来是寻思着受了叶阿姨很多照顾,那看到许南渡不高兴,她就尽力照顾一下。
她忍痛割爱,从自己刚拆开的一包糖果里拿了一颗,送到可乐旁边。
但是为什么……
他拿着那颗印着“Lucki”logo的糖果那么久?
还想再要一颗?
不能吧?这大少爷还缺颗糖吃?
她都准备给他指放糖的货架在哪了,这位上帝顾客就走了。
“这么一看,她对你一见钟情的概率,或许比我对她一见钟情的概率大。”
许南渡说出这话,莫名给云熙宁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云熙宁伸手环住他的腰,敷衍地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抚,继续问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你又不知道我要表白。”
“我知道。”
感知到腰部的痒意,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反问道:“你记得那天晚上你在做什么吗?”
云熙宁仔细一回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不会……又偷听我讲话吧?”
临近美术校考,云熙宁以压力大为由,让父亲给请了假,不去上周天晚上的晚自习。
她也不知道塞个表白信有什么好酝酿的,却还是拉着棉花糖出门遛遛,好好琢磨这个事。
外公是建议高考后再表明心意,但是许南渡好像并不在意这个高考,每周还有时间给她补习。
不然先预定一下好了。
这么一看……
他说不定以后想当个光荣的人民教师。
不然怎么她天天气许南渡,许南渡还乐意教她?
还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民教师。
云熙宁和棉花糖夸赞了一番他的良好品质,又开始琢磨:
“你说我和他表白他会不会同意?”
小狗被戳了两下耳朵,回应了两声“汪”,尾巴摇得欢,应该是表达赞同。
但是无论云熙宁问它什么,它都是这样。
上次她问棉花糖:“如果去花园把哥哥种的玫瑰顺两支给柒柒,哥哥不会生气的对吧?”
得到棉花糖的肯定后……
成功被哥哥念叨了。
果然,骗人是小狗。
她一直在和棉花糖碎碎念,殊不知这一切都被许南渡听了去。
一如初见那个盛夏。
只不过一次是怦然心动,一次是选择放手。
他从看见那一份份的病例,知道父亲在外还有个家时,他就有这种想法了。
再到那颗“Lucki”,回忆起姑娘总是懵懵懂懂看向他的眼神,他就不想继续抓着了。
得知母亲或许已经在尽力给他关爱,自己却浑然不知,反倒让母亲在那样一个绝望的处境中离世。
他便觉得自己配不上什么真诚的爱。
他对爱的理解早就扭曲了。
但是云熙宁不一样。
她热忱、正直、真诚,本来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幸,熙光眷顾了他,此刻落在他怀里,让他也能够学会爱。
云熙宁下意识去牵他的手:“其实,我决定去表白是因为一个卖棉花糖的老爷爷。”
春天送暖,但三月初的夜晚还是寒凉的。
棉花糖全身上下都是毛,云熙宁估摸着它不冷,想给自己找点热乎的东西吃。
“爷爷,要一根原味的棉花糖。”
云熙宁见棉花糖乖乖地坐在旁边十分满意,暗下决心等会分它吃一点点。
“好~”
老人看了一眼姑娘,随口询问:“小姑娘还在上学?”
“对……”
想起了自己晚自习请假是为了出来玩的行径,云熙宁别扭地转移话题:
“爷爷,您这么晚还在外面卖东西呀?”
其实也不算太晚,临近十点,有许多加班的打工人刚下班。
只不过云熙宁不乐意往人多的地方跑,所以这一片区显得很冷清,更显夜深人静。
木签一圈圈地裹起丝丝甜腻,那位老爷爷慨叹道:
“我老伴每到冬天身体不好,这入春就更容易生病了,多赚点医药费。”
提起爱人总是会让人不自觉变得柔软,即使是相伴大几十年的恋人。
老爷爷还告诉云熙宁,两个人年轻时都死要面子,错过了很多年。
现在一回望,还是得及时表明心意,珍贵之人总比面子重要得多。
那句话对于有学业压力的人并不适用。
但或许是因为夜晚总会让人情绪上头,或许是因为那天天气正好,云熙宁下定了决心。
她说这些话时,许南渡异常的沉默。
她还以为许南渡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提议道:“不然我们找个机会去看看那个老爷爷好不好?”
“我那个时候有太多烦心事,都忘记给他悄咪咪多塞点钱了。”
“还可以顺带去看看那个奶奶,我前几天……”
“那个奶奶前年去世,就是你见到那位爷爷的那年。”
许南渡终于开了口。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去年冬天,爷爷似乎没有活着的劲头。”
“生了场大病,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写前半段的时候一直在哭,其实这一章写得很坎坷,删删减减总觉得不对,不符合他们的一个性格特质,晚上仔细一回想,好像我又在不知不觉间把他们固化了,所以改了好多。我觉得开头那几句话真的很扎心,很过分,我之前有看到过相关的小视频,反正大概就是,其他家长表面上对一个孩子很照顾(我不记得这个孩子的家长是怎么样,反正这个孩子挺可怜的),但是背地里和自家孩子说不要跟他玩,少和他接触。其实有的时候家长的一些观念会反射到孩子身上,孩子是天真的,因为他们有的时候是分不清善恶的,人格底色是和家长一样的,直到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才有可能会走出不一样的路。(请所有人都给孩子做好榜样啊,不要再有熊孩子了QAQ)其实南渡说的那个关于高敏感人群的话,是我自己编的,原本想找一句相契合的,但是翻来翻去没有我想要的,所以自己写了一句……不知道能不能打动人心……之前看网上一直在探讨,高敏感到底是天赋还是惩罚。我听过这样一个观点,就是说,感知到的痛苦比别人更多,但是感受到的幸福也是别人的双倍呀,在数不清的自责与内耗之后,或许会在感受到一点点生活的美好,而重新热爱上生活,这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我很喜欢一句话,“人生在于体验”,那么高敏感人群,来人间一趟,就比别人收获的更多。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剧情,就是哥哥和熙熙谈论的那一段,有一句“那时的他还不知道父亲这样做的用意”,那个时候熙熙跟父亲说不喜欢上礼仪课,这或许是她为数不多的表达的不喜欢,能大胆说出来这个感受,对于那个时候的熙熙来说或许是一个很大的进步,所以说呀,其实爱是有魔力的,在家人和朋友的滋养下,熙熙变得越来越厉害,成为一个见义勇为的小英雄。其实我一直在想,这两章会不会把南渡写的太“矫情”了,因为他好像一直在后退,一直在把人推开,一直很自卑。但是仔细一想,他好像又确实是这样的,就像是刚开始那几章,显得南渡很阴暗,就是因为现在的他成长了很多,自信了很多,所以说突然看见之前的他,我会有一点不适,没有说之前不好的意思,一直都在成长呀(好欣慰)(26.7.29)突然发现之前的碎碎念没有仔细讲,那个受伤了也要藏起来,指的是,高三那年幕筝生日的时候,熙熙不是手部受伤,然后南渡给她处理伤口嘛,刚开始南渡看到她伤口的时候,熙熙第一反应是藏起来(还有就是和棉花糖玩的时候不小心蹭破了手,她第一反应是安慰那些佣人自己没事,而不是想着去处理好自己的伤口QAQ)。落空的抓夹对应的就是抓娃娃,熙熙永远不喜欢看着抓住的娃娃又落下。提前20分钟就不必多说了,熙熙的一个小习惯,就是怕人家一直等她吧。回看这一章,在那个高敏感人群的解释时有点感动,再到后面就是被一些莫名的小幽默逗笑,我还以为这一章很沉闷呢(或许也是像之前在碎碎念里说的,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26.8.9)
第58章 Rainbow Day 可是如果…
夜幕之下, 絮絮叨叨的叮嘱显得更为清晰,全都落入偷听的少年耳中。
云熙宁拿到棉花糖后,地上那只棉花糖小狗便扑腾着要抢。
她熟知这种纯蔗糖的食品极容易损伤小狗胰腺, 于是乎所谓的分它一点点——
真就只有从云朵般的棉花糖上揪下来的米粒大小。
云熙宁见着这差距还笑着咕哝了一句:
“都没有你今天梳下来毛的十分之一多。”
萨摩耶是微笑天使不假,但听到这话咧着的大嘴也闭上了,尾巴也不摇了。
见它这小模样,云熙宁今晚的情绪能量顷刻间蓄满了,哄着小狗回家加餐。
被一人一狗的“对话”鼓励到,许南渡忆起之前几次不经意间撞见云熙宁做小英雄, 转身往棉花糖小摊走。
他向老人说明了来意, 似是怕对方有所顾忌, 主动给看了几份之前的电子捐赠证书。
老人起先是推托, 认为麻烦了人家。
见小伙子坚持, 他正打算说服对方自己还能赚钱, 把钱留给有需要的人。
恰恰好响起了一声电话铃。
免提的音量足以让许南渡听清老人和电话那头的对话。
他没作声, 也没离开, 只静静地站在一旁操作手机。
电话挂断后,老人尽力移动着早已行动迟缓的肢体, 从自己的铁盒里找钱。
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手指在零钱间划拉,硬币与铁皮的碰撞声敲碎了老人准备好的推辞。
他再抬眼,看向许南渡的眼神几斤乎由悲痛与感激占满。
“别担心, 您先收拾东西, 我打了车,我和您一起过去。”
许南渡出声安抚,动手和他一起将物品整理好,封存在棉花糖车的储物格里。
他那几天忙着处理家里的事,只好交代助理安排人去医院照顾。
他也时常抽空过去, 可抵挡不了奶奶病得越来越重的既定命运。
绵长的情意亘古不变,但时间不断流逝下,终有短暂的别离。
老人相伴多年的爱人在某个春暖花开的午后静静地离开了。
那之后许南渡常常去看望老人。
所谓相思成疾总会在有情之人身上应验,老人没有熬过第二年的冬天。
对他来说,那个冬天太冷了些。
是啊,老人去年冬天应该离世了才对。
可是生日过后的那天,许南渡又见到了他。
老人边做棉花糖,边念叨着老伴每到冬天身体就不好,那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坐回车内想了很久。
如果说那本书以反派的死为结尾。
那么故事的末尾,他和云熙宁会重生回到故事还没开始之时,是因为两个人都放不下吗?
如果是这样,那脱离开故事的老人为什么死而复生了呢?
这一切太怪异了,他暂时没有告诉云熙宁。
助理要和他一起离开岚江市,他拜托许听澜想办法调取T.z一下监控。
隔日,许听澜给他发了他要的监控片段。
那边确实有个棉花糖小摊,他也确实买了棉花糖,但是……
卖棉花糖的人不是那个老人。
监控画面上,那个小摊一直在那里,没有异样。
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给云熙宁发完消息再抬头,小摊便不见了踪影。
是他记忆错乱了吗?
圣诞节那天,他早上就回了岚江市。
他先走访了老人的邻居,得到的都是大差不差的答案——
“他年初已经过世了呀,你还帮忙筹备了葬礼。”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那天并没有看到老人。
可是如果……
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如果他们从来都没有重生,而这一切都是云熙宁的梦呢?
他和云熙宁的记忆共同搭建起梦中这个世界,一起塑造这场梦。
他在“重生”前就已经推测出身处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这也就是为什么云熙宁告诉他那些推测时,他表现得很淡定。
这个梦境将他的记忆汇总成一本书,让云熙宁阅读到。
最终营造出他们都是书中人物、一起回到故事还没开始那天这样的假象。
云熙宁是梦的主人,而他的记忆只是完善这个世界的辅助。
她潜意识里老人还活着。
那个老人是云熙宁平常不会注意到的“边角料”人物,所以梦境没有获取他的记忆来修正这个信息。
所以出现了他会碰见老人这个bug。
当他和云熙宁有了交流,即使那天只是手机交流,这个梦境依旧捕捉到了,对这个假的世界进行了“更新”。
于是他再抬头时,老人不见了。
很完整的逻辑闭环。
也很扯。
比两个人都重生了还扯。
可是如果是梦,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梦里过去几个月的事情,现实中可能只有两三个小时,甚至几分钟,所以云熙宁有超乎常人的记忆力。
梦里无关痛痒的小细节为云熙宁服务,所以那天篮球赛,即使她没有涂防晒也没有晒黑。
已经在梦里,再做梦就进入下一重梦境,所以云熙宁很久没有做梦了。
许南渡不确定这一番推论是否正确,而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梦的最好办法——
是让梦的主人知道自己在做梦。
但是这样梦就破碎了,云熙宁就会醒来。
云熙熙说得对,他是胆小鬼。
他不敢冒着风险告诉她自己的猜想。
隐瞒好了。
没关系的,等到破晓,她会醒来的。
许南渡不断自我安慰。
如果注定要分别,那他会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直至大梦初醒。
他和许听澜演了出戏,想顺势说出订婚,可姑娘先一步提出要带他回家。
云熙熙好像远比他以为的在乎他……
当她提起老人时,许南渡有一瞬间想全盘托出,却被先一步抱住。
“许南渡……”
云熙宁埋在他颈窝啜泣:“你要好好的……”
未出口的话语又一次被咽了回去,这回他确实愣住了。
他知道云熙宁共情能力极强,会因老人的死感到难过无可厚非。
但她的哭泣更像是在传递“需要安全感”的信号。
或许……
当时棉花糖、外公还有他的接连离世真的给云熙宁留下了创伤,让她不能接受死亡?
这让他更确定了不能告诉云熙宁。
至少……等云熙宁能够坦然地说起死亡。
“嗯,我这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他一下一下地抚着姑娘的背,眼眶也不自觉红了几分。
窗外灯火通明,稀疏几颗星衬得夜色更黑。
按平常,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在楼下散步的。
此刻却依偎在一起,不舍得分开。
云熙宁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声音还带着点未褪去的哭腔:“今天没有散步……”
“没关系,今天是Rainbow Day。”
许南渡接上话,又轻轻拍了拍她。
他们早就约定好每天都下楼散散步,交流一下当天的开心小事或者烦心小事,以便更好地了解彼此。
如果偶遇下雨天,就一起窝在窗前,讨论一些更深层次的情感问题。
之所以叫做Rainbow Day,有一段称不上很伟大的来历。
云熙宁似乎总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忙。
比起和他待在一起,她似乎对摆弄那些小人台更感兴趣。
第一次遇到散步计划因下雨天而中断的情况时,云熙宁选择了在书房将设计稿变成缩尺样衣。
认真做事时时间总是飞快,再抬眼,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
许南渡窝在窗前的沙发上没什么动静。
估摸着自己确实冷落了他许久,云熙宁蹑手蹑脚走过去准备查看一番。
少年呼吸轻浅,刘海将眉毛挡了大半,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在偏黄的灯光下比平常柔和得多。
好乖……
云熙宁想趁他睡着挑逗一番,又忆起每次她在许南渡怀里翻身都会把他惊醒,于是作罢。
轻轻碰了一下他腕骨那颗小痣。
没醒。
云熙宁只好舍弃了叫他起床去床上睡的想法,虚握着他的手,在他身侧躺下。
那就等他醒了再回房间睡觉好了……
长时间盯着小块的布料刺绣,眼睛难免发酸。
闭上休息后,云熙宁竟也不知不觉睡去。
重生后她总是需要好长时间才能入睡。
而且并没有之前那种睡觉的舒适感,眼睛一闭一睁就醒了。
更像是眨个眼天就亮了,只不过这个眨眼的时间长了些。
太阳刚升起的光让她有些难以睁眼。
意识到怀里人的动静,许南渡抬手替她挡了一下。
“嗯……好亮……”
云熙宁皱了皱眉。
稍稍清醒后,她意识到许南渡这家伙醒了之后并没有把她抱回床上,两个人就在书房过了一夜。
干嘛呀,不就是上次许南渡抱她起来时把她吵醒了,她一晚上不让他抱吗?
她起床气没有那么大吧?
醒来的怨气在她看到天边那道彩虹时烟消云散。
雨水洗刷过后,整座城市似乎都更加清新,霓虹衬得天空比大海更澄澈蔚蓝。
与此同时,她好像反应过来为什么前一天回家后许南渡就异常沉默。
原来是在不开心么?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鲜少的交流时间还被下雨带走了。
她向许南渡提及了散步计划的交心环节不会被雨水泡汤,换到书房这样的私密空间,他们也可以更好地交流。
盯着天边那轮渐变的色彩,云熙宁将这样的下雨天定为“Rainbow Day”。
雨过天晴会有彩虹,这很幸运。
就像他们当初同时碰见两道彩虹一样。
亿分之一的概率。
而她有幸在这亿分之一的概率下,还遇见了独属于她的0.000049。
“可是今天没下雨,不会有彩虹的,不算。”
云熙宁闷声反驳。
“今天不是下雨了么?”
许南渡迎着她疑惑的目光开口,“你哭了。”
……?
该说不说,云熙宁被这话说得心情多少好了点。
“我都和你说了不要一天到晚说这种很土的话。”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想看HE的宝宝,我的建议是在这里停下,故事的最后……嗯……我觉得更偏向于OE吧,因为《景生》更完之后还要更一篇番外,再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结局。不过这个故事线会完善的,不是一定要去看《景生》其实上个月有人帮我看简介的时候就说不要写be,读者对be的接受程度没有那么高,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要不要就这样一直瞒到完结,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讲清楚,我不希望给大家不好的体验,也不希望熙熙南渡的故事因为结局不那么让人如意就强行更改(在这里停止的话,就当作他们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好了,嗯嗯)再次引用一下楚门的话:“如果明天见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觉得这一章写得不怎么好,就是南渡分析这是梦的逻辑我感觉没有很清晰(QAQ其实酝酿了好久,一直在铺垫,但是还是写成这样,好痛心,待我沉淀几年,我肯定回来改写得更动人)明明是很重要的情节,怎么感觉在记流水账……又一次体会到卡文的痛苦,显示我输入了六千字,但是其实真正的只有三千多,一直在删删改改啊……熙熙真的是一个很天使的宝宝,会知道棉花糖不能吃多吃棉花糖所以就给它喂一点点,会察觉南渡的情绪,所以提出Rainbow Day其实很想体现的一个点是熙熙有自己所热爱的事情,而不是围着南渡转,我看的很多小说,似乎男主都是在外很优秀的精英,而女主都是整天想着男主,啥事不干的恋爱脑(对不起对不起,没有针对什么,只是述说一个现象)有很多给女主套了很多优点,但是给我一种这个不是为了让女主更亮眼,只是在证明她配得上男主这样的感觉(女主控已泪目)那个0.000049其实是很古早的一个理论吧,就是“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0.00487,相爱的概率是0.000049”,所以世界真的很大,我们遇见谁,爱上谁,放下谁其实都算是一种幸运吧,不管结果如何,其实在我们的生命中出现过,就已经值得人感谢了。还有就是真的很喜欢白头到老的设定QAQ,那个爷爷真的一直在触动我,刚开始设定的其实就只有熙熙给棉花糖买棉花糖的片段,到后来,莫名其妙的老爷爷的形象就丰满了(自认为),我觉得能白头到老很厉害,愿意在冬天为了妻子而冒着寒风赚钱也很厉害!(26.7.31)感觉这一章的跨度很大,就是时间线稍稍的有一点点乱。一个是高三那年,一个是“重生”之后南渡生日的第二天,还有一个是“重生”后他们两个刚在一起一两个月的时候,然后这三个时间点又用快要订婚了这个时间先串起来,我是理得挺清楚的,因为我是写这个的,但是不知道看起来会不会觉得很乱QAQ,如果会的话之后修文应该要改一下?(26.8.9)
第59章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留他一个人
得知老人去世的消息后, 云熙宁第二天拉着许南渡去墓园看望了一番。
许是墓园的环境勾起了云熙宁某些回忆。
所谓珍惜眼前人,再下一周周末她便提议要多去陪外公。
许南渡虽然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逗她生气,但执行力云熙宁给打四点五分。
剩下半分不给是因为他总是不分事实情况地行动!
她还在想穿哪件衣服时, 许南渡冒了一句:“我已经和外公说我们出门了。”
“云熙熙,看来你今天不能花半小时纠结出门的形象了~”
云熙宁本来慢慢悠悠地挑衣服,回头一看他靠着衣帽间的隔断,还挂着淡淡的笑。
“你、现在、出去!!”
被他这欠欠的模样惹得恼怒,云熙宁反手把他轰出了衣帽间。
在许南渡的变相催促下,她花十分钟就收拾好了一切。
这十分钟内, 云熙宁一直在脑内编排许南渡, 最终得出结论——
嫌家里没有人惹自己生气的, 可以带一只许南渡回家。
将车停在古街外, 两人依旧是走着进去。
岚江市高楼林立, 这一片古街却好似与繁华隔离开。
街上只有三三两两几个老人聚在一起讨论家常。
明明这里汇集了这么多优秀的工艺, 明明这里四处是身怀非遗技艺的前辈, 却鲜少有后辈主动求教。
“熙熙, 又带男朋友来了?”
隔着几个铺子的张大爷总是很热情,每次回来云熙宁都会被邀请去他那边坐坐。
当然, 柳知闲知道自己的小外孙女不善与长辈交流,经常找借口帮她“开脱”。
上次带许南渡回来见外公时,抵不住对方的盛情邀请, 她就带着人去喝喝茶聊聊天。
许南渡这个人情世故, 这个高情商接话,这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把老爷子哄得乐了好几天。
真让云熙宁佩服得五体投地。
回忆起不到半小时前许南渡的一言一行,她觉着许南渡真是看人下菜碟。
怎么和别人说话就是超绝高情商,和她说话一张嘴就跟吞过一百条眼镜蛇一样?
她面上不显, 露出标准小虎牙:“对~回来看看外公。”
从张大爷那得知外公在小亭子和陶爷爷下棋,她点点头领着许南渡过去。
途中还报复性地试图松开牵着他的手。
当然,失败了。
不仅是烦人精,还是粘人精。
十指交握的力道加重,戒指的存在感更加明显。
云熙宁刚要抗议,瞄见他腕间乖乖戴好的三叶草手链,扭头看看自己腕间的四叶草手链。
又想起当初带着这条手链让外公帮忙修复的事情。
知道许南渡也是重生的之后,云熙宁一直心烦意乱的。
甚至于口袋那条手链都抛之脑后。
过了个一两天,家政阿姨战战兢兢坦白,她洗衣服前掏口袋不小心把云熙宁的手链弄坏了。
云熙宁这才想起来,赶忙和家政阿姨说清楚是她自己不小心弄坏了,阿姨面上担忧的神情才消去。
“你不是很宝贝这条手链?都不让别人碰,怎么还会摔成这样?”
柳知闲收到云熙宁的小请求后打趣道。
当初做完那条三叶草,这个宝贝外孙女又问能不能再做一条四叶草的。
幸亏老陶当时见原料还剩很多,多切割了几个宝石备用,不然听了这话指定高血压昏过去。
做好后那小姑娘宝贝似的悉心呵护,居然还能被摔坏了?
“就……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下来了。”云熙宁支支吾吾回答。
“外公,我可能……真的能带他来见见您。”
柳知闲一时没跟上云熙宁的脑回路,找工具的手迟缓了些:
“就之前你说玩游戏表白的那小子?”
之前云熙宁怕他担心,没有和柳知闲说她和许南渡几个月前的决裂。
因此柳知闲对许南渡的印象还停留在“外孙女喜欢了很久的人”这个层面。
能在一起明明是好事,可是瞧着她这反应,柳知闲知道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没多说,将工具呈在云熙宁面前:“没关系,这个宝石挺漂亮的,没裂开。”
“银线做成的花丝本来就容易断,接上就好了。”
当时的云熙宁以为外公在指手链,现在一看或许外公那个时候是在安慰她?
刚窜出的小火苗又被浇灭,她任由许南渡牵着。
亭子里几位老人围着棋盘观察局势。
人很多,但一个个都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倒显得古街的“热闹”比亭子更胜一筹。
不知是谁瞧见了格格不入的小年轻,拍了拍陷入公考的柳老头。
“熙熙,南渡,过来看看这个局。”
老爷子见人来了,面上的愁容消下去不少,忙招呼人过去。
云熙宁琢磨着自己那三脚猫功夫,俩下十几年棋的老手都破不了的局,她咋可能破了。
至于许南渡……
“进车将,让对方上老将……”
许南渡扫了一眼棋局,指了条明路。
有人恍然大悟般“哦~”了一长声;
有人提出这样做的后续问题,被许南渡一一拆解。
云熙宁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大展身手。
不是,他真会啊?
不是都说观棋不语吗?
外公就算了,怎么陶爷爷也不阻止啊?
小时候她看棋的时候一说话,陶爷爷就不高兴。
怎么还带偏心的……
直至整局结束,许南渡让柳知闲赢下这一盘,众人才松了口气。
“好棋!好棋啊!”
陶方白不禁拍手叫好,全然没有败局的失落,满含对后辈的赞叹。
回了外公家,云熙宁依旧不死心,拐弯抹角追问:“不是观棋不语吗?”
许南渡沏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耗很久了,不然我们到的时候外公应该在家的。”
“有人能破局陶爷爷当然高兴。”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破局?”
“学过。”他不紧不慢回应。
学过也不能看一眼就解决俩老手都解决不了的局吧?
就算许南渡是全能型反派也太超标了吧?
云熙宁紧盯着他,试图看出些什么:“你不会重生一次还获得了什么别的能力吧?”
“没有。”
许南渡撒谎时总会先停顿一下,然后无意识加快语速回答。
或许他没有发现,但云熙宁注意到了。
第一次带许南渡见外公的情景渐渐浮现在脑海。
“你怎么知道要把车停在古街外?你不会调查过我外公吧?”
云熙宁瞧他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的,寻公要不要刁难问一句为什么不牵她。
“没有,生意上和你哥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一些事情。”
他没明说,也不需要明说。
总会有人为了啃下和云顶科技的合作,用各种方法得到云景笙的信息。
如果去柳老爷子那里定制有花丝镶嵌工艺的物品,也算是展示一下合作的诚意。
往来的车辆都直接往古街里开。
普通车还好,超跑开进来着实打扰到了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知道这些人是带着目的来的,柳老爷子一概不接客。
甚至见到直接开车进古街的都直接关门不搭理人。
云熙宁领会到他的意公,若有所公点点头。
许南渡像是知道云熙宁要怎么难为他,递了个轻的见面礼给她,准备空出一只手牵她。
“你为什么让我提东西,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云熙宁故作认真地眨巴眼看他。
见许南渡被她气得无话可说,云熙宁先一步破功笑出声,接过茶叶要乖乖牵他。
然后……
许南渡躲开了?
还没等她出声哄,许南渡的质问就砸过来:“你为什么不早牵我,还得我花心公空出手你才意识到?”
“云熙熙,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许南渡模仿着她刚刚的句式,语气中含着更多的情真意切。
“没有啊,那不是……嗯……”
云熙宁想给自己开脱,又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他的话。
怎么被他反将一军了?
她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伸手牵他并极其敷衍地哄人:“最在乎你了嗷,不要生气了嗷。”
日常的小打小闹以店铺风铃的轻响声结束。
“还说要第一个带给我看,前两天你都带南渡先回家了吧?”
柳知闲从里屋走出来,调侃道。
见两人大包小包拎着,他也不端着架子:“好了好了,东西放门边,先进来坐吧。”
知道外公不会真和她置气,但云熙宁还是一手拎着茶叶,一手拎着许南渡,着急忙慌跟上:
“没有没有,那不是情况特殊嘛,这不是得空就来看您了?”
“是是是,这几个月都没空,就见完家长后有空了。”
柳知闲领着两人进茶室,随口打趣。
“哎呀,外公~您不也是家长吗?这不是来见您嘛~”
云熙宁见情况不对撒起娇来。
“我和您说,南渡对您很上心的,知道您喜欢喝茶,特地托人买的好茶叶。”
她献宝似地抬起手中的茶叶。
“可以,有心了,那辛苦南渡泡一下吧,茶具什么的在柜子里。”
听许南渡应了声“好”,柳知闲轻点下头还没坐下又往外走:“熙熙,你和我上楼一下。”
“诶?”
她有些迟疑,没迈开腿。
回头一瞧,许南渡已经轻车熟路开始准备:“我没事,你去吧。”
怎么看着这么坦荡?
咋感觉就只有她一个人紧张?
既然许南渡不觉得不自在,云熙宁也没多想:“那你小心点哈,别烫着了,马上回来。”
一路跟到楼上书房。
关了门,云熙宁即刻露出真面目:“外公,你不要老刁难他嘛。”
“还有还有,我再提醒一下下,也不要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哦。”
似乎带对象回家最常遇到的事情就是被“查户口”。
云熙宁不希望许南渡被迫回答这些问题。
于是上次带许南渡回家前,以及这次带许南渡见外公前,她都提前一天说好情况,让他们不要问。
“行行行,就这样宝贝你男朋友,就这样和外公说话?”
柳知闲上手不轻不重敲了下姑娘脑袋。
“那不是你刚刚没我想的那么热情嘛~”
云熙宁捂着脑袋喊冤:“所以您叫我上来做什么呀?”
“留他一个人在下面怪可怜的,我们不能孤立他。”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得很顺,但是没有之前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流水账?)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两个人把话摊开说了之后,应该以什么样的心境去面对对方,我在想熙熙会不会尴尬什么的,或许熙熙本质上有一点点回避型依恋,之前的那些“大胆”或许是因为并没有触及到她所隐藏的一些事情,所以说她可以尝试着去用跟别人相处的方式来对南渡,就是展现的更乐观,更开朗,更勇敢。当南渡把她所认为的秘密揭开,我会想她会不会选择去逃避。这一章呈现出来的是他们两个正常的相处吧,嗯,回归到以前的模式,但是可能在潜意识里两个人会更亲密一点。因为我回想起了自己的一个算不上经验的经历吧。我和好朋友谈起童年的创伤时,是以书信的形式。如果是面对面说话的话,可能还开口说不到一两句话就会掉眼泪,我觉得那样子显得自己很可怜。但是其实这封信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什么波澜,我们之后还是正常的相处。然后到次年的6月份我生日的时候,她给我写了一封回信(看的我一直哭到凌晨2点,那天晚自习带回家的作业都没写完……)然后几乎每年都会互相写信吧,总结一下什么的,因为有些话面对面说太肉麻太“矫情”,但是我们两个还是正常的相处,没有说特地去提这件事情,但是感情就是在一个升温状态吧,嗯。所以说我觉得可能,把话摊开来说,也不是什么世界末日级的事情,真正把自己的一个缺点什么的暴露给对方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没有继续提前两章的事情,也没有继续抓着不放的必要,那人可能反倒会加重熙熙的一个心理负担。写这一章的时候有意外的想到一个点。就是之前看有人吐槽,当女主带男主回家什么的,养的小动物都会不自觉去靠近男主,冷落女主,这样写表面上是在说小动物很喜欢主人选的这个伴侣,但是实际上就是在变相地,嗯……弱化女主光环,给男主附魅(好像不太准确)因为是女主一直养大的宠物,这样她肯定也是很伤心的,但是作者没有考虑她的感受,实际的一个情况,就这样强行地写。在写这一章的时候,就是写到熙熙心里想的那个“怎么还带偏心的……”或许是一个小玩笑吧,但是我好像就是能读出来熙熙的那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南渡好像也读懂了,所以后面给出解释(这个不是我要写这个情节,显得南渡多厉害多厉害啥的,是一个铺垫所需吧QAQ)最后那一小段我能读出来熙熙真的是一个很细节的人呀,天使来的(已经说烂了都)突然想起来之前阿柳找南渡说熙熙的事情,或许正是因为熙熙有提前沟通,然而阿柳觉得熙熙可能是真的很喜欢叶子的这个孩子,所以才会肯告诉南渡关于熙熙的事情。(26.8.2)这两天修文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我发现我最近写的内容时间线很跳跃啊(难道是因为一直在填伏笔么?)这一章先是正常叙述,然后回忆起之前修手链的事,接着正常叙述,又回忆起第一次带南渡回去的事情,不知道看着会不会有些乱,转场会不会很生硬……(26.8.10)
第60章 不可以太粘人的 你是不是有
茶室内茶香四溢, 龙井的清爽沁人心脾,很好地中和了熟普的厚重感。
“嗯,光闻着就是好茶。”
柳知闲一入室便被茶香包裹, 打心眼里称赞。
“这不巧了,最近就喜欢泡熟普时加龙井。”
碰上喜爱的领域,老爷子不自觉多说了几句,“有时候加多了还不行,味道会很割裂。”
“闻着这香,泡过不止一回了吧?”
“嗯……常泡给长辈喝。”
许南渡不知是意外还是什么, 愣了片刻才接话。
云熙宁从外公身后溜进来, 装作不经意地将鼓鼓囊囊的斜挎小包放门边柜子上。
“诶, 你都没泡给我喝过。”她出声抗议。
而后很荣幸地……
又被外公敲了脑袋。
“你喝茶那架势, 如牛饮水, 别白白浪费南渡这好手艺。”
柳知闲敲打一番后往茶桌走。
许南渡适时让出主位, 脸上挂着藏不住的淡笑哄姑娘:“你想喝不是一句话的事?”
云熙宁揉揉脑袋, 跟着许南渡在客位坐下:“我喝茶很优雅的好不好, 你们合伙欺负我。”
亏她还一直帮许南渡说话,这个许南渡还一直调侃她。
报复似的, 云熙宁“不经意”拿膝盖撞了他一下。
嘶……
忘记许南渡穿的是长裤,她只有一条保暖的丝袜。
人和人有区别,也没人告诉她膝盖和膝盖的坚硬程度也有区别啊?
鸡蛋碰石头的后果就是云熙宁命苦地揉揉自己的膝盖, 装作无事发生。
“行, 优雅,”柳知闲没搭理小年轻的打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尝尝你小男朋友的手艺。”
云熙宁为了证明自己的底蕴深厚,努力回忆礼仪课上的内容, 轻啜一口。
入口是一阵清爽的豆香,这清香还未褪去,温和而厚重的糯香又盖了上来。
“这个茶……嘶……怎么又新又旧的……”
独特的形容换来了两人无情的嘲笑。
云熙宁不敢在外公面前太造次,一直到晚上回去才窝里横找许南渡兴师问罪。
“肯定是你泡茶技艺不行!还一直嘲笑我!”
她躲得远远的,拒绝他黏糊糊的哄人方式。
许南渡见这阵仗,索性往沙发上一靠,继续调侃:
“我可是得到外公认证的,云熙熙,你怎么不说是你品茗能力问题?”
“才不是!”
云熙宁不服,又火急火燎挪过去和他理论。
不料正中他下怀,被他抱住。
“你说得没错,龙井是新茶,熟普是陈茶,所以又旧又新的。”
“那你还……”
质问的话语被许南渡的上手蹂躏硬生生止住:“因为觉得你那个形容有点可爱呀,云熙熙~”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又窜上来,云熙宁躲开他的魔爪:“所以你怎么知道我外公最近喜欢这样喝?”
“我都不知道他老人家最近换口味了。”
许南渡顿了一下:“巧合。”
“下午外公叫你上去做什么?”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既然许南渡不想回答,她也不想多纠结,起身去找今天背的包。
再回书房时手上多了个小盒子。
“外公给你的见面礼~”
云熙宁略显得意地笑笑,“嗯……准确来说还有你亲爱的岳母的功劳~”
一条花丝镶嵌工艺的银手链。
蝴蝶轻盈灵动,银丝勾勒的翅膀纷繁复杂却又纹理清晰。
很标准的女士款,主人显然不是许南渡。
这是云熙宁上次找首饰时意外翻出来的。
那时的手链细心保存在首饰盒里。
却是碎成了好几段,蝴蝶也残破不堪。
许南渡说,那是叶清梨女士的遗物。
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云熙宁还是悄悄地拿去给外公看,想让他帮忙出个主意。
柳知闲自然认得他自己的手艺。
几十年前亲手教女儿做的第一条手链,没想到兜兜转转还能见到。
他让云熙宁把首饰留下,过了几天联系柳岁歌,一起对这个跨越时间的宝物进行修复。
“我也没想到亲爱的柳女士也会花丝镶嵌,现在它由原班人马修好啦~”
云熙宁伸手递给他。
错愕、茫然、释怀……
复杂的情绪在他眸中流转,最终转化为感动,他颤着手接下。
那天的云熙宁没弄懂许南渡为什么要隐瞒知道外公喜好的原因。
不过能一点点修复许南渡的小遗憾,她很开心。
现如今,许南渡这么心虚地否认自己重生后有新能力……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云熙宁捧着他的脸左瞧右瞧。
“那你要我回答什么?”
许南渡好似被她莫名的正经逗笑,“其实我重生一次就发现自己什么都会了?”
云熙宁被他反问得无话可接,忽略心中越来越重的异样感,站起身:
“我去看看外公的活处理得怎么样了。”
说来也怪,往常有人委托做首饰,外公早早就完成了。
今天却说委托人傍晚就取,他还得赶工,让他们先坐着玩一下。
那刚刚还和陶爷爷下棋呢,不能是玩物丧志了吧……
算了算了,外公也没必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由着他好了。
云熙宁边琢磨边往工艺室走,又被许南渡叫住:
“不、可、以、丢、我、一、个、人、在、这、里,云熙熙~”
“那你到底要干嘛?”
她转身哄小孩式询问道。
“要是实在闲呢,就去厨房做一顿晚饭好了~”
云熙宁随口发出指令。
“不可以太黏人的,许、同、学。”
“云熙熙,你现在已经开始嫌我烦了是吗?”
许南渡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果然,女人一旦得到了就……唔……”
云熙宁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我没有嗷,你不要乱讲话我跟你说,给外公听见了你就完蛋了。”
她真搞不懂,许南渡到底是怎么用这样一张脸说出这些乱七八糟话的?
她很像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女吗?
谁料刚解开封印,许南渡又补了一句:“给外公听见了是你要完蛋了吧,云熙熙。”
……?
云熙宁沉默了。
实在不行整点哑药给许南渡喝吧,这么老气她也不是个事儿。
让他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最终还是躲不过他的“口头威胁”,和他一起进了厨房。
这算是例行检查,嗯对。
“我们煮一个……蒜香排骨吧,你上次做得好吃。”
云熙宁捧着手机翻攻略,不知不觉就开始点菜。
“云熙熙,冰箱没有排骨。”
“那整个这个……”她又开始翻翻翻,“酱大骨吧,炖烂点,外公好吃。”
“……冰箱里也没有大骨。”
许南渡停下手里洗菜的动作,略显无奈看她:“你整点正常的东西。”
“都是正常的东西呀,我都没有要吃什么皮蛋炒冰淇淋,折耳根炖QQ糖……”
云熙宁掰着手指,还想列点什么没名堂的东西,瞥见许南渡的神情只好眨巴眼看他。
“你很想吃吗?明天晚上你可以在餐桌上看见折耳根炖QQ糖。”
他低头继续清洗那颗大白菜,语气带上几分咬牙切齿。
云熙宁关了手机凑过去,带着点试探:“那……你敢做的话,我就……尝尝?”
“行,你不吃完以后就不许点菜了。”
“那还是不要了,”云熙宁识时务者为俊杰,顺手戳戳他围着围裙的腰,“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炒白菜。”
“好朴实的菜,”云熙宁随口吐槽,“许南渡,我们不是豪门吗?我们不是身处霸总小说吗?”
“豪门也要吃蔬菜,霸总也要吃蔬菜。”
被询问的“霸总”将白菜叶扒下来,十分质朴地起锅烧油,中途还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哦……那我们就只吃大白菜吗?”
云熙宁尽力问得真诚,怕下一秒许南渡把她赶出去。
从刚刚许南渡的眼神来看,他好像确实觉得她智商不高。
“云熙熙,你进厨房也不帮忙,我还得防着你被油溅到。”
许南渡没回答她的没话找话,“你出去玩会手机好了。”
遭到许大厨的驱赶,云熙宁悻悻往战场外走。
果然,许南渡真的很喜欢做菜啊……
让他搞金融真是难为他了,应该让他当餐馆大厨。
毕竟他做饭真挺好吃的。
云熙宁正感慨呢,就听到伴随关火声的一声轻“啧”:“让你出去你就真出去?”
“云熙熙,我要像你这样我们早就成仇人了。”
“那你要怎样嘛?”她急刹车后掉头,“许南渡你真的很娇气诶~”
这个许南渡从今天开始就一直在无理取闹、为非作歹、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我娇气?那你来炒好了,”许南渡闻言挑了挑眉,还装模作样把锅铲递给她,“娇气的人应该不用炒菜。”
“我娇气我娇气,”云熙宁火速滑跪,“你最强劲了,你炒一百道菜都不带喘的。”
所幸许南渡勉强接受了这个和挑衅没什么区别的道歉,并让云熙宁把菜端出去后回来给他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水也没碰,肉也没切,云熙宁只起到一个剥蒜的作用。
“我手上都是蒜味。”
终于搞定了晚餐,云熙宁将手递给他闻。
“你要的蒜香排骨这不有了?”
许南渡捉着姑娘的手往她嘴边凑,眸中是藏不住的笑意:“吃吧,都不用开火。”
“你真的很幼稚!”
排骨是从猪身上切下来的部位,云熙宁总觉得他在明里暗里骂她,但又没证据。
她抽回手去找外公吃饭,并不想和许某人有更多交流。
偏偏许南渡在外公面前还是一副乖乖男孩的模样。
云熙宁告状,外公还当是她像小霸王一样在欺负许南渡。
要不是希望外公眼中他们俩感情很好,她今天晚上一句话都不会和许南渡说的。
临走前,云熙宁还牵着他的手和外公告别,说一放假就回去看他老人家。
一出门,她便甩开许南渡的手:
“在见到真正的蒜香排骨前,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作者有话说:
嘶……这一章给我一种两个人在猜谜语的感觉。南渡听到熙熙的话愣了一下,重点不是有了新的能力,而是“重生”,因为南渡已经知道这个是梦了(不讲不讲,这个要后面写个番外)那个修复叶女士手链的剧情其实是即兴创作(上一章掐在熙熙问外公为什么叫她上来,其实我也没想好为什么,但是剧情所需,熙熙必须上去来着……哈哈哈,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主角想到了好办法,但是我还没想到”)其实叶子和阿柳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阿柳会做手链给叶子,会记得她好久好久,也会帮忙修复,而叶子那样一条手链,被摔碎成那样一般会被佣人处理掉,但是叶子会留存说明她是有在努力呵护这条手链的吧(至于为什么碎成那样……哎,不讲不讲,好心酸,自己脑补吧,对手指ing)一直在想南渡那个“你现在已经嫌我烦了是吗?”会不会ooc,我觉得南渡可能是会说出这种话来逗熙熙的,但是就是……好违和,哈哈哈哈哈哈,像熙熙说的,这样一张脸咋会说出那样的话到后面那一段厨房情节的时候我一直在笑,熙熙真的没有意识到南渡在认真践行“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还认为南渡喜欢下厨,哈哈哈哈哈哈。我犹豫过要不要写这样一段情节,因为熙熙南渡都是说所谓的豪门,要是真下厨炒大白菜好像很割裂,但是这种情节真的很有烟火气,好像他们确确实实存在一样,很真实。而且他们也是普通人呀,这样的事情也算正常吧……熙熙总往外公这跑,外公要做饭熙熙肯定也是会帮忙打下手啦,只是南渡不乐意熙熙碰凉水,把手弄得黏黏的什么的,但是又想熙熙在旁边(闷骚男一个)所以给熙熙找了个剥蒜的活干。(26.8.2)感觉这一张好轻松啊~其实是有点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幸福的~(26.8.10)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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