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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生日的时候许下愿望


    家政教室里六个人穿着围裙,各自分工明确。


    太宰治好奇地凑到青年身边探头,问道:“你在往面粉里加什么?”


    青年:“辣椒。”


    中原中也:“?”


    坂田银时:“???”


    太宰治满脸都是“原来还有这种方式”的恍然大悟,随后欢快道:“我也要试试。”


    “试试什么试试啊笨蛋。”坂田银时一把提起太宰治的后领,把他拉到另一边,以防他又从这里得到什么新创意。


    中原中也难以置信地瞪着青年:“喂!我们不是在做甜点吗?为什么会往里面加辣椒啊?”


    灰蓝色眼眸露出一丝困惑:“因为我觉得这样很好吃。”


    中原中也被如此朴实无华的答案噎得说不出话,因为对方脸上的神情认真坦诚,看不出一丝恶劣和撒谎的迹象。


    坂田银时看了一眼,眉头猛地一抖:“喂喂喂,你跟我们委托人之间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吗?你放了致死量的辣椒进去是想辣死委托人吧?”


    “致死?”青年疑惑地思索了一秒,摇摇头,“我不认识你们的委托人,也没人请我暗杀她。”


    只是在吐槽的坂田银时没想到青年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一言难尽道:“其实你是笨蛋来的吧。”


    青年略一沉吟,还是决定稍微解释一番:“我喜欢咖喱,辣味带来的刺痛感能刺激我出一身汗,那很畅快,我很喜欢。”


    上杉:“辣味甜点从没听说过,不过感觉很有趣。说不定委托人会喜欢也说不定呢?”


    中原中也:“不不不,我觉得还是常规的甜点更好吧。”


    太宰治被坂田银时拎开后又挤回来,他很欣赏青年的大胆创新,支持青年道:“委托人喜欢吃甜点,一般的常规甜点肯定已经激不起她内心的波动。”


    中原中也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哈,这么诡异的口味的甜点可不就激起内心的波动吗?”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人又开始一轮新的唇枪舌战,五条悟垫脚扒着桌台钻出半个脑袋,视线投向碗里,白色面粉上扑了一层切得细碎的深红色辣椒碎。他大受震撼,又对太宰治说的“内心波动”勾起了尝试的念头。


    他悄悄在碗里捻了一点,充满新奇的湛蓝眼眸倒映出指腹上的粉末,他像只舔水的猫,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指尖,几秒后他捂着喉咙倒在地上翻滚。


    坂田银时大惊失色:“喂!怎么了?”


    “有人暗杀我”五条悟脸色涨得通红,艰难地从喉间挤出这句话,短短几个呼吸,他的脸上就已经布满了汗水,痛苦的生理泪水挂在卷翘的眼睫上,他张开嘴不住地往里吸气。


    坂田银时把五条悟扶在怀里,眼尖地瞥见了五条悟唇边沾到的碎末,“你居然真的吃了,你是笨蛋吧喂!”


    他身后还有两个笨蛋在争论谁输谁赢,旁边站着的大笨蛋仍然在一脸认真地思索,还有一个笨蛋正拿她新买的手机对着五条悟疯狂拍照,双眼放光,如同狗见了食物一般的神情令人难以直视。


    坂田银时忽然感到十分绝望:“为什么笨蛋这么多?”


    “水、水——好辣。”五条悟掐着喉咙发出气音,澄澈的湛蓝色眼眸凸起数条红血丝,“大叔,快给我水。”


    家政教室一阵鸡飞狗跳。


    众人站在街头准备分开时,街边路灯已经点亮,彩色的霓虹灯闪烁,车灯从远处疾驰而过,穿着西装的职员下了班后和同僚们约着前往小酒馆,嘻嘻哈哈的说话声跟坂田银时他们擦肩而过。


    横滨的夜晚热闹又充满人味。


    北岛右一神色紧张地从街头另一边奔来,坂田银时抬了抬手示意,五条悟扒着太宰治的裤腿躲到他身后,和玩不够的赖皮小孩没有区别。


    上杉舍不得地抹着眼角泪水望着五条悟被带走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她立刻收起了那副表情:“那我也走了,下次再见。”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骄矜地昂起下颚:“不用感谢我,我只是还之前欠你们的人情而已。这下就两清了。”


    太宰治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怪声怪调地摇头晃脑道:“并没有人要感谢你,小矮子快走吧。”


    “谁是小矮子啊混蛋!”中原中也怒。


    “多看见你的脸一秒都让我反胃。”他奋力扭头,“嘁,我走了!”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坂田银时仰头看了看夜空挠挠头,“那我们也回去吧。”


    两人走出几步,却发现青年站在原地没动,他们疑惑回头,青年脸上泛起柔和的微笑,这是他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笑脸。


    “谢谢你们今天收留我。”青年目光真诚,“不过我得走了。”


    旁边的商铺正好在播放最新的社会新闻:“据悉,富永财团理事长于昨日夜里被不明嫌疑人谋害,因财团内部管理混乱,并未即刻报警,眼下犯罪嫌疑人正在逃窜中,警方做出承诺会尽快抓捕归案”


    “怎么这么快”太宰治目光不禁流露出几分遗憾,虽然最初他对青年的态度有几分抗拒,但经过短短一天的相处,他已经把他当成一个好玩的朋友。


    青年:“今天我玩得很开心。”


    耳边社会新闻的播报声依旧在往下播放,坂田银时没有挽留,而是说:“放心,七秒后我们就会忘记见过你了。下次再见,我们就认不出来你了。”


    青年轻笑:“嗯。”


    青年转身,朝着坂田银时两人的反方向走进人潮。


    坂田银时偏过脸,太宰治正仰头望着他,他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万事屋的招牌做个彩色发光的,你觉得怎么样?”


    两人一同转身,太宰治皱皱鼻子:“好土,阿银你的品味真的很老。”


    “那不叫老,那叫宇宙级潮流。”


    “不、所以为什么会扯上宇宙级?而且这样显得阿银的品味更加上世纪年代风味了。”


    “嘁,欣赏不来的小鬼。”


    横滨的一处港口,方正的仓库里,坂口安吾狼狈地躲在狭窄的角落里,外边枪弹的声音不绝于耳,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浓厚得像是兜头浇了一身血浆。


    港口Mafia正在清算和他作对的小组织,尸体残骸躺了遍地。


    坂口安吾面色冷凝地屏住呼吸按捺住,现在还不是跳出来的时候,还要再等等。


    三天后。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小心翼翼捧着四层的甜点、不,他们手中甜点的大小已经不能再算作甜点了,或许应该称呼它为蛋糕。


    蛋糕的四层分别是由太宰治的暗黑物质、中原中也的常规甜点、坂田银时的草莓风味甜点和青年的咖喱风味甜点构成。


    因为谁都认为自己的才是最好吃的,坚信自己的甜点才是能让委托人感到幸福的甜点。


    一番激烈的讨论下,到底留下谁的,内部没能达成共识,无果。


    五条悟就索性提出全部都要,让种田山头火来做出最后的决断。于是,甜点就变成了一个四层的蛋糕,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风味。


    他们把蛋糕用精美的外包装盒打包,坂田银时用粉色缎带打上一个漂亮秀气的蝴蝶结,漂亮程度堪比高档奢侈品店里的礼盒。


    太宰治自信满满:“我有预感,种田先生的女儿吃到我们做的蛋糕之后,一定会感动到流泪。”


    坂田银时瞅了眼出自太宰治之手的那一层幽幽向外飘散黑气的蛋糕真的是感动到流泪吗?他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原定安排是他们做完甜点后,种田山头火要尝一口确认味道如何,但他们等了三天,始终没能等来种田山头火,蛋糕就只好一直储藏在家政教室的冰箱里。


    坂田银时破罐子破摔道:“不管了,我们出发。”


    “喂!我的作品,怎么说也得带上我一起吧!”中原中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太宰治立马像只炸毛的猫似的:“你这小鬼怎么又来了?”


    两人一见面就掐起来,中原中也咬牙切齿:“蠢货,我们差不多大。”


    “哈,你明明跳起来都打不到我胸口,真是有脸说大话啊,回去后有在好好喝牛奶吗?”


    “喂!你把我越说越矮了吧混蛋!你才是睁眼说瞎话的那一个吧!”


    坂田银时斜眼瞅着两个少年,见他们还算有分寸,索性随他们去了。视线中猛然闯进一个黑影,惊得他手中蛋糕晃了两下,险些没拿稳摔在地上。


    “大叔,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拿稳一点怎么行?”


    坂田银时没好气抬眼:“你以为是谁的错?”


    五条悟弯弯湛蓝的眼瞳,语气欢快:“嗨。”


    “嗨什么嗨。”坂田银时睁着死鱼眼,“右二君,为什么这家伙又跑来了?五条家终于发现自己管不住小孩,自暴自弃地决定放养了是吗?”


    “是右一!而且你真是太无礼了!对我们少主居然用‘这家伙’来称呼!”北岛右一眉头倒竖,情绪激动地怒斥坂田银时的放肆。


    五条悟扬扬得意地双手叉腰,昂起脑袋:“老头儿虽然总是想罚我关禁闭反思,但他根本关不住我,哼哼,所以他就放弃啦。”


    “少主,请不要无视我。”北岛右一蹲下来和五条悟平视,心酸道,“家主虽然同意你出来,但安排了我跟着。恳请少主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叫上我。”


    五条悟拍拍北岛右一的肩膀:“哎呀,这不是叫上你了嘛。”


    “话说,那个看起来呆呆的家伙呢?他怎么不在?”中原中也从跟太宰治的对掐中抽出心神困惑道。


    “唔?”坂田银时散漫地打了个哈欠,“变成金鱼飞走了。”


    中原中也:“?”这是什么异能力?


    北岛右一:“?”还有这种术式?


    坂田银时:“走吧,干活了。”


    种田幸见正坐在沙发,神情郁郁地看着手机里种田山头火给她发送的道歉信息。


    茶几上完好的蛋糕暴露在空气里的时间久了,奶油渐渐融化,如同一行泪水顺着蛋糕胚流下。


    她妈妈如是劝说:“幸见,别等你爸爸了,他一定又是忙工作回不来。”


    “我想再等等。”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被按响,种田幸见眼中爆发出惊喜:“爸爸回来了!”


    她没看见妈妈眼中的纳闷。


    谁回家会按门铃啊?恐怕是快递一类的,女儿大概又要失望了。


    种田幸见兴冲冲地打开家门:“爸——诶?”


    “没错,是爸爸送来的生日礼物哟~”


    一个银发天然卷的男人睁着死鱼眼,嘴角是强行挤出来的笑容,看着可疑得很。


    种田幸见快速丢下一句:“不好意思,你走错了。”啪地关上了门。


    坂田银时:“啊咧?为什么?”


    中原中也锐评坂田银时:“你笑得也太奸诈了,谁看了敢接你的东西啊?”


    “哈?”坂田银时不爽挑眉,“那你来。”


    中原中也不屑:“我来就我来,瞧好了。”他稍稍整理了额发,抚平衣襟褶皱,正经按响门铃。


    门打开的一瞬间,又猛地关了回去。


    中原中也只来得及看见门后的眼睛,他懵了:“诶?”


    太宰治故作浮夸地掩嘴笑:“噗嘶嘶,这家伙顶着一头亮眼的橘色脑袋,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谁敢开门啊?”


    中原中也恼:“那也比你正经一万倍!”


    两人一言不合在人家门口又扭打起来,北岛右一仰天叹气,这群人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少主,我觉得我们还是回——诶、少主呢?”


    门后响起女孩惊吓的叫声:“呜哇!你是谁家小孩?为什么在我家啊!”


    北岛右一大惊:“少主!!”


    他们在门外等了半晌,一排排开蹲下,只有北岛右一急得团团转:“为什么少主还不出来?不行,我得进去。”


    坂田银时扯住北岛右一的衣服:“别急,相信你家少主吧。”


    门这时开了,五条悟摸着肚皮走出来,湛蓝眼眸愉悦地眯起,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叹道:“吃得好饱,蛋糕好吃~”


    坂田银时大怒:“喂——我们在外面等你这么久!整半天你是参加主人家的生日派对去了吗混蛋!”


    “喂,不准吼我们少主!”


    坂田银时大声谴责:“太不讲义气了,居然不叫上我们一起!”


    中原中也:“???重点竟然是这个吗喂!”


    种田幸见走出来:“我听小悟都说了,你们是万事屋吧,什么委托都接。”


    “爸爸最近已经连续一个月没回家了,他工作很忙,没时间回家为我庆生。可我想爸爸了,你们能不能带我去远远地见一面?”


    第42章 木刀能砍金属?


    种田幸见深深躬身:“拜托你们。”


    在这里的人要么小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孤苦伶仃地长大,要么就是从小就跟父母分开,没怎么体会过父母的爱。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作为万事屋老板的坂田银时,欲言又止地等他回答。坂田银漫不经心地随口道:“嘛,过生日的人享有特权。”


    他仰头眨眨眼:“而且面对女儿想见父亲一面的请求,也没办法让人拒绝吧。”


    种田幸见小脸一亮,忙不迭感谢。其他人的嘴角默契地上扬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太宰治笑吟吟:“阿银,那等我过生日的时候也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


    “可以,不过要花很多钱的、麻烦的、要阿银干活的,统统驳回。”


    太宰治撇嘴:“那不是基本全都不能提吗。”


    坂田银时慷慨道:“吃一碗拉面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片刻后众人犯了难,他们之前是一路走过来的,本以为将蛋糕送到就好,但现在要去找种田山头火,再走着去找人就实在太慢了。


    五条悟哼笑叉腰:“这种时候就轮到我出场了,我不介意你们用崇拜的目光看我哦。”


    北岛右一虽然不想拆五条悟的台,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少主,我们今天出门没有开车。”


    五条悟伸出食指摇了摇:“不用担心,看我的。”


    他走到马路上,抬手拦下一辆轿车,车主是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被拦下后降下车窗语气不耐道:“小朋友,如果是跟妈妈走丢了就去找警察叔叔,叔叔我可没空帮你。”


    五条悟不以为意对方的态度:“你这辆车我买了。”


    “哈?”对方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他摘下墨镜,用看傻子的目光上下打量面前的小孩,乐道,“小朋友,叔叔这可不是超市里随便就能买到的玩具车,这是刚上市的最新款!你要是喜欢车,你让你妈妈带你去玩摇摇车——”


    一个钱夹飞进男子怀里打断了他的话,“这些够了吗?”


    男子皱着眉头,小孩子的钱夹里能有多少钱?他准备打开钱夹后好好跟小孩说道说道。当他看见钱夹里厚厚的钱币,还有一张黑卡时,冷汗挂了下来。


    又一道成年男性的声音刺来,“钱不够吗?那你拿着这张纸去这里找五条家的人拿钱。”


    男子抬眼,后来的男人以一副绝对保护的姿态站在小孩身后,冷漠地看着他。


    男子心一颤,他这是遇到豪气的有钱少爷了。


    五条悟:“怎么样,车卖吗?”


    “卖卖卖!小朋友、不、少爷,这辆车是您的了!”男子马上切换了另一副狗腿子的表情,恭敬地下了车,“您请您请。”


    五条悟顺势就要坐进驾驶座,北岛右一默了默,委婉道:“少主,你没有驾驶证。”


    实际上岂止是没有驾驶证,驾驶年龄也没到,再说了,腿能不能踩到刹车和油门还是个问题呢。


    五条悟看向还没离开的男子,男子察言观色,十分上道地把自己的驾驶证递出去,五条悟露出满意的笑容。


    北岛右一面色为难,豁出去道:“少主,你的身高也不够啊”


    车里,五条悟冷着脸,双手抱臂坐在后座,北岛右一从车内后视镜看到心里一直打鼓。


    坂田银时哥俩好似的勾住北岛右一的肩膀,打商量道:“右一君,那个纸条还有吗?也给我一张嘛。”


    北岛右一无动于衷,冷酷道:“就算这次你叫对了我的名字,我也没有纸条给你。”


    太宰治抱住驾驶座将脑袋凑到前排,“右二先生,你开车累了吧,不如换我开一会儿。”


    北岛右一条件反射地纠正:“是右一。”


    中原中也嘲讽太宰治:“你会开车吗你就开?”


    太宰治嗤笑一声:“我可不像某个白痴脑袋里装满橘子。”


    中原中也:“混蛋,你说谁脑袋里都是橘子呢?”


    “哈,谁生气骂谁。”


    种田幸见抱着蛋糕挤在角落,弱小、可怜又无助地低声劝和:“那个、你们别吵架了”


    这时车子的左右两边分别开上来两辆黑色轿车,坂田银时看向窗外,对面缓缓降下车窗,对坂田银时挥了挥手。


    坂田银时睁着死鱼眼,懒散地拖着语气道:“这是在做什么社会实验吗?对陌生人友好招手看他怎么反应吗?那可真是抱歉,阿银我才懒得打招呼,所以我是不会回——”


    对面车窗里伸出一只枪。


    “诶?不是吧?不打招呼回去就要枪毙我吗?这也太霸道了吧!”坂田银时降下一半车窗,向对面喊话,“喂,老兄,太霸道的话是不会有女人喜欢的哦。”


    砰!


    枪管迸射出火光,坂田银时一个激灵,猛地将脑袋一缩,对面的子弹准头不好,射中了车窗。


    车窗被子弹贯穿发出巨响,玻璃碎片飞进车厢,种田幸见受到惊吓,下意识地抱头发出尖叫声。


    坐在她身侧的五条悟眉头一皱,双指并拢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透明墙挡下了飞来的玻璃渣。


    突发情况让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暂时停下斗嘴,“发生了什么事?”


    太宰治对枪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有人开枪。”


    北岛右一拧起眉头,心想难不成是诅咒师来刺杀?


    “喂!倒也不用这么小心眼吧混蛋!阿银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坂田银时气恼地跟刚刚开枪的人理论,“心胸狭隘的人是会被世界抛弃的哦!”


    北岛右一:“你这家伙真的就是笨蛋吧!对面明显就是杀我们来的!”


    “少主,坐稳了。”他决定甩开这两辆车,果断将油门踩到底。


    众人猛地感到一阵超强的推背感,被死死地压在座位上。


    北岛右一已经踩死了油门,但两辆车依旧紧紧跟在车后,距离没能拉开。


    枪声如暴雨落下,北岛右一为了避开被瞄准,特意将车子开得歪歪扭扭,众人在车厢里像只滚来滚去的皮球。


    中原中也使用异能力,将自己悬空定在车厢正中间,松了口气。太宰治冷笑一声,抬手将中原中也扯了下来,“自己一个人安逸,你休想。”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你这混蛋”


    “啊、蛋糕!”种田幸见手中的蛋糕脱了手,眼看着就要砸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一只大手猛地从前面伸来,稳稳脱住了蛋糕。


    “花费这么多心思,汇集了大家情感的蛋糕,如果一口也没吃上就摔碎了多可惜啊混蛋。”坂田银时将蛋糕随手递给太宰治,“蛋糕就交给你们了。”


    太宰治不情不愿道:“行吧,中也,暂时休战。”


    “不用你说。”中原中也不耐地嘁了一声。


    子弹从后车窗打进,击碎前车窗,玻璃哗啦啦地掉下来。


    坂田银时抽出洞爷湖将前车窗上残留的玻璃片捅下去,解开安全带,爬出窗站在车前盖上。


    北岛右一大惊:“喂,你疯了吗?这很危险!”


    种田幸见急道:“坂田先生快下来!万一摔下去不是小事!你们、你们谁快劝劝坂田先生吧。”


    种田幸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余三人,太宰治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眼里闪着疯狂的光,种田幸见不由得头皮发麻,移开目光。


    五条悟则好整以暇地一副看戏姿态:“大叔加油哦。”


    “真是有够乱来的。”中原中也从喉中发出一道饶有兴味的轻笑,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种田幸见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任性也许会带来她无法承受的结果。如果因为她任性的一时兴起,害得这些人受伤甚至死去,那她会被良心谴责一辈子。


    仿佛看透了女孩内心想法,太宰治对种田幸见露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微笑,声音放轻:“别担心,种田小姐只需要考虑见到种田先生后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就好。”


    太宰治狡黠地弯起眼:“当然,最好的表情就是笑容。因为这就是种田先生委托我们的初衷。”


    太宰治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相信他的话。种田幸见不安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望向前方,银发天然卷的男人提着木刀,风卷起他的袖袍和衣摆发出呼啦啦的声音,男人摆出的架势跟她曾在电影中看到过的武士重叠在一起。


    子弹擦着坂田银时飞过,他屈膝猛地踏上车顶,力道震得车厢颤动,北岛右一握紧跑偏的方向盘掰回正轨。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是你们妈妈没教育过你们跟人打招呼的时候要大声说你好吗!”坂田银时飞身跳到其中一辆车上,“给我回去好好学习礼仪再进入社会吧混蛋们!”


    洞爷湖直直劈砍而下。


    “哈。”中原中也叹为观止,“喂喂,骗人的吧,木刀竟然真的能劈开车子啊。”


    五条悟看得饶有兴味,嘴角弯起弧度喃喃道:“再胡来也要有个度啊。”


    中原中也瞅他表情,一言难尽道:“不、看你这表情明明兴奋得很,一点也不像要让他收敛的样子。”


    太宰治乐:“阿银可是很有趣的。”


    种田幸见瞅这三人表情,陷入诡异的沉默,这种逆天的操作,你们三个的反应其实都很平淡好吗!


    坂田银时轻松地跳到另一辆车顶上,被洞爷湖劈成两半的车子立刻被抛在了后面,不一会儿就爆炸掀起一片火浪。


    咻——


    子弹从远处射来,精准命中司机的太阳穴,坂田银时眯起眼望去,一抹红棕色一闪而过。


    第43章 蛋糕外卖送货上门(补偿加更二合一)


    轿车的司机当场毙命,车子立刻失去了控制,车子里的人仓皇失措,有人扑上去试图抓住方向盘,手指还没碰到,只听又一道枪声,咔地一声方向盘被射飞。


    车子歪歪扭扭地撞向路边的绿化带,坂田银时觑准时机轻盈一跃,回到了自己人的车顶上,身后传来惊恐的疾呼和巨大的碰撞声。


    他转头,车子装上绿化带后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卡着边沿往前滑出了一段距离,车轮攀着绿化带稍高的台子侧缘带翻了整辆车。


    车的引擎盖下有火苗钻出,越烧越旺。


    周边路人早就在听见枪响的那一刻慌忙撤出这条街道,这场“车祸事故”里除了袭击坂田银时他们的人以外,没有发生其他伤亡。


    北岛右一不敢停车,担心是否还会有其他不明的杀手忽然冒出来。


    中原中也:“刚刚是不是有两枪是从别的方向来的?他们枪手瞄准时失手了?”


    太宰治:“对,第一枪精准爆头,第二枪破坏方向盘,明显枪法很好,不是失手。”


    五条悟:“我看见了,是木乃伊大叔。”


    种田幸见惊诧地瞪圆眼睛:“木乃伊?!它从金字塔这么远的地方过来吗!”


    中原中也瞅向五条悟:“别说这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太宰治摸着下巴:“百发百中木乃伊吗金字塔牛仔?好像很酷的样子!”


    五条悟双眼放光:“这不是超酷的吗!”


    他用手势比成枪的样子,在车里扮演起枪手,“咻咻、咻、砰!木乃伊大叔太酷了!”


    中原中也一副“我已经是成熟的大人,跟你们小孩可不一样”的模样嘲笑道:“两个小鬼。”


    太宰治笑眯眯地回怼:“在说你自己吗?小鬼。”


    北岛右一听着后座的对话,在内心默默吐槽:不,你们其实都一样是小鬼来着。


    坂田银时钻回车内,北岛右一问道:“所以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起初他以为是来刺杀五条悟的诅咒师,但短短交手的片刻里,这群人的攻击手段只有物理手段,不像诅咒师的做事风格。


    坂田银时吊儿郎当道:“谁知道呢。”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拐了弯,又是一阵枪声。


    坂田银时心累感叹:“喂喂,不是吧?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北岛右一:“少主你看,横滨真的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以后我们还是不来了吧!”


    中原中也嗤笑:“没错,小鬼还是乖乖待在妈妈的怀抱里听摇篮曲吧,这种地方跟你们一点也不适合,在这里哭鼻子的话可不会有妈妈安慰。”


    北岛右一护犊子道:“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少主?”


    五条悟被中原中也冷嘲热讽的话语气得鼓起脸,怒视中原中也道:“我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再哭鼻子了。”


    种田幸见左右为难:“大家不要吵架”她不明白怎么又吵起来了,难道大家不都是朋友吗?


    太宰治捧住小腹毫不留情地哈哈嘲笑中原中也道:“你这家伙也是有够扭曲的。”


    中原中也提高声音反问:“哈?你这个性格恶劣又扭曲的混蛋才没资格说我吧?”


    太宰治揩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不比某人,明明是关心,却故意说成讨人厌的话。”


    种田幸见对中原中也投去意外的目光,震惊地发现少年脸上浮起了不自然的红色,他似乎十分羞恼:“你、你乱说什么,我可没有一丁点要关心你们的意思!我跟你们又不是什么朋友,为什么要担心你们啊?”


    五条悟惊道:“傲娇?”


    中原中也涨红了脸:“我才没有傲娇啊混蛋!”


    太宰治露出被恶心到的神情,嫌弃道:“我可不要和这家伙成为朋友。”


    “哈!彼此彼此!”


    种田幸见忽然笑出了声。


    中原中也以为她在嘲笑自己,语气冲道:“你笑什么?”


    种田幸见弯起笑眼:“我的担心多余了,你们的关系其实很好嘛。”


    中原中也恼:“谁要跟这些家伙关系好啊!”


    车厢内的氛围和谐,和车外紧张刺激的气氛截然相反。


    北岛右一快速驾驶着车子,试图尽快穿过这条危险的街道,前方道路上倏地窜出几个慌不择路的人,他惊得猛踩刹车。


    坂田银时重新坐下后忘了系上安全带,被甩飞出去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十倍速,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住了。


    被急刹的冲击打得措手不及,后车厢滚成一团;北岛右一脸色惨白,眼神惊惶不定;车子前方的人注意到了即将撞上来的车子和冲着他们直直飞来的人影,露出惊愕的神情。


    坂田银时撞翻了一个人,对方下意识发出痛苦的低呼:“唔!”


    坂田银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揉着后脑勺坐起身,嘴里不停叫着:“痛痛痛”


    “喂你快从我身上下去。”


    身下传来滞涩的说话声,坂田银时扭头一看,一名秀气的青年眉心痛苦地拧成一团,精心打理过的发丝狼狈地掉出几绺。


    “喔,谢谢你体贴地接住了我。”


    青年艰难地呼吸,“不我并没有要接住你,以及快点下去。”


    “坂口先生!”


    “安吾!你没事吧!”


    忽然冲上来两个人,粗鲁地把坂田银时挡开,扶起被当成垫背的坂口安吾,坂口安吾虚弱地摆摆手示意别担心,他蹲下去在地上摸索两下,找到了摔出去的眼镜重新戴好,镜片已经摔出了蜘蛛丝般的裂纹。


    “阿银!你的天然卷没受伤吧?”


    他闻声望去,透过模糊的镜片瞧见车子里呼啦啦地跑下来一群少年,其中一人手中还端着蛋糕?


    “所以说阿银我的天然卷到底是什么生物,它为什么会受伤啊喂?”


    “喂!你们几个,举起手来别动!你们是来袭击我们的敌人吗?”


    坂田银时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听见警告声转去死鱼眼,吐槽道:“笨蛋,谁家袭击会把自己人当沙包一样甩出去?是想砸死敌人还是靠体重压死敌人吗?”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令人无法反驳。


    中原中也不满对方的态度,冷声道:“话说,明明是你们突然从马路边上窜出来,我们才不得不急刹车吧。”


    坂口安吾:“你说得对,是我们的错,抱歉。”


    “坂口先生,他们快追上来了,我们快走吧。”


    “好。”


    坂田银时侧耳听着不远处的枪声越来越近,他扫了眼面前形容狼狈的这伙人,枪声似乎是追着他们而来。


    四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血迹,其中一人伤得最重,右腿中了弹,忙于逃跑而没空包扎,血水顺着裤腿流下,滴滴答答地在地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坂口安吾扶着同伴离开之前,回头提醒一句:“前面不安全,你们还是不要走这条道了,调头吧。”


    中原中也拧眉,上前一步抓住了坂口安吾的肩膀:“喂,你们这样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准备走了?”


    坂口安吾低头,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他辨认出了这一头鲜亮的橘红发色,猛地瞪大眼睛:“你是——”


    车子里又跳下来一个女孩,她跑得有些不稳,“坂田先生,你没事吧?”


    坂口安吾大惊:“种田小姐?!”为什么种田长官的女儿会跟镭钵街里这么危险的异能力者待在一起?!绑架?还是诱拐?!


    种田幸见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别人喊自己,下意识望去,茫然眨眼:“你认识我?”


    坂口安吾一时语塞,种田山头火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他见到过。但种田山头火的家人是不会见过异能特务科的人,这既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保护异能特务科的人员不容易被泄露。


    “咳、我认错了。”坂口安吾移开目光,“这里不安全,你们还是赶紧调头离开吧。”


    坂口安吾忍不住加重语气多说了一句:“别让父母担心。”希望种田小姐能领会到他的意思。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喂,我总感觉你怎么好像对我很防备的样子,令人不爽。你是不是知道我?”


    坂口安吾用余光打量这位传说中能够任意操控重力的异能力者,悄悄在心里衡量是不是可以借用他的力量挡下这一波追杀,但才起个念头就被他掐灭,如果真的有外界力量干涉,那他的卧底任务就会失败,一切准备和未来的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此刻他必须装傻,让这群人离开。


    他向上推了推因为摔歪了镜腿,架不住鼻梁的镜框,镇定道:“是你的错觉吧,我并不认识你。几天前开始港口Mafia就在这条街上四处追猎风鹰组织的人,如果你们不想被当成风鹰组织的人被子弹贯穿的话,建议你们立刻调头离开这条街。”


    “那你们是风鹰组织的人吗?”


    一颗毛茸茸的乌发脑袋挤进镜片的视野,明明隔着碎裂的镜片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坂口安吾却感到一股存在感极强的凝视。


    被死死盯住了


    坂口安吾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脑袋,否认道:“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情报商,得罪了风鹰组织,所以他们临死前也要拖我一起下地狱。”


    话音刚落,坂口安吾神色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出了纰漏,果不其然就听面前的乌发少年笑了起来。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在横滨混迹组织间的情报商,竟然会说不知道我?撒谎前至少也先打个草稿。”


    坂口安吾面色不好看地抿住嘴。


    太宰治笑得前仰后合:“这说明你完全被瞧不起了啊。”


    “那我呢?”五条悟在坂口安吾面前原地小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有我的情报吗?一定有的吧!”


    坂口安吾:“”现在他换个身份做背景还来得及吗?


    三个人围着坂口安吾你一句,我一句的,坂田银时送上三个爆栗,北岛右一在车子上的怒斥变成背景音。


    “你们以为情报商是无所不知的百科全书吗笨蛋。”坂田银时赶走三人,自己站在坂口安吾面前,虔诚道,“我想问问明天天上会掉钱吗?等等,明天太久了,要不还是改成今天吧。”


    坂口安吾眉头隐忍地抽动,这个天然卷的男人压根没资格说别人吧!他对情报商这个身份到底是有什么认知上的误解?


    “情报商也不是许愿机。”坂口安吾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理智,“请不要再开玩笑了,我再最后劝你们一次,不想死的话就马上离开这里。”


    他们已经能够听见重重的脚步声,追兵马上就要到了,坂口安吾脸上不由得带出几分焦急。


    坂田银时真的是一个害怕麻烦的人,一点也不想被卷进莫名其妙的斗争里。更何况他身边还带着太宰治他们,甚至还有一个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普通女孩。


    他没有去深究坂口安吾被太宰治他们拆穿的谎言,也没有兴趣深究,“阿银我可不想死,小鬼们,走了。”


    坂口安吾听他这么说神情松了下来。坂田银时领着四个人重新坐上车子,他面无表情地系上安全带。


    北岛右一瞄了眼坂田银时的表情,凭他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这个总是一脸懒洋洋,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绝对在烦躁。


    他发动车子的引擎,试探道:“大家坐稳了。”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敢出卖假情报害我们沦落到这种境地,就要做好死的准备!兄弟们,砍下他的脑袋!”冷厉的声音乍响,枪声伴随着咒骂声在街上回荡,狂风掀起一片气浪。


    坂口安吾和另外两人搀扶着行动受限的同伴往反方向逃,但速度显然无法甩开追兵。


    生活在平和日常中的种田幸见还是第一次见到暴戾血腥的组织做事,脸上不由得露出害怕的神情。


    她忍不住出声:“那位先生看起来感觉不像是坏人,要不我们帮他报个警吧?”


    中原中也神色淡淡地开口:“他明显知道我,也认识你,却装成不知道。”


    种田幸见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中原中也的意思。


    “抛开他撒谎隐瞒的事情不提,他知道中也的身份没什么好奇怪的,但认识种田小姐就不太对劲了。”


    中原中也:“喂,谁允许你这样叫我了?我跟你的关系可没这么好,听了就恶心。”


    太宰治:“哈哈,那我就偏要这样叫,你恶心了,我就高兴了。”


    种田幸见赶在两个人再次吵起来之前,插进话茬打断:“太宰先生,为什么认识我会不对劲呢?”


    太宰治抱着坂田银时坐着的副驾座椅背,注视着坂口安吾四人狼狈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分析:“种田先生的身份特殊,通常他和他的家人的信息都会受到严密的保护。一个混迹各大组织之间,常年在黑暗地带行走的小小情报商,怎么会有渠道得知种田小姐呢?”


    种田幸见脸色煞白:“所以他是坏人吗?”


    子弹击中坂口安吾经过的道路防护栏,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坚硬无比的防护栏打弯。腿部中弹的伤者似乎踉跄了一下,带得三个人险些一起摔了出去。


    追上来的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和一场看似结局既定的追逐。


    北岛右一左打方向盘,调转方向。


    太宰治下意识地扭头,视线依旧停在那四个人身上:“从我们出现时,他就一直急着让我们离开。如果只是一介情报商的话,见过这么多人情冷暖和人的生死,为什么对我们的安全表现得如此在意?明明只需要管自己逃跑就好了。”


    后座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调整位置,四颗脑袋齐齐露出已经破碎的后车窗。


    “因为我们的意外出现影响到了他的计划,或者说任务。”太宰治推测道,“他是任务的负责人吧。”


    一枚子弹打中其中一人的肩膀,又一枚子弹擦着另一人的小腿飞过,在空中带出血痕,那人吃痛摔了出去,四个人瞬间跌成一团。


    种田幸见不自觉替他们捏了一把冷汗,四个人里只剩下坂口安吾还能正常行动。


    中原中也凉薄道:“如果他现在放弃任务,选择丢下同伴独自逃跑,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车里一时无言。


    北岛右一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加速离开,还是让他们继续看着了。


    “他站起来了,准备丢下同伴了吗?”中原中也脸上泛起冷笑。


    坂口安吾垂眸看着三位同伴,内心天人交战。他知道任务很重要,就算同伴全部牺牲,只要他活下来了,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儿,港口Mafia的人就会杀到,清理掉这些残留的风鹰组织的人,届时他就能够以报答为由请求加入港口Mafia。


    “坂口先生,别管我们了,你有任务在身,保命更重要。”


    “安吾,不要为了我们白白浪费了所有人的苦心。”


    “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们。”


    坂口安吾握紧了拳头,他转身,身后的同伴露出欣慰又悲痛的神情。


    坂口安吾双手举过头顶走向追兵,将错愕的同伴挡在身后:“我这里还有情报,关于港口Mafia的,绝对真实,不掺任何假情报。”


    这是假话。


    他疯狂运转大脑,试图拖一会儿时间,坚持到港口Mafia的人赶到。总是保持理智的自己竟然选择了最麻烦、最危险的方案。万一对方一句话也不肯听就直接开枪,那他就全盘皆输。


    对面冷嗤笑道:“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可信度吗?不如一枪崩了你让我们解解气才是正经事。”


    坂口安吾咬了咬牙,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一丝害怕的颤抖:“一枪崩了哪有一枪一枪打废四肢解气。”


    说刚完,坂口安吾就忍不住懊恼,心想:我真是疯了,为了拖延时间连这种话也敢说。


    “哈哈哈!你们看呐,他怕死到这种地步了!”


    “别跟他废话了,港口Mafia的那群家伙难缠得很,赶紧解决了他从暗道离开吧!”刀疤脸的男人不耐烦地举枪上前几步。


    黑洞洞的枪口在坂口安吾眼中如同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他忍不住绝望地想到,自己的一时意气,不仅让任务失败,还把性命也交代在了这里,输得彻彻底底。


    坂口安吾挣扎道:“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


    “呜哇啊啊啊!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刀疤男似有所感地扭头,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一阵无法承受的巨大冲击力将他直直撞飞十米远。


    “噫呀呀呀——撞到人了!救命!”


    “哇吼!阿银,好刺激!”


    “好玩!”


    “要撞上房子了,快停车!”


    “啊啊啊!”


    车子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华丽地撞进街道庞的商铺,车胎在重击下脱落,悠悠滚出三米远打着旋缓缓倒下。


    坂口安吾看傻了,本应离开的车子却泥头车似的撞过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听着车里的痛吟声半晌他才意识到这群人真的又回来了。


    北岛右一虚脱地趴在安全气囊上,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眼神骂着坂田银时。


    他开车开得好好的,这混蛋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抢走他的方向盘强行又掉了头,他家少主也跟着胡来,居然命令他不准踩刹车。


    太宰治和五条悟晕晕乎乎地从车后窗里滚下来:“阿银,再玩一次。”


    五条悟颤颤巍巍地举手:“我也要玩”


    “那个白痴跟他待一块就倒霉。”中原中也往远离太宰治的反方向爬,他在车上一直被太宰治故意抓住肩膀,无法使用异能力,结果被迫卷进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里。


    种田幸见倚靠车后座上,眼前全是金星。


    坂田银时推开车门,咕噜噜滚下来,脸色铁青地撑着地板呕吐:“好难受比宿醉还难受。”


    风鹰组织的人跑去两个查看刀疤男的人情况,一个盯着坂口安吾,其他人则把坂田银时他们团团围住,面色阴狠。


    “混蛋,你们是什么人?”


    坂田银时擦了擦嘴,忍住干呕的欲望:“老板,买蛋糕吗?”


    第44章 危机虽然解决了


    坂田银时踉踉跄跄地把蛋糕捧出来,上面漂亮的蝴蝶结已经散掉了,松松垮垮地耷拉在外盒上。坂田银时干笑两下,道:“我再重新给你们绑个漂亮的蝴蝶结。”


    “”


    “全部弄死。”


    坂田银时:“啊咧?不喜欢吗?这款蛋糕可是有四种不同口味的哦!”


    说话的人不由分说开了枪,坂田银时眸光一凝,端着蛋糕,一脚蹬上旁边的车子身姿飘逸地绕到了那人的身后,趁对方惊悚之际左手一把按住对方后脑勺用力砸在地上,眨眼间的工夫就废掉了对方一个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组织跟你没有过节吧!”其他人看得心惊肉跳,坂田银时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攻击性令他们不约而同地调转枪口指着他,口中发出喝止的威胁,“你不许动,再敢动一下,小心我们开枪!”


    坂口安吾眼都不敢眨,心高高悬起,被这么多枪指着,就算身手再好也逃不过中弹。


    “喂,只关注这个天然卷真的好吗?”


    阴恻恻的声音从被他们忽略的少年身上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他们同伴惊恐的呼声。听得他们心头一跳,猛地将目光转过去,鲜亮的橘红色发丝攫取住他们的视线。少年身上的发丝和衣角违背自然规则,悠悠飘浮。


    发出惊叫声的那名同伴高高飘在半空中,怕得涕泗横流,连连求饶。


    “异、异能力者!”


    “你是镭钵街的那个,独自一人捣毁敌对组织的中原中也!”


    旁边同伴凑过来小声窃窃私语:“真的假的?你会不会认错了?那个中原中也怎么会亲自跑腿送蛋糕,不混黑/道了吗?”


    “那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情报商。也许是组织人太多养不起,出来跑点兼职。”一双小眼睛来回转动,瞥到身侧斜后方趴着的银发小孩,心生一计。


    他对身侧同伴快速道:“掩护我。”


    他猛地跨步,弯腰一抄,抓起现场看上去最弱小的存在,枪顶住太阳穴,喝道:“就算你们有异能力,但子弹打进他脑袋只需要一秒不到。不想这小鬼死掉的话,你们就老实一点。”


    坂田银时松了眉心,漫不经心地随口道:“动手的时候小心别用力过头。”


    抓着五条悟的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喂,你不在乎这小鬼的性命吗?”


    坂田银时继续道:“人的身体可不比金属做的集装箱。”


    那人听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东西?”


    五条悟善解人意地微笑:“因为他在跟我说话,要我注意分寸。”


    那人没由来地感到一股不妙的预感,头皮发麻,后背流下冷汗,他表情难看道:“什么分寸臭小鬼,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枪还顶着你脑袋呢。”


    五条悟置若罔闻,他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那人神经已然绷到最紧,瞳孔紧缩剧烈震颤,一点风吹草动就足够让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他发出凄厉的警告声:“都说了别动!”


    食指扣下扳机,子弹脱膛而出,血液喷溅意料之外地没有发生。


    伴随着金属清脆的落地声,五条悟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捂着耳朵揉了揉,语气抱怨:“声音好大。”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子弹仿佛撞上了一堵坚硬不摧的透明墙,僵持了几秒后抵消掉了所有动力,最后掉了下去。


    “又、又一个异能力者吗”


    五条悟摇摇食指:“不不不,是咒术师哦。”他一脸笑吟吟地加重手上的力量,被他抓住手腕的人脸色煞白,被抓住的地方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喀喇声。


    在痛苦的叫声中,响起一道清脆的骨折声。坂田银时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千万不要小看小孩。”


    太宰治皱皱鼻子:“噫,听起来好痛。”


    中原中也松了架势:“什么啊,原来这家伙也不是什么脆皮小少爷”亏他刚刚还担心了一小会儿。


    风鹰组织的人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只是看起来很弱,实际上没一个好惹的。他们面色发白,小心翼翼地开始后退。


    接连几道枪声冷不防响起,随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痛呼声,正准备撤退的这群人无一例外被远处而来的子弹打中了腿,猝不及防的剧痛令他们摔在地上,狼狈地抱着伤腿哀嚎。


    坂口安吾大喜:“港口Mafia终于赶到了吗?”他循着子弹飞来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了一个迅速离开的身影。


    那是谁?


    坂口安吾正困惑着,中原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过去抓住了默默助人后跑路的家伙,一路拎回来。


    被逮住的红棕发青年:“”他连枪都还没来得及收起。


    坂田银时挑眉:“哟,这位跟了我们一路的好心陌生人。”他特意咬重“陌生人”的发音。


    青年别开视线:“只是顺路。”


    五条悟拆台:“什么陌生人,我们不是一起做了蛋糕吗?大叔,你的记性已经率先突破进入到老年阶段了吗?”


    太宰治:“因为阿银是鱼的记忆。”


    五条悟:“太好了,那两顿大福就我一个人独享了。”


    “喂,休想赖账你这臭小鬼。放心,大福的账被阿银我放在了另一个海马体里,我会一直记到永远的。”坂田银时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诶?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种田幸见揉着钝痛的脑袋从后车窗爬出来,“刚刚那些坏人呢?”话音刚落就看见周围倒着一群低低哀吟的人,赫然就是那群坏人。


    太宰治绅士地把小臂借她扶了一把:“种田小姐刚刚那一觉睡得怎么样?”


    种田幸见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除了梦里有点吵以外,睡得还行。”


    在不远处偷听谈话的坂口安吾:“?”不愧是种田先生的女儿,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安然睡着。


    不不不,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坂口安吾用力晃晃脑袋,现在思考他的潜入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风鹰组织的人全都被打趴下了,他在逃命途中被港口Mafia救下的安排已经无法起效,现在应该怎么办?总之,先让这群家伙离开这里吧。


    种田幸见看了看半个车头都卡在墙里的车子,面露茫然:“坂田先生,车子已经报废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去找我爸爸呢?”


    坂田银时在给蛋糕盒重新绑蝴蝶结,“等一下,没有绑蝴蝶结的手感了。”他把洞爷湖放到地上,擦了擦手,一副正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模样,郑重地捏起缎带的两头。


    坂口安吾:“现在是纠结蝴蝶结的时候吗!你们怎么还一脸悠闲自在地待在这里?我都说了这里危险要赶快离开。”


    这里所有人,只有青年一脸想要离开的样子,无奈中原中也一直按着他不让走。


    “不要小瞧礼盒上的蝴蝶结哦,从蝴蝶结的复杂程度是可以看出礼物主人的心意的。”太宰治在坂田银时身侧蹲下,煞有介事地凝视着坂田银时的兰花指,“阿银,你拿的手法不对。”


    坂田银时虚心请教:“诶?那应该怎么拿?”


    坂口安吾:“为什么蝴蝶结还会有复杂程度?以及怎么拿根本就不影响打结吧。”


    坂口安吾急得脑门流汗,刚刚期盼港口Mafia快一些赶到,此时恨不得他们再晚个半天来。


    遗憾的是,一个人越是不想要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一道呵斥声自身后传来:“喂,你们在干什么!老实点不许动。”


    坂口安吾转身,看见港口Mafia标志性的黑色,眼前一黑。


    完了,他的任务彻底完了。


    带头人是广津柳浪,英国老绅士似的打扮让他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名黑/手党,实际上他几天前才带着人马捣毁了一处胆大包天染指港口Mafia货物的黑市。


    据附近路过的市民说,那两日的天空被盘旋的海鸥和乌鸦遮得严严实实,浓重的铁锈味在海风下吹了两天两夜才散去。


    坂口安吾上前几步,试图争取挽回一下事态:“我们是路——”


    “太宰君?”广津柳浪讶异的声音打断了坂口安吾的话。


    太宰治听见耳熟的声音抬起脑袋扭头,熟络道:“广津先生。”


    广津柳浪“嘶”了一声:“这么说来,让首领格外讨厌的那家伙也在”


    他视线移动:“哦,还真在。”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漂亮的鸢色眼瞳浸着凉意。


    广津柳浪感受到了太宰治无声的警告和威胁之意,他忙举起双手放在胸前,笑道:“别担心,我们今天不是为了追杀你们来的,追缉你们是别人的任务。虽然首领讨厌这家伙,但我们有别的任务在身,可没那个闲工夫多管闲事。”


    坂口安吾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看,越是思考越是震惊。跟种田小姐待在一起的人里有镭钵街的重力使,有实力不明的小孩,有枪法很好的人,还有跟港口Mafia明显有着不一般关系的人。


    种田先生,您女儿的交友圈是不是有些不太妙啊怎么尽是一些危险人物?


    广津柳浪的视线转向躺在地上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敌对组织,笑道:“看来我们还得谢谢你们帮我们清理了这些小虫子。”


    他说着就准备径直开枪射死他们。


    坂田银时懒散道:“别在这里污染街道,不知道环卫工很辛苦吗?”


    第45章 尊老爱幼是美德


    广津柳浪没想到坂田银时会开口阻止他,他意外地多看了一眼:“坂田先生是想从港口Mafia手中救下他们吗?这些人说是渣滓也不过分,他们做的事可比我们港口Mafia还要没有下限。”


    坂口安吾没有说话,但内心认同了广津柳浪的话,风鹰组织的人行事作风肆无忌惮,比起组织纪律严明的黑/手党更像随便凑到一块的劫匪。做事随性狠辣,他们出没的地方有很多惨剧的发生都源于他们的一时兴起。


    坂田银时终于把手中的蝴蝶结系出一个完美的结,他把蛋糕随手递给身边最近的人。


    坂口安吾低头瞅着怼到自己怀里的蛋糕:“?”


    坂田银时拿起洞爷湖挎回腰间,吊儿郎当道:“老头儿,我可没有说要救他们。”


    广津柳浪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老、老头儿?”虽说他的确年纪过了半百,还留着小胡子,但是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冒犯地叫他。


    “一看你这样就知道没清理过房间吧。”


    广津柳浪气恼:“无礼之徒别污蔑我,我可是每天都会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坂田银时压根不在乎广津柳浪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干净,兀自说下去:“血可没这么容易洗掉,别总是给已经足够辛苦的环卫工人添麻烦啊混蛋,环卫工人很困扰的好吗。”


    广津柳浪气笑了,这个男人故意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来阻止他们开枪,真以为港口Mafia的人很好说话吗?


    “虽说追捕你们是其他组的任务,但我忽然觉得偶尔帮助一下同僚也是个不错的决定。”广津柳浪眼神冷凝,抬手扯了扯白手套。


    这是一个动手前的信号,双方都心照不宣。广津柳浪的手下齐齐向前迈进一步,一字排开黑压压的,充满威胁性的气场压迫着人的神经。


    种田幸见从没见过这阵仗,不禁有些害怕,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口中无助道:“怎、怎么办?”现在报警的话还来得及吗?


    太宰治、五条悟、中原中也从容不迫地走到坂田银时旁边错开一个身位站定,脸上没有丝毫惶恐和畏惧。


    青年对坂口安吾道:“你往后躲一点,记得保护好蛋糕。”


    “诶?我吗?”莫名其妙变成蛋糕配送小队一员的坂口安吾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双方都不肯退让,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重。


    坂口安吾抱着蛋糕隐隐有些崩溃,没记错的话,他的任务是打入港口Mafia内部,不是和港口Mafia的人打。


    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种田幸见愣住了:“你们”怎么都不害怕?


    太宰治用命令的口吻微笑道:“种田小姐回车子上去,不要下来。”


    种田幸见迟疑:“那你们呢”


    中原中也微抬下巴,蔑视对面冷哼道:“用不着,几个杂鱼而已,很快就解决了。”


    “狂妄的小鬼。”广津柳浪嗤笑一声,对身后招手令下,“动手。”


    一分钟后,种田幸见看着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的广津柳浪和他的手下们陷入沉默。


    “黑/手党好弱哦”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太一样呢。


    广津柳浪躺在地上听见,觉得自己膝盖上又中了一箭,欲哭无泪。


    这几个人简直作弊。


    抛开从港口Mafia离开的太宰治不说,那个男人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天然卷,身手却一点也不可爱,挥刀的动作干脆利落,被他的刀抽到一下,灵魂都仿佛要飞走了。


    还有那看似弱小可欺的小孩,不管怎么看都绝对不超过十岁,但动起手来比他几个手下还要老练,招招狠厉且速度快到无法捕捉。还有他那不知道是什么能力,百分百隔绝所有攻击,只有他打人的份儿。


    而那最狂妄的家伙的确有资本狂妄,毕竟不是谁都能随心所欲地操控重力。他这把老身子骨也是被迫体验了一把云霄飞车。


    哀嚎遍地。


    五条悟瞅了瞅几个被他揍得比较狠的家伙,咕哝:“糟糕,忘记他们是普通人类了。”


    广津柳浪从没想过身负异能力的自己还有被称作普通人类的一天。那个天然卷到底是什么人物,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怪物?


    五条悟平时在家会用低级一些的咒灵练手,习惯了出手力道,忘了收敛。他心虚瞥了几眼,估摸着那几个人恐怕骨折了。他秉承着五条家的风度,特意跑到那几人跟前温馨告知,结果得到了连声求饶。


    五条悟困惑:“啊咧?我只是提醒你们回去路上小心点而已。”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抖着手摘掉眼镜,默默仰望天空。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原地昏厥。


    他的任务如同撒开蹄子埋头向前冲的惊马,已经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撤退”广津柳浪艰难地扶着膝盖起身,踉跄着后退几步,确认坂田银时他们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后才转身逃离。


    片刻后,救护车停在街上。


    坂口安吾的同伴被搬上担架,往救护车的方向运。坂口安吾瞅了瞅种田幸见,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多说一句:“虽然港口Mafia的人走了,但这里还是比较危险的。我看你也不像是习惯接触这些危险的人,普通人还是赶快回家吧,不要让父母担心。”


    种田幸见虽然不明白对方莫名的好意和关心,但还是点头表达了感谢。


    太宰治和坂田银时在一旁听着,对视一眼。


    “那么再见。”坂口安吾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扶着救护车的车厢正准备坐进救护车,左肩和右胳膊蓦地同时被抓住。


    他一头雾水地回头,两张不怀好意的笑脸凑上来,他感到一股恶寒直冲天灵盖。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救护车上,坂口安吾的同伴心里惦记着任务,晕晕乎乎地睁开眼,却没看见应该和他一起坐上车的坂口安吾。


    “安吾?”


    消失的坂口安吾此刻捂着脸,绝望地坐在一辆白色车子的副驾座上,驾驶座上的坂田银时一边感慨风鹰组织的人日子潇洒,连逃命都不忘开好车,一边问坂口安吾道:“前面路口左拐吗?”


    坂口安吾:“往右。”


    坂田银时:“明白了,往左。”


    坂口安吾:“”


    太宰治弯起笑眼:“你就别挣扎了。”


    坂口安吾:“虽说我是情报商,但真的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种田山头火,更不知道他在哪里。”


    坂田银时:“嘛嘛,小哥你就别演了,角色扮演游戏已经结束了。”


    太宰治:“你对种田小姐安全的在意实在是太明显了,你显然知道她的身份。”


    坂口安吾默了默,艰难道:“我只是出于好意。”


    “得了吧四眼,别忘了你情报商的身份。”中原中也嗤笑提醒,“我可从没见过哪个情报贩子还会同情心泛滥的。”


    “放心,我们不会告诉种田先生,你不仅任务失败,还泄露了身份的。”太宰治露出纯良无害的笑容,“我们可都是好人。”


    坂口安吾微妙道:“不,你这明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吧”


    太宰治无辜眨眼:“哈哈,怎么会是威胁呢?”


    安静坐在后座上的青年一声不吭地把枪口对准坂口安吾:“现在才是威胁。”


    坂口安吾:“”


    青年沉默片刻收回枪:“好吧,逗你玩的,里面没有子弹。”


    坂口安吾恼:“这一点也不好笑!”


    青年认真地在困惑:“不好笑吗?”


    坂口安吾满头问号:“哪里好笑???”这人脑袋有病吧!


    太宰治猛地爆发出笑声,青年看了片刻后认真点头:“他觉得很好笑。”


    坂口安吾语塞,好绝望,谁都可以,救救他吧。


    五条悟听着他们说话,茫然地眨了眨眼:“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通过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种田幸见勉强听出坂口安吾认识自己的父亲,于是把自己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坂口安吾一时无言,他幽幽叹了口气,他能理解种田幸见想念父亲的愿望,只是对于他们的工作内容来说,种田幸见这样贸然地来找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他放弃继续扮演“情报商”身份,正了正神色,坂田银时觑他神情就猜恐怕要说一些正确的大道理,手上方向盘一扭,车子猛地往旁边歪出去,即将撞上路边槛时猛地将方向盘打回。


    车里众人只觉得灵魂都要被甩飞出去,张开口准备说话的坂口安吾更是猝不及防地一口咬到了舌头,剧痛让他脸色煞白,生理泪水飙出眼眶。


    “呀~抱歉抱歉,开车技巧生疏了一些。”坂田银时毫无反省之意地揉了揉头发。


    坂口安吾整理情绪,再次准备劝说,坂田银时猛踩油门,引擎嘶吼着以极快的速度冲上最高马力。


    坂口安吾被极强的推背感死死压在靠背上。


    坂田银时松了油门踩上刹车,不好意思道:“哈哈,搞错刹车的位置了。”


    坂口安吾大惊:“喂!油门和刹车的位置怎么可以搞错啊!!这也太危险了吧!你这家伙真的会开车吗?”他可不想自己没死在任务里,结果死在一场荒唐的车祸里。


    “不如换我开,我来。”太宰治跃跃欲试。


    中原中也眉头一跳:“喂,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开车,不、连方向盘也不能让他碰到。我可不想和你们死在一起。”


    五条悟以拳击掌,如梦初醒道:“我想起忘了什么了,把右二忘在那辆车子上了。”


    第46章 油门和刹车一定要分清


    离港口不远的海面上,一艘庞大的轮船停在海浪间,海鸥在船的上空盘旋期待人类的投食。


    种田山头火凝视对面人抛食海鸥的动作,口中淡淡道:“森先生,异能特务科不在乎港口Mafia内部的风云。不管是首领易位,还是叛徒追捕,异能特务科都不会插手干涉,但如果你们做得太过火了,就不好说了。”


    森鸥外将手中的食物一并洒向空中,皮笑肉不笑道:“不用担心,港口Mafia做事很有数。话说,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仅仅是为了说这句警告的话而来约我见面吗?”


    种田山头火听出森鸥外话里的试探,他面色不动如山地反问:“这句话难道不够格吗?”


    森鸥外观其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心道果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都是老狐狸,反正他是不信这老狐狸的话的。先代首领最后的行事作风如此血腥残暴,异能特务科都没有动作,这时候却特意如此,让人不多想都难。


    种田山头火看出森鸥外的怀疑,又补充一句:“一切都是为了横滨。”


    森鸥外不置可否,暗自思量。最近港口Mafia动作比较大的就是剿灭风鹰组织了。这个组织一直跟港口Mafia抢生意,教训警告了几次后依旧死性不改。他前段日子忙着整理先代首领留下的烂摊子没空收拾,最近才终于腾出人手来,命令全部弄死一个不留。


    森鸥外有些困惑,总不能是风鹰组织跟异能特务科有勾结吧?


    种田山头火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时间。借风鹰组织潜入港口Mafia卧底,是这几年里最佳潜入的机会。


    首领更替,心腹和成员也势必随之变动,倘若新首领手段狠辣,血洗先代首领的人,那么组织人手必定短缺,短时间里内部无法稳定。


    混乱就是可趁之机。


    他担心任务出差错,特意约森鸥外见面,让森鸥外的行动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是为了能牵制他的行动,为此次任务提供一点助力。


    轮船开始往岸边慢慢移动。


    森鸥外五指搭在桌缘慢条斯理地轮番敲击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他余光一直注意着种田山头火的表情,可惜没能看出什么迹象。


    说来他收到见面的消息时也大为惊讶,异能特务科的一把手竟敢约港口Mafia的人在远离陆地的海上见面。真不知道是有所倚仗,还是小瞧了港口Mafia。


    有句话叫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他觉得很有道理。


    森鸥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眯起眼笑:“种田先生做过投资吗?刚好我手里就有个很好的投资机会。”


    种田山头火好整以暇地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我怎么记得森先生在当上首领之前是个医生?没想到还对投资有兴趣,真令人意外。”


    想趁机敲他竹杠,从他手里得到饲养港口Mafia的饵食?


    “有野心是好事,但太贪心就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森先生不如仔细衡量一下后果再说。”


    森鸥外笑了笑,金发碧眼的小女孩从桅杆处跑到他身边站定,“种田先生不如先听听再决定。”


    种田山头火神情冷了下来,森鸥外这是执意要威胁他了。真以为异能特务科是吃干饭的吗?


    三两句话的工夫,船上的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两个组织的首脑见面,暗中守卫不带充足是不可能的。


    天空中不知何时积起了黑压压的乌云,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在这时逐渐掀起浪潮,海鸥拍打翅膀,发出令人烦躁的难听呕哑声,厚重的黑云像是压在每个人神经上的秤砣。


    一道引擎声咆哮着冲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森鸥外皱眉:“那是什么?”


    一辆白得发光的豪车冲上港口码头,以势不可挡的气势飞跃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车头直直朝着轮船的甲板而来。


    “呀啊啊啊!真的飞起来了!要撞上去了!”


    浑厚的男声发出肮脏的少女尖叫,森鸥外嘴角一抽,他对这个声音怕是挫骨扬灰都能记得,“坂田银时”


    “怎么办怎么办啊?!坂田先生,拜托你下次不要再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了!不、还是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开车了!”


    种田山头火:“?”这声音不是安吾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中原中也:“四眼,你不是精英吗?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坂口安吾:“我没说过自己精英!倒是你,操控重力对你来说不是吃饭喝水一样的事吗,你倒是救一救啊!”


    中原中也提高声音不爽道:“哈?你以为我不想吗?”


    “有这个家伙在,我的异能力根本没法对车子起效!”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指着太宰治。真是可恶,自打他能熟练操控自己的能力以来,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不好了,太宰先生好像要吐了!”种田幸见瞳孔剧烈震颤,惊恐地往远离太宰治的反方向挪动。


    “诶?!!喂,不许在这里吐,忍着、憋住啊!”坐在太宰治旁边的中原中也大惊失色,他可一点也不想粘上呕吐物!


    坂田银时花容失色,破音道:“什么?阿治君!你忍住啊,千万别吐在这里,否则呕吐物绝对会飞起来的!”


    太宰治捂住嘴巴,脸色铁青,艰难道:“阿银我有点、憋不住了。”


    “我先闪了。”


    五条悟撂下一句飞快跑路,看得坂田银时大怒:“啊、这不讲义气的臭小鬼居然丢下我们自己跑了!”


    挤在角落里的青年脑袋中闪回出几秒后的未来景象,他默默打开车门,灌进来的海风瞬间卷起他的额发,下面是波涛涌动的海面。


    青年在不堪入目的未来发生的瞬间跳了出去。


    坂口安吾下意识伸手:“危险——”


    一滴湿热的液体溅在他手背上。


    “啊啊啊啊!!!”


    车子里爆发出数道崩溃的惊叫声和掺杂其中的呕吐声,一片混乱。


    森鸥外和种田山头火在车子一头撞进甲板之前躲到了安全的地方,车子带着巨大的惯性撞断了桅杆,桅杆轰然倒塌,斜斜地砸在舷墙上。车头冒出黑烟,又一辆车子在坂田银时手中报废。


    五条悟迤然落下踩在桅杆上,吁道:“还好我跑得快。”


    港口Mafia的人拿着枪冲出来将车子团团包围,斥道:“里面的人都出来!”


    几秒后,车门打开,里面的人脸色青白交加地从车座上滚出来,无视指着脑袋的枪,虚弱地跪趴在甲板上。


    有人上前查看车子里是不是还有人没下来,一靠近就闻到一股腥味,惊道:“这什么!”


    太宰治略带羞涩地擦拭嘴角道:“不好意思,是我的呕吐物。”


    “”包围圈瞬间扩大。


    中原中也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放刚才那一瞬间,脸色苍白道:“好恶心你这家伙快离我远一点。”


    坂口安吾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能不能再退开一些让空气进来?不然我、哕”


    “糟糕、”坂田银时蔫巴巴地用手撑地,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面容虚弱,“我也有点想吐了”


    眨眼间包围圈又向外扩大一大圈。


    “喂!混蛋,不许吐在这里!”有人发出惊恐的喝止,“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坂田银时费力抬眼,嘴里飘忽道:“唔?难道不是大型垃圾桶吗?”


    “当然不是了混蛋!这是我们港口Mafia的船,找死吗!”


    “什么?垃圾船?那太好了。”


    “喂——这家伙已经被呕吐物熏得神志不清了啊!快、谁来给他拿个垃圾桶来!”


    坂口安吾:“麻烦帮我也拿一个吧,谢谢。”


    “去拿两个垃圾桶来!快快快,这个家伙也要吐了!”


    “那我也要。”太宰治嘿嘿笑道。


    “三个、去拿三个!”


    坂田银时:“不行、我坚持不住了。”


    “啊啊啊!垃圾桶呢?拿来了没有啊!”


    “救命,他已经吐了!哕、好恶心,等等,我也有点”


    “诶???”


    呕吐如同可怕的疫病,一传十十传百地在众人之间传播开来。一时间,轮船上的呕吐声此起彼伏。


    森鸥外、种田山头火:“”


    这艘轮船是港口Mafia的财产,但森鸥外已经决定放弃这艘船了,谁要谁拿走吧。


    森鸥外远远地站着不靠近,呕吐物的臭味不断往鼻尖钻,他闭了闭眼,扭头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后屏住呼吸,冷声道:“坂田银时,我们没去抓你,你倒是自己又送上门来了。”


    刚刚坂田银时他们被人墙围在其中,种田山头火没能看见,听见熟悉的名字后心头一跳。万事屋的老板难道此刻不应该是在完成他的委托吗?还是说恰好同名?


    人墙散开,中央的银发天然卷拄着木刀起身,种田山头火看清了他的脸,呼吸微顿,还真是同一个人。他视线偏移几分,看见了狼狈的坂口安吾时又是一愣。


    为什么他们会待在一块?


    坂田银时自然也看见了种田山头火,但眼下这个场合太过微妙,他明智地决定装作不认识说来尴尬。上回他是故意把油门当刹车踩了,堵坂口安吾的大道理。但这次是真的踩错了,油门被踩到底,车子直接飞出码头。


    明明只是准备带着种田幸见远远看一眼就好,结果意外冲进来了


    无奈,坂田银时对森鸥外散漫地挥了挥手:“哟,变态萝莉控,好久不见。”


    第47章 不管难过还是开心


    森鸥外后退两步,忍了又忍,闭眼无语道:“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


    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客观事实,总之坂田银时一靠近,森鸥外就觉得呕吐物的气味往自己身上飘。他可以站在血淋淋的残骸尸堆里对血腥味视若无睹,但做不到面不改色地站在呕吐物里呼吸。


    “诶~”坂田银时笑得狡诈,别人越不想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他摊手继续朝森鸥外走来,故作难过的样子,“别这么无情啊,我们也是老熟人了,熟人见面总要好好打个招呼。”


    森鸥外皮笑肉不笑,凉凉地凝视坂田银时,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明而喻,坂田银时嘻嘻哈哈地佯装看不见。


    种田山头火忍不住为他捏了把冷汗,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敢这样挑衅港口Mafia的首领?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


    出于好心,种田山头火决定站出来帮一把:“森先生,看来你有熟人上门拜访,但我们的咖啡还没喝完。”


    种田山头火隐蔽地给坂田银时使眼色,示意他们快离开。


    坂田银时无视了暗示,像是才看见种田山头火似的,浮夸地表演了一下惊讶,“哦呀,原来你在招待客人,正好我们还带了见面礼。”


    种田幸见恰好到处地捧上蛋糕。


    种田山头火一秒就认出了面前是自己的女儿,他花了好大力气才不让自己的表情露出端倪,用余光瞥了眼森鸥外,要是在港口Mafia首领的面前暴露了他女儿的长相,他几乎不用刻意去想象都能知道有什么后果。


    他此刻脑袋里的问号越来越多。他很想说,这蛋糕难道不是应该给他女儿送去吗?为什么兜兜转转又变成送给他了?而且为什么万事屋、他的女儿、他的应该正在执行任务的下属会在一块儿?


    但他忍住了。


    好在种田幸见也不是蠢货,她明白此刻不是泪汪汪地和父亲拥抱哭诉思念的时候,除了捧上蛋糕以外,没有再做其他显眼的举动,垂着头装鹌鹑。


    森鸥外打量种田幸见,看上去只是个普通女孩。坂田银时侧身一步挡住森鸥外探究的目光,微笑道:“万事屋开张了,欢迎你来委托。当然了,杀人放火的委托不接。”


    森鸥外撩起眼帘,将目光放在坂田银时脸上,此人的脑回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坂田银时,你竟然对着敌人说欢迎来委托,是忘记自己的处境了吗?港口Mafia可没说放过你了。”


    坂田银时不以为然道:“管你处境是下水道还是垃圾场,人总是不能抛弃吃饭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对敌人低头了吗?”森鸥外略带遗憾地笑了,“没想到你为了求生会丢掉尊严,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是我高看你了。”


    “太宰君,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吗?”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看向太宰治,似乎还抱着让太宰治后悔,回到港口Mafia的念头。


    太宰治则静静地看着坂田银时。


    森鸥外的话听在高傲的人耳中,不啻于尖锐的嘲笑。而落在坂田银时耳中,他只是无所谓地掏掏耳朵:“尊严能在咖啡店里买到一杯草莓圣代芭菲吗?能在拉面店里换到一份红豆盖饭吗?填不饱肚子的尊严,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他过去抱着一柄不知道谁死后遗留下的刀,睡在死人堆里,醒来就跟乌鸦抢食,扒拉一切能够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


    “反正又不是为了无聊的面子弯腰。”坂田银时漫不经心地吹掉手指上的灰,吹了森鸥外一脸。


    森鸥外额角青筋突了突,脸上的微笑都要绷不住裂开。


    太宰治莞尔。不管多少次,这个表面懒散的天然卷总是会说出和其他人不同的答案。


    坂田银时又把小拇指伸进鼻孔转了两圈,十分自然地就要用森鸥外的风衣擦手。森鸥外再也忍不下去,他脸色涨得通红,掏枪怒道:“混账,不准用我的衣服来擦你的脏手!”


    砰地一声,枪声惊起。


    如同一道信号,船上心思各异的三方势力不约而同地摆出对抗的架势。


    森鸥外的枪口没有冒烟,刚刚那一枪不是他开的。种田山头火神色一沉,“还有其他的不速之客。”


    森鸥外冷笑一声:“今天可真是热闹。”


    五条悟踩在船的最高处向下俯视,六眼下的五感异于常人的敏锐,“有人潜进来了。”


    森鸥外往前走了几步,海风吹得他风衣猎猎,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森鸥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又退了回去,本应杀伐果断的命令没能支棱起来,“敢闯我们的船,除了领头人以外,其余的不用留手。”


    快速说完他就屏住呼吸,同时恼怒地剜了一眼面色无辜的坂田银时。


    森鸥外下了命令后,船上港口Mafia的人井然有序地动了起来,种田山头火错眼看着,心里微惊。一个黑/手党组织能做到这种地步,假以时日,必定会成长为盘踞一方的庞然大物。


    尤其是森鸥外有这个野心,也有将其变为现实的实力。


    港口Mafia的人似乎发现了潜入的人,交火声从不同的位置分别传来。


    有人快步跑到森鸥外身侧轻声汇报:“首领,似乎是两波不同的人,其中一伙是风鹰组织的残党。”


    风鹰组织临死前的反扑,背水一战,妄图通过偷袭杀死港口Mafia的首脑为自己取得一线生机。森鸥外欣赏他们的勇气,但也遗憾于他们的愚蠢。


    风鹰组织这一行动不亚于自投罗网。


    森鸥外笑笑:“倒是为我省了派人去找他们的工夫。”


    几发流弹突破了防线,穿过他们几人中间射在船舷上。


    种田幸见吓了一跳。种田山头火也吓得一颗心高高悬起,他不可避免地担心种田幸见的安危。毕竟他女儿真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能力的普通人,在这种混乱危险、子弹横飞的地方要怎么才能自保?


    中原中也懒得掺和进港口Mafia的组织争斗,他双手插兜,在流弹之间闲庭信步,所有子弹在靠近他的瞬间就覆上一层暗芒,眨眼间就失去了动力掉在甲板上。


    他走到种田幸见身侧站定,用不耐的语气叮嘱道:“不想被子弹打穿的话就站在我旁边别动。”


    种田幸见用力点头:“我保证连脚趾都不会动一下的!”


    “那脚趾倒是可以动一下的。”


    “好的,那我让脚趾动一动。”种田幸见煞有介事道,她深切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乖乖听话不拖后腿当累赘就是她最大的贡献。


    种田山头火一直用余光注意女儿的方向,见她安全后悬着的心落了地,但瞅着橘发少年跟女儿近距离地站在一块,他又不高兴起来,他不合时宜地想道:等回去后,必须好好跟女儿说不准早恋。


    而种田幸见没这么多旖旎的心思,她站在中原中也拉起的安全防线内,担心地看着种田山头火,太宰治宽慰她道:“放心吧,种田先生身边有人保护,而且阿银也在。”


    中原中也竖起眉头:“混蛋,你干什么自说自话地过来啊?快走开。”


    太宰治理直气壮道:“我来避一避子弹。”


    中原中也不爽:“哈?为什么我要帮你这家伙避子弹啊?”


    “唉,其实我也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太宰治摇头叹气。


    “那你倒是走开啊混蛋。”


    太宰治幽怨地散发黑气:“我也很想出去。如果能一发爆头无痛去世,那是最好啦,但是你看这子弹轨道乱糟糟的,如果先打烂四肢才打中脑袋,那多痛啊。”


    中原中也怒:“谁管你啊!”


    坂口安吾一脸自然地插入对话:“船上太混乱,乱跑的确很危险。”


    中原中也诡异地沉默几秒,难以置信道:“这个人一副‘在路上看到熟人聊天,所以那我也加入聊天吧’的样子就挤过来了。”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你当初挡在同伴面前的大义凛然呢?”


    坂口安吾真诚道:“现在正是体现中原先生大义凛然的时候。”


    中原中也被噎得心梗,太宰治见他吃瘪,乐得拍手大笑,对坂口安吾道:“我有点喜欢你了。”


    “谢谢,但不必了。”坂口安吾露出微妙的抗拒,往远离太宰治的反方向挪了两步。


    太宰治可不是会因为对方拒绝的态度就识趣收敛的性子,他无赖地凑到坂口安吾身侧,搭住坂口安吾的肩头,鸢眸亮晶晶道:“我觉得我们两个很合得来。”


    坂口安吾:“不、”


    咻——子弹从中原中也的反方向飞来,斜斜地钉在坂口安吾皮鞋的边缘。


    他们顺着子弹飞来的轨迹抬眼望去,几个面容不善的男人举着枪对准他们。虽然这群人也是一身黑色西服,但和港口Mafia的不太一样,他们的着装样式更偏商务。


    太宰治一句道破:“是那个财团的人。”


    坂口安吾皱眉,几秒后恍然:“理事长被暗杀的那个财团吗,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抱歉,是我带来的麻烦。”半空中传来淡淡的歉意,同时掉下几滴水。


    众人抬头,红棕发的青年被银发小孩揪住肩膀两头的衣服吊在半空中,身上衣服还在向下滴着水。


    坂口安吾:“你这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吗”


    第48章 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关系


    轮船上一片混战。


    富永财团的人追着青年不死不休。


    “你杀了我父亲,只要我活着,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杀了你。”


    青年没什么表情地拧干滴水的衣角,用陈述的语气道:“你的父亲也杀了别人的父亲,所以才会有人委托我。杀人的人就要做好被杀死的准备。”


    “哼,那你做好被杀死的准备了吗。”


    面对对方的威胁之意,青年依旧毫无波澜,回答道:“我早已做好觉悟,但你们不该迁怒其他人。”


    “那也是你连累了他们,他们会因你而死,你就好好在愧疚中痛苦懊悔吧。”


    被迁怒的其他人?太宰治他们正在看戏吃瓜,但富永财团的人已经信誓旦旦会杀死他们。


    中原中也不爽:“喂,你们瞧不起谁啊混蛋?”


    太宰治拱火:“当然是瞧不起你了。”


    “哈?这里明明除了我还有你们在,为什么只瞧不起我啊?你也在被瞧不起的范围里吧。”


    种田幸见试图转移这俩又吵起来的注意力,小声插嘴道:“那个你们不觉得他们很像路上忽然攻击我们的那两车人吗?”


    坂口安吾眉头狠狠跳了跳:“种田小姐路上就已经遭到危险了吗?”


    种田幸见忙不迭摆手:“我没事,坂田先生很厉害,很快就摆平了他们,他们还挺弱的。”


    富永财团的人对理事长公子道:“老大,他们说我们很弱。”


    理事长公子气得面红耳赤,斥道:“蠢货,我听不见吗!要你再说一遍?”


    “哦,那我不说了。”


    理事长公子气得心梗。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道:“所以最初路上忽然冒出来的两车人是他们的人。”


    太宰治捂嘴嘲笑:“白痴,你终于知道了啊,看来脑袋转得还不慢啊。”


    中原中也抬腿要踹:“混蛋,你滚出去被子弹打烂吧。”太宰治笑眯眯地旋身躲开,跑到五条悟身旁,得意地拍拍五条悟的肩膀道:“能挡子弹可不只你一个人。”


    手掌触碰到五条悟的瞬间,他的异能力就消除了五条悟所有能力,不管是六眼还是身体里的咒力。


    就这个空隙,几发流弹飞来,眼看着就要打中太宰治的脑袋,坂口安吾眸光一凝,惊道:“快躲开!”


    然而在他的提醒还没脱口之前,青年就先有了动作,仿佛能提前预知到未来似的,他一手拉走还没反应过来的太宰治,一手把五条悟推进中原中也的防线里。


    流弹从太宰治和五条悟之间的空隙穿过,打在船舱上。


    千钧一发。


    众人都呆住了。


    坂田银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扬声紧张道:“阿治!没事吧?”


    青年:“他没事。”


    中原中也呆呆地张了张口,尚且青涩的脸庞露出几分歉意,但别扭的性格又让他无法坦诚地去关心,几秒后,他言不由衷地骂道:“你果然就是笨蛋吧!明知道自己的异能力会无效化别人的能力,还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乱碰,你找死别把别人也拉下水。”


    “哈哈,我忘记了。”


    理事长公子在背景音大喊彰显存在感:“喂,你们在看哪里啊!敌人在这里!”


    中原中也吐槽太宰治:“这么重要的事情倒是给我好好刻在脑袋里啊混蛋。”


    坂口安吾赞同点头。


    理事长公子咬牙切齿道:“可恶,我竟然有点开始欣赏这些家伙了,面对我们的威胁居然还视若无睹,是真的不怕死啊。”


    无人在意他。


    太宰治拍拍胸脯,吁了口气:“呀刚刚真是好险,多亏了木乃伊君。”


    五条悟也长了记性,下次在处境危险的时候还得防一手太宰治,要是死在同伴手里那就太荒唐了。


    依旧那位诚实的下属:“老大,他们不是不怕死,只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理事长公子射去一记要吃人的眼刀。


    下属默默闭上嘴,退回队伍里。


    理事长公子脸色难看:“总之,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他不再废话,径直开枪。


    他扣下扳机的刹那间,一道巨大的冲击力打在枪身上,震得他手猛地一痛,枪脱了手,子弹轨迹偏移,朝空中射去,擦过一只海鸥的尾羽。海鸥被吓得应激,腹腔猛烈收缩。


    一抹冰凉从空中坠下,滴在理事长公子的嘴唇上。


    理事长公子捧着还在痛的手,眼中倒映出红棕发青年冷漠的表情。


    那双灰蓝色的眼瞳浸着噬人的凉意,好似在十二月的寒冬里抱住冻得坚硬的冰块,丝丝凉气透过皮肤钻进骨头里,痛得他嘴唇发紫。


    “你杀不死我的。”青年望着他的神情中仿佛有些许怜悯。


    理事长公子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瑟缩了一下,喃喃道:“预知未来,怪不得、怪不得。”


    过去的人要怎么才能杀死未来的人?他的报仇永远只能是一个遥远的梦。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尝到了一抹奇异的苦味。


    下属:“老大,你吃到鸟屎了。”


    “”理事长公子勃然大怒,“你给我滚!开除!你被辞退了!”


    下属面露委屈,他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理事长公子恼羞成怒地把掉在地上的枪踢走:“你不想牵连你的同伴是吗?哼,那么多人,就算你能预知未来,也没有分身术可以一对一保护。”


    理事长公子扫了眼好整以暇的太宰治他们,好像只是充当防护罩一样的异能力,他判断这群人没什么攻击手段。


    “直接上!揍他们!”理事长公子振臂一呼。


    种田幸见瞧了眼已经满脸跃跃欲试的几个人,默默为对面点蜡。


    果然,这群人甚至连半分钟都没能撑到,比之前港口Mafia的围攻还要不堪一击。


    没了杀伤力惊人的枪,这些人根本威胁不到太宰治他们。


    理事长公子捂着被重击的腰腹趴在地上哀嚎,一双皮鞋走进他视线,他抬眼对上一道笑眯眯的目光,莫名打了个一个寒噤,有种被恶魔盯上了的错觉。


    太宰治拊掌笑道:“你就是富永财团理事长的儿子,真不错。”


    理事长公子蹬腿往后退,声音颤抖:“杀人是犯罪来的。”


    “原来你知道啊。”中原中也发出嗤笑,“没胆量的家伙。”


    坂口安吾作为官方机关人员,不得不盯住太宰治,他特意清了清嗓子提醒自己还在这里。


    “安吾,我不会杀人啦。”太宰治将幽怨的目光投向坂口安吾,“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的误解啊?也太让人伤心了。我长得难道很像杀人魔吗?”


    坂口安吾:这人竟然已经自来熟地叫上他的名字了。


    太宰治重新把目光转向理事长公子,露出一个邪恶的笑:“但是物要尽其用。阿银说了,不能浪费。”


    “木乃伊君,这个人可以给我吗?”


    青年无所谓地点头。


    理事长公子脸色煞白,脊背发凉,他害怕地手脚并用在甲板上爬行两步就要站起来逃离这个浑身散发黑色气息的少年,爬了没几步后背一重,整个人摔趴在地上。


    太宰治犹如背后灵似的,幽幽地从理事长公子的后背探出脑袋,用爽朗的语气道:“别想逃开哟。”


    “木乃伊君其实之前就想说了,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叫你?”坂口安吾不解地走到青年身边打量几眼,明明也没有哪里和木乃伊搭边。


    “因为我没告诉他们我的名字,我身份见不得光,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见不得光?”


    “我是杀手。”青年如实道。


    坂口安吾剧烈咳嗽两下:“等等、我、你、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吧?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青年想了想道:“反正你打不过我。”


    坂口安吾:“???”这人是不是有点过分?


    “喂,我们都一起经历过生死了,你觉得我们这里谁会介意你的身份?而且要说麻烦的话,谁还能麻烦过那个混蛋?”中原中也双手插兜,用下巴点了点正在忙活的太宰治。


    太宰治把理事长公子绑好丢到安全的角落里后,把五条悟当成移动防护罩使,跑去坂田银时身边,邀功道:“阿银,我刚刚做了一件不浪费东西的好事。”


    坂田银时提高警惕:“嗯?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我把富永财团理事长的儿子抓起来了,港口Mafia之前跟富永财团有过节,我们可以把那家伙用来交易。”太宰治略带得意地晃晃脑袋。


    种田山头火:拜托不要无视他这个大活人。


    当着官方组织的面,大肆宣扬人口/绑架买卖,是真把他当空气了啊。


    坂田银时自然也想到了,他心惊肉跳地捂住太宰治的嘴:“笨蛋说什么胡话呢!”


    他对着面无表情的种田山头火打哈哈道:“这孩子说笑呢。”


    种田山头火木着脸移开视线,果然不能跟这群人待太久,事故太多了。森鸥外那头也差不多收拾完了风鹰组织的残党,他走过来看着种田山头火,意味深长道:“种田先生考虑得怎么样?”


    种田山头火看着训练有素的港口Mafia,心里衡量起利弊,森鸥外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又说:“一切都是为了横滨。”


    种田山头火沉吟一声:“投资这种事,风险太大,需要仔细斟酌。”


    他没有直接拒绝,森鸥外露出笑容:“期待种田先生的答复。”


    随后他向一边的坂田银时发射眼刀:“今天看在种田先生的面子上我才放过你们,你们怎么还没走?”


    太宰治:“做个交易吗?”


    第49章 看待事物不要被外表欺骗


    太宰治用富永财团理事长的儿子和森鸥外置换对他和坂田银时的追缉取消。森鸥外心情有些复杂。


    面前的少年曾经通过入水的方式来抹杀自己,而他是医生,医生救人是他的初衷也是本心。他对太宰治天然有着一种医生对待病患的怜惜,而现在那个曾选择入水的少年开始主动往前走了。他作为医生的那一面,感到些许欣慰,但作为港口Mafia的首领,他又觉得不甘心和荒谬。


    一切都是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天然卷。


    “一个人换两个人,那我可太不划算了。”森鸥外故意为难,“太宰君可以从追缉名单上划去,但他不行。”


    太宰治从容道:“如果只是从表面上的置换人数来评估,那森先生就太狡猾了。富永财团理事长的儿子对港口Mafia来说,价值比我和阿银两个加起来多得多。”


    森鸥外可以拿理事长公子去和富永财团做交易,为港口Mafia谋取到一笔不错的资金和一些商业情报。这是实打实的利益,比起追缉两个一无所有的人显然更划算。


    森鸥外一转语气,危险道:“我如果就是不答应呢?别忘了你们可是在港口Mafia的船上,你们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太宰治遗憾耸肩:“那我就只好撕票了。虽然是在你们的地盘上,但用枪射杀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我还是能做到的。”


    旁边的种田山头火仰头望天:“”也许他应该主动走远一点?


    坂田银时无所谓地抓抓头发,耷拉着那双死鱼眼不咸不淡道:“不用这么麻烦。管你是追缉令,还是什么,只要不牵连其他人,你只管朝我来就是。”


    森鸥外定定地看着坂田银时片刻,垂下眼笑了笑,语气微妙道:“坂田君,你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有一身绝妙的身手,他无疑是个优秀的人才。但也有一身硬气的骨头,站在这个人身边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地会被他灵魂发出的银芒刺到发痛。


    有这样灵魂的人不适合加入港口Mafia,但直接杀死也有点可惜。


    坂田银时懒洋洋地拖着声调嫌弃道:“抱歉,阿银我啊,只喜欢天气预报小姐姐,总之对男人不感兴趣,除非你能买到结野主播的手办。”


    森鸥外:“粗俗的家伙。”


    坂田银时用手指着森鸥外:“喂喂,我可不想被你个变态萝莉控这么说,而且你百分百想歪了吧混蛋。结野主播就是结野主播,既不是菊O,也不是屁O,她就是结野主播。”


    森鸥外眉毛隐忍地抽动两下:“你够了,你到底要说几次屁O才行?”


    “都说了不是屁O啊喂,你到底是有多渴望屁O啊变态大叔。”坂田银时一手捂住五条悟的耳朵,一手指指点点,“这里可还有个小孩在呢,真是不知羞。”


    森鸥外深感被戏弄,大怒道:“果然我还是要杀了你!”


    坂田银时掩嘴在太宰治和五条悟身后用在场众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嘀嘀咕咕道:“看啊看啊,这个变态被阿银戳中不可告人的心思后恼羞成怒了,真是丢人啊。”


    森鸥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温文尔雅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种田山头火对坂田银时惹火挑衅的举动也是好气又好笑,怎么会有人在别人地盘上还这么肆无忌惮地讨打?


    “咳,森先生,别太在意。”种田山头火也是做了一回和事佬,谁曾想有一天他还会劝说黑/手党组织的首领冷静?


    五条悟仰头,清澈的湛蓝眼眸中写着好奇求知,不解问道:“为什么要渴望屁O?”


    太宰治抬手捂住他另一侧耳朵,笑道:“这些对悟来说还是太早了。”


    种田山头火瞅着太宰治青涩的脸颊,语气微妙道:“不、这话对你自己说也适用。”


    虽然对话过程比较崎岖,但还算愉快和谐地达成了共识。


    港口Mafia得到了理事长公子和富永财团的打手;青年摆脱了麻烦;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也从港口Mafia的追缉名单上划去了名字;种田幸见在生日这天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


    今天似乎已经可以降下圆满的帷幕。


    种田山头火对上了女儿的视线,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为女儿庆生,索性推波助澜道:“正好这里有个现成的蛋糕,不如大家一起尝尝,也算给今天画上一个句号。”


    森鸥外不想驳了种田山头火的面子,毕竟没必要跟异能特务科交坏。


    种田山头火端来蛋糕,他看着被精致打包的外盒,心里对万事屋的评价提升几分,拉开蝴蝶结打开蛋糕盒,期待的目光在迎上去的刹那间僵硬住了。


    种田幸见如梦初醒般呆呆道:“啊、蛋糕已经融化了。”


    虽说春天的气温不算高,但对于奶油的储藏温度来说还是高了一些。


    蛋糕不仅融化了,还碎了。


    四层蛋糕的造型在这一路的颠簸坎坷中变成了一团,不分你我地堆叠在一起,奶油黏嗒嗒地覆盖在上面,各种颜色混成一片。草莓的粉色、辣椒粉的红色还有看着就很不妙的黑紫色


    爱丽丝踮着脚尖探头探脑,困惑道:“林太郎,这东西是蛋糕?”


    坂田银时心虚地瞥了一眼种田山头火,咳了一声,义正辞严地对爱丽丝道:“小鬼,这当然是蛋糕。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用你的心去看它内在的灵魂。”


    “你看它是由奶油和烘焙后的蛋糕胚组成的,所以它的灵魂就是蛋糕没有错!”


    中原中也一言难尽地看着忽然慷慨激昂的坂田银时:“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认真?话说四眼哪里去了?”


    好像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就没看见坂口安吾的人影了。


    青年回答:“他说晕船,在岸上等我们。”


    中原中也莫名:“那个混蛋天然卷乱开车的时候他都没晕,却晕船?”


    太宰治忍不住笑:“这个借口找得的确也太勉强了。”


    “呜哇,好臭!你离我远一点。”中原中也皱眉捏住鼻子,躲到青年身后。


    “彼此彼此,你也没香到哪里去。”太宰治冷笑着追过去,致力于让中原中也感到不快。


    两人绕着青年转圈开始新一轮斗嘴,片刻后青年说:“其实你们都挺臭的。”


    “”


    爱丽丝毫不遮掩脸上对蛋糕的嫌弃,她揪住森鸥外的衣角往后面拉拽:“林太郎,我才不要吃这个东西。”


    森鸥外扬起笑脸转身去哄爱丽丝:“可以哟~小爱丽丝不吃就不吃。”


    坂田银时瞅着蛋糕用力闭了闭眼,虽然他刚刚还说了冠冕堂皇的大话,也无法说服自己这面前的一坨能吃。


    种田幸见捏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口中,坂田银时一惊:“喂、你——”


    种田幸见笑笑:“都是因为我的任性请求,才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虽然这份蛋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原来的样子大概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味道也不好吃。嗯,好难吃。但是谢谢你们,我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


    坂田银时:“诶、啊咧?刚刚我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在一堆好话里还飘过一句格外辛辣的评价?”


    五条悟:“没听错。她说不好吃。”


    种田幸见:“但是谢谢你们,帮我实现了生日愿望。”


    坂田银时吐槽:“喂,她又若无其事地重复了一遍最后的话啊喂。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话,但又不想承认自己说不好吃的评价。”


    “谢谢你们帮我实——”


    坂田银时投降:“好好好,别重复了,是我们听错了。”


    种田山头火轻笑,伸手拿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眼中笑意柔和:“嗯,味道跟那家甜品店差远了。”


    但他的委托,被完美完成了。


    万事屋让他不仅在女儿生日这天见到了女儿,还让他看见了女儿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过好像还有个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了


    坂田银时他们先下了船离开。出于对种田幸见的保护,她离开还是跟着坂田银时他们一起,在这种场合下也不能正大光明地对种田山头火挥手告别。


    离码头几十米远的隐蔽角落,坂口安吾蹲在阴影中,太宰治跳进他视野,语气轻快得如同枝头的小鸟:“哟,在扮演蘑菇吗?”


    坂口安吾生无可恋地抬头:“扮演蘑菇的话就能完成我的任务了吗?”


    中原中也冷嘲热讽道:“精英大人原来也会投降啊。”


    他对官方组织的人有着天然的敌意,但见坂口安吾面色灰白,眼里毫无生机的惨淡模样,又觉得自己的话太尖锐,于是又补充一句道:“我看你面对敌人枪口的时候不是很大无畏吗?”


    坂口安吾闻言神情又蒙上一层阴霾,他当时果然还是太冲动了,任务会失败都怪他不够理智。


    坂田银时道:“中也君哟,你到底是想安慰他,还是想把他彻底击沉?”


    “咳,那可真是抱歉了啊。不过精英大人的话,倒是别这么容易就被击沉啊”中原中也没想到自己的话还火上浇油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走开。


    种田幸见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太宰治闪到种田幸见面前,执起她的手感慨:“呀~种田小姐真是善解人意。”


    种田幸见真诚道:“坂口先生是被我们掳上车的,所以坂口先生任务失败也有我们的原因。”


    坂口安吾苦笑道:“不、实际上在这之前就失败了,原因在我。”


    “你的任务是什么。”一直没发声的青年沉稳道。


    坂口安吾无奈扯扯嘴角:“抱歉,这是组织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起身:“不用在意我,任务失败的事我会跟种田长官汇报的。你们还是快送种田小姐离开吧,这里毕竟还是在港口Mafia的地盘上,万一又生出什么事端来就麻烦了。”


    “小鬼们,走了。”坂田银时单手揣进和服里转身走出几步,回头道,“如果有什么委托,可以来找万事屋。”


    坂口安吾推推眼镜,微笑道:“请放心,我不会来找的。”


    他今天已经深切地体会到坂田银时的胡来作风和太宰治的无赖行径,他是绝对、绝对——不想在跟他们扯上一丁点联系了。


    太宰治对他狡黠地眨眨眼:“安吾,下次再来找你玩哦。”


    坂口安吾:“不、请别来。”


    青年脚步犹豫,仿佛是被这样的气氛感染,轻声道:“我的名字是织田作之助。”


    众人纷纷一愣,露出笑来


    下了船后,种田山头火终于有时间查看消息。


    【潜入任务失败了。】


    种田山头火心头一梗,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第50章 开业公告要仔细斟酌


    众人从各个不同地方出发汇集而来,事情结束后心照不宣地各自分别。


    太宰治笑嘻嘻地挥手再见,中原中也用手指着他怒道:“谁要跟你再见啊!”


    太宰治不甘示弱:“别自作多情好吗?我是在跟其他人说再见。”


    “那正好,我反正是绝对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讨人厌的脸了。”


    两个少年隔着老远的距离对空气挥拳头,坂田银时百无聊赖地看他们精力充沛的样子,用力伸了个懒腰:“呼~下班下班。”


    织田作之助本来已经抬腿离开了,又返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坂田银时习惯性地嘴上跑火车道:“怎么了?是放学回家后发现妈妈做的便当落在学校里了吗?”


    织田作之助顿了一下:“我没有妈妈。”


    “诶、啊”坂田银时手足无措。


    “呜哇,阿银,你好恶劣哦。”太宰治捂嘴发出浮夸的感叹。


    坂田银时汗流浃背了:“真是十万分的对不起!是阿银我的不好!那个、别难过,妈妈只是去下个世界重新享受新生了而已!”


    织田作之助摇头:“我没有难过。”


    他的神情始终淡淡的,语气里掺杂着认真和几分困惑,的确看不出难过和被冒犯的愤怒。


    坂田银时决定不纠结父母这个敏感的话题,即便织田作之助本人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敏感的。


    坂田银时干笑两下:“话说你忽然返回是有什么事?”


    织田作之助眼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道:“今天因为我给你们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很抱歉。”富永财团的人追着他的踪迹找上坂田银时他们,还袭击了他们。不管是谁,莫名被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牵连都会感到愤怒吧。


    没料坂田银时听了他的话反问道:“唔?麻烦?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麻烦了?”


    坂田银时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的死鱼眼看向太宰治:“阿治,我们今天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太宰治摸着下巴,故作认真地思索片刻,回答:“今天体育祭的时候把教导主任的假发撞飞了算吗?”


    坂田银时摇头:“喂喂,阿治君哟,这不是麻烦大了吗?跟教导主任的假发有好好道歉吗?”


    “没有。”


    “你这孩子、”坂田银时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下次给教导主任的假发带点醋昆布吧,假发会原谅你的。”


    织田作之助认真出谋划策道:“我觉得应该给教导主任的假发带咖喱。”


    坂田银时:“你倒是吐槽啊喂!而且为什么是咖喱啊!”


    织田作之助很轻很轻地笑了,灰蓝色的眼眸洒进点点光芒,无波的古井久违地漾开涟漪。


    “再见。”织田作之助很轻又很郑重地道了别。


    希望下一次还能再见面。


    人最后散去只剩下了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两人,他们互相看了看,一同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坂田银时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咂咂嘴巴:“啊啊~想去酒馆喝一杯了。”


    “阿银,生日的话就能去吃上回的蟹肉锅吗?”太宰治小跑两步跟上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偏头看着太宰治的脑袋,把步伐放慢,“哈?笨蛋,之前不是都说了拉面吗?螃蟹这么贵,我们家哪有这个条件。”


    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细长,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走入人群中,夜晚的霓虹灯在他们身后接连亮起。


    “那蟹肉罐头能吃吗?”


    “都说了拉面。”


    “那蟹肉拉面。”


    “”


    *


    万事屋最近正在装修。坂田银时打听了解了制作匾额的费用,该说不愧是大城市吗?随随便便一块木板就能抵得过他好几把洞爷湖,洞爷湖虽然是电视购物买的,但好歹也是宇宙进口产品!


    坂田银时没个正形地瘫坐在地上,一副已经灵魂出窍的样子。


    太宰治不用考虑这些,他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他正在隔壁咖啡店和服务员小姐聊得开心。


    “诶~原来你是隔壁甜品店的呀。”


    太宰治笑眯眯地解释:“不是甜品店哟,是万事屋。”


    “万事屋?可是我早上上班路上经过还看见你们店里的窗户上贴着新品甜点上市的宣传海报。”


    “因为阿银说先放着,这样还可以借之前店铺的名号骗一波客户进门。”


    “啊咧、你刚刚是不是说了骗?”


    “什么?你听错了吧?”太宰治优雅地牵起服务员小姐的两根手指,唇角的弧度弯到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用蛊惑人心的嗓音温声道:“美丽的女士,如果你有什么困扰和烦恼的话,就来万事屋吧。”


    服务员小姐瞬间忘记了太宰治刚刚的诡异用词,脸色羞红地小声尖叫:“呀呀——”


    “可爱的小姐,嘎、”太宰治话还没说完就脑袋一痛,他抱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回头,“为什么打我?”


    “搭讪女人对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来说还是太早了。”坂田银时揪住太宰治的后领往外走,“来活了。”


    太宰治力证自己的清白:“我没有在搭讪,我在努力为我们万事屋做宣传。”


    坂田银时走了一半忽然折回,在服务员小姐茫然又诧异的视线中拿起记号笔挥了两下,道:“借用一下。”


    “诶、等等、太宰君”


    太宰治听见服务员小姐茫然地叫了他名字,立刻露出偶像营业般的爽朗笑容:“下次再见哦。”


    太宰治被拖回万事屋,看见一个神情不安的年轻女人。


    她垂在身前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目光焦躁不定,频繁地从一个地方转去另一个地方,停留几秒后又移动到别处,看见他们回来后,不自然地扯开嘴角迎上几步,道:“我果然还是算了吧,抱歉坂田先生,打扰你们了。”


    女人的口音带着浓重的关西腔,显然不是横滨本地人,她匆匆说完就埋头跑走,坂田银时没拦她。


    太宰治抬起上目线,仰视坂田银时好奇道:“阿银,刚刚那个人是委托人吗?听起来好像是京都那边的人,是特意来找我们委托的吗?”


    坂田银时抓抓头发,意味不明地反问道:“你最近宣传这么卖力吗?”


    太宰治摇头,理直气壮道:“当然没有啦。我只有今天对咖啡馆的小姐姐宣传了一下。”


    坂田银时额头上迸起青筋:“你倒是给我好好工作啊混蛋!”


    他揭下贴在店门窗户上的宣传海报,在新上市的甜品名字下面写上一行小字:万事屋小银新开业,欢迎广大顾客前来委托。


    他嘴里念了一遍,思忖道:“欢迎委托这样写感觉是不是不太对?”


    太宰治凑上来瞅了瞅,奇道:“阿银,你还会写字?”


    坂田银时哼哼两下:“阿银我好歹也是上过私塾的人。”


    “等等,什么叫‘还会写字’啊喂?在你眼里,阿银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太宰治嘻嘻两声蒙混过去,坂田银时问他意见:“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


    “唔看着就好累哦。”


    坂田银时诧异蹙眉:“诶?这么糟糕吗?”


    太宰治拿过记号笔,在海报上加了一个字进去。坂田银时定睛一瞅,气笑了。


    ——万事屋小银新开业,不欢迎广大顾客前来委托。


    “什么看着好累,结果是你懒得干活啊混蛋!”坂田银时挥开太宰治,“去去去,真是的,就知道给我添乱。”


    他把太宰治补上去的“不”涂黑,又看了一遍,索性就这样了吧。他把海报重新贴上去,站在门外端详片刻。


    前任店主的甜品宣传海报做得很漂亮吸睛,路过的小孩和年轻人都会下意识地吸引注意力,然后他们就能看见甜品名字下方的开业公告。


    坂田银时满意地兀自点头:“嘁,我们才不需要什么显目的牌匾。”


    他回到室内,突如其来的冷意让他匪夷所思,“啊咧?刚刚有这么冷吗?”


    “阿银,你很冷吗?你的嘴唇都发紫了。”太宰治困惑道。


    坂田银时冷得本能抱住自己,纳闷地看着脸色如常的太宰治:“阿银我冻得两腿都要打颤了,你怎么一点不冷?虽然年轻人的新陈代谢旺盛,但阿银我也还没到老人的程度吧!”


    不过须臾,坂田银时的眉头和眼睫上就结了一层霜白,他张口呼吸吹出一片白雾。


    太宰治眼神一沉,这绝对异常过头了,就在两分钟前他们还在正常对话。这既不是普通的室内外温差问题,也不是什么新陈代谢的差异问题。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太宰治回想这段时间里可能的异常。今天唯一的异样,就是来了个京都口音的女人,又莫名跑了。


    “好冷。”坂田银时已经冷到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本就睁不圆的死鱼眼已经冷得快要阖起,跟行动自如,神情自然的太宰治形成了鲜明对比。


    “既然我没有受到影响”太宰治从楼梯上跳下来,走到坂田银时身边,试探性地将手搭在坂田银时的肩头,坂田银时皮肤上的冰晶缓缓褪去,脸色重新恢复红润,但刚刚短暂的失温让他一时失去了意识。


    坂田银时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牢牢握住,顺着抬眼望去,毛茸茸的脑袋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身侧,几缕发丝凌乱地飞起。


    “怎么睡觉还要抓着别人才能睡着?三岁小孩吗?”坂田银时拿开太宰治的手,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全身。


    他一把抓回太宰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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