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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人生就是负重奔跑


    “污秽的咒灵,休想靠近小悟一步!”


    “啊啊,小悟小心脚下台阶!”


    五条悟:“”


    五条狩被罚去国外了一段日子回来后,短短半天不到的时间里,展现出来的对他的关照就已经达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他明明是来这个咒具试炼玩的,但五条狩把他护得死死的,咒灵别说靠近他一步了,就连落下来的树叶都被当成暗器格挡出去了。


    他连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太没意思了,这太没意思了!还不如让他待在小黑屋里反省来得有趣呢!至少没人会在他耳边翻来覆去地聒噪“小悟小心”。


    “狩叔,你反应过头了吧,我又不是放在橱窗里展示的易碎玻璃娃娃。”


    五条狩不以为然地摇头,满脸认真道:“照顾好你的安危就是我唯一的任务。”


    五条悟无奈叹气,这都是上次他独自偷跑出去而种下的恶果。


    虽然他并不后悔就是了。


    “话说,这边咒灵比我预想中的要少啊。”五条狩环视四周,他们一路走来碰到的咒灵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些很弱小的家伙。不清楚是不是禅院家对这次咒具试炼的难度特意做了调整。


    忽然有骚动的声音远远地传进两人耳中,五条悟抬头看去,“那边感觉很吵闹的样子。”


    五条狩跟着望去,沉吟一声道:“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们就是来体验一下的,禅院家的事跟我们没什么关、嗯?小悟、少主?你去哪里??”


    只是几秒没看着,五条悟就像撒了手的哈士奇,撂下他就头也不回地往前飞奔


    坂田银时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起初他们和其他咒术师一同待在院子里,太宰治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借着人群的遮掩绕着周围走了几圈,趁机观察。


    忽然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波荡了一下散开了。


    紧接着就冲出来几个禅院家的人指着他们三个,说他们是勾结了咒灵的诅咒师。


    不管他们怎么解释都没用。


    对方如此质问:“如果不是诅咒师,那你们为什么破掉我们特地设下的防护结界?”


    坂田银时跳道:“你们别乱栽赃陷害啊混蛋,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什么结界啊?我们压根都没看——”


    不对。他回想起刚刚天空中仿佛有什么涟漪一般的存在漾开。


    “那也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只是在周围随便走走看——”


    不对。


    坂田银时瞅向太宰治,太宰治无辜地回望。


    坂田银时汗流浃背了:原来是你小子啊!


    那之后情况简直急转直下,所有的咒术师都成了敌人,他们被一群人追着攻击,东躲西藏才蹿进了这个阴暗的地方。


    “那三个人呢?往哪个方向跑了?”


    “在附近找一下看看。”


    追兵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坂田银时回神,屏住呼吸,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听见动静。


    太宰治依旧趴在坂田银时的后背上,他们三个人缩成一团,勉强挤在一个狭窄的隐蔽角落里。


    坂田银时脑袋微微后仰,太宰治跟着往后仰头却抵上墙壁,他退无可退。毛茸茸的发丝不断地扫着太宰治的脸。


    太宰治:好痛苦。


    坂田银时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偶尔转动脸。


    太宰治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痒意,他条件反射地张嘴吸气,正准备打喷嚏,一左一右两只手飞快捂了上来。


    “嘘——”坂田银时和坂口安吾满脸紧张地瞪圆眼睛。


    坂田银时挤眉弄眼:忍住,千万忍住!


    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抱歉了阿银,生理反应不是我能控制的。


    “阿嚏!!”


    惊天动地的一道喷嚏声在安静昏暗的回廊里回荡。


    “他们在那边!”


    坂田银时一个激灵,“快跑!”


    他和坂口安吾同时起身,这里的空间本来就狭窄,他们得缩手缩脚才能躲进来,根本容不下他们这么大的动作。


    作用力撞上墙壁的瞬间反弹回来,两个人又重新撞在一起,坂田银时往后趔趄两步,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后响起了太宰治从喉间溢出的痛呼。


    坂口安吾果断道:“不行,你们先出去。”


    坂田银时也不废话,背着太宰治冲出去,坂口安吾紧随其后。


    身后的脚步声追得很紧。


    三个人被追赶着越逃越深,回廊渐渐变得宽敞,每盏灯的间隔越来越大,光线逐渐无法覆盖整片空间。


    逐渐变暗的环境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了他们的脚步声。


    坂口安吾停下脚步回头定定地听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我们甩掉他们了吗?”


    坂田银时扶着膝盖喘气,太宰治跳下来,只用一只手轻轻搭在坂田银时的肩上,“看上去是这样没错。”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忽然眸光一顿,落在不起眼的墙根。


    “那个会是血吗?”


    昏暗的视野里,暗红色就跟黑色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坂口安吾谨慎地打量周围,确认没什么异常动静后才小心地上前,他仔细察看了一番,苦笑回头:“我们也许闯进了什么危险的地方。”


    坂田银时缓过了气,闻言心头又是一跳,忙问:“什么意思?”


    “这一条明显是血迹。”坂口安吾指着墙根不远的地面,“虽然血的颜色已经氧化得看不太出来,但是这种喷溅出来的点状和拖拽留下的痕迹,显然是有什么在这里被杀死了。”


    可能是人被杀死,也可能是咒灵被杀死。反正不管是哪一个,都说明这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仿佛是为了验证坂口安吾的话似的,从他们跑过来的方向冷不防传来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喂喂喂,骗人的吧”坂田银时扯扯嘴角,欲哭无泪,“阿银我可是一直在负重跑啊,能不能看看气氛啊混蛋!死缠烂打的家伙可是会被所有人厌弃的。”


    不妙的声音在往这边靠近,他们除了继续前进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不知道又跑了多久,坂口安吾终于体力不支,落后坂田银时好几步停了下来,他垂着脑袋,忽然斜刺里闪过一道影子。


    他大惊,下意识后仰,视线中仿佛时间停滞卡出数道人影,在掌风即将打到他面庞时,人影合而为一,停了下来。


    “怎么是你们?”禅院直毘人意外地退开,“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坂口安吾:“敢问阁下是——”


    禅院直毘人简单介绍了自己,坂田银时绕过他走到坂口安吾身侧,三个人悄悄用眼神对话。


    坂田银时:这家伙好像还不知道我们被当成诅咒师追击。


    太宰治邪恶一笑:那我们先下手为强。


    坂口安吾嘴角微抽:你准备坐实我们勾结咒灵的身份吗?而且他好像很强的样子。


    坂田银时盯住太宰治:你不准给我搞事。


    太宰治别过脸,撇嘴。


    坂田银时搓手笑着介绍自己,禅院直毘人意味不明道:“久闻大名。”


    坂田银时一愣,震声道:“我的毛囊好好地长在我的脑袋上,没有一根头发是虚假的!”


    太宰治乐:“阿银,你还在在意被传秃头的事情啊。”


    坂田银时老神在在地摇头,张嘴就来:“这就像春心萌动的少女约了网恋对象在湖边准备告白,却发现对方转过来的脸是教导主任的痛。”


    坂口安吾摆手:“不不不,这两个完全没关系吧,这是什么意义不明的内容。”


    太宰治则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


    坂口安吾:“???”


    “你在原来如此什么啊!这和坂田先生是不是真的秃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吧!”


    “诶?明明很有关系吧。”坂田银时一本正经地伸出食指,试图给坂口安吾解释,“你看,教导主任不是大部分都是地中海的家伙嘛。”


    太宰治:“原来如此。”


    坂口安吾:“你们有病吧!”


    被迫听了一场莫名其妙对话的禅院直毘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语气微妙道:“你们最好还是赶紧从这里离开吧。”


    “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们,谁都别想从这里离开。”低沉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往中央挤压。


    一片绿叶幽幽飘落,掉在坂田银时的脑袋上。他捻起叶子,指腹上传来粘腻的触感,定睛一看,叶子上都是斑驳的血迹,甚至还没干涸。


    “这里就是制作咒具的地方了吧。你们把仓库设置得倒是有够远的,让我们一通好找。”


    太宰治眸光一凝:“制作咒具?”那么未完成的半成品岂不是就在这里?只要毁了那半成品


    禅院直毘人嗤笑道:“你以为毁了咒具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果然咒灵就是咒灵,脑袋做不到像人类一样思考全面。”


    “想激怒我使我现身吗?虽然我的情绪并没有因为你的话受到什么影响,不过这点小事满足你也没什么不可。”


    坂口安吾注视前方面色凝重,坂田银时瞅瞅他,又瞅瞅脸色铁青的禅院直毘人,他瞪圆了死鱼眼也没看见什么来,只能看见地上长出了许多根茎藤条。


    坂口安吾余光瞥见了坂田银时的小动作,颇为无语地摘下眼镜递过去,“你要看看吗?”


    坂田银时纠结几秒,他想看看新出现的咒灵,但又不想看见跟后背上的那个不安分的家伙。


    “你把眼镜拿远一点。”他眯起眼,小心翼翼地透过镜片看过去。


    地上蔓延出根茎,一个高大的影子缓缓显现。


    “我叫花御,在你们咒术师的标准里,算是特级吧。”


    坂田银时两眼一黑,怎么又来一个特级??


    第62章 设计角色要有反差


    小巨人似的咒灵面朝禅院直毘人,双方都一动不动。


    安静的空间里流淌着紧张焦灼的氛围,藤条生长的窸窣声如同用生锈的锯子反复摩擦切割金属一般,听得人心中生出一丝焦躁。


    坂田银时的脑袋中响起警铃,这种开打之前的僵持他实在太熟悉了。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所以在谨慎地等待对方露出弱点的那一个刹那。


    虽然花御背对着他们,仿佛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他仍然默默地将手放在刀柄上,双腿肌肉绷紧。坂田银时放缓呼吸调整心跳,随时戒备。


    尘土被碾过的细微动静甫一响起,三方各自动了起来。


    禅院直毘人的身影刹那间变得肉眼无法捕捉,同时花御手边升起三枚藤球似的东西猛地向外射出尖锐的细长枝条。


    三枚藤球发射的方向各不相同,其中一枚直勾勾地冲着坂田银时的方向发射。


    所幸藤球只是被咒力催发,本质还是真实存在的植物,坂田银时即便不通过咒具眼镜也能看清。


    有咒力加持的可怖速度下,枝条再怎么粗钝,威力也堪比一柄经过刀匠精心打磨的刀刃,不管是贯穿人体,还是切割金属都轻轻松松。


    更别说它又细又长。


    坂田银时眉头下压,松散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他提起洞爷湖格挡攻击。


    坂口安吾皱眉低呼:“不行,太危险了,只是用木头打造的刀绝对承受不住的!”


    枝条撞上洞爷湖,坂田银时被庞大的力道推开,他双腿发力,将下盘又向下压了一些,皮靴牢牢抓住地面,尽管如此还是被推开了足足十步远。


    洞爷湖的刀身岿然不动。


    被挡住攻击的枝条如同水蛇一般在半空中扭动起来,从各个方向发动攻击。


    红瞳犀利地追着枝条,手上的动作快到挥出残影。


    坂口安吾只听见一串噼里啪啦的声音,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木刀和枝条之间就已经来回发生了数十次撞击。


    坂口安吾:这真的是木刀吗?这已经超出木刀的范畴了吧?话说回来,这把刀又是被火烧,又是跟非常规武器对砍的,为什么还是跟新的一样?


    花御疑惑地嗯了一声:“这是用的什么树木?地球上竟然还有我不认识的植物?”


    坂田银时嗤笑一声:“宇宙进口产品,小子。”


    不仅送货上门,甚至还是打折后的优惠价入手的。能砍飞船,砍大炮,还能和妖刀对劈不落下风,超绝性价比,谁用谁知道。


    花御只当是坂田银时不愿意告诉它而嘴上跑火车,它操控藤球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不愿意说也不要紧,只要我拿到它,总会知道的。”


    坂口安吾的心脏不由得高高悬起。忽然间,他的余光瞥见直起身来的黑影,心中登时咯噔一下。


    在这么危险的时候,那家伙准备做什么?就不怕身体被削掉一部分吗?


    太宰治沉着冷静地掏出枪,近在咫尺的威胁也没能让他的手腕有丝毫抖动。他全身心地信赖坂田银时不会让他受伤。


    他的体术虽然差了不少火候,但只是枪法的话,他还是挺有自信的。


    太宰治注视着半空中的藤球扣下扳机,子弹飞出枪膛,精准命中将其击落。


    同一时间,禅院直毘人闪现到了花御面前,两枚藤球的攻击落空,他用力挥出的拳头打在花御的胸口,将花御击飞到墙上,炸出一个硕大的凹陷,水泥灰扑簌簌落下,碎砖掉了一片,将花御埋在下方。


    禅院直毘人凉凉地睨了一眼,笑道:“跟人战斗的时候东张西望可是很危险的。”


    坂田银时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隙,身体放松下来后,刚刚肌肉紧绷过头的副作用显现出来,他握着洞爷湖的右手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太宰治拍拍坂田银时的肩膀,得意邀功道:“阿银,我的枪法是不是很准?”


    坂田银时怒而回手掏,毫不手软地弹了一个脑瓜崩,气道:“准你个头!你个臭小子,你不要命啦!”


    天知道他感知到后背上的家伙不安分地直起身的时候究竟有多慌张,生怕自己一个错眼,或者一个手抖,漏了一道攻击没接下来,导致这家伙的脑袋被削下来。


    他当白夜叉这么多年,就没打过这么心惊肉跳的架。


    坂口安吾感动捂嘴,默默给坂田银时竖起一个大拇指,心道:骂得好。


    “我只是想帮你。”太宰治委屈撇嘴,“我才不会在这种时候无良地丢下同伴趁机找死呢。”


    坂田银时一噎。


    “再说了,比起死在这种地方,我还是更想被淹没在温暖的春水里。”太宰治说着说着弯起笑眼,语气期待,“唔、如果有人陪我一起的话,那就更好了。”


    “喂!——你怎么还幻想起来了啊!”


    啪嗒。砖块滚了下来,躺在地面。


    几人神色一凛。


    花御从尘土里站起,明明都被打飞了,却毫发无损。


    禅院直毘人嘴角的笑意渐渐收起,刚刚那一拳,他可是拿出百分百的力量了啊。


    “愚蠢的人类,这点力道对我根本造成不了伤害。”花御开口说话时依旧是那副娓娓道来的口气,“投降吧,然后——被我杀死,变成大自然的肥料。”


    坂口安吾兢兢业业地转述。


    坂田银时吐槽道:“那投降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吗喂!反正都是死啊!”


    “”花御看向坂田银时,“先杀这家伙好了。”


    “诶??为什么啊喂!那边那个老头可是直接把你打飞了啊!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从他先开始吧!”


    禅院直毘人:“?”


    太宰治摊手道:“是因为阿银刚刚多嘴,惹它不高兴了吧。”


    “不是吧?阿银我只是小——小地吐槽了一句而已啊!”


    花御慢条斯理地调转脚尖,抬腿向坂田银时的方向走去。


    禅院直毘人自嘲一笑:“我也真是被小瞧了啊。”他脱掉碍事的上衣,随手丢在一边。


    “诶?!——”坂田银时惊掉了下巴,震惊地瞪圆双眼,“你是哪里来的超级赛O人吗喂!反差原来是这样玩的吗?!”


    明明是个老头,但是脱掉外衣后露出的胸背肌肉高高隆起,块块分明,上面横亘着的青筋虬结暴起,随着心脏一起强有力地鼓动着。


    坂田银时莫名的胜负欲不合时宜地显现,心道:这个肌肉比阿银我的还要厉害啊!喂喂,这样不就显得阿银很弱了吗!


    坂田银时的目光在禅院直毘人的白发、满是皱纹的脸颊和浑身腱子肉的上半身之间来回移动,“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以为只是个发放任务的npc村长,结果他才是对抗大魔王的勇者啊!”


    坂口安吾心情微妙地扶了扶眼镜,用气音小声提醒道:“喂,讲这种话太失礼了吧。”


    “对于地球来说,人类才是应该被消灭的魔王,而我们咒灵才是勇者。”


    花御蓦地消失在原地,坂口安吾没能捕捉到它的行动,坂田银时只觉得身旁掀起一阵劲风,身体的战斗本能催促着他向下矮身闪避。


    但这样一来,背上的太宰治就会暴露在危险中。


    坂田银时硬生生停下屈膝的动作,转而向后跳开,手腕一转,将洞爷湖挡在身前。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力量打在刀上,坂田银时手臂上的肌肉剧烈颤抖,手指发麻,没等他调整好姿势,第二下攻击就紧跟而来,洞爷湖被打飞脱手,掉在了远处。


    坂田银时当机立断跳开,扑向洞爷湖的所在,花御丝毫不给坂田银时机会。树茎卷上他的脚腕朝着站在一旁的坂口安吾猛地甩出去。


    “!”坂口安吾来不及闪躲,三个人摔成一团,一直滚到墙边才停下,而他垫在最下头,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


    太宰治摁着钝痛的额头翻身坐起,“安吾,还好有你,真是帮大忙了。”


    坂口安吾:“”并非本意。


    “你们、快点从我身上起来。”坂口安吾气若游丝道。


    花御乘胜追击,它并拢手指成刀状,眼看就要对着三个人刺下串成串,禅院直毘人行踪如鬼魅一般,蓦地闪到他们跟前。


    他屈臂肘断花御眼眶的树杈,紧跟着旋身借力踢上花御的下巴,握起双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力量,重重击飞花御。


    所有动作都在短短的一秒时间内完成。


    坂田银时肃然起敬:“我说果然还得是村长。”


    坂口安吾:“他压根也不是村长吧。”


    禅院直毘人跟花御对战在一起,坂田银时他们终于能歇口气。


    “阿银,阿银,快看这扇门。”太宰治鬼鬼祟祟地用气声呼唤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眯眼打量半晌,呸道:“一扇门也做得这么气派,可恶的大家族。”


    坂口安吾的目光难以言喻,在心中默道:我觉得他想表达的重点应该不是这个。


    太宰治摇摇食指,笑呵呵道:“我是想说这扇门好普通哦,港口Mafia的门看起来比它贵多了。”


    坂口安吾眉头抽动,怒起吐槽道:“搞半天你的重点还真是门本身啊喂!”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旁边猛地飞来,三人默契地把脑袋一缩,黑影擦着三人的头发飞出去,如同一发炮弹轰在了门上,门缓缓倒下,掀起一片尘土。


    三人目瞪口呆地望去,破碎的大门上倒着面色痛苦的禅院直毘人。


    “诶??村长——”


    无敌的村长倒下了!!!


    坂田银时双手捧脸,犹如世界名画《呐喊》再临。


    坂口安吾发出呆愣的声音:“等等、那些是什么?”


    第63章 人类群星闪耀时(补偿加更)


    尘土落定,露出门后骇人的景象。


    人,全是人,有男也有女,衣不蔽体地堆成山。每张脸都苍白得如同已经死了三天似的,只剩下眼皮还在机械性地眨动。


    人山的两旁还有人,他们被桎梏在特殊的座椅上,有的神情萎靡,有的面露痛苦。


    一道环形展台将这些全部圈在中间,展台上躺着形态各异的物品,赫然就是所谓的咒具。


    花御:“咒灵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而人类又用同胞喂养咒具,诅咒源源不断,有时候我们也忍不住困惑,你们到底是想消灭我们,还是帮助我们。”


    坂口安吾捂住嘴,恶心在胃里搅动翻滚,他猛地弯腰呕出一滩酸水。


    坂田银时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腐烂的五脏六腑,他倒是还算镇定。


    只是坂口安吾在异能特务科也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他都反应剧烈成这样,那么年纪更轻的太宰治岂不是更糟糕?


    抱着这样的担心,坂田银时扭头瞅向太宰治的反应,漂亮的鸢眸察觉到目光转过来,眼神一反常态的沉静,反倒对他笑笑:“阿银在担心我吗?”


    坂田银时拍拍他的后背,自认十分善解人意,温声细语:“阿治君,没关系的哦。这种时候不管是上面吓到失禁,还是下面吓到失禁,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你不用为了面子强装镇定。”


    太宰治嫌弃地抖掉鸡皮疙瘩,“阿银,你这样感觉好恶心。”


    “而且我才不会失禁呢,上下都不会。”太宰治郑重声明。


    太宰治同情地递出手帕,“倒是安吾,失禁得好严重。”


    坂口安吾白着一张脸,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话:“我才、没有失禁还有,你们也说太多‘失禁’了吧,太粗鄙了。”


    坂田银时替坂口安吾顺气,道:“你都这么难受了,就不要坚持吐槽了嘛。”


    太宰治接茬:“安吾总是这样正经。”


    坂口安吾:“”总觉得莫名火大是为什么?


    明明这两人都在关切他,可他看着这两张笑嘻嘻的脸,拳头就不自觉捏起,甚至连刚刚被骇人景象冲击到的恶心感觉都淡了许多。


    蜿蜒曲折的树茎在禅院直毘人的上空汇集膨胀,阴影投射下来,逐渐将禅院直毘人完整包裹进去。


    花御缓声道:“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树茎随着落下的话音猛地砸下,本就碎裂的大门被彻底砸得粉碎。


    树茎抬起,却没看见预料之中的血肉。


    花御定睛一看,嘴上总是不着边际的银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救下了禅院直毘人,站在肉山的前方。


    它冷哼一声发动攻击,“正好一起。”


    坂口安吾和太宰治随手捡起环形展台上的咒具,也不管它是半成品还是完成品,总之通通当成一次性抛掷武器飞出去。


    禅院直毘人大惊失色:“等等!你们做什么!”


    太宰治头也不回道:“看不见吗?我们正在使用咒具对抗咒灵。”


    坂口安吾心道:这家伙分明只是把咒具抛着玩而已。


    毕竟有【人间失格】在。


    不过他识趣地没有拆穿太宰治,比起这家伙,他还是更讨厌蔑视人命的禅院家。


    “住手,你们这样简直是浪费咒具,暴殄天物。”禅院直毘人抬手试图阻止。


    坂田银时冷漠地抓住禅院直毘人的小臂,他瞥了眼可怖的肉山,暗红的眼瞳中没什么情绪,语气凉凉道:“村长哟,虽然消灭魔王的确需要带上最好的剑,但是献祭村民给魔物的做法不太对吧。”


    禅院直毘人被花御打飞的那一下,肋骨断了好几根,胸腔里的痛感刺着他的神经,让他一时间无法挣开坂田银时的钳制。


    僵持片刻后,禅院直毘人垂下眼,“你说错了,村长不是我。”


    “村长的做法也许的确比较偏激,但为了能够在这些强得不讲常理的咒灵面前获得一战之力,有些牺牲是无可奈何的。”


    虽然禅院直毘人很少使用咒具,但不得不说,这样制作出来的咒具让咒术师的战斗力得到了一个质的飞升。


    “你们看到的这些人都是犯下过错的家仆和族里的人。”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咒具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打造出来的,毕竟这种方式虽然能造出拥有特殊力量的咒具,但造价终究还是太昂贵了。不管是制作周期,还是成本耗材,都远远超出一般咒具。


    即便是家大业大的禅院家,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大肆制造。


    “你想说没有牵扯到家族之外的人是吗?”坂田银时嗤笑一声,“阿银我可是被明明白白地牵扯进来了啊。”


    “有人逃出来,努力求救了。说着不想死之类的。”坂田银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可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啊。”


    禅院直毘人愣了一下,露出几分茫然:“逃出来?你在说谁?”


    坂田银时戒备道:“想从我嘴里套话吗混蛋。”


    太宰治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阿银,我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没有在撒谎。”


    两人对视一眼。


    如果禅院直毘人没有撒谎,那么撒谎的人就只能是幸子。


    “等会儿。”坂田银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露惊恐,“诶?那我身上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你们聊完了没有?拜托请不要把战斗全都交给文职人员!”坂口安吾狼狈地扬声喊道,“我这边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支援来咯!”稚嫩又清脆的声音闯了进来,“是谁需要帮忙呀?”


    众人循声望去,秀气的银发小孩远远地漂浮在半空中,双手叉腰,满脸臭屁的模样。


    禅院直毘人皱眉,低声道:“是五条家的那小子。”


    “嗨~各位,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坂田银时眼角的余光里就是肉山,登时头皮一紧,高声喊道:“别看这边!”


    他不喊还好,一喊,五条悟反倒将视线投了过来。


    他见过咒灵奇形怪状的死状,也见证过同伴的死亡,即便如此,由人类堆成的肉山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嘎巴一下闭上了眼,直直掉了下来。


    “阿治上来!安吾,掩护我!”坂田银时撂下话背起太宰治就冲了出去。


    坂口安吾大惊:“诶?我吗?”


    才追来的五条狩一打眼就瞧见他捧在手心怕化了的五条悟从空中坠落,而狂舞的树茎直直冲去,目标明确,他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少主——”


    坂田银时踩上树茎借力跳跃,矫健的身姿穿梭在充满攻击性的树茎中。花御冷眼看着,驱动树茎猛地扭转,缠住坂田银时的大腿将他往下摔。


    坂田银时喝道:“阿治!”


    下落的银白色身影背后猛地蹿出一道纤长的人影,干净利落地几个跳跃成功接住了五条悟,稳稳落地。他下意识地望向被树茎抓住的坂田银时,神情紧绷。


    失去了太宰治异能力的压制,坂田银时身上立刻结出冰霜,点点银白迅速攀上树茎,极度的冰寒令树茎的动作变得慢了下来,淡淡的绿意被低温侵蚀化成枯槁。


    “这是什么?”花御立即甩掉坂田银时,但冰霜仍在蔓延,而树茎上被冰霜爬过的地方都呈现出一种死态,就像是被吸走了生命力似的。


    太宰治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接,却在即将接住坂田银时的时候,忽然后退了一步,义正辞严道:“果然,我还是接受不了和男性拥抱。”


    意识勉强还算清晰的坂田银时气若游丝地骂道:“你个混蛋”


    太宰治把手搭在坂田银时肩上,冰霜开始消融。


    五条狩老泪纵横地扑到五条悟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少主,你没事吧?”


    五条悟蔫巴巴地耷拉着脑袋。


    太宰治扶着坂田银时走来,递上手帕,“把眼睛蒙上别看会好一些。”


    五条悟:“是我错觉吗?好像有点味道。”


    坂口安吾欲言又止。


    太宰治:“制造工坊总是会有味道的。”


    “噢。”


    坂口安吾看着小孩乖乖蒙上眼睛,他索性闭上嘴,深沉地望向半空。算了,还是不要说刚刚他用这条手帕擦过脸的事了。


    五条狩向禅院直毘人射去眼刀,冷声质问:“看看你们禅院家都做了些什么?”


    两家是世仇,本就水火不容,平时只是勉强维持面子功夫。五条狩上来就毫不客气,禅院直毘人也不是软柿子,他讥笑反问道:“难道五条家的人就没有使用我们禅院家打造的咒具吗?”


    “看把我们少主吓成什么样了!”


    禅院直毘人:“?”


    五条狩摸摸五条悟的脑袋,满眼心疼。


    禅院直毘人:“”


    蓦地一阵剧烈的震颤,天花板破开一个大洞,漏瑚从中央掉了下来,花御一惊,操动树茎接住漏瑚。


    洞外,禅院家主跳下来,低头看见还没制作完成的咒具碎得遍地都是,他拧眉冷声质问禅院直毘人:“这些怎么回事?你怎么护的?”


    禅院直毘人瞥向罪魁祸首三人组,坂田银时立刻指向前方,脸上丝毫心虚都看不见,“咒灵干的。”


    太宰治跟道:“没错。”


    坂口安吾默默把坂田银时指歪的方向摆正,“坂田先生,咒灵在那边。”


    于是坂田银时一本正经地又重复一遍:“都是咒灵干的。”


    花御:“?”


    禅院直毘人沉默片刻后,木着脸道:“家主大人,他们说得没错。”


    花御:“???”


    人类还是太阴了!


    第64章 银发天然卷就是妈妈


    环形展台上的半成品在坂田银时他们手中已经被破坏了大半,但还有剩下一部分。花御没有忘记它们此次的初衷是破坏咒具。


    它和漏瑚一起作势攻击,禅院家主、五条狩这些熟练的咒术师本能地防御并反击。


    花御进行得很隐秘,它分出一部分心神,悄悄蓄力。


    盘结的根茎在地下汇聚,随着它眼眶处被肘断的枝丫重新长出,藏在地下的根茎如岩浆爆发而出,瞬息淹没,环形展台被冲碎。


    禅院家主目眦尽裂,这一批还未完成的特殊咒具可以说耗费了禅院家大量心血,时间、金钱、以及人,他投入了许多许多,而现在全部都毁于一旦。


    涌动的根茎如湍急的河流,带得坂田银时他们站不住脚跟。


    “抓住这些树茎!”坂田银时神情紧绷,如果被卷到最底下绝对会被碾成肉片,“千万抓牢了,不要被拉下去!”


    根茎的漩涡在不断吞没周围的事物,肉山被冲散,大量的人横七竖八地被根茎卷入底部,只听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如同爆浆麻薯,鲜红的血液混杂着内脏碎块喷溅在树茎上。


    “阿银!”


    耳畔传来太宰治的呼声,坂田银时立刻投去视线,太宰治一手抱树茎,一手抓他的肩膀,但缓缓游动的树茎将太宰治带离坂田银时,太宰治的双臂此时已经展到极限了。


    坂田银时抬手就要去拉,指腹甫一碰上,唰——太宰治先一步被树茎拽走。


    冰晶立刻卷土重来。


    如果在这种时候失去意识,必死无疑。


    坂田银时勉力驱动发僵的手,咬牙从怀里摸出咒具打火机打着火,往身后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


    冰晶蔓延的速度缓了下来。


    没等坂田银时松口气,贴身放在怀里的符咒掉了出来,那是五条家主特意给他用来压制身上咒灵的符咒。


    仅仅一秒的工夫,冰晶就覆盖了坂田银时的全身,并迅速扩散到了树茎上。


    绿意被吞噬,根茎的生命力被大口大口咀嚼。坂田银时背后的咒灵以可怕的速度成长起来。


    坂田银时眼帘低垂,眼眸空洞没有焦点,抓着根茎的手失去意识的控制后掉了下来,涌动的根茎把他的身体推到上方,又往深处带去。


    “阿银!阿银!”


    “坂田先生!”


    “”


    不断有呼唤声传来,而坂田银时的意识已经沉入冰川,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阿、阿银,阿银。”一道陌生声音从冰川深处传来,磕磕巴巴的,用古怪的声调诡异地一直重复。


    “谁啊,阿银阿银的,吵死了。”坂田银时没好气,“是哪个恶作剧的家伙?”


    “阿、阿银。”


    “闹够了没,有事就说,不然小心阿银我揍你屁股。”


    “阿银。”声音越来越近。


    坂田银时转了转眼珠,这种伪人学语一般的情景他怎么好似在恐怖片里见过。


    一眨眼,面前猝不及防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打了个坂田银时一个措手不及,他像只受惊的猫瞪圆了死鱼眼。


    “呜哇啊啊!”


    脸上没有其他五官,只有一张嘴巴在开开合合,模仿坂田银时的话:“呜、呜哇啊啊?”


    黑影一边叫,一边弯下脑袋凑近,坂田银时拼命想要逃走,身体却好似被固定住了,任凭他怎么努力都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贴近。


    万幸的是,在还剩下一拳的距离时,黑影停了下来,它口中又重复起“阿银”。


    坂田银时提高声音壮胆道:“不要一个劲地重复别人的名字啊!你是复读机吗混蛋!”


    黑影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终于闭上了嘴。明明没有眼睛,它却做出了歪头的动作,仿佛正在打量坂田银时似的。


    它忽然咧开嘴,又叫:“阿银。”


    坂田银时被它忽然咧嘴笑的表情看得头皮都要炸开,脑袋里警铃疯狂大作。


    黑影的外形却发生了变化。流线型的影子如水流一般波动片刻后,缩小成一个只有脸大的球,边缘长出弯刺。


    不对,那能叫刺吗?看上去毫无杀伤力,反倒像个毛茸茸的黑煤球。


    只有一张嘴的脸上终于长出其它五官,但歪歪扭扭地分布在各个地方。左眼放哨,右眼站岗,鼻子虽是在中央,但几乎快和嘴巴贴在一起,两只耳朵一上一下,像是有人在玩五官拼图游戏。


    坂田银时诡异地沉默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新长出来的眼睛有些微妙地像他。


    黑煤球似乎很高兴,它绕着坂田银时转了好几圈,口中依旧重复“阿银”,磕磕巴巴的两个发音在它锲而不舍的重复中终于能够顺畅流利地发出来。


    坂田银时在心底哀嚎,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要干嘛?


    黑煤球的头顶上又长出一根食指长的枝丫,它似乎不太高兴脑袋上多了一根树枝,原地转了两圈后,圆滚滚的身体仿佛可塑的橡皮泥,伸出疑似胳膊的长条,卷住枝丫扯断。


    枝丫被扯断后又重新长出来,它就再扯。反反复复后,坂田银时都看累了。


    “算了,要不你还是别扯了吧,我觉得这样子也挺好的。”坂田银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黑煤球真的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左眼放哨,右眼站岗,被死死盯住的坂田银时汗流浃背了,“啊哈哈,啊咧、你该不会是生气我打扰你了吧?真的万分抱歉,你不用管我,继续你的吧。”


    “阿银阿银阿银。”


    黑煤球欢天喜地地来贴坂田银时的脸,坂田银时惊恐地瞪着那尖锐的枝丫往自己扎来。


    要不还是掰断吧!


    眼看枝丫即将怼到自己的额头上,坂田银时身体猛地一震。


    胸膛剧烈起伏,血腥味充斥鼻尖,虚焦的视野中重叠的人影逐渐清晰。几颗脑袋围在他上方七嘴八舌,坂田银时的记忆回笼,“我是晕过去了吗?”


    太宰治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他眼前,凝重道:“阿银,这是几?”


    “2。”


    “不对,这是、耶!”


    “”


    “唔!好痛哦。”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看太宰治捂着脑袋,摇头,“这人的脑袋绝对是没救了。”


    坂田银时环视四周,充斥整个空间的树茎正在如潮水般退去。他正疑惑发生了什么时,一颗眼熟的黑煤球跳进他的视野,且长得更像他了。


    “不不不,不可能,这绝对是我还没醒吧。”坂田银时原地躺下闭上眼,“让我再醒一次。”


    黑煤球在“阿银阿银”地叫。


    “喂!你真的吵死了!”坂田银时忍不住怒道。


    “阿银阿银”黑煤球的声音萎靡了下来。


    “坂田先生,你太过头了。”坂口安吾谴责道。


    太宰治点头:“阿银的确太过分了。”


    “诶?”坂田银时指着自己的鼻尖语塞。


    五条悟双手抱臂道:“虽然我对咒灵没什么好感,但它救了我们,大叔,你这样太无情了。”


    坂田银时抹了把脸,所以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现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银昏过去后没多久,这家伙就从你的后背飞出来了,它吃掉了那些树茎,我们才得以脱身。”太宰治抱过黑煤球。


    坂田银时后知后觉,他们不用借助咒具就能看见黑煤球,他视线转动,另一边还在战斗中,但他仍然看不见花御和漏瑚。所以问题出在黑煤球身上。


    这里对咒灵知道最多的人当属五条悟,于是他指着黑煤球,“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五条悟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从它能被你们看见,尤其是能被隔绝一切非常规能量的阿治摸到,说明它已经不再是普通咒灵了,已经超出咒灵的范畴了。”


    “话说,它长得跟阿银好像哦。”太宰治抱着黑煤球又捏又揉,黑煤球在他手中乖得像只宠物。


    坂田银时蹙眉:“你快放下它,小心它忽然攻击你哦。”


    太宰治有些爱不释手。


    “恐怕是因为吸收了坂田先生的生命力,所以才会长得这么像吧。你看它额间还长了一根枝丫,这部分是因为它吃了不少树茎吧。”


    太宰治:“听起来有点像胚胎发育,会不自觉地往母体靠拢。”


    坂田银时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哈?什么意思?阿银我变成妈妈了吗?谁要当咒灵的妈妈啊!”


    黑煤球又开始“阿银阿银”地叫唤。


    太宰治乐:“它其实是在叫妈妈吧。”


    坂田银时一把抄过黑煤球怒道:“闭嘴,再吵就把你丢出——”


    黑煤球的声音高亢了许多,肉眼可见的高兴。坂田银时狠话没能说完就被吞下,他定定地瞅着黑煤球,老实说,这副样子他倒是不怎么害怕了,尤其看久了以后,莫名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坂田银时注意到内心想法,老脸一红,把黑煤球又塞回太宰治怀里,轻咳一声,恨恨道:“等出去后必须找到幸子好好问问!”


    远处的战斗也在花御的特意撤退下结束。它们破坏咒具的目的已经达成,不需要恋战。


    禅院家主追了几步没能追上,脸色铁青地看着一片狼藉。


    这一次禅院家损失惨重。


    不对,是咒术界损失惨重。


    不仅失去了可以傍身的咒具,还失去了一批咒术师。


    坂田银时他们出来看见院子里咒术师的尸体躺了一地。


    禅院家主鄙夷道:“本想借这些人的力量守门,结果被咒灵轻松突破了。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坂田银时沉声道:“喂,嘴巴放干净点,不要践踏死者的尊严,快向他们道歉。”


    第65章 邪物?宠物!


    大部分来参加咒具试炼的咒术师的本意是为了得到挑选任意一件咒具的机会,好让自己变强,能在讨伐低级咒灵的时候多杀几只,在对上高级咒灵时则多一些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但却因为禅院家的私心死在了这里。


    死后还要被人唾弃。


    坂田银时语气冷然:“真是看不过去。咒术界人才稀少,而你们禅院家作为咒术界的三大家族之一,难道不是要更珍惜咒术师才对吗?”


    禅院家主不以为然:“弱者不需要同情。能让他们发挥自己的价值,为禅院家而死就是他们的荣幸。”


    在他眼里,物尽其用才是最重要的。人也是“物”中的一个。


    坂田银时眉眼下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攥着洞爷湖的手用力到手臂上的肌肉迸出青筋,浑身散发出森冷的气势。


    禅院家主:“怎么?你准备为他们讨个公道?”


    “我没那么好心,只是纯粹地看不惯你那张脸而已。”坂田银时提刀直指禅院家主的鼻尖。


    “也好,让我瞧瞧传言中收服了五条家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实力。”


    忽然被点到的五条狩皱眉道:“那是什么传言?”


    他只是出国了一段时间,怎么五条家就被人收服了?而且还是被这个总是一脸无赖样的银发天然卷收服,简直荒谬。


    坂口安吾善解人意地给他解释了一路过来听到的关于万事屋的传言。


    五条悟凝重感叹道:“大叔果然已经开始脱发了吗。”


    坂口安吾目光微妙,心道:你们发色相同就算了,关注的重点怎么也一样啊?头发在这里根本不是重点吧。


    五条狩的关注点被带偏,安抚五条悟道:“小悟别担心,我们五条家没有脱发的基因,就算以后小悟长到了大叔的年纪也不会变成需要带假发的秃头大叔的。”


    坂口安吾心情复杂: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关心是谁传出来的这种传言吗?以及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边,坂田银时和禅院家主之间的态势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双方都看不过彼此,周围的空气逐渐焦灼。


    禅院直毘人见禅院家主和坂田银时的架势是真准备动手,迟疑片刻还是决定站出来道:“家主大人,几处咒具仓库都遭到重大损失,我们的人死伤也很多,虽然咒灵的主要战力撤退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咒灵仍然在进行破坏。我们需要您来主持大局。”


    禅院家主默不作声,只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地睨着他,无声的不悦更令人胆战心惊。


    禅院直毘人连忙垂眼展示自己的恭敬,硬着头皮道:“家主大人请深思。”


    禅院家主冷哼一声,看垃圾似的目光落在坂田银时身上,道:“你就好好为这些人悼念吧。”说完他讥讽地从喉间溢出一声笑,转身离开。


    禅院直毘人松了口气。


    坂田银时:“真是个令人不爽的家伙。”


    五条狩:“禅院家的人都是这个德行。”


    “喂,这里还有个禅院家的人呢。”禅院直毘人颇为无语地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就算要说坏话,至少也等我走了以后吧。”


    五条狩冷笑,不屑反问:“为什么要顾虑禅院家的面子?”


    禅院直毘人心力憔悴地叹了口气,毕竟两家关系放在这里。他懒得再针锋相对,叹道:“今天可真是糟糕透顶了。”


    他的白发怕是又要增多了。


    “老头,这些人,你们准备最后怎么处理?”坂田银时看着院子里的惨状开口,大有禅院直毘人不给出一个好的方案就揍他的意思。


    禅院直毘人:“不用担心,这些死去的人,我们会按照咒术界的常规处理方式解决。”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不会把他们的尸体拿来做咒具的。”


    五条狩哂笑:“你们也不敢这么做,否则三大家族就要变成两大家族了。”


    利用参赛的咒术师守门毕竟只是暗地里的行径,但一旦用尸体炼制咒具,就很难掩藏了。


    如果禅院家真的把咒术师的尸体用来炼制咒具,就算有咒术界高层的包庇,那些一线的咒术师也不会同意放过他们。


    面对五条狩的冷嘲热讽,禅院直毘人不置可否,他轻咳两声,胸腔震颤带动断掉的肋骨,让他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坂田银时瞥了一眼,状似漫不经心道:“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命干什么?”


    禅院直毘人笑笑不说话,眼里流出若有似无的野心。


    大家族规矩森严,也代表避不开权利交替人心浮动,尤其是实力越强的人,就越做不到清心寡欲。


    坂田银时看得没趣:“大家族就是麻烦。”


    禅院直毘人:“你们自便吧,我还得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离开之前,他特意多提醒了坂田银时一嘴:“关于万事屋,我手下的人查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消息是一夜之间忽然散播开的,速度快得异常。不过源头没有查到,也不清楚到底是针对谁,总之你们自己小心些吧。”


    太宰治怀里抱着的黑煤球扭动起来。


    禅院直毘人指指黑煤球,“那玩意儿虽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咒灵,但会吸走活物的生命力,劝你们最好还是杀死它,以绝后患。虽然家主不喜欢你们,但我还挺中意你们的,希望你们努力多活一些日子。”


    “废话好多啊臭老头,要走赶紧走。”坂田银时垂眸,黑煤球一个劲地在往他身上贴,和新生的雏鸟依恋母亲一样。


    禅院直毘人最后看了一眼五条狩,没说话,但目光里的含义不言而明。


    五条狩对此不屑:“我看着像是不明白轻重缓急的蠢人吗?”


    禅院直毘人扬眉,“我可什么都没说。”声音飘远。


    五条狩嘁了一声:“心思多的臭老头,果然我们五条家的人跟禅院家的人合不来。”


    禅院直毘人走后,五条狩对众人交代:“各位,请记得这场悲剧的秘密不能泄露出去。虽然禅院家的做事风格我无法认同,但眼下人才凋敝的咒术界,暂时还承担不起失去禅院家的后果。”


    坂田银时无可奈何地吐槽了一句:“我们面前就有这么多人才死在他们的愚蠢行径下,难道不是禅院家的人让本就风雨飘摇的咒术界更加岌岌可危了吗?”


    五条狩难以反驳,只能叹道:“正是因为如此,保证禅院家的存在才更有必要。”


    否则咒术界不仅失去了一批咒术师,还要失去对抗咒灵的中坚力量,那更是雪上加霜了。


    继续讨论这个事情只会让大家的心情越发沉重郁闷,他们索性转移到别处,一路上经常有禅院家的人行色匆匆地跟他们擦肩而过。


    也有幸存下来的咒术师满脸茫然,无措地迷茫自己此刻应该往哪个方向去。


    黑煤球聒噪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坂田银时心情烦躁地指着它命令:“闭嘴,你这家伙真的吵死了。”


    黑煤球不仅没有如他愿闭嘴,反而因为感受到坂田银时的靠近变得更加雀跃,声音更加高昂。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沉吟道:“说到底,它根本也听不懂人话吧。”


    “你说得对。”坂田银时力竭地垂下肩膀。


    太宰治捏了捏黑煤球软弹的身体,道:“吵死了。”


    黑煤球:“”


    坂田银时:“?”


    “什么意思?这个混蛋是选择性听懂是吗?”


    坂口安吾怜悯道:“也许是因为在胚胎时期,被这家伙欺负过,所以把对他的恐惧刻入记忆中了。”


    坂田银时:“喂喂,‘胚胎’的用法也太奇怪了。我可不承认自己有孕育过它,明明是它擅自附在我身上吸取我的力量。”


    太宰治忽然道:“那我也算是和它一起在阿银妈妈的肚子里待过了。”


    坂田银时吐槽:“喂,不要擅自捏造,阿银我可不记得有生过你。”


    五条狩主动道:“这玩意儿要交给我们带走吗?”


    太宰治看着坂田银时,听他决定。


    黑煤球仿佛是听懂此刻在谈论它的去向,在太宰治的怀里挣扎起来,但碍于对太宰治的害怕,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它安静地疯狂扭动在众人看来反而更加诡异了。


    坂口安吾理智分析道:“坂田先生,它完全压制了咒灵操控的植物攻击,它很危险。而五条先生拥有强大的实力可以应对,我觉得把它交给五条先生带走吧。”


    “况且我们对它一无所知,而五条家作为传承多年的家族,即便对这家伙了解不多,至少也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


    他说的也是坂田银时所顾虑的,坂田银时看着奋力往他靠近的黑煤球面露迟疑,“那就——”


    “阿银。”太宰治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还不清楚幸子小姐的目的,如果让这家伙诞生是幸子小姐计划中的一部分,那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先看看情况。”


    “反正它好像还蛮听我的话的。”太宰治垂眸对黑煤球露出一个黑暗的笑容,“好了,别再动了。”


    黑煤球猛地一震,乖乖停了下来,在太宰治怀里瑟瑟发抖,瞧上去还怪可怜的。


    坂口安吾都有点同情它了。


    坂田银时:“既然这样,那就先留下吧。”


    五条狩没有再劝。


    他们一路来到出口,准备分道扬镳,五条狩跟他们告辞,走了几步觉得不对,猛一回头,五条悟跟在坂田银时他们身后,“少主回来——”


    第66章 起名字的精髓在灵机一动


    从禅院家出来以后,他们先在周围试着找了一下,果然连幸子的影都没有看见。


    所幸坂田银时身上最要紧的问题已经解决。


    如果让黑煤球诞生是幸子的计划之一,那么后面她一定会再次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于是坂田银时当即决定打道回府,毕竟找一个身份背景都是虚假的人,可比她自己找上门要麻烦得多。


    “诶?虽然你们说得很有道理,但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坂口安吾意外于坂田银时的无所谓,明明因为她做下的事情吃了这么多的苦。


    坂田银时斜他一眼,故作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谁让我们只是平民呢?没有神通广大的能力。要是某个官方组织肯帮忙在系统里查找就好了。”


    坂田银时开团,太宰治秒跟,“是呢,某个秘密机关一定拥有很多权限,调动各区监控、调查市民档案之类的,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幸子小姐了吧,只可惜——”


    “什么某个啊,既然要回避指名道姓,就不要加这么多指向性明确的形容。”坂口安吾好气又好笑,这俩人几乎是明晃晃地拿话刺他,演都不演一下。


    不过这不会动摇到他的内心,他对组织有绝对的忠诚。


    坂口安吾学着太宰治的无辜表情,“就算你们在我面前抱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毕竟我只是长官手底下一个做事的小喽啰,什么权限也没有。”


    太宰治看得连连惊叹:“那个一板一眼的安吾,居然都学会耍滑头了!”


    坂田银时推卸责任道:“肯定是跟你这家伙待久了后耳濡目染的。”


    “啊、阿银好狡猾,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太宰治不满反驳,“要我说,安吾绝对是被阿银带偏的。”


    “哈?怎么可能?”坂田银时散漫地摇头,“天然卷的男人可都是很正经的好男人。”


    太宰治撇嘴:“阿银明明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正经’。”


    “胡说,阿银我如果要纹身,只会写‘糖分’两个字。”


    两人的对话越跑越偏。坂口安吾静静听了一会儿,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两个都不正经的家伙。


    回横滨的返程依旧是坂口安吾开车,太宰治倒是提出他可以开,被坂田银时和坂口安吾异口同声地严词拒绝了。


    他坐在后座生闷气,“小气鬼,让我玩一下怎么了嘛?”


    坂田银时无动于衷地板着脸道:“让你玩一下,我们可能就没有第二下了。”


    “嘁。”太宰治幽幽向外散发怨念,他怀里的黑煤球努力把自己缩到最小,瑟瑟发抖。


    坂田银时没骨头似的瘫在座位的椅背上,迷迷瞪瞪地望着前方,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太宰治见状收起黑泥,凑到驾座中央端详坂田银时半晌,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认真询问:“阿银,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被附身的时间差不多快有一天一夜了,虽然期间一直有他的异能力压制,但也仅仅只是压制,没办法做到彻底隔绝。


    况且“吸取生命力”听上去就很不妙。


    他仔细观察了坂田银时的外表,不知道是生命力被吸取的量还没达到质变的地步,还是实际影响在体内的缘故,总之坂田银时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


    至于无精打采,坂田银时平时就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实在起不到对比的作用。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一家不错的医院。”坂口安吾分神瞥了一眼坂田银时的状态,“或者我现在就可以直接载你们过去。”


    坂田银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张开大嘴打了个很长的哈欠,困倦道:“不用不用,我感觉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只是奔波一天,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跟坂田银时的距离一缩近,黑煤球就难以抑制地活跃起来,眼帘上抬偷瞄太宰治的动静,鬼鬼祟祟地往坂田银时的方向爬。


    以为马上就能碰到坂田银时的时候,一只无情的手薅住了它,把它抓了回去。


    “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太宰治把黑煤球搓扁揉圆,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考察期可还没结束哦。”


    黑煤球吓得浑身一颤,顿时老实了下来。


    坂口安吾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太宰治恐吓黑煤球的全过程,难以言喻地抿了抿嘴,“话说回来,在找到幸子小姐之前,你们准备怎么养这个家伙?它应该也不吃人类的食物吧?”


    太宰治不以为意:“反正只要是有生命力的就可以了吧?既然如此,喂点杂草就好了。”


    “杂草”


    还真是不意外的答案,非常符合万事屋贫穷朴素的调性。


    太宰治捧起黑煤球,笑容清爽,“银太郎开心吗?”


    黑煤球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不要擅自给它起容易惹人误会的名字啊喂。”坂田银时无语地斜睨太宰治。


    太宰治故作沉吟:“那银一郎。”


    “混蛋,故意装听不懂吗?这个名字跟上个名字不是一样惹人误会吗?小心阿银我揍你屁股哦。”


    “QQ弹弹超好捏黑色软绵绵坂田银时的银发天然卷不喜欢草莓底裤百分百胜利那种事随便怎么样都好无限阿银阿银复读机略略略略银太郎。”太宰治高速神言,一口气说完他想的好名字,无比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名字真不错。”


    坂口安吾神情诡异:“名字?”槽点太多,他都提不起力气吐槽他了。


    “为什么我的天然卷要讨厌我的底裤啊混蛋!草莓底裤到底哪里不好了?”坂田银时竭力为他的草莓底裤发声,“百分百胜利怎么能叫那种事啊喂!给我对百分百胜利多一些敬意啊混蛋!知不知道阿银我在打小钢珠的时候究竟多么期盼百分百胜利啊!”


    “以及别以为你前面讲了一大串,就可以把最后的‘银太郎’蒙混过去了你这臭小鬼。”坂田银时目光如炬。


    黑煤球好似明白过来他们在给它起名,情绪再度高昂,“阿银阿银阿银!”


    “可是它说很喜欢。”太宰治无辜眨眼。


    坂田银时才不听他掰扯,“你少来,它明明不管说什么都是这两个发音。”


    太宰治模仿黑煤球的强调惟妙惟肖,“阿银阿银?阿银?”


    “臭小子别给我装傻,阿银我可真的要揍你了哦。”坂田银时一把抄走黑煤球,臭着脸跟那双神似他眼睛却又比他多了几分有神的眼睛对视几秒,“决定了,你以后就叫草莓吧。”


    “可它明明一身黑,跟草莓完全不搭边吧。”太宰治不赞同,伸手要来抢,“我觉得刚刚那一串名字明明就挺好的,阿银难道不觉得念出来的时候很帅气很有气势吗?肯定一下子就能震慑住敌人。”


    “啊阿银我都忘记了,14岁的年纪可不就是中二病的高发期吗?”坂田银时一副‘糟糕,失策了’的模样,他转动身体避开太宰治来抢的动作,“那一串意味不明的文字只能震慑住你这个笨蛋的脑袋瓜,对吧草莓?”


    “阿银阿银阿银!”


    “你听,它在说——”坂田银时捏着嗓子模仿黑煤球发出尖细的声音,“对的对的,阿银说得没错。”


    太宰治气呼呼地抗议:“这明明是阿银擅自解读。”


    坂口安吾语气微妙:“不、你刚刚才做了一样的事,也不好说别人吧”


    太宰治置若罔闻,叫道:“它刚刚说的分明是更喜欢QQ弹弹超好捏黑色软绵绵坂田银时的银发天然卷不喜欢草莓底裤百分百胜利那种事随便怎么样都好无限阿银阿银复读机略略略略银太郎这个名字。”


    坂口安吾:“喂,它刚刚说的话根本就没有这么长吧。”


    “不对,它说的是草莓更好听。”


    “不对不对,它说阿银是笨蛋。”


    “喂,你夹带个人主观想法了吧!”坂田银时表示强烈谴责,“它明明在说阿治是中二病小鬼才对。”


    坂口安吾:“”这两个幼稚鬼谁也不用说谁,半斤八两。


    关于黑煤球的名字,他们激烈争辩了大半天,虽然大部分都在借机攻讦对方。坂口安吾最后看不下去了,主动提议。


    “不如折中一下,从你们提出的两个名字里各取一部分,叫草莓太郎怎么样?”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对视一眼,问黑煤球:“以后你就叫草莓太郎,怎么样?”


    “阿银阿银!”


    坂田银时麻爪地抓抓后脑勺,“所以这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啊?”


    太宰治皱着眉头努力分辨,“应该是喜欢的吧。”


    坂口安吾挑眉笑道:“刚刚你们不是都还在争自己能听懂它的话吗?怎么这会儿又听不懂了?”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哑口无言。


    “阿银阿银~”


    得到名字的黑煤球一弹一弹的,坂田银时一个没拿住松了手,它掉在坂田银时腿上,软成一滩橡皮泥左右打滚,像只得到玩具的小狗在庆祝,肉眼可见的高兴。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第67章 上门发名片的是表面客气


    坂口安吾把两人送到万事屋门口后就离开了。坂田银时和太宰治站在万事屋大门前,明明只是出门了一天,却有种过了好久的错觉。


    街上霓虹灯陆续亮起,白天辛苦上班的社畜们在夜晚寻找难得的闲适,街道两旁的行人络绎不绝,喧闹的人声从二楼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将恍惚的两人从波澜壮阔的生死大冒险中拽回了尘世间。


    坂田银时面朝下趴在被褥上,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啊啊~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太宰治灵魂出窍地仰躺在坂田银时身旁,学着坂田银时的腔调重复道:“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草莓太郎:“阿银阿银~”


    坂田银时抬起脸,“你这家伙今天的活动量恐怕都没有达到你平时的一半吧,阿银我可是背了你快一天啊。”


    太宰治理直气壮:“挂件也有挂件的辛苦。”


    坂田银时又转向草莓太郎,没好气道:“还有你,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阿银阿银”草莓太郎在他面前倒下慢吞吞地翻了一个跟斗,像是在道歉。


    “咕~”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响了,声音婉转悠长。今天两人几乎就没吃上一顿正经的吃饭,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饥饿。


    老实说,坂田银时真的很累了。他今天负重了一天,还拼上性命打了好几场架,身体早就超出了负荷,浑身肌肉都在颤抖叫嚣,酸胀的感觉随着他的动作一波一波地涌来,仿佛躺在沙滩上被不断拍过来的海潮冲击。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大概他就这么闷头呼呼大睡到天亮,才懒得去管肚子饿不饿。等他一觉睡醒到第二天,再来思考吃什么的问题。


    但现在他不像以前一样孑然一身,可以随心所欲地听凭自己高兴。既然说过要重新背负起来,就会说到做到。


    “晚上想吃什么?”坂田银时懒懒地拖着声调询问一旁瞧上去快饿晕过去的太宰治。


    “蟹肉锅”


    太宰治的回答飘飘悠悠地升起,被坂田银时挥手打散,“好的,蛋炒饭是吧。”


    “”太宰治控诉地看向坂田银时,但因为没什么力气,所以一丝杀伤力也无,软趴趴的,像是一团棉花。


    “记好了,有些时候一个问题看似有许多答案,但别被骗了,其实只有一个答案。”坂田银时眼都不眨地开始用大道理忽悠,他对上太宰治依旧怨念的目光,“不明白吗?那就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吧。”


    “当妈妈问你吃不吃你最讨厌但是很健康的蔬菜时,正确答案永远只有一个,答错就会进入恐怖循环,直到你吃为止。”


    “阿银,你好烦哦。”


    坂田银时走进厨房,声音毫无波澜地从里头传出:“烦吗?烦是正确的。”


    厨房亮起温暖的灯光,锅铲翻炒碰撞的金鸣一下一下富有节奏,鼻尖萦绕着米饭的香气。


    窗外夜幕深深,街上时不时响起轻快的说笑声,放学后结伴逛街的学生们围在流动可丽饼小车附近叽叽喳喳地点单,隔壁咖啡馆有客人光顾,被推开门扉撞响风铃,摇起清脆的叮当声,服务员小姐热情又不失礼貌地招呼客人。


    热闹又不聒噪,平常但又温馨。


    太宰治置身其中,内心前所未有的安宁,俊秀的眉眼间露出一丝柔和,眸间逐渐涌上倦意,他缓缓阖起眼帘,呼吸声变得规律。


    当坂田银时端着热气喷喷的炒饭出来时,发现太宰治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喂喂,你这样,阿银我不就白炒了吗?”坂田银时轻轻放下炒饭,安静地凝视片刻。少年脸庞的轮廓尚显稚嫩,但通透的眼界和心思让他平时的眉眼间总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寂寥和忧郁,仿佛跟世界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薄膜无法融入。


    现在瞧上去倒终于是顺眼了不少,小孩子的年纪就该轻快一些。


    太宰治对世界若即若离的态度,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十四岁的年纪正好是心思敏感又多思的时候,况且太宰治本身也不是普通孩子,心思通透的人更加容易被影响。


    坂田银时拣起旁边的被角给太宰治盖上,“算了,就不叫醒你了。”


    草莓太郎滚到他脚边,绕着他脚跟转圈圈,坂田银时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嘘——”


    草莓太郎看明白了似的乖乖停下来,坂田银时捧起它,寻思是不是也该给它整点饭吃。


    他试着把草莓太郎抱到热乎乎的炒饭面前,草莓太郎一个正眼都没给,反倒是一双眼睛紧紧粘在他身上,任凭身体往哪个方向移动,眼珠子都始终转向他。


    坂田银时:“”这家伙总不会是想吸他的生命力进食吧?


    这可不行。


    他示意草莓太郎乖乖地待在这里,蹑手蹑脚的下了楼,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捧绿化带里新鲜刚拔的杂草回来放在草莓太郎跟前,甚至还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草莓太郎绕着杂草走了一圈,后退两步,似乎对杂草很抗拒的样子。


    “坂田家的人不可以挑食。”


    草莓太郎很不情愿地又看了坂田银时两眼,才慢吞吞地挪到杂草前,随着冰霜蔓延,草绿色变得枯黄。


    “吃了它可就不能再吃我了。”坂田银时摸摸草莓太郎毛茸茸的头顶。


    草莓太郎摸起来的手感很软,它模仿坂田银时的天然卷,但跟真实的毛发质感还是有着本质区别。


    坂田银时忍不住多摸了两下,草莓太郎就势滚进他怀里撒娇。


    “喂喂,我可不是你妈妈。”


    话虽这么说,坂田银时倒是没有把草莓太郎从怀里撇出去,就着这个姿势把炒饭吃完


    横滨正式进入初夏。


    蝉鸣已经开始有了聒噪的苗头,吱吱哇哇地扰人安眠。


    万事屋接了几个委托的单子以后终于有钱换上醒目的匾额。送货师傅打着赤膊坐在人字梯上挂匾额,坂田银时正在下方仰头指挥道:“再左边一点等等,过头了,一点点就好了。”


    师傅用胳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一直举着匾额让他手臂肌肉酸痛,不太高兴道:“老板,你这都调整大半天了,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到底往哪边调?能不能爽快一点?”


    坂田银时拖着声音敷衍师傅的不满,“哎呀,就是居中嘛,不然左右不对称的话,上门的客人看见觉得我们不够专业怎么办?”


    “那种东西跟这个根本没有任何联系吧!”师傅表示非常愤怒。


    “阿银,我回来了。”太宰治抱着草莓太郎从外边回来。


    “臭小鬼一大早就跑去哪里玩了?虽然委托在昨天全部结束了,今天没有任务,但阿银我可没说今天是放假。”


    万事屋店铺所在的位置采光很好,又是透光的大玻璃窗,阳光直射进来将室内烤得热烘烘的。


    太宰治感觉自己仿佛被搁在了大铁锅里,脚下就是沸腾的开水,热度沿着鞋底一路传到头顶化成滚烫的蒸汽升上空中。


    太宰治对坂田银时的话置若罔闻,表情浮夸地大喊:“呜哇!好热!阿银我走了!”他扭头就跑。


    坂田银时:“?”


    孩子长大了,叛逆了,连父母的一句话也不听了。


    不过有一说一,今天的确挺热的。


    坂田银时追出门,发现太宰治这家伙扭头就拐进了隔壁的咖啡馆。


    好小子,原来一大早就跑去隔壁咖啡馆蹭冷气去了。


    师傅费劲巴拉地装好匾额后,黑着脸离开了,这一笔赚的纯纯辛苦费。


    匾额明明装好了,刚刚还揪着师傅磨位置的坂田银时这会儿却毫不关心了,大步流星地来到咖啡馆,推门而入。


    甫一打开门,伴随着阵阵风铃声,沁人心脾的凉气喷洒在坂田银时的脸上,瞬间拂去了所有燥热。


    今天难得店长坐台。年过半百的店长下巴蓄着一小茬白须,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望向坂田银时,“万事屋老板早上好啊,是来找太宰的吗?”


    坂田银时含糊地嗯了两声,装模作样地在店里张望。


    他其实根本不是来找太宰治的,毕竟这家伙可是从港口Mafia出来的,又不是扭头就会被人贩子拐走的普通小孩。他只是单纯来蹭冷气的。


    万事屋目前还没有安装空调,横滨进入夏天后,天气不由分说地升温,像是要给横滨市民一场下马威似的,打得人措手不及。


    从便利店的电视里听到的天气预报显示三天以后才有一场雨,那时气温会回落下来。但这三天里要怎么熬过去呢?


    店长活了几十年,自然看明白了坂田银时的醉翁之意,但没有拆穿。


    因为太宰治经常来咖啡馆串门,所以他也算对这个新邻居的拮据有点了解。而且托太宰治的福,最近店里生意比以前好了不少。


    毕竟太宰治长相俊秀,只要他不开口,欺诈性的外表足够吸引年轻女孩的注意。


    因此店长对于太宰治的态度完全是放任,甚至是欢迎他来。至于坂田银时算是沾了太宰治的光。


    毕竟那仿佛隔着太平洋似的眉间距总是透着一股懒散,提不起干劲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很难有良好的第一印象。


    坂田银时厚着脸皮在咖啡馆里蹭冷气。


    一段时间后,一位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笑呵呵地推开咖啡馆的门,走到吧台前单手递出烫了金的名片,“下午好,我是新搬来这条街的中村。”


    店长微笑着接过名片:“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中村:“斜对面的新咖啡馆就是我的,最近一直忙着筹备开店,所以没来得及打招呼,还请多多包涵。明天上午九点开业,到时候欢迎来做客。”


    坂田银时在旁边听得挑眉,店长脸上笑容不变,手都没抖一下。


    中村转向坂田银时,“这位是万事屋老板吧?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他说着客气的话,却连一枚名片都没有要给坂田银时的意思。


    “明天九点,期待见到你们。”


    中村说完就踩着慢条斯理的步伐出了门。


    “店长,这是竞争对手上门来下马威了啊。”坂田银时意味深长道。


    店长带着歉意笑道:“万事屋老板好像因为我,被对方划入敌对方了啊。”


    坂田银时满脸无所谓。


    “明天,那万事屋老板跟我一起去看看?”


    第68章 太想进步了


    今天是中村的咖啡馆正式开业的日子,他事前在网络上做了宣传,吸引来不少一探究竟的客人。九点还没到,许多客人就围在咖啡馆门口等着排队进场。


    触发了路人爱凑热闹的底层代码,排队的人越多,好奇的人就越多,队伍就变得更长了。


    中村咖啡馆虹吸走了街上的大部分客人,一时间其他商铺门可罗雀。


    此刻九点还没到,坂田银时和太宰治来到隔壁,草莓太郎被留在了万事屋内。


    店里的客人跟平时比起来少了许多。今天也是店长坐台,依旧穿着咖啡师的服装,咖色的围裙围在腰间,跟平时的装束没有区别。


    “早上好,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早啊。”店长微笑着打招呼,语气就跟平常一样,听不出丝毫低落和紧张。


    太宰治笑吟吟回道:“因为阿银说太热了,还是早一点过来蹭冷气好。”


    坂田银时听得险些被自己的后脚跟绊倒,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瞪着太宰治,“笨蛋,这种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要往外伸张!”


    店长微笑不语,他倒是也隐约猜到了。


    坂田银时走到吧台,双臂交叠往桌面上一放,身体顺势往前倾,他流里流气地倚在吧台前,转移话题道:“店长,你怎么还是穿的这一身啊?今天可是要去对手的店里的哦,不换一身战袍吗?”


    店长笑道:“咖啡师的战袍自然要穿得像个咖啡师,反倒是万事屋老板怎么没换一身战袍来?也好让中村懊悔昨天的傲慢。”


    坂田银时也笑:“这就是我的战袍。”


    太宰治的目光在工作中的店员们脸上扫过,注意到他们即便抱着专业的服务态度,面带微笑地为客人点单、介绍,但能感受到他们的笑容比较勉强。


    虽然店长的情绪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店员们都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


    客流量被抢走了,意味着生意不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商业街,资金如果赶不上补充,高昂的租金就会瞬间熔断一切。发不出工资、店铺转让等残酷的现实会让他们丢了赖以为生的工作。


    他们一点都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内心忧愁,表情上就不自觉地显露出来。


    距离九点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店长简单交代了一下更替他的店员一些工作上的内容,随后露出一个镇定的笑脸,“我们的任务就是服务好客人,让客人在品尝到我们用心萃出的咖啡后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如果苦着脸冲出来咖啡,那一定不会让人露出笑容。”


    “店长”


    “加油吧。我跟万事屋的两位去去就回,不用担心。”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已经站在门边往斜对面的位置看。


    中村的咖啡馆虽然还没开门,但透过隐隐绰绰的窗影,依稀能看见有不少人在走动。


    坂田银时嘁了一声,说:“明明马上就要开业了,居然还紧闭大门,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太宰治:“他的线上宣传也十分神秘,只有一个简短的视频,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只说是一场盛大的狂欢。大家绝对来过一次就会爱上,流连忘返。”


    坂田银时:“他要是给我一场芭菲雨,那阿银我倒是可以献上我的爱,流连忘返。”


    “他拿阿银的爱能有什么用吗?”太宰治故作爽朗地反问。


    “去去去。”


    三个人一起站在人群外往里头望,在一众不耐、烦躁、期待、雀跃的目光中,门终于被打开,人群看清门后的景象后,一片哗然。


    门后站着整齐划一的两排人,她们穿着款式统一但又有不同细节的女仆装,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赏心悦目。


    “主人,欢迎回家。”打扮成女仆模样的店员们异口同声,清脆动听的声音犹如天籁,瞬间就攫取了一众客人的心神。


    队伍骚动起来,他们疯狂地想挤进“家”,秩序已然混乱。


    坂田银时手肘屈起搭在太宰治的肩上,饶有兴趣地感慨:“原来是女仆咖啡啊,店员们都很可爱呢。”


    话音刚落,他身侧的店长就化作一道残影挤进了人群中,坂田银时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哎呀哎呀,没想到店长看起来斯斯文文,和蔼可亲的,结果也跟个愣头青似的,看见漂亮的小姐姐们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大家不要急,好好排队,都可以进,都可以进!”中村面带满意笑容,在他看见疯狂的对手后,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一些,“大家不要挤,所有人都能体验到的。”


    坂田银时瞧了一会儿,意识到几分不对劲来。


    就算再怎么渴望女人,也不会失去理智到这种地步吧。尤其是这些疯狂的客人中除了男性以外,还有不少女性。


    况且女仆咖啡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主题。


    坂田银时的手肘忽然一滑,掉了下来,他借力靠在太宰治身上的身体一歪,慌忙调整重心才没有摔,“你准备摔死阿银我吗喂。”


    太宰治没有理会他,兀自挡开身前的人往前面挤。


    坂田银时怒:“这个看见漂亮女孩就走不动道的色小鬼。”


    “主人,请往这边排队拿好号码牌哦。”


    声调婉转得如同在唱歌,嗓音清丽又带着一丝危险的魅惑。


    坂田银时听了意识飘忽,身体不自觉地立正,不管店长,也不顾太宰治,径直走到队尾排起队来。


    当三个人分别进了咖啡馆后,偌大一间咖啡馆挤满了人,吵得像是菜市场似的,和平常咖啡馆给人宁静闲适的感觉大相径庭。


    坂田银时晕晕乎乎地挤在人群中央,一双眼睛呆呆地跟着女仆店员转动,其他人跟他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女仆店员们。


    中村站在二楼往下眺,神情带着得逞的狂意,“什么嘛,原来赚钱是个这么容易的事。”


    “哦?中村先生是有什么赚钱的诀窍吗?”


    “!”中村耳畔冷不丁响起戏谑的声音,他浑身一震,急忙扭头沿着栏杆后退,说话者的样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亮丽的乌发蓬松微卷,倒映出灯光的鸢色眼眸流光溢彩。清俊的脸庞尚显青涩,几分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很好地中和了眉眼间锐利锋芒的微弱气息。


    “你、你不是万事屋的吗?”


    太宰治无辜摊手:“我是哦,怎么了吗?”


    “你、你”中村‘你’了半天也没有你个所以然出来。


    太宰治浅笑着逼近一步,“我怎么了?”


    中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颤抖的瞳孔暴露了他的害怕和不安。


    “让我来猜一猜吧。”太宰治气定神闲,轻松的步伐体现出他的游刃有余,“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很意外,为什么我没有被影响意志?”


    中村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在确认自己的底牌平安无事时定了定神。


    “在找那位是异能力者的小姐姐吗?”太宰治犹如拥有全知全能的神之眼,笑嘻嘻地将中村内心所想一一道出。


    中村心中咯噔一下,内心所思所想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万事屋的。”太宰治单手插兜,语气讥诮,“中村先生不仅人坏,连脑子也没有,真是令人遗憾啊。”


    中村被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通,他本就高傲,怎么受得了太宰治的嘲笑,登时气得面红耳赤,叫道:“狂妄的小鬼,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受到影响,但别忘了,你的老板和这么多的人可都还在下面,没有我下令解除的话,他们是不会恢复清醒的。”


    太宰治好整以暇地笑着看他,“其他人我不太清楚,但那个天然卷就说不好了。毕竟那个男人是真正的色鬼。”


    中村心头一突,下方猛地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他震惊扭头,发出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底牌——异能力者。


    银发天然卷的男人震声大喊:“不合格!女仆怎么可以穿四角底裤啊混蛋!”


    坂田银时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挣脱了精神上的暗示,将异能力者的小姐姐吓得逃到了咖啡馆里的员工室,她对众人下的精神暗示也随着她受惊而得到解除。


    坂田银时没有去追,而是仰头跟中村对上目光,他掷地有声道:“以及,果然结野主播的笑容是最棒的!”


    中村:“???”这人有病吧!


    坂田银时撂下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就拉上恢复清醒后一脸茫然的店长转身离开。


    “诶、万事屋老板?我们还没跟中村打过招呼吧?就走了吗?”


    “招呼的话我已经打过了。”坂田银时推着店长出去。


    太宰治对中村道:“唔、虽然这话让我来说会很奇怪,但堂堂正正地竞争客源吧,不然不是很对不起你对咖啡的热爱吗?”


    中村不由得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一夜没睡都在冲咖啡吧?咖啡很香,当然眼圈也很重。”太宰治指了指中村的衣襟,“还有,咖啡豆掉在衣领里了。”


    中村嗅了嗅衣袖,浓郁的咖啡豆的香气扑鼻而来。他顿感羞耻,昨晚他的确是研究了一夜怎么冲泡咖啡能够让咖啡更好喝,更香,结果入了迷,一夜没睡。早上更是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匆忙过来了。


    太宰治说完一手撑在栏杆上翻身跳了下去,“祝贺开业。”


    第69章 空调和风扇肯定是空调更好


    中村的女仆咖啡馆开业第一天迎来痛击被拆台,被下了精神暗示而来的客人在恢复清醒后走了一些,但大部分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思维,还是留下体验了一回。


    加上新店开业,附近的客源大部分还是去了女仆咖啡馆。


    于是今天咖啡馆里生意惨淡,店员们都没有客人要招待,无所事事地站着充当迎宾员,眉眼低垂。


    坂田银时坐在吧台前单手托腮,拖着语气道:“喂喂,这里是咖啡馆吧,就着你们一脸苦涩的笑容,咖啡是不会好喝的哦。”


    店长颔首认同坂田银时的话,道:“他们只是开业第一天而已,人总是喜欢新鲜感,体验过一次后就会热情冷却了,只要我们把咖啡做到完美,客人的心还是会回到我们这里的。”


    太宰治牵起吧台前服务员小姐的手,“没错,所以小西小姐别愁眉苦脸的了,女士的脸上如果没有笑容的话,我会很难过哦。”


    小西沙梨转向一旁的店长:“对不起店长,是我没调整好心态。”


    太宰治被无视了个彻底,“诶?我呢?”


    帅哥是生活的调剂,有稳定收入的工作才是生活的基石。小西沙梨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店长没有苛责他手下的员工,沉吟一声道:“今天大家都不在状态,客人也少,索性放你们一天假吧。”


    坂田银时:诶?那他岂不是蹭不到冷气了?


    咖啡馆歇业一天,坂田银时走之前步伐慢慢吞吞,格外不舍。


    店长见状叫住他,说了自己听说到的消息:“隔壁街最近有跳蚤市场,也许可以淘到二手电器,如果万事屋老板有需要的话可以去看看。”


    店长口中的隔壁街是一条老旧的居民街,外墙在风吹日晒中发黄褪皮,窗户灰蒙蒙地糊了一层尘土。


    跳蚤市场在房屋之间的小巷里,隔绝了烤人的日光。因为是这条街就是居民街,所以来淘的人还挺多的,每个摊子前都站着人。


    坂田银时如临大敌似的,神情沉凝地对太宰治叮嘱道:“切记我们的任务。”


    太宰治单手插兜,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笑吟吟道:“当然。”


    “阿银阿银!”


    四周的路人被忽然响起的古怪叫声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往坂田银时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


    坂田银时头皮一紧,忙不迭把趴在脑袋上的草莓太郎抓下来捏住它的嘴巴,“都说了在外面要装成玩偶,不可以发出声音。”


    “阿银阿银阿银。”草莓太郎扭动身体,试图跟坂田银时亲密贴贴。


    坂田银时气笑了,这家伙绝对听得懂人话,但会故意挑自己爱听的话来听,鸡贼得很。他索性把草莓太郎丢进太宰治怀里,“这家伙交给你带着吧。”


    果不其然,一到太宰治怀里,草莓太郎就安静如鸡,瞬间老实了下来。


    坂田银时踏出一步,猛地回头紧盯太宰治,“说说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太宰治看着他微笑不语。


    “”坂田银时怒,“什么当然!你这家伙根本就不记得啊混蛋!”


    太宰治毫无反省之意地眨眼,试图萌混过关。


    “别给我整这一套。”坂田银时无可奈何地叹气,“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靠谱!那我再说一遍,记好了,我们是来买可以度过这个夏天的生命之源——空调!太贵的不买,太旧的不买,要好好货比三家,用最经济实惠的价格拿下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喔喔,了解!”太宰治很有干劲,


    坂田银时心情复杂:“你真的了解了吗”


    在跳蚤市场淘东西对太宰治来说还是第一次经历。因为还在港口Mafia的时候,他完全不用考虑钱的问题,也不用去思考日常生活里电器的性价比。因为港口Mafia的东西总是用最好的。


    太宰治兴致勃勃,他每一个二手摊都仔细看过去,跳蚤市场上除了日常生活能看见的东西以外,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他拿起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小方块,满眼新奇地打量,“这是什么?”


    摊主:“那是给幼鸟培养情操的鸟儿专属播放器。不过我家孩子养的幼鸟前两天挂了,她很难过,我怕她睹物思鸟,索性拿来卖掉。看到那个红点了?那个就是播放按钮。”


    他很有礼貌地征求摊主同意,“我能播放试试吗?”


    “当然可以。”


    太宰治摁下红点,迷你播放器一点声音都无。


    “”


    摊主信誓旦旦:“人类和鸟类对声音频率的感知范围不一样,所以鸟能听见,我们是听不见的。”


    太宰治:“”据他所知,人类的听觉范围比鸟类的要广一点吧。


    他本来以为摊主是在诓他,不动声色地审视了一番摊主的神情,却是不似作伪。那只能是摊主被最开始的卖家诓骗了。


    正这么想着,怀里的草莓太郎扭动起来。


    摊主大惊:“这是什么?它不是玩偶吗!”


    太宰治微笑着将手覆在草莓太郎的头顶,“它是玩偶哦。”


    他手下力道微微加重,用这样的方式警告草莓太郎乖巧一些。


    摊主用力摇头,“不不不,我刚刚都看见它动了,绝对动了,它是活的。”


    太宰治放下“无声的播放器”,把草莓太郎举到摊主面前道:“老板真幽默,它真的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奇怪的玩偶而已。”


    摊主微妙道:“啊咧、我怎么感觉它在发抖?”


    太宰治:“大概是我的手在抖吧。”


    “”草莓太郎只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认真地装死中。


    太宰治告别了摊主,带着草莓太郎离开这里,走了几步远后他垂眸瞅了眼怀里还在装死中的草莓太郎若有所思。


    坂田银时已经动作超快地转了一圈回来,看见太宰治还在距离他们出发没多远的地方晃悠,时不时拿起摊子上的小东西打量。


    这家伙压根就没把他们来这里的正经事放在心里吧。不管怎么看,那些小玩意儿都不像是能带来凉爽的空调啊。


    坂田银时抓了抓头发,现金揣在他怀里,他摸出几个硬币递过去,“给你的零花钱,想买什么自己买。”


    太宰治看了眼所谓的零花钱,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明知故问:“怎么了?”


    太宰治伸手拿走,斜眼睨道:“只有三百日元,阿银小气鬼。”


    坂田银时理所当然道:“不准瞧不起三百日元啊小鬼,这已经是巨款了。能买两根吸吸冻,三个菠萝面包,很多穷得叮当响的乡下武士两天的伙食费都不到三百日元呢。给我好好心怀感激啊混蛋。”


    太宰治撇嘴。


    “嫌少的话就还给我。”坂田银时摊开手掌,“我攒攒还能去点一份草莓圣代芭菲。”


    “那不行,阿银已经把它给我了。”太宰治把钱揣兜里,头也不回地走开。


    坂田银时笑骂一句:“臭小鬼,根本就已经把任务抛到脑后了。”说好的一起来淘电器,结果光顾着自己玩了。


    坂田银时仰头看了眼暗巷中央长方形的天空,幽幽叹了口气。


    他看好了两家的二手空调,只是价格有些超出预算,现在预算额度又少了三百日元。他琢磨着一会儿跟摊主砍价要再努力一些才行了。


    然而十分遗憾,任凭坂田银时用三寸不烂之舌,不管是套近乎还是装可怜,还是耍无赖,两位摊主都不肯再降空调的价格,甚至开始嫌他烦人,都不高兴再搭理他。


    坂田银时嘁了一声。没办法了。


    一小时后,坂田银时蹲在巷口的阴影处等太宰治出来。


    “阿银阿银!”


    坂田银时懒散地回头,“不是说了在外面装成玩偶吗?要是吓到路人,报警把我们抓进警察屯所多麻烦啊。”


    看见草莓太郎短圆的脖颈上挂着一条此前他从未见过的黑色小方块时眉梢轻扬,“你给草莓太郎买了礼物?”


    太宰治:“算不上礼物,只是陶冶一下它的情操。”


    “阿治阿治~”


    草莓太郎的口中破天荒地发出“阿银”以外的发音,坂田银时笑意盈盈地看着太宰治,语气欣慰道:“不错嘛,这家伙跟你的关系好了不少啊。”


    太宰治不置可否,他视线下移,没在坂田银时身边看见此行的目标,反倒在坂田银时的脚边看见一台七成新的风扇,他略微错愕地抬眼,迟疑道:“阿银那边的世界里,管风扇叫空调吗?”


    太宰治面色沉重:“是我的错,我早该想到阿银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够充足的。我应该跟在阿银身边好好向导,不让阿银走歪道路的。”


    “只是没买成空调而已,为什么就变成走歪道路了啊混蛋!”坂田银时恼,“你对我来的那个世界到底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啊喂!可恶,瞧不起阿银我吗?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也是做过一段city boy的啊混蛋!”


    “city boy”太宰治抿嘴忍笑。


    “干什么?”


    “好老土的说法哦。”


    坂田银时老脸一红,“臭小子,阿银我是真的会揍你屁股的哦!”


    坂田银时提起风扇扛在肩头,“走吧,热死了,快点回家了。”


    “话说,你给草莓太郎买的什么?”


    “音乐播放器?”


    “喂,为什么语气这么不自信啊?”


    草莓太郎:“??~”


    “对了,阿银,晚上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第70章 女仆对执事


    隔天,两人到点就推门,满脸自然地走进咖啡馆,仿佛这就是他们的家似的。


    店员们欲言又止,隔壁的来蹭空调的行为是不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他们频频看向店长,店长对此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就好像早就猜到了似的。他也没问坂田银时去二手市场有没有成功淘到合适的电器,弯起眼像个熟络的老朋友一般发起问候:“早上好。”


    坂田银时吊儿郎当地拉过吧台椅坐下,环视一圈店里,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早的缘故,店里的客人依旧很少。


    店长见他动作,心态平和地陈述:“大部分客人今天也是去了中村那边,很多顾客都是冲着女仆而去的。”


    女仆咖啡馆的主要卖点除了好喝的咖啡品类以外,就是女仆。


    坂田银时随口提议:“那我们干脆搞个执事主题。”


    太宰治两眼放光:“喔喔!我要玩我要玩!听起来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店长两眼茫然:“昂?不、我也没说要——”


    “好!就这么决定了。后天就是周末,客流量会达到最大,主题开始日就定在后天吧!”坂田银时大手一挥就自说自话地帮店长敲定了开展主题来对抗中村的女仆咖啡馆。


    店长两眼懵圈,试图阻止,“等等、这太突然了,我们从来没做过什么主题日,一点经验也没有——”


    “不要紧,交给我们就好。阿银我在人妖馆和牛郎店都做过,有经验。”坂田银时不以为意,“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偶尔牺牲一下肉体,让客人摸摸屁股,很简单的。”


    店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店员们惊恐地抱住自己:“???”来应聘的时候可没说过除了劳动力以外,还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啊!


    太宰治一言难尽道:“阿银,你说的那些都是风俗店”


    店长用力摇头,连声道:“不行不行,那些不行。我们是正规咖啡馆,除了成人以外,还有未成年的学生也会来的。”


    店员们用力点头。


    坂田银时皱眉:“你们可真是一群任性的家伙啊。”


    店长和店员们哭笑不得,这人还嫌弃上他们了。


    “行吧行吧,那就禁止身体接触。”坂田银时摆出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虽然这样不好收买客人的心,但操作起来也更简单一些。”


    店长和店员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坂田银时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导权,俨然一副真正店长的作派,连真店长都得退于下位。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几名店员,“只有三个人可不够啊。既然要办执事主题,要有足够多的执事才能给客人一种身临其境、自己真的成了主人的感觉嘛。”


    店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举手弱弱道:“我周末约了朋友出去玩,所以恐怕我来不了,要请假”


    那就剩两个人了,人手更少了。


    店长面色为难道:“万事屋老板,我看要不还是算了。我们一没经验,二人手也不够。中村他反正也是新店开业,也许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的客人就又会回来了。”


    坂田银时绕到吧台后头,揽住店长的肩头,“喂喂喂,店长哟,连你都没有干劲的话,那这家店怎么办呢?”


    店长:“”怎么说得好像他们不搞这什么主题,这家店就要倒闭了似的。


    “振作一点啊店长。”坂田银时拍拍店长的肩,“至于那些困难,都说了交给我们解决就好了嘛。”


    太宰治点头搭腔道:“别看阿银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其实他平时还是很不靠谱的。”


    坂田银时:“?”


    “阿治君?你这后半句话不对吧?”


    太宰治佯装未闻,扬起开朗的笑容道:“总之,这件事就包在我们万事屋身上了。”


    坂田银时:“喂,无视我吗?”


    太宰治垂眸思索,“首先要解决人手不够的问题呢。”


    “别装作没听见啊混蛋。”坂田银时恼。


    太宰治自顾自地绕到远离坂田银时的另一边,“还有店里也要配备跟主题相呼应的布置才行。”


    坂田银时锲而不舍地追过去,两个幼稚的人绕着店内的桌椅开始莫名其妙地转圈。


    店员难以言喻地看着这两个人,挪到店长旁边,迟疑地小声道:“店长,真的决定要搞那个什么执事主题了吗?”


    “”店长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要办主题的事情,草率又仓促。而且还不是他决定的!他完全是一脸懵地被推着往前走。


    店长眉眼间略带愁意,办主题这种事完全在他计划之外。第一次踏足陌生领域总是会让人心生迷惘,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是从哪一步开始事情走向变得开始不受控制


    “既然他们说交给他们,那就听他们的试试吧。”店长无奈笑笑


    正在整理档案文件的坂口安吾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困惑地按下通话键,意料之外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安吾,周末有空吗?一起出来喝咖啡怎么样?”


    “这声音是”


    “是我哟~”


    “太宰?”坂口安吾下意识地分析起太宰治来电的意图,“是坂田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他还记得坂田银时被咒灵附身的事情。


    “唔?阿银吗?他最近的确不太好,每晚都睡不好觉,经常半夜醒来站在窗边发呆。”


    坂口安吾眉心一沉:“后遗症吗?亦或者是又中招了?事情我大致了解了,周末我会腾出时间来的。”


    “太好了,咖啡馆九点营业,我们就约在八点半吧。”


    坂口安吾只略一沉吟就应了下来。


    虽然对于约在咖啡馆营业时间之前让坂口安吾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太宰治太过担忧坂田银时,所以想早一些商谈应对之法吧。


    结束通话以后,太宰治对坂田银时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容。


    “安吾答应了。”


    坂田银时敲下一记手刀,吐槽道:“什么答应啊!他答应的根本是别的什么事情吧混蛋!让你跟他说来做执事的事情,你是一句没提啊。”


    太宰治嬉皮笑脸地耸肩道:“过程是什么不重要,反正最后的结果正确就好了嘛。”


    坂田银时叹了口气,“算了,反正第一个人姑且算做是找到了吧。”


    说着话的期间,他们已经到了镭钵街,巡逻的小孩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们,迅速向上通报。


    太宰治眼尖地瞥到天空中飞来一个黑点,并迅速由一个芝麻大的小点变大。


    “喂,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中原中也双手插兜浮在半空中,眼睑微垂俯视下方,傲然的语气一如既往。


    坂田银时抬手打了个招呼,“哟,中也君,好久不见。”


    太宰治仰着脑袋,嘴毒讥道:“为什么飘在空中也不肯下来?该不会是担心被看出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依旧一点个子没长吗?”


    中原中也太阳穴猛地一突,黑着脸不爽道:“哈?混蛋,你是特地来找茬的是吗?”


    太宰治理所当然道:“对待无礼的人不需要礼貌。”


    中原中也一噎,气鼓鼓地落了地,“哼,说吧,这次来这里又有什么事?”


    坂田银时简单解释了咖啡馆的事情,中原中也挑眉反问:“那这又关我什么事?我看起来像是很闲的样子吗?以及别忘了,我可不是什么心地善良很好说话的人。你们想找人帮忙的话,那很遗憾地告诉你们,找错人了,请回吧。”


    坂田银时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这样么?那看来是没办法了。咖啡馆倒闭后,店长的兄长就会失去住院费的续供,估计就撑不了多久了。阿治,我们回去给店长买点花聊表一下心意吧。”


    太宰治:“”他怎么没听说店长还有个病重住院的哥哥?


    坂田银时转身示意太宰治跟上,走得哀声叹气的。


    中原中也神情动摇:“等一下,回来。”


    坂田银时故作困惑地回头:“怎么了?我们还得赶在店长没离开的时候把花送到呢。”


    中原中也迟疑道:“那位店长的哥哥得了什么重病?”


    坂田银时朝太宰治挤眉弄眼:什么重病?


    太宰治眨眼:我怎么知道?


    坂田银时:“咳,听说是屁股长了肉块。”


    “?听起来有点像痔疮?”中原中也面露困惑,“痔疮也会病危吗?”


    “当、当然啦!”坂田银时强行解释,“人的屁股可是很重要脆弱的啊。”


    中原中也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太宰治不忍直视地别过脸:“”


    中原中也垂眸,语气有些艰涩:“我其实也有一个哥哥但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太宰治意外:“你原来还有个哥哥啊?”据他所知,中原中也是人工实验的产物,没想到竟然还有个哥哥。


    中原中也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他双手抱臂,神色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咳,如果我答应帮忙的话——”


    坂田银时立马顺杆子爬,抢话道:“中也君果然是好人啊!”


    中原中也瞬间涨红了脸,“别、可别误会了,我可不是同情这对兄弟才答应帮忙的。只是,你们都大老远跑过来求我了,我才勉强答应的。”


    坂田银时:“你是傲娇吗你?”


    太宰治嫌弃地撇嘴:“好恶心哦。”


    中原中也大怒:“想打架吗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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