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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玄学就是很玄的东西


    从镭钵街返程的路上。


    “还是缺人。”坂田银时在脑海里点起人数,“就算加上我们两个,果然也还是缺人。”


    太宰治忽然“啊”了一声,坂田银时侧眼看他,正想问怎么了,太宰治扬起笑眼,对着前方挥手喊道:“织田作!”


    “织田作是谁?”坂田银时一头雾水地循着太宰治的视线望去。


    红发青年的手里正提着商超购物袋走在马路的另一边。


    “原来是织田啊。”


    他似乎是准备回家烧菜做饭的样子。


    “织田作!这边这边,看这边!”太宰治奋力挥手,试图让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他,但对方恍若未闻,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坂田银时斜睨太宰治,“这样的叫法,他根本认不出来是在喊他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红发青年就转过脸来,恰好和他们对上眼神。


    织田作之助慢半拍地举起手挥了挥,太宰治得意一笑道:“这样一来,执事就又多一名了。”


    虽然他们都还没跟织田作之助讲这个事情,征询到他的同意,但这会儿,两个人极有默契地认定织田作之助会同意帮忙。


    马路对面的织田作之助走到人行道前,认真地等红绿灯变色。当跳到绿灯后,他左右确认来车,才踏上人行道。


    “诶他好规范。”太宰治忍不住发出感慨。


    “你给我好好遵守交通规则。”坂田银时轻轻敲了敲太宰治的脑袋。


    有时候虽然他自己也没那么遵守交通规则,但在太宰治面前,他还是努力给他灌输一些正确的东西。


    织田作之助来到两人面前颔首示意,算作打过招呼,“你们刚刚是在叫我吗?”


    “作之助不觉得怪怪的吗?织田作顺口又好记。”太宰治点点头,表情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小小的骄矜,他十分满意自己的小巧思。


    坂田银时:“喂,对别人的名字说奇怪也太失礼了。”


    太宰治哼道:“这话阿银才没资格说我呢。”


    给人起外号,故意叫错别人的名字,这些都是坂田银时做过的事。


    “而且,织田作也对‘织田作’没意见,对吧?”


    织田作之助好脾气地笑笑没说话。


    坂田银时瞅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全是咖喱拌酱,瓶身还用血红色的大字标注了“超辣”。


    织田作之助想起了之前的事,灰蓝的眼眸柔和些许,“上回给你们添了麻烦,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们道谢,正巧今天碰上,不如来我家一起吃顿饭吧。”


    太宰治:“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坂田银时捂住嘴。


    “不不不、吃饭就不必了。”坂田银时扯出一个干笑,连声拒绝,“哈哈,那样多麻烦你啊。”


    太宰治宛如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他错愕地向上抬眼,审视坂田银时的神情。


    如果放在以往,听到有便宜可占,他绝对是冲在第一个的人。怎么今天竟然拒绝了可以蹭饭的大好事?


    太宰治竭尽全力把坂田银时的手拿下来,“阿银?你真的是阿银吗?”


    坂田银时没好气道:“废话,当然是我了。”


    太宰治瞳孔地震。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拒绝免费的话,而且理由竟然是“太麻烦你”!


    “阿银是又被什么附身了吗?”


    “才不是啊笨蛋。”坂田银时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下太宰治的脑袋,能不能读一下空气啊这混蛋!


    “虽然我的手艺没有好到开餐饮店的地步,但勉强还可以。”织田作之助诚挚地再度邀请,“如果你们不嫌——”


    “啊哈哈,织田作哟,如果想道谢的话,这里刚好有个机会。”坂田银时忙不迭将话题转到咖啡馆上,生怕晚了就逃不掉可怕的午餐了,那极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最后一餐。


    太宰治:“”刚刚还说他失礼呢,转头已经叫上织田作了。


    织田作之助认真听完后,略一沉吟,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来,“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有些担心我的身份是不是会给那位店长带来麻烦?”


    坂田银时愣住了,他才想起织田作之助是个杀手,仇人众多这回事。坂田银时有些苦恼,如果因为跟面前的青年有所牵扯而让店长妄受无辜之灾,那也颠倒了他想办好事的本意。


    太宰治眸光沉静,问:“织田作是会留下后患的那种人吗?”


    织田作之助跟太宰治对上视线,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那双透亮的鸢眸好似能轻易看进人的心中。


    “当然不是。”织田作之助轻轻笑了笑,“除了上回处理那位理事长的委托出了点纰漏以外,我目前还未曾失手过。”


    他是个杀手,做事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是最基本的原则。即便他有些厌烦这些事情,但不会抱着敷衍的态度。因为这不管是对于即将死在他手里的目标人物,还是对于他自己来说,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织田作之助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抱着同等的尊重。


    太宰治笑吟吟地耸了耸肩膀,“那么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吧?”


    坂田银时挠挠后脖颈。太宰治已经把话都说完了,尤其是他在看到织田作之助脸上释怀的浅笑后,再说拒绝他来帮忙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种氛围下,要他怎么说嘛?


    “那我们又找到一位执事了。”太宰治高兴道。


    织田作之助提了提手中的购物袋,第三次发出邀请,“要来吃饭吗?”


    “不、不用了!”没等太宰治看清购物袋里的是什么,坂田银时一把拽过太宰治的后领,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他们回到万事屋时,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眼熟的背影。


    “少主,他们看起来不在家,也许是去出去完成委托了。实在不巧,我们不如先回家?”


    “不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才不要这么快回去。既然他们不在家,那我们就等等他们。”


    “诶万一它们的委托数量远超我们想象,没个几天几夜根本回不来怎么办?”


    “右二你好烦,我说了我就要等。”


    “少主别生气,我错了。”


    坂田银时打了个响指,又找到一位执事人员。


    他不怀好意地搓手迎上去,“呀~这不是小少爷和右二君吗?”


    “是右一!”


    坂田银时:“啊咧、为什么只纠正我?明明那家伙也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了“右二”。


    “你们终于回来了!”五条悟欣喜地笑跑到太宰治手边抓起手,【人间失格】的存在让五条悟脑海叫嚣的众多信息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安逸得舒了口气。


    “你这家伙怎么来了?”坂田银时无语地睨着五条悟。执事可不需要一个小孩子。


    北岛右一跳脚道:“喂!喊我们少主什么呢混蛋!不得对我们少主不敬。”


    他真是一点也不想来这里,看见这两张脸就莫名来气。


    五条悟:“右二,别这样,这样就太难看了。”


    北岛右一欲言又止,想说他叫右一而不是右二,但碍于五条悟在族里尊贵又珍惜的地位,他只能把话生生咽下去。


    北岛右一面露绝望,最近右二这个名字在五条家里越传越开,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被正经叫过右一了。


    北岛右一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后,肩头一沉,他扭头,对上眼里闪着精光的坂田银时,没由来的,脊背上一阵寒意直达大脑。


    坂田银时笑得奸诈,“右二君”


    北岛右一在脑袋中拉起警戒线,“干什么?”他提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坂田银时的歪心思,神经紧绷到都忘了纠正名字


    “周末来喝咖啡吗?”


    “不喝。”北岛右一斩钉截铁,“你们一定又是想骗我去当钱包吧。哼,我已经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了。”


    坂田银时无辜道:“什么骗你当钱包?这么恶劣的事情我们可没做过哦,对吧阿治?”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啊是啊。”


    因为他们一直都是光明正大地拿他当钱包。


    北岛右一懒得搭理这俩人。


    坂田银时轻哼一声,眉梢轻挑,他对太宰治使了个眼色。太宰治心照不宣,他搂住五条悟的肩膀,“悟,这周末来找我们玩吧?”


    “好啊好啊。”五条悟欣然应允,一丝迟疑都无。


    北岛右一目瞪口呆:“诶?等、少主?我们要不要再仔细思考一下再做决定?频繁来横滨,家主大人那边可能”


    五条悟不高兴地双手抱臂,“哪有频繁?我最近明明都待在家里哪里也没去,你少诓我。”


    北岛右一哽住。


    如果五条悟要出门,作为陪同的护卫,他必须时刻跟随。


    他扭头,对上坂田银时得逞的眼神,咬牙切齿道:“太卑鄙了”


    经过两人一通连哄带骗地找人,扮演执事的人手总算勉强够了,店里的布设也调整得差不多了。


    为了让更多潜在的顾客知道,太宰治还特意帮店长在社交网络平台上发布了宣传公告。


    店长满心忐忑,真的能行吗?


    在店长的忧虑不安中,时间终于来到周末。


    早上八点,坂田银时就带着太宰治来到了咖啡馆,店长眼下浮着夸张的黑眼圈,本就是年过半百的年纪,此时脸上更是掩不住的疲态。


    坂田银时惊奇:“喂喂喂,店长哟,你这也担忧过头了吧。”


    店长苦笑一声:“我的眼皮总是跳个不停,所以愁得一夜没睡着。”


    “那种事情随便怎么都好了,不用在意——”


    “店长对不起,我今天可能得请假了”一名店员歉意道,他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脸色泛起病态的潮红,显然是生病了。


    坂田银时:诶?


    第72章 人生就是起起落落


    祸不单行。


    生病的店员才跟店长说明原因请了病假离开,店长就又接到另一位店员的电话。


    他在来的路上走得好好的,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职员忽然情绪失控,狠狠砸掉手中的电脑后拎起路边的交通锥疯狂攻击周围的人。他很不幸地刚好经过那位职员,首当其冲被爆了头,当即血流如注。


    本以为要命丧当场,有个精壮的青年出手,三两下就制住了那位发疯的职员。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人受了伤,但好歹还活着。


    店长凝重地叮嘱店员先去医院,给他放半个月的假,让他好好休息养伤。


    这下勉强凑齐的执事人数,一下子少了两个,而且还都是正式的店员。


    挂了电话后,店长深深叹了口气,对坂田银时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万事屋老板,今天出师不利啊。人手不足,且离营业时间还剩不到一小时的时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大叔、太宰,我来了。”五条悟推门进来,湛蓝的眼瞳亮晶晶的。


    坂田银时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摸着下巴沉吟一声,嘀咕道:“虽然本来没打算把这家伙算在内,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


    北岛右一护主代码被激活,他一个箭步拦在五条悟跟前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警惕地瞪着坂田银时道:“喂,你这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休想打我们少主的主意。”


    坂田银时无视了北岛右一的警告,他在北岛右一难以置信的神情中随手挡开他,站在五条悟身前蹲下,煞有介事地将手放在五条悟的肩膀上,郑重道:“有个非你不可的重要任务需要你。”


    北岛右一从旁边传来背景音:“混蛋天然卷,你想哄骗我们少主做什么?”


    背景音就是众多背景之一,他的声音无法引起两位当事人的注意力。


    五条悟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他慎重地做好了心理准备,“非我不可的任务?”


    北岛右一还在努力,“少主,别听那家伙的!”


    坂田银时一本正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善良的老人家在河里捡到了一只巨大的桃子,拖回家后桃子忽然打开,桃心中央躺着两个人。”


    太宰治搬来椅子,像只好奇的猫注视着坂田银时,等他继续往下说。


    店长:“?为什么忽然开始讲故事?”


    北岛右一:“话说桃太郎的故事不是这样的吧喂!”


    “老人家吓了一跳,因为桃心中央的两个人昏迷不醒,满头大汗。其中一个嘴里一直呢喃着‘好热,好热’。于是老人家把两个人拖到了空调下面,两人缓缓苏醒。”


    店长:“”他大概猜到这是什么故事了。


    北岛右一无语吐槽:“结果是热晕了啊!话说这故事背景到底是什么年代啊?为什么还有空调啊!”


    坂田银时露出遗憾的神情,“三人一起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可惜某天忽然来了一个恶霸,要抢走空调,店长、咳,老人家——”


    北岛右一:“喂,他刚刚说漏嘴了没错吧?他刚刚的确说了店长吧?对吧店长?”


    店长目移。


    坂田银时理直气壮地谴责:“右二君你好吵啊,你这样阿银我还怎么继续往下说?”


    北岛右一哽住。


    “阿银,老人家接下来是什么?”太宰治催促道。


    坂田银时顺势接道:“老人家本来不打算反抗,但是银太郎和治太郎依赖空调的冷气维持生命。”


    五条悟:“银太郎、治太郎?”


    北岛右一难以言喻地看着坂田银时,在内心默默吐槽:说漏嘴以后,这个人就彻底放弃遮掩了啊喂。什么银太郎治太郎,根本就是他们自己啊混蛋。


    “所以他们要打败恶霸,夺回冷气,于是两人一起踏上了寻找伙伴的道路。”


    听到这里,店长不可置信:“所以你们是出于以后可以一直有冷气蹭的目的才来帮我啊???”


    太宰治瞅着坂田银时,小声道:“阿银,怎么办?店长好像因为被欺骗了情感,现在生气了呢。”


    坂田银时沉默几秒,“治太郎别慌,冷静一点,老爷爷很温柔善良的,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店长好气又好笑,故意道:“治太郎另说,银太郎可就不一定了。”


    “诶老爷爷,别这样嘛。”坂田银时哥俩好似的揽住店长的肩膀,试图动之以情,“我们三人不是一起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吗?”


    店长不听他忽悠,无语道:“那只是你捏造的记忆吧,而且,谁是老爷爷啊?”


    坂田银时装傻充愣:“太好了,店长原谅我们了。”


    店长:“?”他可没说。


    坂田银时佯装没看见店长脸上的问号,对五条悟严肃道:“你愿意做银太郎治太郎的伙伴,一起打败恶霸吗?”


    “愿意!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五条悟欣然同意。


    “很好!那么你就是悟太郎了。”


    坂田银时不忘一边的北岛右一,指着他道:“那你就是右二太郎。”


    “喂,我没说要帮忙吧!不要擅自把别人拉进你的事情里啊!而且说了多少遍了,是右一!所以应该是右一太郎才对吧!”


    “很好,那现在就差一个人了。”坂田银时握拳。


    “喂,不要无视我啊混蛋!”北岛右一的抗议再次被无视。


    店长盯着五条悟半晌,五条悟难得乖巧地站好任人打量,“万事屋老板,这孩子满十岁了吗?雇佣童工的话可是违法的啊。”


    虽然太宰治的年纪也还没满十八岁,但至少他的身高有一米五以上,还不至于蔑视法条太过分。


    但五条悟才八岁,即便他现在的身高远超同龄人,但稚气未脱的脸颊尚且还有几分没消的婴儿肥,不管怎么看都是小孩子的模样。


    “问题不大。”坂田银时吊儿郎当地摆手,满脸的不以为意,“四舍五入一下,不就十八岁了吗?”


    “不不不、这个问题很大才对吧。”


    坂田银时随口道:“那什么,父母都外出上班,不安心留孩子一个人在家,于是索性带孩子一起到上班的地方。为了不给老板和同事们添麻烦,让孩子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这种事不是常用的吗?”


    听上去这种安排好像很说得过去。


    坂田银时安排道:“悟,你就只负责迎客吧,只需要对进来的客人说‘小姐/先生,欢迎回家’,就好了。”


    北岛右一愤愤叫道:“喂,你让我们尊贵的少主做什么啊混蛋!少主怎么可能会去对别人低眉顺眼?少主,这个天然卷实在是太冒昧失礼——”


    五条悟的询问打断了北岛右一的话,“只需要说这一句话就好了吗?”


    北岛右一:“诶?少主??”


    太宰治笑盈盈道:“悟,面对女士,除了这句话以外,还可以适时地夸赞她今天的妆容,服饰。”


    坂田银时:“”讨女孩子开心的天才开始他的教学了。


    “我去找剩下的一个人。阿治,这里就交给你了。”


    坂田银时看了眼时间,距离九点开门还有不到40分钟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拉到合适且愿意来的人。


    他离开咖啡馆,斜对面的女仆咖啡馆今天也是生意火爆,还没到开门的时间点,但门外已经排起了队伍。


    虽然主要卖点除了咖啡以外,就是女仆,但受众却不仅限于男性。排起的队伍里还有不少女性。


    这是因为中村在招聘店员时特意精挑细选,他店里的服务员从甜美元气到帅气潇洒的女孩,各种款式都有,斩男也斩女。


    坂田银时不禁想到中村在开业那天用的小手段,摇头兀自想道:到底是对自己多没自信啊?明明不用异能力的手段也能吸引到这么多的顾客。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物色起最后一个人选。


    坂田银时看到合适的人就凑上去询问,可惜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毕竟事发临时,而路上的大部分人都有事去做,根本腾不出时间去咖啡馆做一天执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坂田银时已经走出很远,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麻爪。


    难道真的凑不齐这最后一人吗?如果就凭他们几个,能应付得来一整天的客流吗?


    “小哥,栖风咖啡馆是往前直走吗?”


    忽然肩头被从后面轻拍了一下,坂田银时心中微惊,后面什么时候来的人?他竟然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察觉。


    坂田银时不动声色地转过身。


    “怎么是你?”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我记得你是禅院家的人吧,名字是甚一。”


    “是甚尔。”伏黑甚尔淡淡地纠正,他左右逡巡了一圈,“所以万事屋就在这附近啊。”


    坂田银时挑眉,语气凉凉:“怎么?禅院家的人派你来事后找万事屋的茬吗?”


    伏黑甚尔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大笑起来,“禅院家的人才看不上我。”


    他笑得差不多了,拱火似的道:“对了,也看不上你。”


    坂田银时倒是不意外禅院家对他的看法,反正被小瞧对他来说是常有的事了。所以伏黑甚尔的“挑拨”,完全没有意义,可以说多此一举。


    “你怎么从京都跑到横滨来?”


    “私事。”伏黑甚尔不肯多说,“对了,栖风咖啡馆往哪边走?”


    “你这样的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喝咖啡的人啊。”坂田银时听着这熟悉的店名,似笑非笑。


    伏黑甚尔亮出手上的东西,是一张账单,“我的确不是来喝咖啡的。我早上把一个被咒灵牵连而受伤的男人送去了医院,治疗费我垫了,所以严格来说,我是来讨债的。”


    第73章 执事是极好的


    医院的费用单不是假的。


    世界真小,被路人打伤的店员竟然是被伏黑甚尔救下的。


    看上去助人为乐这种事仿佛跟伏黑甚尔搭不上边,但如果是为了多收一些感谢费,就又不奇怪了。


    坂田银时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


    他给伏黑甚尔指了路,视线不经意扫过伏黑甚尔的脸,“等等等等。”


    伏黑甚尔身材高大,肌肉饱满匀称,浑身充满了力量感,所以很容易让人把关注点落在他的身形上,从而忽略他的脸。


    禅院家的人经过数代传承,基因在一代代的筛选中越来越优异,所以禅院家没几个丑的。


    伏黑甚尔眉梢轻挑,等待坂田银时的下一句话。


    “你有兴趣来做一天咖啡馆的执事吗?”


    “有报酬吗?”


    “当然。”


    “没问题。”


    缺位的最后一个人这下齐了。


    坂田银时领着伏黑甚尔回到咖啡馆,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织田作之助对坂田银时颔首示意;中原中也则故作骄矜地轻哼了一声,这就算做是打过招呼了;坂口安吾则一副被欺骗了的模样,正在谴责太宰治。


    太宰治笑嘻嘻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毫无反省的意思。


    坂口安吾的怨念像是一拳打中空气,什么都没有的手感让他气得更是两眼一黑。


    看见坂田银时一回来就臭着脸质问:“坂田先生,咖啡馆执事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来商谈你身上的异常的吗?”


    五条悟眯眼打量,“异常?我怎么看着很正常的样子?”六眼在坂田银时身上感知不到任何异样。


    “他能跑能跳能骗人,根本就好得很,哪里有异常?”北岛右一没好气道。


    面对坂口安吾的怒火,坂田银时目光游移片刻,果断拉来罪魁祸首,小声问道:“对啊,我有什么异常?”


    太宰治理直气壮地摊手,无辜道:“我可没说过阿银身上有异常。”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道:“你在电话里说了坂田先生最近不太好。”


    他还以为是坂田银时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他们好歹也一起经历过生死,勉强算得上朋友,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他才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前来。


    “是啊,这话的确是我说的没错。”太宰治露出狡黠的笑容,鸢眸弯起,笑得像只得意的狐狸,“最近天气热,所以晚上睡觉,阿银总是被热得睡不好,翻来翻去的,有时候半夜还会被热醒站在窗边吹风。那可不就是不太好嘛?”


    他故意把话讲得似是而非,不说明确的结论。真话只说一半,剩下的交给听者自己脑补,至于对方脑补成什么样,他可就管不上了。


    这种小伎俩屡试不爽。


    坂口安吾气结,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这、混蛋。”斯文人骂得最凶的也就这个词了。


    中原中也没想到除了他以外,还有人一直遭太宰治迫害。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心中登时对坂口安吾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亲近感,即便他们各自的身份立场比较尴尬敏感。


    “要骂这家伙的话,必须得用尽全世界的骂人词汇才解气。”中原中也站在坂口安吾的一边,跟坂口安吾统一讨伐太宰治的战线。


    “是我一时轻敌上了当。”坂口安吾扼腕叹气。


    “诶也不用把我当成敌人吧。”太宰治见好就收,毕竟他的本意可不是让坂口安吾气到甩袖而去,“对不起嘛。因为不这样做,安吾肯定不会来吧。”


    虽然他跟坂口安吾认识也算不上久,相处也不过短短两天,但他已经摸透了坂口安吾的脾气和性格。


    坂口安吾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射出冷冷的白光,无情点头,“确实。”


    “先不提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的事,此前我从没有做过什么执事,突然要我变成执事接待顾客,真是太胡闹了。”


    “不用担心,接待顾客很简单的。”坂田银时竖起大拇指,“只需要让客人搂搂腰,或者摸摸屁股,客人就会高兴了。”


    坂口安吾瞳孔地震:“搂腰?摸屁股??”


    现在的咖啡馆已经卷服务到这个地步了吗???


    中原中也:“你们喊我来帮忙的时候可没说过还要做这些事啊混蛋!”


    “少主不要听!”北岛右一大惊失色地捂住五条悟的耳朵,“你让我们少主都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啊混蛋!”


    织田作之助垂眸认真思考了一下,“搂腰还能接受,但摸屁股不行。”


    伏黑甚尔满脸无所谓道:“我随便,只要钱到位都好说。”


    坂口安吾震惊:“诶?你们不要真的考虑起来啊!”


    简直是一语激起千层浪。太宰治难以言喻地斜睨罪魁祸首,“阿银,都说了那些是风俗店才有的。”


    眼看众人情绪绷不住了,店长出面安抚道:“各位请放心,我们是正规的咖啡馆,不会让各位去做这些事的。今天的报酬也会好好结算给各位。”


    “因为对面的新咖啡馆开业吸走了一大波客流量,新老顾客都去了对面,所以这几天可以算是入不敷出,如果后面一直不能恢复正常营收的话,也许不用多久,我就只能宣布闭店了。”店长笑笑。


    明明是沉重的话语,但他神情依然松弛。


    “虽然最初我只想顺其自然,即便结局真的是倒闭我也接受,但看到万事屋老板和太宰君为了这家店这样奔波,我作为店长如果再不振作一点,就太难为情了。”


    坂田银时抓抓脑袋,将视线转向别处,“毕竟如果咖啡馆倒闭了,我跟阿治就没有地方可以蹭冷气了,那样会很困扰啊。”


    太宰治煞有介事点头:“以后见不到沙梨小、咳,店长的话,我也会很寂寞的。”


    众人:喂,这家伙明显是刚刚突然才想到改口店长的啊,其实根本就只在意女孩子吧。


    店长对众人郑重其事地鞠躬,诚恳道:“所以今天可否拜托大家?”


    中原中也摸摸鼻尖,“嘛,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


    织田作之助:“我也是。”


    五条悟:“我要玩。”


    北岛右一:“少主在哪我在哪。”


    伏黑甚尔:“付钱就可以。”


    坂口安吾无奈叹气:“好吧。”


    话音才落,坂田银时和太宰治立刻把执事服怼到众人面前,奸诈的笑容给人一种上了贼船似的错觉。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是临时更替的,所以没有准备适合他们身形的大小。


    最小的执事服套在五条悟身上,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了。衣袖和裤腿层层叠叠地堆在一块,北岛右一帮他挽袖子,伏黑甚尔意味不明地从喉间溢出一声笑。


    五条悟:“你笑什么?”


    伏黑甚尔:“我笑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原来还是个要人帮忙穿衣服的小屁孩。”


    有人对五条悟出言不逊,北岛右一立刻怼道:“禅院家的人果然惹人嫌——”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轻嗤一声。


    滑稽可笑,禅院家的人处处瞧不上他,但走出那道门,所有人都会把他划在禅院家的那一边。


    五条悟抬手示意北岛右一退下,湛蓝瞳里倒映出伏黑甚尔极具压迫性的体格,但他丝毫不怯。


    一个是咒术界众星捧月、炙手可热的天才,一个则是被禅院家弃如敝履的咒力废物。


    截然不同的人生,宛如天堂和地狱那般天差地别。


    五条悟仰头看着伏黑甚尔,有种他们二人之间会做个了断的恍惚感。不过六眼并不能预测未来,这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五条悟没什么表情地淡淡开口:“看到我需要人帮忙穿衣服就觉得好笑的话,那如果我告诉你,五条家的六眼神子一口牙还没换完,上个月吃糖被粘掉一颗牙,最近才长出牙苗,你不得笑到打滚?”


    伏黑甚尔愣了一下,当真爆笑了起来,他甚至伸手要去掐五条悟的脸颊肉,“我看看我看看。”


    北岛右一急道:“喂,你这家伙不准对我们少主无礼!”


    坂田银时适时探头过来,“喂,别玩了,马上就到开门时间了。”


    最后一分钟,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


    利落的黑色马甲穿在太宰治身上,把他纤瘦的身形衬得更加优雅矜贵。少年面带淡淡笑意,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鸢眸仿佛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店长:赢了。这样的执事就算只有一个都赢了。


    太宰治旁边就是坂田银时,他平时总是穿着奇怪的衣裳,耷拉着眼帘,做什么都懒洋洋的好似提不起劲。


    换上纯黑的执事服后,规整的服饰让他看起来干练了许多。剪裁完美地凸显出他的宽肩窄腰和慷慨的胸肌。虽然他依旧耷拉着一双死鱼眼,但现在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店长:不过果然眉间距能再近一点就好了。


    店长的视线转到伏黑甚尔身上后欲言又止。


    衣服穿在他身上太小太紧,伏黑甚尔不得不把扣子解开到胸口处,即便这样,他饱满紧实的肌肉也依旧把布料绷得紧紧的,肉色从衬衣下透出来。


    店长忍不住忐忑起来:应该不会被举报吧?


    第74章 迎客要拿出百分百热情


    马上就要到开店时间,店长一把年纪经历过许多也忍不住在这时候紧张起来。


    坂田银时一个跨步走出来,手指天花板,浮夸地原地旋转720度,衣服下摆转出花,中气十足地用一股子奇怪的腔调大喊:“准备好了吗小的们!JUST DO IT!”


    太宰治秒跟:“哟哟哟!”


    五条悟:“噢噢噢!”


    中原中也怒:“谁是你小的们啊!”


    店长去开门的脚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趔趄了一下。


    坂口安吾语塞扶额,苦笑一下算了。


    北岛右一捂脸叹气,他家少主完全是兴致勃勃啊。


    织田作之助:“噢噢噢。”


    坂口安吾错愕地转向织田作之助,青年沉稳的外表一点也不像是会跟着一起胡闹的样子,但他跟了,令人意外。


    店长颤颤巍巍地拉开店门,取下休息中的牌子。透过朦胧的玻璃门能看见外面的景象,隐约一个女孩子的身影正在往这边靠近。


    坂田银时提醒道:“第一位客人要来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绝对要化身美杜莎,把客人石化在这里!”


    北岛右一吐槽道:“为什么是美杜莎啊?你到底是想招揽客人还是吓跑客人啊!”


    “总之,要把客人的身和心都留在我们这边。”坂田银时握拳,干劲十足地慷慨激昂道。


    众人守在门的两侧严阵以待,门被轻轻推开,女生的身影甫一露出,坂田银时就亮出嗓子:“哟!小姐欢迎回来!”


    “喔喔!我回来了!”一丝拘谨也没有,甚至热情大方地回复,声音开朗得好似迎着阳光的向日葵。


    “嗯?怎么是你这家伙啊!”坂田银时的情绪在认出上杉后就掉了下来。


    “我在网上看到后就来支持一下、啊!”上杉的目光一瞬间就被一旁的五条悟吸引,她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扑过去,鼻腔像头见到红丝巾的斗牛公牛似的喷出气来,“悟大人这样也好可爱!请允许我跟您合影!”


    “可以哦。”五条悟对待粉丝总是特别的宽容和大方。


    太宰治发出感慨:“上杉小姐已经完全变成悟的狂热粉丝了。”


    坂田银时对北岛右一吐槽道:“我说你家家主根本没必要定期派人上门查看她情况,只需要每月安排一次你家少主的见面会就好了。她绝对会为了见面会好好活下去的。”


    北岛右一不会对家主的决定发表任何异议,他是见过很多这种事的!


    不管是多么友善亲切的领导,都不会有人喜欢被下属指出不足之处的,如果有人因为领导的宽厚就得寸进尺的话,那么大概率的结局就是被边缘化,慢慢开始失去信心,滋生出负面情绪,最后变成咒灵的培养基。


    五条悟名声在外,但年纪小,家族大部分时候还是把他牢牢护在家里,甚少让他在外行动,更别说被人当成明星一样追着拍照了。


    上杉是他第一个线下接触到的真正意味上的粉丝。


    “再来几张单人的可以吗?”


    “好哦。”


    “这个角度不错!再抬起一点点下巴就更好了,对对对就是这样!悟大人一点就通,简直天才啊!”上杉毫不吝啬夸赞的话语。一连串赞叹的话钻进五条悟的耳中,他把双后背到身后,湛蓝瞳不自然地瞄向别处。


    坂田银时拖着声音吐槽:“喂——那边完全变成偶像见面会了啊。话说为什么这小子还真的害臊起来了啊?令人火大。”


    “论长相的话,阿银我也是很不错的吧。虽然外表也许轻飘飘了一些,但内在还是很实在的好男人。怎么没有粉丝来找阿银合影啊可恶!”


    坂口安吾:“为什么突然跟一个孩子较起劲来了?”


    “呀~果然正太就是正义啊!这些照片我会带进坟墓的~”上杉拿到合照后心满意足地端详照片片刻,对其他人强烈谴责,“你们早说悟大人也是执事中的一员啊!差点我就错过了啊!”


    坂田银时:“死正太控。”


    “噫!中原,怎么你也在啊?!”


    中原中也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注意到得也太晚了吧,而且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上杉心虚目移,“虽说我跟、咳,他分手了,但出来逛风俗店结果遇到他熟人还是会忍不住有种被抓包的惊悚感。”


    “等等等等!”北岛右一大叫,“这里可不是风俗店啊!我们少主还是很纯洁的年纪,你们不要带坏他啊!”


    北岛右一深感自己肩头任务之重,他得在这群乱七八糟的人里守护住他们少主纯洁的心灵!


    坂田银时无语道:“你这家伙跟小学生谈恋爱本身就已经足够惊悚了。”


    北岛右一主动站出来,把容易危害到五条悟纯洁心灵的上杉带到远离五条悟的座位上坐下。


    坂口安吾幽幽地仰头看着天花板,到底是拨打报警电话,还是装作没听见呢?


    这里汇聚了不少在敏感边缘反复横跳的人员,于公他既是官方组织的人,于私他们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真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心情无比复杂。


    “给。”


    一杯热乎乎的咖啡递到坂口安吾面前,他垂眸,下意识地双手接过,得体道谢。再抬眼看去时不由得抖了一下手腕,咖啡洒了一点出来。


    这一群处于灰色地带的人里身份最敏感的人物来了。


    坂口安吾定了定神,整理好左右摇摆的茫然心情,“对了,织田先生怎么会来这里帮忙?是和我一样被哄骗来的吗?”


    “我本想请他们尝尝我的手艺,算作之前给他们添麻烦的回报。可惜他们太客气了,不愿麻烦我,并说来帮忙做执事就算做回报了。”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灰蓝色的眼眸中露出一丝遗憾,“其实我对咖喱饭算得上小有心得。”


    坂口安吾不禁纳闷起来,按照那两人得寸进尺的作风,他们根本不会介意给别人添麻烦。倒不如说他们是理直气壮地狠狠添麻烦。


    如果有人请客吃饭这种好事,他们绝对不会拒绝。请客吃饭和做执事两件事全都要才更像他们的风格。


    织田作之助邀请道:“不如下一次我做给你尝尝。”


    坂口安吾笑:“好啊。”


    织田作之助眼里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坂口安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话说,这是哪里来的咖啡?”


    吧台后的店长传来疑惑:“诶?我刚刚事先做好的两杯招牌咖啡怎么不见了?”


    织田作之助恍然:“原来这不是给我们的润嗓的。”


    坂口安吾哭笑不得,天然呆也要有个度吧。


    “又有客人要来咯。”太宰治提醒道。


    来者踏着优雅的步伐,身姿端庄,她推开店门,风铃声摇响的瞬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欢迎小姐回——”


    啪嗒。随着风铃摔在地上殒命成碎片的声音,众人齐声的迎接声卡在了喉咙里。


    “真是不好意思啊,以为是什么暗器,所以下意识出手了。”尾崎红叶眼风都没给地上的风铃一个,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歉意,她的视线从坂田银时身上淡淡地扫过,落在太宰治身上,“太宰,好久不见啊。你离开组织以后就过这样的日子吗?”


    太宰治面不改色地打招呼道:“呀,红叶姐,好久不见。”


    在场众人除了坂田银时以外,对太宰治的前情了解不多,但好歹还是知道太宰治此刻是跟着坂田银时一起做万事屋。听到这样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语,不约而同地露出微妙的目光。


    坂田银时神情漫不经心,“小姐,虽然听起来你有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方法,但是我们也不是什么方法都肯试的。如果是无痛发财的话,倒是可以坐下点杯咖啡细说。”


    “哼,你这男人想得倒是挺美。”


    坂田银时略带得意地摩挲下巴,“想得跟长得一样好对吧。”


    尾崎红叶:“?”


    太宰治一本正经地摆手,“不、阿银,她并没有夸你的长相。”


    尾崎红叶嫌弃地皱眉道:“果然跟首领说的一样,是个讨人厌的男人。”她像是防瘟疫似的绕过坂田银时,往店里走,仿佛刚刚的意味深长的讥嘲真的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


    太宰治用眼神示意由他去招呼,坂田银时只好站在原地,坂口安吾忍不住操心道:“他们看起来不像表面上融洽,那家伙一个人没问题吗?”


    织田作之助目光沉静道:“我过去一起帮忙招待吧。”


    “织田先生可靠多了。”


    坂田银时:“啊咧?安吾君,你刚刚是不是隐晦地在点我?”


    坂口安吾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没有哦。”


    “绝对有吧。”


    “真的没有,是坂田先生太敏感了。”


    五条悟出声阻止了他们没有尽头的对话,“又有客人要过来了。”


    中原中也蹲在地上,用异能力将风铃的碎片清理到垃圾桶里。


    门恰好被推开,坂田银时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用昂扬的语调道:“欢迎回来,小姐!”


    “诶??”女生被冷不防吓得浑身一震,惊恐地瞪圆了双眼,下意识抬起双臂以防御的姿态交叉放在身前,脚步迟疑地后退一步。


    中原中也怒道:“白痴,你这不是把客、小姐都吓到了吗!”


    中原中也险些出戏,急忙改口回来。


    女生神情动摇,隐隐有退缩的意思。


    坂田银时:“哈?明明是被你这家伙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才对吧。”


    坂口安吾深觉棘手:“等等,你们俩别在这时候闹起来啊。”


    “根本就是这天然卷不好。”


    “哈?你那橘子头又好到哪里去了!”


    坂口安吾莫名其妙:“喂!为什么在这时候突然攻击起对方的发型来啊?你们都冷静一点啊。”


    “哈哈哈,你看他们三个是不是呆头呆脑的?”


    坂口安吾听见太宰治的声音,诧异地瞅了眼尾崎红叶那边,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太宰治换了位置。


    他收回视线,太宰治在门边,不经意间就用他们这边的小闹剧和客人搭上了话。


    这家伙什么时候闪现到这边来的?话说那边不用他招待没问题吧?


    不过也多亏太宰治在,否则他还真有些麻爪。


    太宰治弯弯漂亮的鸢眸,蜷起拳头置在唇边轻笑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我们看习惯了,第一次看到的话果然会被吓一跳吧?”


    女生看得红了脸,“也、也还好吧。”


    坂口安吾不禁肃然起敬,事态被挽回来了!


    太宰治绅士地执起女生两根手指,深情道:“美丽的小姐,天气暖了,水温刚好,敢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入水殉情吗?”


    女生:“?”


    坂口安吾:“不对吧喂!!”


    第75章 萌萌爱心光线是精髓


    中村的女仆咖啡馆就在斜对面,排队的人无所事事地出神放空,浏览社交平台,或是没有目的性地左顾右盼。


    “小姐先生们,有这样的执事,你们几点回家?”伏黑甚尔站在门外对着对面的队伍轻佻地笑,动作间大敞的衣襟下,胸膛时隐时现。


    吧台后的店长捂脸:不行了,那人只要一站在那里,就一股浓浓的风俗店的气息。


    其他人正在忙着招待客人,本来说好的让五条悟迎宾,因为客人增多,于是他也去帮忙了。


    现在负责欢迎客人的就伏黑甚尔一个人。


    除了他个人风格比较微妙以外,做事倒是很麻利,而且如果暂时没有客人上门的话,他还会主动揽客。


    等等,怎么越来越觉得像牛郎了?


    “店长,一杯招牌咖啡少糖多冰,一份千层慕斯,还有一份提拉米苏。”


    一只手捏着撕下来的客人点单纸条,从下面伸上来放在吧台上。


    店长往前凑了一下,才能看见湛蓝的眼眸,“小悟辛苦了,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去员工休息室坐一会儿。”


    店长真有点担心小孩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这个工作量,不料五条悟精神十足道:“这点活动量还不够我在家的训练量呢。”


    “倒是店长,做得过来吗?”五条悟甚至反过来担心起店长能不能行,因为店长的脸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球布满红血丝,呼吸声很重。


    店长笑笑:“当然。”


    “那个天然卷,过来。”尾崎红叶放下咖啡,碗在磁盘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坂田银时正在收拾上一位客人走后的桌面,闻言心道终于来了。他扬起脸挑眉笑道:“小姐稍等,这么肮脏的手可不能就这样出现在小姐的视线里。”


    尾崎红叶不屑:“洗手就洗手,这么多废话。”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咖啡时,耳畔猝不及防响起被特意压低的声音。


    “小姐有什么吩咐?是要发射萌萌变好喝光线,还是需要一秒变好吃咒语?”


    “噗——”尾崎红叶惊得连仪态都忘了维持,金色夜叉拉出一抹刀光,锋利的刀刃架在坂田银时肩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对、谁允许你离妾身这么近的!”


    店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诶?那是什么生物?”


    “什么情况?话说那是刀吧?”


    客人们窃窃私语,不安地朝着这边张望。


    太宰治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情,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单方面剑拔弩张的对峙。


    坂田银时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毫不在意,单手托着腮,散漫地笑了笑,道:“原来小姐喜欢这种play啊。”


    坂田银时的话勉强圆上了这个场面,让其他众客人不安的心定了定。


    尾崎红叶艳丽的脸冷了下来,不置可否,哼道:“滑头的男人。”


    “小姐冤枉啊,我明明是毛茸茸的天然卷。”


    “你坐到对面去。”


    金色夜叉将刀刃警告地往坂田银时的脖颈贴了贴,坂田银时故作无奈起身,“遵命。”


    他移动到对面的座位上坐下,金色夜叉才收起刀刃,缓缓隐没在空气中。他拿出手帕擦拭被喷上咖啡渍的桌面,尾崎红叶见状不自然地瞪了坂田银时一眼。


    都是这个男人,害得她失态了。


    太宰治很难不去关注他们的对话,尾崎红叶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之一,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意图。反正肯定不是单纯来喝咖啡体验执事服务的。


    尾崎红叶整理好仪态,语气高高在上宛如施舍般道:“你那所谓的万事屋生意很一般吧?据我所知,连买空调的钱都穷酸得拿不出来,现在甚至是两个人吹一台老旧的风扇。现在我这里有一笔大单,接不接。”


    坂田银时嗔笑:“哈哈哈,小姐你在说什么呢?今天这里哪有什么万事屋,只有你、的、执、事~”


    尾崎红叶被恶心到皱眉,黑着脸道:“如果不会好好说话的话,妾身可以教你怎么正常说话。”


    金色夜叉威胁似的闪了一下。


    “呜哇小姐真是强硬呢~”坂田银时故意不接尾崎红叶的话茬,装傻充愣地糊弄。


    尾崎红叶太阳穴突突地跳,拔刀砍人的念头疯狂在脑袋里闪烁。


    “我看我还是杀了你,然后直接把太宰带回组织做事更快一点。”尾崎红叶猛地起身,骇人的杀意死死盯住坂田银时。


    她话音才落,几个人影就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


    织田作之助:“小姐,如果这位执事不合你心意,这里还有其他可挑。”


    伏黑甚尔扯了扯衣襟,“小费可以提供额外服务。”


    “?”中原中也本来想说的话忘了,莫名其妙地瞪着伏黑甚尔吐槽,“你怎么回事啊?都说了这里不是风俗店了。”


    “啊啊啊,少主别听。”北岛右一忙不迭去捂五条悟的耳朵。


    尾崎红叶神情不动,内心却惊疑不定。这几个人竟然能无声无息地踏进她两步之内的范围,明显都不是等闲之辈。


    甚至这几个人当中还有一个小孩!


    这个银发天然卷到底是什么人,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高手?


    太宰治从几人围成的墙里走进来,当初映着空茫的鸢眸终于有了焦点,清晰地盛着人影。他无比认真,毅然决然地一字一句道:“红叶姐,我不会再回去了。”


    尾崎红叶语塞半晌,忽然垂下眼帘,有些欣慰又感慨地笑了,“真是变了不少啊。”


    她提起衣袖,重新款款落座,金色夜叉消退于空气中,“你们都退下吧,不用担心妾身闹事。既然已经知道太宰的决心,妾身不会再做无用功。”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弭,除了太宰治以外,其他人各自去忙。


    只有伏黑甚尔不死心地追问道:“真的不用额外服务吗?只需要一些小费就可以。”


    中原中也骂骂咧咧地把人拽走,“笨蛋,都说了这里不是风俗店了啊。”


    他们散去后,尾崎红叶无视坂田银时,慢条斯理地将咖啡推到太宰治面前,“让它变好喝。”


    太宰治欣然同意,他煞有介事地做了几个手势,双手搭在一起摆出爱心放在咖啡的斜上方,“moe moe光线发射~变好喝吧!”


    尾崎红叶看了看她刚刚拍下的视频,画面里太宰治清秀的面庞上洋溢着真切的爽朗笑容,看上去过得很好。


    她摁下发送键,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太宰过得还不错。】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某位首领的回复。


    【红叶君好狡猾,我也想去看太宰发射萌萌光线QAQ。】


    尾崎红叶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收起手机,正了正神色道:“委托接不接?我手下掌管着负责拷问的小队,但是最近遇到了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不管什么手法都撬不开他的嘴,但他知道的情报对组织很重要。所以妾身需要太宰的拷问手法。”


    这是她今天特意来此的目的。


    坂田银时:“喂喂喂,女人死缠烂打男人可是得不到好结局的哦,会被骗得一无所有的哦。”


    尾崎红叶咬牙:“说实话,妾身真的考虑过砍死你,把太宰直接带回组织的做法。”毕竟重要的是太宰治,而不是这个银发天然卷。


    坂田银时摸了摸脖颈感慨道:“女人真是恐怖的生物啊,得不到就毁灭。”


    尾崎红叶被惹恼了,怒道:“谁要得到你啊!有点自知之明吧!妾身一直在说的明明是太宰!”


    尾崎红叶缓了缓,情绪恢复镇定,道:“你们需要钱不是吗?而我们需要太宰的技术手段。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小姐,买卖不是这么算的。”坂田银时不打算掺和港口Mafia的事,也不准备让太宰治去掺和进去。


    好不容易把险些踩进错误道路的少年拽回来,又把他往那边送是怎么个事儿?


    尾崎红叶报了一个数,坂田银时的小心脏猛地颤了一下,艰难地舔了舔嘴唇,道:“抱、抱歉不接。”


    尾崎红叶又加码两个零。


    “诶??”坂田银时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两眼呆滞地转向太宰治,“阿治”


    太宰治震惊:“阿银,这点钱你就准备卖掉我了吗!”


    “当然没有了!”坂田银时猛地回神,他咬牙稳住被一串零迷昏头的神志,“有些东西,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道:“也许考虑一下我?拷问什么的,我也会嘛。把人用绳子吊起来,下面放上木马,再准备皮鞭和蜡烛。”


    尾崎红叶眉心越皱越深。


    太宰治眼神微妙:“阿银,那是俱乐部的玩法。”


    “太宰,妾身果然还是觉得你应该回来,这种男人真是”后面的话已经尽在不言中。


    咚——忽然一道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响起。随着重物落地声,瓷杯摔在地上炸开清脆的碎裂声,茶色的咖啡洒了一地。


    “糟糕,店长昏过去了!”北岛右一发出惊叫。


    第76章 咖啡机但做不出咖啡


    店长被送去了医院,中原中也脚程快,他一起陪同去了医院,等安置好店长后他可以再迅速赶回来。


    五条悟还在门口迎客,不断有客人进入,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两个人暂时承担起招待客人的工作。剩下的其他人在员工休息室里面面相觑。


    店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手,尤其是最重要的店长。他是在场的唯一一个咖啡师,也是了解菜单上所有品类制作过程的人。


    北岛右一:“店长都倒下了,我们这里没人会做这些咖啡和甜点的吧?总不能端一杯白开水给客人们吧。依我看,这个主题活动干脆就到此结束吧。”五条悟一脱离他的视线,他就着急,咖啡馆的事情对他来说一点也很不重要,他只想尽快回到五条悟身边跟着。


    坂口安吾用他的理性分析,北岛右一说的是对的,他遗憾赞同道:“少了店长,就少了我们招待客人中的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东西怎么招待客人呢?果然也只能结束了吧。”


    坂田银时麻爪地仰头看着天花板,感觉似乎也只能这样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确实,也只好”


    伏黑甚尔挑眉:“结不结束的我无所谓,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之前说好的报酬,加上垫付的医疗费和感谢费,可是一分不能少,如果店长支付不出来,我就只好向你讨要了。”


    坂田银时诡异地沉默几秒,忽然怒道:“你们这群没志气的笨蛋!不要轻言放弃啊!不就是少了店长吗!都给我振作起来啊混蛋!”


    开玩笑,万事屋可没有足够的钱能代替店长支付。这场执事主题活动绝对不能结束,必须进行下去。


    “坂田先生,少了店长可不是‘不就是’的程度啊。”坂口安吾面露难色。


    店长是专业的咖啡师,他萃咖啡的手法不是他们这些业外人士能轻易模仿学会的,更别说他们根本没有学过了。


    虽然他自己也喝咖啡,但大部分都是为了提神以便更好地专注于工作中,所以是用的最便捷的速溶咖啡。


    “你们甘心就这样输给斜对面的女仆咖啡馆吗?”


    本就和中村的女仆咖啡馆没有交集、被半哄半骗来帮忙的其他人:“甘心。”


    坂田银时恨铁不成钢:“喂——你们这些家伙倒是给我读空气啊混蛋!这种时候应该大声回答‘不甘心’才对吧!”


    北岛右一反问:“可是就算不甘心也没用吧?我们当中谁有店长了解菜单?”


    “在网上搜索一下菜品名字,总会有菜谱的吧。”坂田银时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这个世界的网络社会不是很发达吗?”


    “总之,先试着做一下吧。”


    其他人照旧接待客人,坂田银时站在吧台后对着咖啡机愁眉不展。虽然话是放出去了,但实际上手还是比想象中的难得多。


    栖风咖啡馆的咖啡机是半自动式的。这东西他之前没用过,不太熟悉运作的模式


    加水口是哪里来着?


    “阿银,一份招牌咖啡多冰不加糖,一份戚风草莓蛋糕。”太宰治拿着点单的小本子来到吧台前。


    “好,要上了。”坂田银时撸起袖子,壮士断腕般毅然决然地打开咖啡机的一处圆盖,眼看就要往里倒水,太宰治及时出声提醒:“阿银,那是放入磨好的豆粉的地方。”


    “诶?”坂田银时浑身一震,惊出小鸟叫。


    他探头凑近仔细看了看,果然看见里面有一层浅浅的豆粉。


    “好险差点就被邪恶的魔王骗进陷阱了。”坂田银时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


    太宰治默了默:“不,阿银,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咖啡机而已。”


    坂田银时仿若未闻,对着咖啡机兀自咒骂道:“可恶的魔王,我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阿银,那是咖啡机,真的只是咖啡机。”


    眼看坂田银时又要倒水在奇怪的地方,太宰治再次出声阻止,“阿银,加水口是另外一边。”


    坂田银时动作一顿,故作开朗地笑道:“哈哈,阿银我当然知道了,我只是虚晃一枪,吓吓它。”


    太宰治揶揄地弯起眼,漫不经心的嗓音带上几分调侃的意味,“阿银,你是不是不会用啊?”


    坂田银时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反应极大地否认:“怎么可能?!阿银我再怎么说,也是砍过宇宙飞船,跟天、咳,外星人见过面打过架,区区咖啡机,怎么可能没见过呢!”


    “不是、我明明是问的会不会用吧。”太宰治眼神微妙,“阿银,此地无银三百两哦。”


    坂田银时神情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板起脸道:“阿治君哟,阿银我考你几个问题。”


    太宰治一眼看穿,笑眯眯道:“阿银是想问我怎么操作这台咖啡机吧。”


    坂田银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你、你这家伙”


    太宰治看了看还在等待餐品的客人,让女士久等可不是绅士行为。


    他破天荒地老实指导坂田银时操作的步骤,坂田银时拿起咖啡杯接满咖啡,在达到水线时,坂田银时道:“做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咖啡变成了草莓芭菲,甚至连容器都从精美的瓷碗变成了透明玻璃。


    太宰治:“?”


    他无比困惑地撑着吧台往里探身,一双眼睛在吧台前后左右逡巡好几圈,“咖啡呢?”


    坂田银时把草莓芭菲放在台面上,“不就在这里吗。”


    太宰治低头,鲜红的草莓被点缀在白色的奶油山上,纯白的奶油缓缓向下淌,将巧克力碎裹入其中。


    “这不管怎么看都是芭菲吧。”


    坂田银时无辜眨眼:“我是按照冲萃咖啡的步骤来的啊。”


    他又做了一遍,当茶色的咖啡到达水线的瞬间,咖啡就摇身一变,变成了草莓芭菲。


    坂田银时回头瞅向太宰治收回的手,不解,“你为什么抓我的头发?”


    而太宰治已经听不进坂田银时的话了,他此刻满头问号,到底是为什么咖啡会莫名其妙变成草莓芭菲啊?


    太宰治难得一副凝重的模样,织田作之助恰好经过瞅见,沉静地问道:“怎么了?是咖啡机出什么故障了吗?”


    太宰治不语。咖啡机与其说是故障了,不如说是变异了。


    织田作之助瞥见了吧台上突兀的两份草莓芭菲,他沉吟一声,认真的模样看不出来戏谑的成分,“这是什么新式咖啡吗?看起来还不错。”


    太宰治沉默半晌,才难以言喻地开口:“织田作,这不管怎么看不是咖啡吧?”


    坂田银时又做了一次,结果是同样端出一份草莓芭菲,他看着吧台上摆开的三份草莓芭菲百思不得其解。


    织田作之助主动道:“我来试试。”


    片刻后,太宰治看着新鲜出炉的咖喱饭陷入沉默。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认知已经完全追不上脱缰的事实。


    坂口安吾见三人都挤在吧台,纳闷地抬脚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呢?客人还在等、啊咧?为什么这里会有咖喱饭和草莓芭菲?”


    “安吾——”太宰治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咖啡机真的变成魔王了。”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简单了解了事情经过,他肃然地推了推镜框,并表示这种荒谬的事情决不可能发生。


    他决定自己试一试。他把每一步步骤都做得精确到没有错漏,他拿过瓷杯放在出水口下,热气蒸腾的咖啡香飘进鼻腔。


    “看吧,明明是正常的咖啡。”坂口安吾无奈叹气,“真是的,店里现在人手不足,你们三个还在这里玩咖啡机。”


    他闭眼摇头,松开摁住出水的按键。


    坂田银时:“啊、变成档案袋了。”


    太宰治发出爆笑:“噗哈哈哈!为什么连食物都不是啊!安吾,你平时难道是吃档案袋的吗?原来你是异食癖啊。”


    织田作之助同情地看着坂口安吾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你怎么做咖喱饭。吃纸总归还是不太健康。”


    “你们在说什么呢?”坂口安吾不明所以地低头,手中的咖啡赫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叠档案袋。


    坂口安吾:“???”他刚刚冲的咖啡哪里去了?


    “是你们的恶作剧吧。”坂口安吾回过神来,气定神闲地放下档案袋,“趁我刚刚错眼没看见,偷偷掉包了咖啡。”


    太宰治怜悯地对他摇头,“安吾,我知道你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直面事实。”


    坂田银时无言地拍拍坂口安吾的肩膀。


    织田作之助点头:“有异食癖也不丢人,无需否认。”


    坂口安吾额角抽动,气道:“你们围在这里摸鱼也就算了,还这样捉弄我,真是太过分了!既然你们非不肯承认,那我就再做一杯咖啡给你们看,让你们心服口服,然后为刚刚的无礼向我道歉。”


    太宰治的目光更加怜悯了,他仿佛已经预见了一会儿被现实打脸后无地自容的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憋着一口气,这次他索性连眼都不闭一下,要从开始盯到结尾。


    于是他看到咖啡达到水线的刹那间变成了档案袋。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扭头,三道目光同情地注视他。


    沉默,依旧沉默。


    “你们真的没搞——”他还试图挣扎挽救一下,被坂田银时打断。


    “哎呀我懂,人嘛,总有一点不想被人知道的小癖好,放心吧,我们会保密的。”


    太宰治煞有介事点头。


    坂口安吾:“可我真的没有异食癖!!”


    第77章 盲盒是坏文明


    杉野今天被同伴拉来体验执事服务,但她对所谓执事没有太大兴趣,反而更在意餐品的水平。


    栖风咖啡馆此前的口碑风评都还不错,招牌咖啡的风味更是独此一家。因为杉野今天还是满心期待的。


    她点了招牌咖啡和一份蓝莓酸奶昔舒芙蕾。


    菜单上的样图,招牌咖啡相对平平无奇,透过图样也看不出风味如何,但蓝莓酸奶昔舒芙蕾看着就很好吃。


    松软金黄的蛋糕胚淋上一层厚厚的酸奶昔,绵密的奶昔顺着胚身下滑,几颗小巧的蓝莓果铺在奶昔上,蓝白相间,是当下女孩们愿意拍照发在社交平台上分享的漂亮小蛋糕。


    优雅的执事收起点单本微微欠身离开,杉野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执事身影而去,发现吧台处的执事似乎越围越多。而刚刚那位姿态优雅的执事在吧台前驻足了片刻后,露出了极不优雅的神情。


    “哈?什么叫咖啡机做不出咖啡啊?你们在开玩笑吗?”北岛右一难以置信地瞪圆双眼,“客人可还在等着呢。”


    太宰治回头望了望他之前接待的客人,也果不其然出现了许多彰显不耐的小动作,例如频频转头,左顾右盼,一会儿靠在椅背上,一会儿又挺直胸板坐直,总之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轻轻叹道:“我们这里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冲出咖啡。”


    坂田银时吐槽:“别说冲出咖啡了,连档案袋都冲出来了喂。”


    坂口安吾脸瞬间涨红,羞耻挽尊,“这也不能算是我的问题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档案袋啊。”


    太宰治:“阿银,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客人们会发火的。”


    坂田银时表情纠结了半晌,破罐子破摔道:“没办法了,就这样端上去吧。”


    “你认真的吗?这些跟客人点单的内容完全对不上吧。”坂口安吾和北岛右一面露震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坂田银时一把抽过北岛右一手里的单子,随手端起两个就往客桌走。他的动作太快,北岛右一沉浸在难以置信中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等他想阻止时为时已晚。


    杉野茫然地看了看桌上刚被端上的餐品,又看了看桌边的执事。


    “小姐请慢用~”银发天然卷的执事面带微笑地注视她,嗓音低沉。他的声音很好听,就是话尾带着古怪的腔调。


    “可这些不是我点的东西?”因为被死死盯着,杉野的话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迟疑。


    难不成她点的真是这些?


    不不不,不对,绝对不是。草莓圣代芭菲也就算了,但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在咖啡馆里点一份档案袋吧?


    而且说到底,为什么咖啡馆里档案袋啊?又不是办公室!档案袋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唔?我确认一下。”天然卷的执事仿佛很惊讶意外,歉意地笑笑,垂眸在单子上扫了两眼,目光似乎感到十分困惑,“是没错啊,草莓圣代芭菲和档案袋。”


    杉野连忙摆手:“不对不对,是招牌咖啡和舒芙蕾。”


    她打开菜单用手指点在图样上,“我点的是这两样。”


    执事倾身仔细看了看,煞有介事点头:“是啊,草莓圣代芭菲,还有档案袋。”


    杉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是你个头啊!怎么看都不对吧!”


    伴随着一句忍无可忍的吐槽,之前接待她的优雅执事突然冒出来,面容扭曲地飞起一脚,直直把天然卷执事踢飞几米远。


    杉野大惊:“诶??!”


    “咲子,原来你喜欢的执事就是这种感觉吗!”


    咲子表情复杂,她纠结半晌才道:“我喜欢的虽然不是这种,但这种执事也行吧,还挺有新鲜感的。”


    杉野瞄了眼被踢飞后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天然卷执事,又看了看面前莫名其妙的档案袋,肉眼可见地不安起来。


    “咲子,我说我们要不还是走——”


    忽然耳畔响起一道轻笑,嗓音像裹着清甜牛奶的巧克力一般,“让两位小姐见笑了。”


    紧跟着又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干净的嗓音如同夏日里清冽的溪水。


    杉野下意识地仰头投去视线,两张清俊的脸出现在视野中,这一瞬仿佛有神在这两个人身上投下了神圣的光。


    背景音是同伴的尖叫声,听上去像是快当场昏厥,但她此刻完全无法将注意力分给她。面前的两个人攫取了她所有的心神。


    身高稍矮一些的执事弯起漂亮的鸢眸,笑容无懈可击。戴着眼镜的执事眉眼沉着,他嘴角内敛地轻勾,其中有一丝无奈若隐若现。


    “其实这是今天才有的特殊彩蛋哦。”太宰治微微倾身,毫不遮掩眼里狡黠的笑意。


    坂口安吾心中忐忑,虽然硬着头皮上了,但不确定能否把跑偏的事态掰回正规。


    他推了推并没有下滑的镜框,通过这种动作分散一些自己不安的注意力。他努力维持嘴角上扬道:“恭喜这位小姐触发到档案袋,可以指名任意两名执事合影哦。”


    “哦、哦”杉野红着脸移开视线,只是对视上一秒的时间,她的心跳就像被猛然踩到底的油门,咆哮着飞出正常的心率范围,“那、就指名你们两个,可以吗?”


    “当然~”太宰治的声音极尽温柔。


    “诶——好羡慕!我也想要合影QAQ。”咲子咬着手帕泪眼汪汪,“我也想随机到档案袋。”


    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对视一眼,太宰治轻快地眨了眨眼,坂口安吾则松了口气。


    优秀的客人会自己脑补机制,总之,这招是起效了。


    点单变成了随机开盲盒,随到档案袋就能得到合影的机会。档案袋一下子就从底层跨越到了金字塔顶端。


    坂口安吾心情格外复杂。


    盲盒种类多,才能让客人心水的那一样东西被衬得难得且得到时令人更加雀跃。


    于是伏黑甚尔、五条悟、北岛右一都被拉到了咖啡机前。


    伏黑甚尔一番操作,乐了。


    坂田银时:“喂喂喂,为什么会是小钢珠啊?你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欢打小钢珠啊?”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跳道:“换我了换我了。”


    五条悟做出来的是草莓大福,轮到北岛右一时,他莫名有些紧张。


    织田作之助:“不用担心,就算暴露了不方便被人知道的癖好,我们也会为你保密的。”


    “”坂口安吾膝盖中了一枪。


    北岛右一:“为什么直接默认我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我看起来难道比这个天然卷还不正经吗?”


    坂田银时忽然被点名,理直气壮道:“男人不正经才讨女人喜欢,太认真的家伙会被讨厌哦。”


    “”做事风格认真的坂口安吾又被扫射中弹。


    坂田银时仿佛才想起他来,特别随意地补充一句,“哦,安吾君例外。”


    坂口安吾语塞,心道: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好了,快别啰嗦了。”坂田银时催促。


    北岛右一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紧张地绷着脸,手心不自觉出汗。他控制不住地在脑袋里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没什么奇怪的癖好。


    ——一本封面是妩媚大姐姐的杂志。


    五条悟露出嫌弃的眼神后退几步,坂田银时佯装捂嘴实际嘲笑的神情根本没有要藏的意思。


    “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北岛右一涨红了脸。


    织田作之助拍拍他的肩安抚,“别担心,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北岛右一心梗道:“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真正的底层出现了。


    坂口安吾别过脸,努力不笑出声已经是他最大的礼貌。


    “它只是恰巧封面这样,实际上里面很健全的,都是车——”


    坂田银时怪腔怪调地笑,“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想不到右二君原来满脑子都是色色的事儿呢。”


    “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了!”北岛右一百口莫辩。


    太宰治像只好奇的猫儿伸手去拿,被坂田银时拉走,“你这个色小鬼,大人的世界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结果六个人,做出的能吃的东西只有三样。太宰治兴冲冲举手,“还有我我我,我还没试呢。”


    他绕进吧台,坂田银时莫名其妙地眼皮狂跳,脊背发凉,他打了个寒颤,不妙的预感


    他连忙出声阻止,但太宰治已经手快完成了。


    一团仿佛是活物的黑泥,蠕动着啪嗒掉在地上,像一滩有弹性的淤泥晃荡两下后,散发着漆黑的气息向坂田银时的鞋面爬来,它爬过的地面被腐蚀出一条浅浅的痕迹。


    坂田银时:“!!!”


    “诶?那是什么东西?掉下去之前好像在动?”坂口安吾神情讶异。


    五条悟好奇地撑着台面往里面投来目光。


    坂田银时惊得魂飞魄散,忙不迭用身体挡住他们好奇的视线。


    开玩笑,这深渊魔物一样的玩意儿决不能被看见。


    他慌乱地找了个金属容器把这团黑泥盖住藏起来。


    “阿银是什么啊?”太宰治也没看清,好奇地探头来问。


    坂田银时慌慌张张地摁住太宰治的额头把他推开,磕磕巴巴地急道:“你你你、你这个色色小鬼,都说了大人的世界对你来说还太早了!没收了没收了!回去要好好念清心咒。”


    这个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包括制作出它的本人!青春期的小孩敏感得很!


    坂田银时勉强糊弄过去,把话题转到餐品上,“现在的盲盒完全不够,快想想办法啊你们。”


    “天然卷,我下次再来找你。”尾崎红叶踩着高傲的步伐过来。


    “喔喔!来得正好,你会冲咖啡吗?”


    尾崎红叶:“?”


    第78章 做到干部的人一定很勤劳吧


    尾崎红叶满脸莫名和震惊地被拉进吧台后边,面前就是咖啡机。


    尾崎红叶简直气笑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竟然让港口Mafia的干部给他们冲咖啡,也不怕她在里面动手脚,这些人到底是脑袋傻,还是瞧不起港口Mafia?


    尾崎红叶的问题无人在意,做不出食物的人自觉离场,甚至都没有要警惕她的意思,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差点起冲突。


    坂田银时一脸自然地把瓷杯递给她,“红叶姐,拜托你了。”


    尾崎红叶怒:“谁是你红叶姐!”


    坂田银时怀里抱着一团东西,顾不上忽悠,随口敷衍两句急急忙忙跑进员工休息室。


    尾崎红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她从没见过这么自说自话的人,比某个变态萝莉控还要我行我素!


    织田作之助拿起瓷杯,若无其事道:“如果你不会使用咖啡机的话,我来做一遍示范。”


    尾崎红叶:“?”


    “我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跟你们可是敌对立场,我只是看在太宰的面子上没有一刀砍掉这里而已,但不代表你们可以得寸进尺。”


    织田作之助神色淡淡,没有露出尾崎红叶预想中的惊讶和害怕,反倒平静点头,“嗯。那我现在做示范,你看好。”


    尾崎红叶怒:“听人说话!!”


    织田作之助莫名地瞧了眼生气的尾崎红叶,眸光困惑,道:“嗯,我听了。”


    尾崎红叶一口血梗在喉头,眼神瞬间充满戾气,金色夜叉眨眼间再度显现,银色的刀光斩破空气。


    尾崎红叶只是准备吓唬吓唬他们,进行一次威吓。没料到看似无害脆弱的银发漂亮小孩只是一个闪身抬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拦住了刀下劈的趋势。


    仔细看才注意到,刀刃甚至都没有接触到小孩的皮肤,仿佛中间隔着一层无法打碎的透明墙壁。小孩神情轻松,看着大他几倍的硕大夜叉,天空般澄澈的湛蓝瞳中没有一丝害怕,反倒充满好奇和探究。


    尾崎红叶不禁心惊,她的异能力竟然被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轻松挡下了,倘若他继续成长,恐怕会长成一个难以想象的怪物。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尾崎红叶收了夜叉,郑重其事,“有兴趣来我们港口Mafia吗?”


    “今天我是悟太郎。”


    “今天?”


    对刚刚的小插曲一无所知的织田作之助端着咖喱饭转身,“我示范好了,你都看清了吗?”


    尾崎红叶对织田作之助不看眼色的直球风格哑口无言,视线下移落在热气腾腾的咖喱饭上,“???”


    尾崎红叶:“为什么是咖喱?”


    织田作之助:“一直都是咖喱。”


    尾崎红叶:“?”


    织田作之助:“?”


    尾崎红叶:“你不是冲咖啡?”


    织田作之助:“是啊。”


    尾崎红叶:“?”


    织田作之助:“?”


    尾崎红叶难以言喻地沉默半晌,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明明才从港口Mafia出来半天不到,可却有一种奔忙了一天的疲惫感。


    怀里被塞进一个瓷杯。


    尾崎红叶:“”


    杀又杀不了,骂又骂不通,讲又讲不懂


    坂田银时从休息室出来时,松了口气,总算是把那玩意儿处理掉了。


    他往外走,一个人影飞快从他身侧掠过,掀起一阵风。


    坂田银时以为是客人不满,愤而离场,忙不迭回头,“诶?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他以为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尾崎红叶。


    她艳丽高傲的面庞此时盛满怒意,撂下一句:“可恶的天然卷,我记住你了。”


    说罢就愤然甩袖,扬长而去。


    只是看着怎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坂田银时不明所以,他返回正厅,吧台上摆了满满一台面的天妇罗。


    织田作之助:“红叶小姐很是勤勉。”


    坂田银时终于明白为什么尾崎红叶离开的姿态这么狼狈了。他心虚仰头,但这也不能算是他的错吧?


    恰好中原中也从医院赶回来了,他看着吧台上摆着的餐品,发出灵魂拷问:“我们不是咖啡馆吗?为什么一杯咖啡也没有?”


    坂田银时遗憾叹气:“说来话长。”


    最后,盲盒品类里好歹是有了一样饮品——高钙牛奶。


    中原中也的怒声飞出街道,“我一点也没有焦虑身高!没有!”


    “是哪个小矮子大白痴一回来就大吼大叫啊?吓到我们尊贵可人的小姐了。”


    “”


    一日执事主题活动在坎坷中艰难落幕,最后尾崎红叶荣获最勤奋员工。


    尾崎红叶:“谁要啊!!!滚!”


    出院后的店长做好最糟糕的心理准备,查看了当天的营业额,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要不下次再举办一次好了。”


    *


    傍晚的太阳依旧刺眼,金桔色的光经过高楼的玻璃窗反射再反射,一丝要衰减的迹象都没有。


    街上出来游玩闲逛的路人都少了许多,大部分人都选择待在家里躲避热气。


    “啊~啊~啊~”太宰治对着风扇长大嘴巴,声音撞上旋转的扇叶被弹回来,一卡一卡的。


    “你吹好久了,也该轮到阿银我吹了。”坂田银时不由分说抢过风扇,凉风扑到脸上的瞬间抚平了他因燥热难耐而拧起的眉头,“呼~舒服。”


    太宰治离了风扇,一下子就融化成一团,气若游丝道:“风、给我风”


    “喂喂,你这家伙倒是给我多坚持一下啊,我才拿走风扇而已吧。”坂田银时好气又好笑,他又想起才入夏那会儿的天气预报,登时来了气,“天气预报果然不能信,明明说好的这两天会降温的!”


    “阿银我不行了,真的要热死了。”太宰治瘫在地板上,“虽然我不讨厌死亡,但这种死法也太痛苦了救、救命。”


    坂田银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啊啊啊!真是的,给给给,两个人一起吹总行了吧喂,别挤我啊混蛋!我也要吹!”


    草莓太郎倒是不受天气的影响,躺在坂田银时腿边惬意地打滚。它颈上的迷你播放器坠在地面随着它翻滚的动作左右摔打。


    坂田银时依旧觉得燥热得很,他起身走进厨房,冰箱的冷气吹得他身心舒畅。


    “啊咧?我草莓口味的吸吸冻呢?不对,还少了一根葡萄口味的!”


    坂田银时目光一凛,他大步流星地冲出厨房,对着太宰治的头顶敲下一拳,怒道:“臭小子竟然偷偷吃独食!”


    他抓住太宰治的肩膀疯狂摇晃,“快吐出来,快把阿银的那份吐出来啊混蛋!尤其是葡萄味的,买回来后阿银我可是一根都还没尝过啊!”


    太宰治艰难道:“不是我,我只偷吃了草莓的”


    “你还想抵赖。”


    忽然一滴水珠从天花板上滴落在两人的面前。


    “嗯?终于要下雨了吗?”坂田银时肉眼可见地欣喜,动作停了下来。


    太宰治喘气道:“太好了,终于可以降温了。”


    太宰治的声音提醒了坂田银时,他又想起了自己连一口都还没尝到葡萄味吸吸冻,顿时悲从中来,摇晃起太宰治的动作更加剧烈。


    “快吐出来你这家伙!”


    又是两滴水珠落下。


    二人被高温烘烤成浆糊的脑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来。


    这里是室内,怎么可能会有雨水?


    两人一起仰头。一张熟面孔扒在天花板上,大汗淋漓,嘴里叼着一条紫色的吸吸冻。吸吸冻的外壳都是水汽,汇聚到一起后变成水滴流下来。


    显然那所谓的“雨水”其实是吸吸冻外壳上的水。


    “哟。”


    坂田银时怒:“哟你个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话说,原来是你这混蛋偷了我的吸吸冻!”


    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谴责道:“我就说不是我偷吃的葡萄味吸吸冻。”


    喜提坂田银时一记脑瓜崩。


    “偷吃了草莓味吸吸冻的家伙给我好好反省。”


    太宰治捂着脑壳泪眼汪汪。


    伏黑甚尔轻盈落地,明明都是腱子肉,动作却一点也不笨重,落地时甚至一点声音也没有,轻得像是猫儿走路。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只用牙齿叼着吸吸冻,堂而皇之地挤到这里唯一的风扇前盘腿坐下。


    “你们万事屋为什么连空调都没有?”


    “哈?你这偷吃吸吸冻的家伙才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坂田银时一把抢走风扇,太宰治追着风挤过来,被坂田银时摁着脑袋往外推,“你也得好好反省,所以风扇现在归我了。”


    太宰治顽强对抗,“我也要吹”


    伏黑甚尔毫无自己是不速之客的自知之明,也理直气壮地加入抢占风扇的队伍里。


    咔嚓一道不妙的东西裂开声,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


    坂田银时脑海中警铃大作,他定睛一看,争抢中,风扇的杆身裂了。


    啪嚓一下,杆身彻底断成两截。


    懒散的死鱼眼瞬间圆睁,坂田银时张大了嘴巴,无声尖叫——他斥巨资买回来的风扇!!!


    太宰治眯起眼笑,“甚尔先生,你偷吃了吸吸冻,害我被阿银冤枉。”


    坂田银时斜眼,这小子自己也偷吃了的事情是一点不提啊。


    太宰治继续道:“还弄坏了我们家唯一一台风扇,请你好好负起责任。”


    “我身上没钱,就拿这个抵押好了。”伏黑甚尔解下身上的刀递出去。


    坂田银时瞅着那肉眼可见的冒黑气的刀,怒道:“谁要你这一看就很不对劲的刀啊!你这家伙一点犹豫也没有,其实早就想脱手了吧!”


    伏黑甚尔无赖地笑:“被发现了。”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啊!”


    第79章 吸吸冻要趁冰


    质问到一半,除了拿着风扇头的坂田银时狡猾地独自吹着风以外,另外俩人都汗雨如下,一致将目光投到风扇上。


    坂田银时警惕地瞪着虎视眈眈的两个人,像护住沙漠里最后的一片绿洲似的把风扇头护在怀里,怕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你们千万别动手抢啊,要是再有哪里断了,它真的不工作了可就糟糕了。”


    半个小时后,被胶带勉强固定起来的风扇仿若被供起来的神明,三人老老实实地端坐在它前面,不敢再造次。


    坂田银时去冰箱拿了一根桃子味的吸吸冻,冷气冰得他浑身舒畅。


    太宰治可怜巴巴地瞅他,“阿银,我也要。”


    坂田银时无情打发,“去去去,你都已经吃过一整根了。”


    太宰治嘁了一声,“阿银小气鬼。”


    伏黑甚尔:“我也要。”


    坂田银时睁着死鱼眼,语气更加冷酷:“犯下三大罪的罪人没有吃吸吸冻的资格,而且你明明才吃完我的葡萄味吸吸冻!”


    伏黑甚尔学着太宰治嘁道:“小气鬼。”


    坂田银时怒:“你们两个够了啊!小气鬼小气鬼的,你们明明都已经背着我偷吃了一整根了!”


    “现在,这根吸吸冻是属于阿银我的!”坂田银时义正辞严,坚决维护自己的权益,绝不妥协。


    太宰治和伏黑甚尔凑到一块窃窃私语,时不时停顿一下,瞥一眼坂田银时,又开始窸窸窣窣地说起小话。


    “”坂田银时眉头抽动,忍无可忍地跳脚,“喂!!——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绝对是在悄悄说阿银我的坏话吧!太过分了吧?!为什么我要被你们说坏话啊!阿银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吧!”


    坂田银时的谴责和抗议被无情无视,那两人甚至变本加厉,时不时掩嘴皱眉,从喉间发出嗤笑。


    坂田银时握着吸吸冻的手越来越僵硬,他没好气道:“我知道了啦!也分你们总行了吧!”


    太宰治一秒变脸,露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道:“我就说阿银最好了!”


    伏黑甚尔鹦鹉学舌,故意叫得怪腔怪调,“阿~银~最好了!”


    坂田银时对伏黑甚尔平静地怒道:“喂,谁是阿~银~啊?下次再这样叫,小心阿银我真的揍你哦。”


    伏黑甚尔全然不在意,神情岿然不动,像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


    太宰治提醒道:“阿银,吸吸冻再不吃掉就要软了。”


    坂田银时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他举起吸吸冻,说:“这里就一根吸吸冻,它可以掰成上下两截,但我们现在这里有三个人。”


    他故作遗憾地摇头,“虽然我很想大家都能吃到吸吸冻,但没办法,现在看来只能有两个人吃到。”


    “因为你们俩都吃过一整根了,所以现在这根有一半是阿银我的。”坂田银时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那份优先规划好,他嘴角扬起一个邪恶的弧度,“剩下的那一半,你们谁吃?”


    来吧,争抢起来吧,让他在炎炎夏日中的傍晚欣赏到一出美妙的戏剧。


    可惜如果他把太宰治看成是个会老实走他规划好的路线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阿银不用担心。”太宰治起身走去厨房拿了菜刀出来,“平均分成三份就好了。”


    坂田银时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邪恶小心思被太宰治轻而易举地破解。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太宰治勾起唇角,笑着朝吸吸冻伸手,“好了,阿银快把吸吸冻给我吧,我来分一下。”


    坂田银时握着吸吸冻的手不断颤抖,死鱼眼瞪得圆溜溜。


    可恶,这个混蛋竟然不上当!


    眼看太宰治即将够到吸吸冻,坂田银时忽然把手一缩,哈哈笑道:“阿治你还不明白,吸吸冻的灵魂就是掰成两半,被均分成三份的吸吸冻就不是吸吸冻了。”


    “不不不。”太宰治一本正经地摇头,“吸吸冻不管外形再怎么变化,本质还是吸吸冻。既不会变成大叔的草莓底裤,也不会变成大叔的天然卷。”


    坂田银时:“后面那句话跟吸吸冻根本没有关系吧喂!而且什么大叔啊!根本就是在说我吧!你对阿银的草莓底裤和天然卷有什么不满吗?它们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太宰治认真沉吟片刻,道:“大叔。”


    坂田银时叫道:“大叔是什么意思啊混蛋!不要用大叔来回答刚刚的问题啊,这对其他的大叔们多失礼啊!”


    “真是看不下去了,再磨磨蹭蹭下去,吸吸冻都要软掉了啊。”伏黑甚尔说话期间,身体就已经动了起来,“菜刀给我吧。”


    太宰治只感受到一阵劲风刮过,他手中的菜刀就已经消失不见。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房间里就响起一道清脆的金属相撞声。


    在太宰治没反应过来的短短几秒时间里,伏黑甚尔就已经和坂田银时交手了一个回合。


    坂田银时一手护着吸吸冻,一手提着伏黑甚尔说是用来抵押的刀,意味不明地笑道:“喂喂喂,你这家伙难道没有不能乱挥菜刀的常识吗?很危险的啊。”


    伏黑甚尔心中讶异自己的失手和坂田银时的反应之快,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轻佻地挑眉,“那你难道不知道别人的刀不能随便用吗?”


    坂田银时闻言一愣,垂眸看去,自己手中握着的赫然是在幽幽散发邪气的刀,糟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大惊失色,立即甩掉了刀,面色煞白道:“糟了糟了,我不会又被什么幽灵缠上了吧!”


    伏黑甚尔趁机闪身上前,几道刀光一闪而过。


    坂田银时大惊:“喂,你这家伙怎么还偷袭!”


    伏黑甚尔无赖道:“真是不好意思,毕竟我不是什么正道人士,不讲究那些。”


    坂田银时一时分心,大意没有防备,没能护住吸吸冻。随着三道连在一起的“啪嗒”声,太宰治如梦初醒,“啊、吸吸冻掉在地上了。”


    略有些融化的吸吸冻黏嗒嗒地趴在地上,桃色的汁水缓缓流淌出来。


    坂田银时大吼一声:“三秒定律!”


    “阿银阿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草莓太郎一甩舌头,将三段吸吸冻全部舔进了嘴里。


    刚刚还一通争抢的三人顿时如看台上无人喝彩的小丑一般傻在了原地。


    坂田银时跪地发出悲痛不已的恸哭,“我的吸吸冻”


    “阿银阿银~”草莓太郎欢快地在坂田银时脚边打滚。


    坂田银时猛然回神,一把抓起草莓太郎,“混蛋,你不是只吃带生命力的食物吗!快把阿银的吸吸冻吐出来!”


    “阿银阿银!”草莓太郎兴奋地舔坂田银时的脸。


    坂田银时的大手径直盖住草莓太郎软弹的脸,手背上迸出青筋,他黑着脸道:“你明明能听懂,别给我装傻。”


    “阿治阿治!”


    “阿银,明天我觉得不用喂这家伙吃饭了。”太宰治眯起眼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反正,咒灵是不会饿死的,对吧~”


    草莓太郎浑身一震,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最可怕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它刚刚呼唤的“阿治”。


    “反正是咒灵,不如干脆由我来祓除掉把。”伏黑甚尔转动菜刀,像俯视小虫子似的盯住草莓太郎,眼底倒映着刀面反射的白光。


    “阿银阿银QAQ!”草莓太郎惊恐地往坂田银时怀里钻。


    刚刚一通折腾下来,三个人或多或少都出了一些汗,心中更加渴望起冒着丝丝冷气的吸吸冻。


    草莓太郎被勒令面壁思过,此刻正蜷在角落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坂田银时走去厨房,决定再拿一根吸吸冻。他打开冰箱,满心期待的双眼在看见空空如也的冷冻室后迅速黯淡了下来,心碎了一地。


    原来刚刚那根就是最后一根吸吸冻了,所以他连一口都没有尝到。


    坂田银时僵在了原地,脑袋上晃晃悠悠地飘出一团白光,缓缓升空


    伏黑甚尔走了,晚上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准备歇息。坂田银时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走去厕所,脚忽然踢到了什么,他懒懒地低头,赫然是那把邪刀。


    “呜哇!”


    太宰治听见了坂田银时的惊呼,他困得迷迷糊糊,勉强睁开一条眼缝,“阿银怎么了?是被草莓底裤的草莓撞到脑袋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


    太宰治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去找坂田银时,推开门时正巧看见坂田银时捧着一罐盐对着地面狂洒。


    太宰治沉默半晌后,侧身拨通急救电话,“喂,你好,我这里有个脑袋有问题的病人忽然发作了,请派救护车过——”


    “你说谁脑袋有问题啊混蛋!”


    “那家伙走之前竟然真的把这玩意儿留下了,谁要这么诡异的刀啊!阿治,阿治君哟,跟阿银我一起去把这把破刀丢了吧。”


    “可以哦,不过明天再丢也可以吧。”


    坂田银时将头摇成拨浪鼓,“不行不行,现在就得丢。”


    “阿银你害怕过头了吧。”


    “哈、哈哈,笨蛋,阿银怎怎怎怎么可能害怕!幽灵老巢我们都闯过了,怎么害怕一把刀?”


    “那阿银为什么躲在我身后?”


    “”


    最后太宰治还是陪着坂田银时去把刀丢了。刚刚没去成的厕所,坂田银时在睡前又去了一趟,推开门,跟一双眼睛四目相对。


    “哟。”


    “哟你个头啊!为什么你还在我家啊!”


    第80章 捡到东西时不要丢掉(霸王票加更二合一)


    本该已经离开的伏黑甚尔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厕所里,还一脸自然地跟坂田银时打招呼。


    坂田银时怒:“你这家伙到底来干什么的啊!”


    伏黑甚尔毫无诚意地安抚道:“别这么生气嘛,冷静一点。”


    他拿起已经没有一张纸的空心纸柱,“能帮我拿一卷新的卫生纸吗?”


    砰!厕所的门被大力关上,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伏黑甚尔伸长手把关上的厕所门重新推开,毫无自知地继续说着令人恼火的话语:“喂喂,别那么小气啊,只是一卷纸而已吧。”


    太宰治本来已经重新躺下了,听见说话声又慢吞吞地爬起来,“阿银,你在跟谁说话?幻想朋友吗?”


    他揉揉困倦迷蒙的眼,嘴上却犀利:“一把年纪也该从幻想朋友里毕业了。”


    对于困得十分想睡觉却不得不因为动静爬起来的太宰治格外怨念,不满从尖锐的话语里几乎要满溢出来。


    坂田银时:“喂,这次可不是阿银的错啊。”


    太宰治来到坂田银时身边,余光看见一个人影,顺势望去,看见伏黑甚尔正坐在马桶上对他扬了扬手。


    “哟,小孩子晚睡的话容易长不高哦。”


    太宰治:“”


    “好像有脏东西。”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摁冲水按钮的话就能把他冲掉吗?”


    “嗯~嗯~”坂田银时点头搭腔,“可以哦,就这么做,马桶之神会把一切脏东西卷进下水道的。”


    “噢,谢谢马桶之神。”


    两人一唱一和,太宰治说着就要去按冲水按钮,伏黑甚尔眼皮一跳,这小子来真的,“喂,等等、”


    太宰治板着脸将手指放在按钮上。


    伏黑甚尔总是轻佻又一脸游刃有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慌张的神色,他拉住太宰治的胳膊,“等一下!我知道了,我道歉,我道歉可以了吧!别按、千万别按!”


    太宰治闻言反倒邪恶地勾起嘴角,发出愉悦的轻哼声。


    人在什么时候最脆弱?


    答案是坐在马桶上,并且手边没有能够拿来擦的卫生纸的时候。


    坂田银时双手抱臂地倚在墙上,看着太宰治的目光里颇有几分骄傲自得。


    他家孩子可是能用咖啡机做出散发漆黑气息的深渊魔物一样存在的东西啊。敢小瞧他就后悔去吧。


    没有人能从太宰治的整蛊里完好无损地生还,就好好变成愉悦他的乐子吧。


    于是和往常一样平平无奇的深夜里,一道平平无奇的冲水声平平无奇地响起。


    唯一一点与众不同的是,一道凄厉的惨叫紧跟着飞出漆黑的窗,“啊啊啊!”


    伏黑甚尔的表情收放自如,他上一秒还在真情实感的惨叫,下一秒就又变成那副欠揍的表情,“现在消气了吗?我的演技应该还不错吧?我觉得十分制的话,可以打九分,剩下的一分是让我别太骄傲。”


    “”太宰治和坂田银时木着脸对视一眼,太宰治忽然摁住伏黑甚尔,坂田银时默契地飞起一脚,“去死吧你!”


    伏黑甚尔:“喂,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不管再怎么无所谓和不拘小节,伏黑甚尔还是做不到不擦屁股就起身。


    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伏黑甚尔终于在这里栽了一个跟头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出水,凉丝丝的水冲刷布满厚茧和伤疤的手,片刻后手拧上水龙头,在洗手盆上方甩了两下,水珠飞溅。


    伏黑甚尔走出厕所,以为会面对严阵以待的拷问小队,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刚刚还同仇敌忾一起攻讦他的两个人已经趴在地铺上睡得不省人事,其中一个甚至鼾声如雷。


    伏黑甚尔呆滞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他在恶劣的环境里摸爬滚打着长大。在利益至上的禅院家,人和人之间没有温暖的人情,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利用。防备心是他小时候就必须学会的功课。


    他跟万事屋的交集不多,算上今天,甚至才堪堪见过三次面。他们没有过命的交情,对各自的背景也知之甚少,只比陌生人倒是程度高了那么一点而已。


    伏黑甚尔真的难以想象会有人对不知底细也不知目的的人施以这么大的信任。简直傻到家了。


    “拜托对目的不明的人倒是有点防备心啊。”


    他找了个能吹到风扇的位置盘腿坐下,阖上眼。


    常年躁动不已的心脏和无时无刻不在沸腾的血液在宁静的今夜破天荒地沉静了下来。


    夜里气温不比白天,扑在皮肤上的风带着一丝深夜的凉意,心头上的躁意神奇地得到了安抚。


    耳边扇叶高速旋转的嗡嗡声和鼾声,黯淡的夜色里一盏温暖的小夜灯照亮眼睫,温和而不刺眼。


    伏黑甚尔打了个很长的哈欠,生理泪水浸润了眼眶,浓浓的困倦如海上弥漫的白雾迅速包裹住他的神志,几乎没有几秒,他就沉沉睡去。


    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时,伏黑甚尔习惯性地苏醒。


    在禅院家,像他这样没有咒力、资质平庸的人从没有资格睡懒觉。起得晚了将会得到一通狗血淋头的训斥。


    即便是他后来被发现有远超常人的强悍肉体素质,依靠这副身体剿灭过无数咒灵,完成过不少任务,禅院家对他的态度也仍旧一如既往,高高在上地给予施舍一般的目光。


    伏黑甚尔用掌心按住眼球几秒,酸胀的感觉让他很快从惺忪的睡意中挣脱出来。


    虽然他坐着睡了一晚,但托这具身体的福,倒是一点腰酸背痛的感觉都没有。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还在睡,坂田银时面色痛苦地趴在地铺上,一双眼珠在眼皮下面不安分地疯狂转动,像是在做什么极其恐怖的噩梦。


    太宰治大喇喇地四肢敞开,半个身体都压在坂田银时的后背上。坂田银时的后背还有一块湿答答的,疑似太宰治的口水。


    草莓太郎像只粘人的狗似的窝在坂田银时的屁股上。


    伏黑甚尔乐了,扛着这么多重量睡觉,难怪睡梦里的表情这么狰狞。


    “别过来!”突然坂田银时大叫一声,蹬着双腿猛地翻身坐起,太宰治和草莓太郎都被他掀翻在地。


    坂田银时惊魂未定地抹了把额头上冷汗,大喘气道:“原来是梦,太好了QAQ,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幽灵吃掉了。”


    他感动得泪流满面,“果然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幽灵的啊。”


    “唔脑袋好痛。”太宰治摸着后脑勺茫然地坐起来,“真奇怪,为什么睡了一夜后脑勺疼?”


    “阿银阿银”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双眼迷蒙地眨了两下,眼皮又黏在了一起。他身体一歪,脑袋重重地撞在坂田银时的侧腰上。


    坂田银时顿时脸色煞白:“!!!”


    坂田银时睡了一晚,不仅精神和体力都没得到修复,反而身心更加疲惫了。他随手搓了两把脸,抬眼,看见一道四处晃悠的人影。


    “”


    “喂!你怎么还在我家啊!小心我叫警察来抓你啊混蛋,知不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啊?”


    伏黑甚尔恍若未闻,兀自在房间里逡巡起来。


    “喂,你擅自在别人家里找什么啊?阿银我可是真的会报警的。”


    “你有看见我的刀吗?”


    “什么刀?喂喂喂,我只是警告你一句而已,你就想拿刀砍我吗?太极端了吧你这家伙。”


    “不是,我的刀不见了。”


    坂田银时警觉:“你可休想以自己的刀在我这儿不见为由敲诈,阿银可是不会上当的。”


    “昨晚还在的。”伏黑甚尔努力回忆,“你昨晚有看见吗?就是我说要抵押给你的那把刀。”


    “哈?昨晚?昨晚”坂田银时不耐地皱着眉头回忆,呼吸蓦地一滞,冷汗登时如雨下,“没、没看见哦,什么刀什么幽灵的,我一点也不知道,也没见过。”


    “没见过吗?真是奇怪,难道被我丢在外面哪个地方了?”伏黑甚尔纳闷地转过脸。


    坂田银时碰到他的目光就立刻别开眼,眼珠子疯狂打转。


    完了完了,他把人家的刀当成脏东西丢掉了。


    “那把刀是特级咒具,是我从禅院家偷出来的家伙。刀里寄宿着一只实力强大、很难驯服的咒灵,至少我目前还没驯服成功。”伏黑甚尔一脸平静地丢出炸弹似的话语,“神志不坚定的普通人如果不幸捡到极有可能被蛊惑。”


    坂田银时大惊失色:“诶??!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早说啊!”


    伏黑甚尔不解:“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剧烈?”


    坂田银时一噎,强行收起不安的表情,绷着脸义正辞严道:“废话!作为一般市民,我也极有可能被牵连进危险里,当当当、当然反应剧烈了!”


    他推醒太宰治,“阿治醒醒,别睡了,快点起床了。”


    太宰治不高兴地睁开一条缝,嘴里咕哝:“阿银你干什么?是地球要毁灭了吗?”


    坂田银时抹了一把冷汗,心道:不是地球要毁灭,是别人极有可能因为他们昨晚的行为而毁灭。


    “总之,你快点起来了,最近你这家伙怎么起床越来越困难了?”坂田银时摇晃太宰治的肩膀,“赖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睡懒觉的话可是会被教导主任的假发狠狠训斥的哦,所以赶快给我起来。”


    太宰治被强行开机,脑袋浑浑噩噩的,连衣服都套反了。


    站在万事屋门口的时候,他仰头看着还没大亮的天光,扭头就要回去睡回笼觉。


    坂田银时一个眼疾手快,揪住了太宰治的后衣领,叫道:“等等等等——你要去哪儿啊?”


    “我再去睡一会儿。”太宰治随口就扯,“别担心,教导主任的假发在昨天已经被我灌上水泥丢进东京湾沉底了,所以今天教导主任不会在校门口站岗了。”


    “喂——你对假发都做了什么啊!假发要哭的哦,假发是真的会哭的哦!”


    假发会一直在东京湾底待机。


    坂田银时瞄了一眼往其它地方找的伏黑甚尔,寻思着这个距离应该听不清楚他们的话,才鬼鬼祟祟地凑到太宰治面前,遭太宰治嫌弃地推开。


    “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跟男人深情对视。”


    坂田银时太阳穴突突地跳,“你这色小鬼”


    他黑着脸把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太宰治平静分析道:“一夜过去,那把刀也许已经被人捡走了,所以我们去找也是浪费时间。”


    他得出结论:“所以我还是回去再睡一会儿。”


    他作势就要走,坂田银时大叫着抓住他的胳膊,道:“三罐蟹肉罐!”


    太宰治无动于衷,依然要走。


    坂田银时咬牙:“四罐!”


    “”


    “五罐!不能再加了!你总得给我留一点芭菲的钱吧。”


    太宰治回头,缓缓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十罐。”


    坂田银时抱头发出无声尖叫,他的草莓圣代芭菲!


    太宰治无辜眨眼道:“医生说了,阿银现在需要严格控糖,所以我只是在执行医生的叮嘱。”


    “恶魔,简直恶魔。”坂田银时欲哭无泪。


    在做了一份不平等交易后,两人一喜一悲地来到昨晚丢刀的地方。


    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坂田银时瞪圆死鱼眼:喂——这下真的糟糕了啊,闯祸了!


    太宰治收起松弛的神情,沉凝道:“看起来似乎真的被人捡走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坂田银时听着这话汗流浃背了。


    “怎怎怎怎、怎么——”他面如纸色,满脸冷汗,舌头发僵,嘴巴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唔!”


    舌尖猛地一痛,他登时飙出眼泪,面容扭曲地捂住嘴,颤颤巍巍地缓缓下蹲。


    “诶?”太宰治错愕地顿了一下,面露迟疑,“阿银,你哭了吗?”


    “”坂田银时痛得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痛到发抖。


    太宰治沉默片刻,上前轻拍坂田银时的肩膀,放低了声音安慰道:“虽然都是阿银昨晚坚持要拿去丢掉的错,但如果阿银真的被警察抓起来的话,我会去探望你的。”


    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眉头高高扬起,不由分说地扣住太宰治的胳膊,咬牙笑得狰狞,连舌尖的痛也顾不上了,“哈?你小子该不会想把责任全推给我吧?昨晚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丢的,就算要被抓,也是我们两个一起被抓,你休想甩开我独自逍遥!阿银我是绝对会缠着你不放的。”


    太宰治无辜摊手,“我只是被你指使的一个无辜受害者,警察们会知道我的苦衷的。”


    “你少来!”


    两个人在原地互相抨击扭打起来,伏黑甚尔在周围找了一圈后绕到这边恰好看见,不久前还和谐地睡在一个房间里的两个人此刻掐得天昏地暗,丝毫看不出融洽的关系。


    太宰治抓住坂田银时的头发,“你睡觉打呼噜震天响,猪都没你大声!”


    坂田银时掐住太宰治的脸颊肉,“你睡相糟糕透顶,拳打脚踢,狗都比你安静!”


    “阿银上厕所还是老是忘记冲水!排列成S形状的O便连马桶之神都无能为力!”


    “”伏黑甚尔陷入诡异的沉默。


    在思考拉架还是无视的选择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走开。


    *


    三个人挤在万事屋二楼的风扇面前。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被扯拽得全是褶皱的衣服,伏黑甚尔双手抱臂坐在正中央,审视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所以昨晚那刀是被你们丢掉的。”


    太宰治目光犀利,皮笑肉不笑道:“说起来这件事里甚尔先生也有逃不开的责任呢,这么危险又重要的物品怎么可以随手丢在地上呢,对吧阿银?”


    坂田银时煞有介事地点头,“没错没错,所以追根溯源,还是你这家伙乱丢东西的错。我跟阿治只是把家里不明来历的东西清理出去而已,对吧阿治?”


    刚刚还互掐揭短的两个人此刻又团结一心照不宣地撇清责任。


    伏黑甚尔:“算了,先不提到底是谁的责任,眼下重要的是在出事之前找到那把刀。”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对视一眼。


    立刻在社交平台上搜索起“事件”“横滨咒灵”“死伤”等关键词,查看附近是否有事件发生。


    社交平台上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坂田银时才松口气,没喘多久


    “对了,这刀是我从禅院逃出来的时候一并带出来的,所以最近他们追我追得很紧。”伏黑甚尔再次若无其事地丢下一枚“炸弹”,“我猜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追到这条街了。”


    “喂——这么重要的事情拜托你早一点说啊混蛋!”坂田银时惊跳起身,他的小心脏在大起大落又大起中承受太多。


    “什么叫带啊!这明明是偷出来的才对吧喂!你偷什么东西偷谁的东西,我都不管,但你别害我们啊混蛋!禅院家那些人可都麻烦得要命。”坂田银时抓住伏黑甚尔的后衣领把他往窗户拖,“阿治快来帮忙,赶快把他丢出去。”


    切割,必须立即切割!


    伏黑甚尔语气平静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禅院家的人破墙而入,砖墙轰然倒塌,在金色曦光中扬起一片亮晶晶的粉尘。


    坂田银时的瞳孔剧烈颤抖,他的黄金商铺!!!


    朦胧的粉尘中,三个禅院家的人下巴微抬,“把咒具还回来就饶你不死。”


    伏黑甚尔脸上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狂意,他意味深长地咧开嘴笑,“禅院家的大人们养尊处优、唯我独尊惯了,不知道登门拜访要经过主人家的同意,擅闯民宅可是违法行为哦。”


    “哼,你倒是还笑得出——唔!”


    说话的人冷不丁被踢飞几十米远,从马路上空横穿径直撞在对面的楼墙上,摔下地面。


    剩下的两个人后知后觉地一惊,扭头呼喊:“宙也!”


    “喂”压低的嗓音充满了森冷的危险之意,“妈妈没有教过你们上门做客要先敲三下门吗?现在把我家墙壁都撞坏成这样,你们准备怎么赔偿我?”


    “墙体修理费、高空抛物赔偿费、装修费、邻居安抚费、精神损失费,还有”太宰治报了一长串各种费用,皮笑肉不笑地弯起眼,“粗略估计二十亿日元~请问是现金支付还是银行转账呢?”


    两个人虎躯一震,犹如被密不透风的丝茧牢牢包裹住似的窒息感掐住了咽喉,他们竭力压制住恐惧回头,飘扬落下的粉尘中两道人影逐渐显现出来。


    高一点的男人有一头显著的银发天然卷,满是戾气的血色瞳孔狼一般盯着他们,绷直的唇线彰显着男人不悦到极点的情绪。


    男人手中提着那把无所不斩的木刀,攥紧的动作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矮一点的则是个尚且青涩的少年,蓬松微卷的乌发下是俊秀的面容,正用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对着他们。


    两人如梦初醒,惊呼:“你、你是那个从死伤惨烈的咒具试炼中存活下来的——坂、坂口银时和太宰治!”


    “噗——”太宰治别过头偷笑。


    坂田银时大怒:“坂口银时是谁啊混蛋!是坂田银时!不要擅自篡改别人姓名啊!给我认真记住别人的名字啊你们这些没礼貌的家伙。”


    太宰治:“”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恐怕就是他自己了吧。


    两位咒术师恶狠狠地瞪向伏黑甚尔,“没想到你竟然跟万事屋勾结在一起”


    “喂,你们哪里看出来勾结了!小心阿银我起诉你们啊!”


    坂田银时气恼地对伏黑甚尔道:“喂,怎么办啊!这不是完全误会了吗已经!你这家伙要怎么赔偿我们万事屋的口碑和名声啊!”


    伏黑甚尔捡起一块板砖掂了两下,“很简单。只要把他们干掉,不就没人会知道这个误会了吗?”


    太宰治认可点头道:“港口Mafia遇到不想泄露出去的秘密时,杀人灭口也是最常用的手段。”


    坂田银时把洞爷湖挥得猎猎作响。


    两个咒术师惊悚地对视一眼,“你你你、你们想干什么?和禅院家为敌的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受得起的。”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他们,气势骇人。


    猎人和猎物,立场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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