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咒灵会有性别吗?
三个咒术师从初见的趾高气昂,到现如今瑟瑟发抖的阶下囚,仅仅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为什么要绑起来?直接杀了不是更快吗?”伏黑甚尔对着三个人阴恻恻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坂田银时:“笨蛋,杀了他们,那我这房子的赔偿金谁付啊?”
太宰治绕着三个人转了两圈,一副打量货物,评估价值的作态让三个咒术师格外紧张。
他刚刚已经搜过三个人的身,身上的钱财加在一起竟然只有三万日元不到,手机甚至还是早年的基础款,银行卡里的钱也不多。
明明是禅院家的人,怎么比港口Mafia的一线后勤人员还要寒酸?
“一颗健康的肾脏在黑市能卖五百万元,一个人有两颗,就是一千万。”
三个咒术师浑身一震,呼吸急促。
太宰治坏笑道:“除了肾脏以外,人体还有很多其它值钱的器官,心肝脾肺,甚至皮也能剥下来不过你们这个皮的成色不太好呢,这么多疤痕。嘛,勉强也能凑点钱吧。”
一人忍着恐惧怒道:“禅院家、禅院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坂田银时:“喂喂喂,拜托你搞搞清楚,我们才是受害者吧。就算要论也是我们不放过禅院家,毕竟我家可是被你们破坏成这样啊。”
“那也是你们跟那家伙勾结在前,偷走我们禅院家的特级咒具!”
“都说了没有勾结,我们才是无辜被牵连的那一个。”
被绑着的三人异口同声:“谁信啊!!”
“你们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坂田银时摊手,语气欠揍,“但赔偿金还是没得商量的哦。”
三人怒:“你们要二十亿日元赔偿金也太黑心了!果然是勾结!”
坂田银时笑着摆手,“不黑心不黑心,我家阿治可是一笔一笔算得很清楚了。装修费、精神损失费、二十年份的草莓芭菲、一百年份的吸吸冻还有什么来着?”
太宰治晃了晃食指,愉快地弯起眼补充:“还有三十年份的蟹肉罐头。”
“喂,太狡猾了吧,你要三十年份,那我要四十年份的草莓芭菲。”
“那我五十年份。”
咒术师连声打断并用力吐槽道:“等等等等,后面那些是什么啊?完全不对吧混蛋!为什么赔偿金还要包圆你们的下午茶和小零食啊!”
“哈?想赖账吗混蛋?”坂田银时眯起眼危险道。
咒术师猛地一抖,恍然想起此刻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面前的三个家伙可以随时杀掉他们,声音低了下去,“本来就没答应过”
下方街道忽然传来隔壁店长的询问,“万事屋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坂田银时扒着粗糙不平的砖墙往外探出脑袋,原来是店长来上班了,“没事没事,就是有三头野猪从山里跑出来,那墙壁撞坏了。”
三位咒术师被说成野猪,也只能憋屈得闭上嘴一言不发。
店长:“?”
这是哪门子的没事?而且到底是什么样的野猪才会撞到二楼去?它是变异长出了翅膀吗?
不过见他精神奕奕的模样,店长松了口气,“那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坂田银时:“那就帮我买几根吸吸冻——啊咧、店长?店长!为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啊店长!”
“阿银,事件出现了。”
昨晚被他们丢掉的刀果然被人捡走了。
突发新闻中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黄发青年大喇喇地在街头挥舞着刀,他经过的地方,路人们倒了一地。
现场没有血迹,所以画面算不上血腥。路人们也不像死亡,更像是昏厥,胸膛尚有浅浅的起伏。
因为毕竟是危险人物,所以拍摄新闻图像的人离得很远,因此照片很模糊,只能勉强看到黄毛双眼微阖,不清楚是恰好抓拍到了闭眼动作,还是被影响了神志。
“”坂田银时忽然开始收拾东西,“阿治快来一起收拾,警察恐怕一会儿就要赶到了,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快逃吧。”
太宰治:“阿银冷静一点,那把咒具对我们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们只是丢掉了一件垃圾。在主观上,我们并没有要危害社会的意思,所以不用这么担心。”
坂田银时缓了动作,喜道:“是吗?”
“唔最多算过失,可能会关个一两年?”
“”坂田银时埋头飞速打包,衣服、裤子、漫画、杂志、总之统统打包。
咒术师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道:“喂,等一下,你们刚刚说什么?”
“过失关一两年。”
“不对,上一句。”
“不用担心。”
“不对,再上一句。”
坂田银时正烦躁着呢,登时来了火气,一手扣在说话人的脸上,恼道:“你好烦啊,没看见我因为丢掉那把咒具导致城市危险而忙着跑路吗?”
“什么!!!你们把咒具丢掉了?!是哪把咒具?”
“喂,不准喊得比我还大声。”坂田银时皱着眉头揉了揉耳廓。
伏黑甚尔老神在在,插话道:“没错,就是你们在追的那把特级咒具。”
三个咒术师瞳孔地震,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都忘了他们现在还是阶下囚的身份,义愤填膺。
“那可是特级咒具啊,你们居然把它当成垃圾随手丢了!”
“不是随手哦,是认认真真丢掉的。”太宰治认真纠正。
三个咒术师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厥。
先不提打造一把特级咒具需要耗费多少心血,丢掉是暴殄天物,光是特级咒具流入平民会带来很大隐患就足够他们捶胸顿足的了。
而现在,恰恰就是这种情况,特级咒具被无辜的市民捡到,并引发了重大事件。
官方组织在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持刀伤人事件后,新闻很快就停止了播报。毕竟在普通人为社会主要构成的世界里,维护普通人眼中的世界观是重中之重。
太宰治忽然收到了坂口安吾的电话。
“不知道你们看到新闻了没有,金糖街有人持刀,你们今天如果有委托任务的话,暂时避开那边吧。”
太宰治直截了当问道:“安吾,你们行动了吗?”
坂口安吾沉吟一声,似乎在考虑能不能说。
几秒后话筒里才有声音传出,“其实我们收到消息,这个事件不是异能力者引发的,所以特务科不会行动。已经有别的组织接下了这件事听说跟咒术界有关。”
太宰治和坂田银时都没打算把坂口安吾也牵扯到这次的事件里来,于是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闭口不谈。
坂口安吾在电话的另一头一无所觉,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关切提醒道:“跟异能力者不同,咒灵毕竟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出来的非人之物,比人类要更加凶暴危险。总之,你们今天避开那边吧。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通话结束后,太宰治高兴道:“阿银,太好了呢,这样看来,警察不会来抓我们了,那我们就不用收拾行李搬家了。”
坂田银时感动抹泪,差点就要离开这个黄金商铺了。
伏黑甚尔正拿着手机在浏览社交平台,虽然官方新闻停止了播报,但匿名论坛上还有金糖街的目击群众在不断发帖。
他看着众多发帖人的ip地址,缓缓皱眉,“他一直在移动,方向很明确这是要去哪里?”
坂田银时:“是肚子饿了吧,在找早餐店呢。”
伏黑甚尔:“原来如此。”
太宰治:“不,显然不对吧。”
太宰治拿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鸢色眼眸中倒映出蓝紫的电子屏幕,众多信息在他脑海中编织成富有条理的脉络。
“他在往京都的方向去。”
坂田银时肃然起敬:“诶?走过去吗?那要走好几天吧。”
太宰治的思维被带偏,他露出难受的表情,“好厉害。我光是想想,双腿就开始发软了。”
伏黑甚尔嘲笑:“你们好弱,这点路走走很快的吧?”
咒术师们一言难尽地小声吐槽:“重点完全不对吧,这三个人绝对都是白痴啊!”
“喂,笨蛋,他们是白痴的话,那被白痴抓住的我们又是什么?”
“事到如今,强撑脸面也没有用吧。毕竟白痴就是白痴啊,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这三个人是白痴的事实也无法动摇啊。”
“别说了,我都在想如果他们能放掉我们的话,以后我就不做咒术师了。”
“诶?那你准备做什么?”
“去寿司店打工。”
“工资高吗?”
“要一起吗?”
这三个人的重点也逐渐跑偏,直到一个黑影猛地从他们身侧蹿了过去。
坂田银时:“诶、草莓太郎?你去哪里?中午还回家吃饭不?”
太宰治望着草莓太郎迅速远去的影子,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草莓太郎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坂田银时一副无奈的家长模样,扬声喊道:“不可以随地大小便,也不能看到喜欢的咒灵就骑上去哦。”
喊完了坂田银时才困惑地看向太宰治,“话说草莓太郎有性别吗?”
太宰治煞有介事地思索片刻,“带它出去吃草的时候,也没见它对路上的漂亮小姐姐多看一眼呢。”
“因为物种不对吧,毕竟它姑且也算是咒灵吧。”
“你看吧,他们就是白痴来的。”
“难以否认。”
“不做咒术师了!”
伏黑甚尔在一旁乐,“我看你们也是白痴。”
第82章 撒谎的时候一定要理直气壮
一道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可爱的少女音哼唱着轻快的旋律。伴随着一句俏皮的“今天也要加油噢,啾咪”的尾声,一支手机从咒术师的衣服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持续振动。
所有人陷入沉默。
那是太宰治搜完身以后瞧不上,有潦草地塞回去的基础款。
旋律仍在继续,甜美可爱的歌声在一片安静中格外突出。
手机的主人有些受不了这莫名的氛围,叫道:“拜托你们不要一句话都不说啊!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爱酱啊!”
坂田银时:“变态。”
太宰治:“下流。”
伏黑甚尔:“恶心。”
“让你们说话,不是让你们骂我啊!”手机的主人瞬间涨红脸,“喜欢美少女有什么错!爱酱可是宇宙第一的人气偶像!”
“没想到宙也你还有这个爱好”
“喂!怎么连你们也!”
坂田银时捡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姓名,他一字一字地念出来:“扣我薪水的秃眉臭老头快点去死啦。”
手机主人爆发出尖叫,他像只被撒了盐的水蛭,疯狂扭动身躯,“啊啊啊!不要念出来!”
“宙也,你”他的同伴投以震撼的目光,仿佛在用眼神说“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宙也眼神放空,悲道:“如果我现在说自己有双重人格的话,还能维持我的体面吗?”
伏黑甚尔笑得狡诈,他可还没忘记刚刚这家伙上来就趾高气昂的模样,不报复回去可太浪费这次机会了。
“很遗憾,我已经全部拍摄下来了。禅院家的大人看似正经高贵,实际上不仅喜欢年轻漂亮偶像,还在背地里给上司起难听绰号并诅咒他去死。呵,跟我这种卑劣的下等人相比,也没有什么两样嘛?”
“”
“怎么不求饶?如果你向我道歉的话,我也许就会删掉视频哦。”
“哼,我怎么可能像你这种人低头?”
禅院家的人仿佛天生就刻上了高傲,面对一直打压、瞧不上的人,不管说什么都始终抬着下颚,连正眼都没有给一个。
伏黑甚尔眸光一沉,忽然觉得跟这些禅院家的人较劲没什么意思。颐指气使惯了的人学不会尊重,也学不会低头。
完全是浪费时间。
铃声响了59秒后停了下来,间隔了几秒的时间再次响起。
坂田银时挑眉,来电人显示是同一个。
铃声依旧响了整整59秒,第三次仅仅只隔了一秒,电话就再次打来。电话响得很急,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要紧事。
伏黑甚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手从坂田银时手中抢过手机,按下通话键。
“宙也,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那个叛徒呢?已经被你们杀死了吗?为什么特级咒具会被一个普通人拿走了?事情闹得很大,要不是咒术界高层联系了官方压下来,咒灵的事要怎么掩盖?!”一连串问题像子弹连发似的飙出来,质问的语气和高高在上的态度,跟刚刚三个咒术师面对伏黑甚尔时的如出一辙。
“很遗憾,宙也已经死了,而你说的叛徒也就是——”
反正都已经做好切割的打算,那不如干脆把事情做到最绝,一点余地也不给他自己留。
伏黑甚尔打着这样的主意,故意扭曲事实,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泼脏水。
但一只手又冷不防地抢走手机,“扣我薪水的秃眉臭老头快点去死啦上午好。”
宙也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你是谁?什么叫宙也死了?”
“哈哈,开玩笑逗逗你的,我当然就是宙也啦。”坂田银时懒洋洋地拖着语气道,“上了年纪以后,眉毛秃了就算了,连脑沟也秃了吗?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吗?”
“你、混账!以为自己杀了叛徒后就立功了,可以狂妄了?别忘了最重要的任务是带回特级咒具!”怒不可遏的声音从话筒里飞出,对方不知是从没在意过后辈的声音,还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总之没有发现声音不同。
另外两个咒术师此刻无比庆幸响的不是他们的手机,宙也以后大概真的做不了咒术师了。
一人试图隔着手机求救,“武田前辈——”
眼前蓦地放大一张笑吟吟的脸庞,惊得他下意识瑟缩一下。
“嘘——”太宰治明明是弯起眼在笑,眼底却只有冰凉的警告,语气漫不经心,“在别人打电话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明明气温高得足以令人汗湿衣襟,但被这样的目光紧锁,如同置身陈年冰窖一般从头凉到脚。
“特级咒具,嘛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总之就是没拿回来。”
对方已经顾不上“宙也”堪称无礼的语气了,一心都是如何回避咒术界高层的判罚,“在高层派出的人到达之前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否则这件事,我们都逃不了责罚。”
“这件特级咒具还没被驯服,普通人的神志极易被影响操控。所以解决起来也简单,把那个拿刀的人杀了,把刀带回来就行。”
杀个人被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起个床吃早饭似的,人命对咒术师来说好似路边的杂草,无足轻重。
坂田银时:“高层派下来的人会怎么解决?”
“自然也是杀掉持刀人,因为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好,保证完成任务。”坂田银时得到想要的情报后随口敷衍过去,挂了电话。烦躁的情绪出现在他眉间,死鱼眼难得认真,几分冷意坠在眼底。
咒术界的高层保护的不是人类,而是这个能够承载他们存在的社会,所以个别普通人的人命对于他们来说轻如鸿毛,根本不值一提。
真是令人看不过眼。
他神情不快地抓乱头发,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挠得更加凌乱,最后沉郁地吐出一口气,淡淡道:“阿治,走了。”
太宰治没问,因为他知道现在要去做什么。
说到底,现在这个局面是他们造成的,牵连了普通人,尤其是令捡到刀的人生命遭到威胁,所以坂田银时肯定会去。
两个咒术师摸不着头脑,“诶?你们、要帮我们完成任务吗?”那他们人还怪好的。
坂田银时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两人不由得脊背一凉,有股不妙的预感。
“谢谢两位大人提醒呢。阿治,赔偿金里再多加一笔委托费。”
太宰治心照不宣,对两位咒术师眯眼笑,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但说的话却像是狼瞄准了猎物的咽喉,“这次的委托难度等级高,所以委托费二十亿日元。”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敲诈!”
“已经帮三位记在账上了,赖账的人可是会被灌水泥的哦~”太宰治善解人意地提醒。
坂田银时:“放心,水泥的材料费就不用你们支付了,怎么样,我们还是很良心很体贴的吧?”
“恶魔你们根本就是恶魔!”
“好好,现在恶魔要给你们施催眠术了。”坂田银时举起洞爷湖。
“?”两个咒术师面露惊恐,说的这个催眠术不会是物理上停止呼吸的催眠吧?
“等等,别杀——”随着洞爷湖挥下,声音戛然而止。
将三个咒术师的呼吸声抛在身后,坂田银时提着洞爷湖从破开的二楼径直跳了下去,太宰治紧随其后。
伏黑甚尔脚步迟疑,他没这么大的责任心,也没那么好心。他并不太关心别人的死活,毕竟在禅院家里,善良太多余,是会拖后腿的东西。他保全自己的同时不去迫害其他人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善良了。
但看着男人和少年毫不犹豫往前的脚步,好像莫名有一种引力,把他往那个方向牵引。
他垂眸看了眼地上昏厥过去三个咒术师,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脑袋上跨过去,朝着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他们追去
路上,伏黑甚尔心中还惦记着一个困惑,“抢走手机打断我说话是你故意这么做的吗?”
“啊?”坂田银时挑眉,“别问阿银我这么具体细节的问题,我可不是旁边这个记性好得可怕的家伙。”
太宰治笑道:“阿银的意思是,是的。”
坂田银时瞪眼:“喂,你这家伙不要擅自翻译别人的话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
坂田银时故作不耐地叹了口气,撇过脑袋,语气淡淡:“虽然我不知道你跟禅院家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也不必往自己头上泼脏水,禅院家不值得让你这么做。”
“呵。”伏黑甚尔笑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禅院家不值得。”
“那说明以后还会听到第二次第三次。”
“不过你们可别误会了,这不是孩子为了让妈妈再看自己一眼的赌气,只是为了切割得更干净利落一些而已。”
“那恭喜你,已经干净得可以用脸滑滑梯了。”
“是吗,谢谢。”
太宰治:“不、拜托好好用屁股滑滑梯。”
他们来到金糖街外,这里已经被拉上黄线,外面的人不可以进去。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动作真快。看见那些盯守的家伙了吗?是辅助监督,虽然没什么战斗力,咒力也比较微弱,但一些支援和后勤工作是他们在负责。”
那些人站在黄线外盯守,防止无辜群众不慎进入。
三人视若无睹,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就要越过黄线。
果不其然有人上前阻拦,“前面已经被封锁了,不能进。”
坂田银时张口就来:“你们还没收到高层的消息吗?”
太宰治紧跟,“我们就是来处理事件的。”
伏黑甚尔:“所以还不快让开?”
第83章 好心人载一载
松本是一位因为家在横滨,所以出任务大部分也都在横滨的辅助监督。
但横滨人杰地灵,比起咒灵肆虐,更多的还是异能力者搞事。所以他相比起其他地方的同僚们,对高级咒术师的接触要少许多。
这次任务的消息,他非常确定自己看到的消息内容是下派了一级咒术师。
但
监督盯着神情懒散的坂田银时欲言又止,目光转到青涩的太宰治身上时半信半疑。
如果抛开这两个毫无高级咒术师风范的人不谈,旁边的大块头倒是一看就身手不凡。黑色紧身短袖绷出的肌肉线条,感觉都能直接绞杀他。
“敢问三位是咒术师吗”松本竭力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问道。
太宰治悄悄扯了扯坂田银时的袖子,示意他把耳朵附过来,“咒术师都是些很高傲、目中无人的家伙,所以我们不能太礼貌。”
坂田银时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他直起腰身,极其浮夸地清了清嗓子,下巴高高抬起,眼镜眯成一条细缝,从眼缝里觑人,“蠢货,知道跟禅院家作对有什么可怕的下场吗!”
松本呆滞:诶?他只是才问了一句话,不至于把他打成跟禅院家作对吧?
坂田银时拉过一边的伏黑甚尔,“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禅院家本家的,要是惹他不高兴了,所有人都得丢进咒灵堆里喂咒灵!”
伏黑甚尔心情复杂地沉默几秒,深吸一口气后蓦地用力绷紧肌肉,同时脸上露出凶恶的神情,“别让我生气!否则就拿你喂咒灵。”
太宰治双眼一亮。他弯腰顶胯,不羁地单手插兜,用他秀气的脸摆出一副小人得意的神情,撅起下唇怪腔怪调道:“知道禅院家的可怕了吧!”
坂田银时眼神微妙,他拉住太宰治的胳膊,小声地凑上去提醒,“错了错了,笨蛋。你那是街头吹口哨的小混混,不是禅院家的。”
太宰治:“那禅院家的应该怎么演呢?”
坂田银时摸着下巴沉吟一声,认真道:“首先需要仰头45度,展现刀削般下颌线,记得用鼻孔看人,然后——”
松本侧身接了个电话,他放低声音,悄悄瞥了眼被自己拦下的三个人,语气古怪:“来处理的咒术师还要十分钟左右才到吗?”
“总共两位?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三个自称禅院家的咒术师,说自己是来处理事件的。”
“假的?直接报警把他们抓起来?好的明白。”
耳力好的三人听到了通话内容,互相交换了视线。
松本结束通话后回头,眼前一抹银白色猛然逼近到眼前,他措手不及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脚跟忽然被什么绊了一脚,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跌坐的同时,一道疾呼响起,“就是现在,跑!”
随着话音落下,三道人影越过松本直直冲过黄线。
“诶??!等等、前面危险,不能进去!”
他的声音被三个人远远抛在身后,松本呆滞了片刻,忙不迭向上面汇报情况,却困惑地发现刚刚还接通的电话此刻却已经无法拨通了,耳边只剩下一串忙音。
眼下这种有紧急事件的情况,需要随时关注事态发展,保持电话畅通,所以不可能无人接听电话。
松本莫名有种出事了的预感
坂田银时他们翻进了封锁区域。地上歪歪扭扭地躺着不省人事的路人,太宰治上前探了他们的鼻息,都还活着,只是无法被唤醒,仿佛沉入了深度睡眠似的。
他们在这片区域里找了好几圈,别说什么黄毛了,连刀的影子都没见到,甚至连兀自跑出来的草莓太郎也没有看到。
坂田银时随口掰扯:“总不能是害怕再次被我们丢进垃圾桶里,所以躲起来了吧?”
“把特级咒具丢进垃圾桶”伏黑甚尔乐,“要是让那些家伙们听见,怕是要气到疯狂了吧。”
太宰治站在一间便利店门口,坂田银时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语重心长叹气道:“阿治哟,现在可不是买零食的时候啊,等把事情解决了再来买吧。”
太宰治眼神微妙:“不是,阿银你看那台电视。”
电视恰好是地方台,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在街头实时采访市民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坂田银时听了一耳朵,“哈?更喜欢少女还是大姐姐?这是什么问题?当然是大姐姐更好了。”
“阿治你这家伙,竟然对这种采访有兴趣吗?”坂田银时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青春期的小鬼对异性话题总是兴致高涨呢,小心不要让股间的大炮也高涨哦。”
太宰治深深无语了,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阿银,我想让你看的不是采访,是画面里的背景。”
到底是谁一眼就被这种毫无营养的采访话题吸引走注意力啊?
“你看这里,虽然拍得很模糊,但是禅院家没错吧?”太宰治伸手给坂田银时指出来。
坂田银时眯着眼睛瞅了半晌,眼睛都看得生疼,抱怨道:“别考验阿银我的记忆力啊,都说了是七秒钟了。”
伏黑甚尔:“那个拍到的的确是禅院家,不过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禅院家被一层淡淡的黑气包围。从电视上的画面里来看,黑气十分朦胧,像烟又像雾,不太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力。
坂田银时:“喂,你这样不是就显得阿银我很糟糕了吗?”他吐槽太宰治被异性话题吸引,结果自己才是真正被吸引的一个。
坂田银时捂脸,呀!好丢脸!
太宰治:“没关系,反正阿银一直都很糟糕就是了。”
坂田银时怒:“喂!”
俏皮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坂田银时掏出手机接通,急促的声音传出话筒,“宙也,你们赶快回来!目标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转移到禅院家了!”
“这个特级咒具会吸收周围人的精气,好多人都中了招昏迷不醒,家主现在也受了伤。人手不够了,赶快回来支援!”
“专车接送吗?”
“?”
“现在早高峰,地铁挤不上啊。”
“你不是宙也,你是谁!”
“为什么听声音你认不出来,让你派车来接就认出来了啊混蛋,就这么不想派车吗?”
“你到底是谁?”
“喂喂,你好歹关心一下你的后辈吧?后背要哭的哦。”
“你把他们怎么了?”
“语气也太勉强了吧,啊、他挂掉了。”
“因为阿银太烦人了吧。”
坂田银时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挠头,神情感慨,“那三个人完全被放弃了呢,禅院家怎么比黑/手党组织还要冷酷无情啊,这真的是正派组织吗,真的不是什么邪恶的反派组织吗?”
伏黑甚尔不置可否
才赶到金糖街的咒术师下了车,却收到了要他们去京都禅院家的消息,脸上登时露出吃了苍蝇般的神情。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早高峰的车流中突破到达目的地!
两个人黑着脸坐回车里,对负责开车的辅助监督冷声道:“调头,去京都。”
车子后边的两扇车门被冷不防打开,挤进来三个人。
“呀~真是帮大忙了呢,感谢搭载。”
“???你谁啊!”
“司机先生,麻烦到禅院家的时候放我们下车,谢谢。”
“喂,你这家伙自说自话些什、等等,你们也去禅院家?”
“等等湛平,你不觉得这人面熟吗?”
一头标志性的银发天然卷和一双仿佛睡不醒的死鱼眼。
“啊、试炼里的那个家伙吧,叫坂田安吾的。”
“是坂田银时啊混蛋!需要阿银我用拳头狠狠敲醒你的海马体吗?”
“你们现在去禅院家做什么?”忽然他被同伴轻轻扯了下衣袖,顺势看去,“怎么了?”
“你看消息。”
【追踪特殊咒具的三名咒术师疑似遭遇不幸,行凶的共有三人,正在金糖街附近徘徊。三人当中的一人极有可能是禅院家的叛徒,此人嘴角有一道疤痕,如有遇到请提高警惕。】
两人对视一眼,信息和特征全对上了
太宰治敏锐地感知到了异常,他用手肘碰了碰坂田银时作为提醒。
一时间双方都暗自戒备,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气氛在狭窄的车厢里来回流淌。
车胎碾到一颗石子发出沉闷的“嘣”,这道声音犹如战场上的信号枪,两边人同时动了起来。
本就算不上宽敞的后车厢挤了四个人,逼仄得让他们根本无法挥动武器。所幸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能够克制他们的咒术,如果比咒术,他们也许比不过,但比手脚功夫,还不一定谁能赢过谁。
其中一名咒术师坐在副驾座,避开许多攻击的同时,也无法有效地攻击到坂田银时他们,被叫做湛平的咒术师完全被敌人包围,吃下了大部分攻击。
“等等,你们三个人打我一个,这样太卑鄙了!”
“一开始就没说过要公平决斗。”坂田银时笑得奸诈,他打开车门,把湛平推下去。
湛平同伴缓缓对上三道虎视眈眈的视线,浑身一震,“我、监督,靠边停车。你们别推我,我会自己下车。”
识时务者为俊杰,较劲只会硬吃苦头。
辅助监督抖着手臂看向坂田银时,试探道:“那我、我也自己下车。”
“不,你载我们去禅院家。”
车子重新启动,湛平同伴看了眼湛平的情况,都是些皮外伤。
【已遭遇行凶三人组,不敌惨败。】
湛平:“只有我最惨吧?”
第84章 刷牙洗脸的时候
站在距离禅院家大约十米外的地方看,禅院家的上空黑气密布,仿佛是天上的乌云掉进了人间,悬在禅院家上方缓缓翻腾。
如章鱼触手一般的黑气死死缠住禅院家,浓郁的黑气令人完全没有办法看见里面的景象。
情况比坂田银时他们在电视采访上看到的变严重了。
禅院家的大门处比两边稍亮,似乎是门扉大开,宛如漆黑深渊中出现的一抹白光,简直就是在说“没错,快过来,快到这里来”。
天空降下帷幕,将这里的异样从普通人眼中遮去。咒术师们已然在帷幕外待命等待下一步指令。帐很快就布设完成,在收到里面情况暂时不明,行动多加小心的提醒后,咒术师们陆续行动,一个个主动走进被黑气包裹的大门。
一辆车子在十分钟后停在帐之外,车窗缓缓降下,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感觉好安静啊。”
坂田银时的直觉告诉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不妙的气息,一旦走进禅院家大门就会发生危险的事情。
辅助监督:“可能是因为放了帐,它隔了一段独立空间出来,能掩饰掉一些里面的情况。”
太宰治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围在禅院家外的辅助监督都穿着西服的制式,像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似的。他们时不时对里面投去忧虑的视线。
他在心中迅速分析了几秒,说:“那些咒术师们进去了。”
驾座上的辅助监督闻言多瞧了一眼青涩的少年,点点头说了声:“是的。”
车门打开,三个人从车子里下来,最近的一名辅助监督立刻上前,看见了驾驶座上的同僚,喜道:“你们是来支援的吗?”
车里的辅助监督瞄了瞄三个人,不敢乱说话。他的这个态度太过古怪,引起了车外的辅助监督的疑惑。
不远处有人认出来,急忙喊道:“小心!就是这三个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辅助监督先是一愣,随后惊恐地后退两步,动摇不定的理智告诉他,连一级咒术师在这三个人手中都讨不到好,更遑论他,但身上的衣服告诉他,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不能退缩。
他咬了咬牙,双手掐诀,就算他的咒术很弱,好歹也是个攻击方式。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忽然发现感知不到身上的咒力,更别说调动了。
坂田银时站在最前方从腰间抽出洞爷湖,太宰治单手插兜,神情悠然地偏过脸投来视线,“不想被揍一顿的话,最好走远一点哦。”
堪称温柔的警告。
“不、就算我打不过你们,我也不能在这里退缩,否则过去的我会唾弃现在的我。”
他才说完漂亮话,后脑勺就冷不丁一痛,眼前天旋地转。
“诶?”
伏黑甚尔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对驾座上的辅助监督命令道:“开走。”
“好、好的。”
伏黑甚尔有意亮了一手,算是震慑意图冲上来的那些人,如果能借此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冲突和麻烦就好了。
可惜迎难而上是辅助监督们必做的觉悟。
坂田银时看着蜂拥而来的人群,无奈蹙眉,“为什么不管去到哪里,都总是会被误会呢?”
“是啊,为什么呢?”太宰治跟着叹气,“做一个好人原来这么难。”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干净利落地放倒冲上来的人,很快周围就倒了一片,伏黑甚尔甚至都还没出手。
伏黑甚尔垂眸看着地上面露痛苦的辅助监督们,对坂田银时和太宰治挑眉,“你们是好人?”
坂田银时挥刀又撂倒一个,这些辅助监督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闻言投来谴责的目光,“喂喂,我可是大度地原谅了你偷吃我吸吸冻的罪孽啊,难道你没看到我身上散发出的圣洁光芒吗?”
“阿银,那只是阳光穿过发丝的投射光。”太宰治无情拆台。
坂田银时面无表情:“还我吸吸冻。”
太宰治立刻乖巧改口:“嗯,阿银很神圣。”
插科打诨间,一阵难闻刺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太宰治脸色一青,他惊恐地捂住口鼻,“阿银,你括约肌出事了吗?”
坂田银时怒:“喂!你这小鬼胡说什、哕——好臭!阿银现在的括约肌可是比铁闸门还紧、哕——真的好臭。”
“喂——是谁?是谁的括约肌松了?嗯?”坂田银时皱起眉头,目光在倒地的人里转了一圈,“是你吗?”
被注视的辅助监督虚弱摇头,事关清白,再难也得努力扬声否认,“不是我”
坂田银时捂住鼻子蹲下来,拍拍另一个辅助监督,“那是你吗?”
“也不是我。”
在场众人没一个承认。
坂田银时走到一个老头面前,“你的年纪一看就七十岁了吧,眼睛旁边的皮都耷拉到嘴角了,那一定就是你了。”
“”老头的表情埋在阴影里。
他苦口婆心道:“我知道,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很辛苦,但每天至少锻炼三次括约肌吧,到时候没有了的眉毛也会重新长出来的哦。”
“不、阿银再怎么锻炼括约肌,眉毛也不会因此长出来的,而且他都七十岁了,毛囊也已经是老人了,不会重新焕发青春的。”
“诶?是吗?”坂田银时面露遗憾地转向老头,“说是锻炼括约肌也不能让你长出眉毛,那就没办法了。”
老头忽然发作,他猛地伸手抓住坂田银时的胳膊,反手一拧。
坂田银时眸光一凛,顺着对方拧转的方向翻转一圈身体,落地的瞬间洞爷湖已经打出。
“喂喂,生气了吗?老人家气性太大可不好啊。”
洞爷湖在即将刺中老头肩膀的刹那间,皱巴巴的老头变成了高大健壮的年轻人,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衣服被撑得饱满。
坂田银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对方肩膀动了一下,下一秒他就感到腹部传来剧痛,整个人被击飞出去,视野里的建筑飞快倒退。
“出言不逊的小子。”老成的话语从一个年轻人口中吐出,充满了违和感,“夹好你的肛O。”
坂田银时重重摔在了地上,幸运的是辅助监督们成了他的肉垫,而不幸的辅助监督们发出哀嚎。
坂田银时揉着腹部坐起来,感动道:“帮大忙了,果然是专业支援的后勤人员。”
“阿银,你的肛O没事吧?”太宰治担忧地跑上来蹲下,“哕——”
坂田银时:“喂!!你在做什么啊!不要搞得阿银漏O便了一样啊混蛋!!”
“宙也他们就是死在你们手上吗?真是废物。”武田眉头轻皱,眼神冷漠得看不出丝毫波澜,轻飘飘的语气中带着刻薄。
坂田银时哂笑:“真是个凉薄的老头呢,难怪不招人喜欢。”
武田不屑一顾:“他们太弱了,死不足惜。”
坂田银时挑眉,语气中带上一丝冷意,“喂喂,他们好歹也是你的手下吧,至少多一点关爱怎么样?”
“关爱?在每天和咒灵对抗的日常里,关爱对他们来说只会是溺爱。强者生存,弱者淘汰,几十年来一直如此。”武田的目光坚定不动摇,他一直都是这样坚信,“我们不是那些对世界真相一无所知、每天生活在一成不变日常中的平庸蠢货。咒术师不是为了保护这些蠢货才一个个前仆后继去对抗咒灵的。”
“阿治、阿治,你看他虽然变年轻了,但是毛囊没有重新焕发青春啊。”坂田银时抬手掩在唇边,凑到太宰治旁边悄声道。
太宰治感叹:“难道是一出生就没有眉毛吗?好可怜。”
伏黑甚尔仰头发出爆笑,讥道:“老头,根本没人在听你的长篇大论。”
武田脸色铁青,大怒道:“我出生时当然有眉毛!!现在这是咒术到达了一定境界后的副作用!”
“嘛嘛,没关系的,不用为了面子撒谎,我们都会理解的。”坂田银时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
武田气得脖颈青筋暴起,“狂妄的小子,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老!”
他用咒术强化了自身,每一下挥拳和踢踹都仿佛能够撕裂空气一般,发出骇人的风声。他径直瞄准坂田银时,说是教训,实则眼神中裹挟着浓烈的杀意,招招都往致命点攻击。
坂田银时闪躲之前用力推开太宰治,以防将他卷入这场战斗中。
毕竟即使是没变身之前的老头,爆发出的力量也非同小可,不是太宰治这样的身板能够承受得住的。
“还有心思东张西望。”武田冷哼一声。
只是挡的时间慢了这么一秒,拳头就已经飞到了眼前,现在不管是躲避还是格挡都来不及了。坂田银时只堪堪偏过脸,避开眼球这种脆弱的地方,下一刻拳头就砸在了颧骨上,剧痛让他眼前蓦地一黑,洞爷湖脱了手。
坂田银时绝不吃亏。来都来了,怎么也得一换一。
“喂,偿清吸吸冻的机会来了!”
武田脊背蓦地一凉,“?等等——”
坂田银时咧嘴笑道:“我可没有说过要公平一对一啊。”
伏黑甚尔捡起木刀,坂田银时不怀好意地笑道:“好好夹紧的你肛O吧。”
“我也没说要捅。”伏黑甚尔小臂肌肉发力,冲到武田面前时猛地拐弯,打了个武田一个措手不及。
武田眉头高高扬起,“你敢!”
伏黑甚尔笑,“算了,夹紧你的肛O吧!”
三人总算站在了帐的面前,前面就是大门。
坂田银时扬声喊道:“家主大人在家吗?赔偿金给我拿来——”
第85章 大人说的话有时候要听
甫一踏进黑气的范围里,那股子难闻的气味就变得更加浓郁。像厨房柜子里死了一个月的老鼠,而老鼠尸体旁边是打开的鲱鱼罐头,鲱鱼罐头里还混入了几颗猫屎。
总之十分难闻。
三个人保持着一只脚踏入的姿势,难以前进。
“喂,这不是你家吗?你怎么不先进去?”坂田银时屏息对伏黑甚尔挑眉,不想张开嘴吸入被污染的空气,只能从齿缝间挤出话来。
“我都被追杀了,这哪里是我家?回头就把禅院这个姓拿掉。倒是你这小鬼,不是有个很神奇的体质可以隔绝一切非常规东西的力量吗?你怎么不进去?”
太宰治皮用几句话就将话头重新抛了回去,微笑道:“甚尔先生和阿银都是前辈,我作为后辈怎么能走在你们两个前面呢?”
“好了,别废话了,我数一二三,数到三就一起进去。”坂田银时不耐提议,其余两人纷纷赞成。
“一、二、三”
无人动弹,甚至连鞋底碾过小石子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太宰治故作无辜:“啊咧、阿银不是说数三二一?”
坂田银时皮笑肉不笑:“哈哈,是数一二三啦。”
伏黑甚尔:“那你再数一次吧。”
“好哦,这次大家一定要一起的哟一、二、三!”依旧无人动弹,连发丝都没有晃动一下,坂田银时怒,“喂!你们为什么都不动啊!”
伏黑甚尔:“那你为什么也没动?”
坂田银时别过眼,“因、因为腿有点麻了,所以没来得及抬起来。”
“那我也是腿麻。”
“我也是。”
坂田银时:“”
三个人僵持住在门口,谁也不想第一个进去。
忽然他们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推力,“既然急着寻死,那就满足你们。”苍老沙哑的声音怀揣着恶毒的心思响起。
三人没有戒备,一齐摔了进去,大门在身后合上。
坂田银时大怒:“啊、臭老头竟然偷袭!”
伏黑甚尔扶着脖颈扭了扭脑袋,眼里满是冷意,道:“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直接捅穿那臭老头的肛O。”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两个家伙影响到了,他一时“鬼迷心窍”手软,没有下狠手直接了结武田性命。
坂田银时见太宰治迟迟没有起身,眉头拧起,“喂、阿治,你怎么样?”
“不太好”太宰治满脸扭曲。
坂田银时闻言心中一紧,急忙问道:“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太宰治的脸色越来越青,“我快憋不住呼吸了。”
“”坂田银时沉默几秒后,抬起手就是一个爆栗,“笨蛋!这种时候还卖什么傻!”
“啊、好痛。”
“门拉不开。”伏黑甚尔皱着眉头收回手。
黑气从两边缓缓靠过来,挤在他们和门之间,门很快就被掩盖在黑气之外。
“喂,别离太远。”坂田银时提醒,“否则容易走散。”
伏黑甚尔不以为意,即便视力在这里失去了作用,他的耳朵也还能捕捉到他们。
黑气在他们周身翻涌,只有太宰治的身边空出来,像是包了一层白边似的。太宰治伸手,黑气就后退。
“简直就像活的一样。”坂田银时眸光沉沉。偌大的一个宅邸,此刻却异常安静,一点人声都听不见。
“总之,先往里走走吧。”伏黑甚尔指了个方向,“走这边。”
坂田银时不疑有他,转身迈出一步,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绿化带里,吃了一嘴的草叶。
太宰治别过脸偷笑,伏黑甚尔的脸上也难掩笑意。
“呸呸呸,嘴里全是草味。混蛋,下次指路前拜托先认真确认一下路线行不行?”坂田银时呸掉嘴里的草叶,捋下卡在头发里的断枝。
伏黑甚尔毫无诚意地摆手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搞错方向了。”
沉凝紧张的氛围被这出小插曲打破,三人脸上的神情不约而同松弛许多。
有了前车之鉴,坂田银时和太宰治走得很谨慎,伏黑甚尔乐道:“也不用这样小心谨慎吧,刚刚那只是意外。”
他们走上一条回廊,四周是庭院。
初夏草叶旺盛,绿意盎然,素雅的竹影在回廊的两侧投下影子,如果没有黑气涌动,他们本该看到的是这样的风景,但眼下不管看向哪个方向都是一成不变的黑色。
伏黑甚尔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他低头挪开脚,在看清是一条人骨后,目光毫无波澜地滑过去。
那无疑是禅院家的人的骨头,只是不清楚是哪个倒霉蛋的。
继续往前,脚下出现的人骨就越多。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也发现了人骨,坂田银时捡起一根胫骨,太宰治凑上前观察,骨头外表光滑没有明显伤痕,也没有粘连一点人体组织,表面上也没有氧化的痕迹。
他肯定道:“新鲜的。”
坂田银时瞥他:“喂,不要说得好像食物一样,昨晚吃的肉要是吐出来了怎么办啊?”
“我们对于那家伙来说,也是新鲜的食物。”伏黑甚尔看着前方格外活跃的黑气轻哂一声,仿佛黑气后面藏着什么猛兽。
几团由黑气凝聚成的圆球猛地从前方飞出,在半空中迅速延展成触手一般的形状,缠住伏黑甚尔的四肢,黑气如同活物一般蠕动开来,伏黑甚尔感到皮肤被嗜咬的刺痛感,冷笑一声。
在他还年幼的时候,也被当做食物过,不过最后被“吃掉的”是那些咒灵,而不是他。
伏黑甚尔抬手扯下扒在左臂的黑气捏在手心,小臂肌肉绷起,五指猛地攥紧,手心中央的黑气从指缝间鼓胀出来,他冷着脸将拳头收得更紧,眼也不眨地捏爆黑气,炸开的黑气仿佛黑色的血液溅在梁柱上流淌下来。
他用一样的方式清理掉了身上扒着的其它黑气,“这团气体不是真的气体,这些人骨大概就是它吃掉的,你们小心别被——”
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伏黑甚尔沉默地注视着扩展开的白边坂田银时和太宰治互相揪住对方的头发,和他对视。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这时才记起太宰治的特殊体质,这样显得他刚刚用肉身硬抗的行为很呆。
伏黑甚尔心情复杂,“你们”
*
“直哉少爷!您跑得太快了,危险!”
“一群胆小怕事的废物。一个被做成咒具的家伙有什么可怕的,而且这里还有结界,那家伙根本进不来。”
仆从在心中叫苦,面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这位任性乖张的小少爷天赋卓越,连其他少爷小姐都能被他肆意欺辱而无处伸冤。
禅院直毘人在家主身边守护,禅院直哉少了能牵制他的人,所以更加的肆无忌惮。
他一路跑到结界边缘,一步之外就是翻涌的黑气。
他听说过五条家六眼的事迹,同样都是天才,虽然只是才比他大一岁,却已经被家族带着一起祓除了不少高级咒灵。
他向往强者,憧憬实力。
他也想像五条悟一样跻身天才的顶点。
禅院直哉确信自己很强,只是少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绝对要把握住。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成功祓除掉咒灵的未来,他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央,耳边全是欢呼喝彩,所有人都对他投来认可赞叹的目光。
一想到这里,稚嫩的脸庞就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他将仆从们惊恐的呼唤抛在脑后,满心期待地跨出结界,蜂拥而来的黑气被他不屑一顾。即便是视野被倾吞,对禅院家的熟悉也能让他在黑暗里精准辨认方向。
路上的人骨不仅恐吓不到他,反倒让他更加兴奋,“本体一定在这个方向。”
七岁的禅院直哉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和激动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和服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小洞,并正在迅速向外扩大。
直到脸颊上传来刺痛的感觉,禅院直哉才惊觉身上的和服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融解了,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衬。
“怎么回事?”禅院直哉不由得惊慌失措,脸上、脖颈、手背、脚腕处纷纷传来难以忽略的刺痛感,“什么东西咬我!可恶,好痛!”
一团黑气从黑暗中蓦地飞出,吓得他惊恐地瞪圆双眼,“什么东西?!别过来!”
他第一次碰见这种形式的咒灵,完全招架不来,手忙脚乱,连咒术都忘了使用,只一味地凭借身体的本能躲避,他转身要逃。
可一旦转身逃跑,就意味着猎物露出了最脆弱的脖颈。
黑气贴在禅院直哉的后脖,大面积的刺痛感令禅院直哉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好痛!该死的,好痛啊!”
他趔趄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胳膊被粗粝的地面擦出一片血痕,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禅院直哉恼恨地咬着牙齿,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涌出,“可恶、可恶!”
巨大的懊恼令他终于想起咒术,但为时已晚,越来越多的黑气从黑暗中伸出触手抓住他。
触手缠住他的脑袋,缓缓朝其它没有覆盖到的地方蔓延。
禅院直哉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眼前是浓郁的黑色,旁边是他连正眼都没瞧过的人骨,也不知道是谁。
原来他这么弱小。
禅院直哉止不住地颤抖,他握紧双拳,眼眶红得充血,眼底满是对自己弱小的愤怒。
他要像这样窝囊又失败地死去了吗?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阿银,我走累了。”
第86章 路况不明的时候多注意观察
模糊朦胧的灰黑色视野里,出现了一团白。随着距离逐渐缩短,隐约看见了人形轮廓。
陌生的对话声毫无置身在危险环境中的紧张感,像是平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吵闹拌嘴。
“你是准备带着我们在这里迷路到转生吗?”
“听起来也不错?”
“不错你个头啊!给我好好带路啊混蛋!”
禅院直哉奋力发出声音,“是谁?”
“!!终于碰到活人了,太好了,赶紧把这个没用的人形导航淘汰换代。”一张喜形于色的脸从黑气中探出来,乱糟糟的卷发中插了一只手。
不对,是一只手揪住了面前这个男人的一撮头发。
奇怪又诡异。
“小孩?”而且大半个身体都被包裹在黑气之下,脸上满是泪痕。
随着他话音落下,又有两张脸探出。三个人无一例外地被揪起一撮头发,除了中间的少年被一左一右两只手各揪着一撮。
这是什么咒术施展的必要姿势吗?
少年松了一只手,转而朝他伸来,禅院直哉不由得警惕地瞪圆双眼,像只受伤的小兽戒备一切陌生的气息。
身上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啃咬他的神经,而当少年的指尖触碰到他时,白边瞬间蔓延过来包裹住他,刺痛感停了下来。
禅院直哉有一瞬的呆滞,他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脖颈,“没了”
他低头扫过自己的身体,刚刚怎么都甩不掉的黑气如同被净化了似的,消失得连一个小黑点都没有看见。
禅院直哉十分震惊,但更多的是愤怒,对被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姿态的恼恨。
“你是谁?”
太宰治不仅没有得到道谢,也没有得到好脸色,他漫不经心地收回手,微笑道:“不想对无礼之人报上姓名。”
黑气又爬上禅院直哉的皮肤,卷土重来的刺痛感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伏黑甚尔扫了眼坂田银时,他本以为坂田银时会阻止太宰治,却意外地发现他一脸不以为意地看着。
尽管太宰治平时插科打诨,也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但坂田银时十分相信太宰治的做事分寸。
禅院直哉咬着牙没有服软,“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太宰治遗憾耸肩,“我只对女性有好奇心和探索欲。”
话虽如此,他只看禅院直哉的穿着也能猜出一二,再加上这不可一世的态度,一看就不是普通小孩。大概是禅院家的少爷吧。
他不怀好意地弯起眼,指尖在禅院直哉身上时不时戳一下,黑气退开又围上来,反反复复。
伏黑甚尔略带惊奇地挑眉道:“没想到你这家伙的性格比我还恶劣。”
太宰治不置可否。
伏黑甚尔虽然没见过禅院直哉,但只是看昂贵的衣料也能猜到是个少爷,是跟他过上截然不同人生的少爷,也不知道吃过苦头没有。
禅院直哉高傲的头颅始终不肯低下,倔强的嘴巴紧闭,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尾滑落。
“你是爱哭的石头吗。”太宰治颇为意外,比某个橘子头还要难啃。
他叹了口气,抓住禅院直哉的胳膊拉他起来。禅院直哉梗着脖子,眼眶红红地恶狠狠瞪着太宰治道:“我那不是哭,那叫本能的生理反应。”
“直哉少爷!”仆从喜出望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这群废物来得这么慢!”禅院直哉从仆从身上找回丢掉的场子,他习惯性地训斥责怪仆从,无人敢反抗他,唯唯诺诺地垂着脑袋。
坂田银时故意打断禅院直哉的发泄,越过他询问仆从,“你们家主在哪里?”
“诶?我、我——”仆从手足无措地看了看满脸不悦的禅院直哉,又看了看连正眼都没给禅院直哉的坂田银时。
“赔偿金多少来着?”
“混蛋,居然无视我?”禅院直哉成了背景音。
太宰治:“二十亿。”
“没错,二十亿。你们家主可休想赖掉赔偿金。”坂田银时露出垂涎的表情。
“二、”仆从们目瞪口呆,其中一人迟疑着指了个方向。
禅院直哉跳起来踢坂田银时的脚,“你胡说!禅院家怎么可能欠外人二十亿!”
坂田银时在众仆从惶恐的目光中一把提起禅院直哉的后衣领,笑得狡黠道:“阿治算账。二十亿赔偿金的基础上加上救下一位少爷,还被少爷踢打,禅院家应该支付我们多少钱?”
禅院直哉挥舞着短胳膊冷笑道:“禅院家可不是你们这种人能够敲诈威胁的。”
坂田银时把禅院直哉往仆从的方向随手一丢,仆从们手忙脚乱地去接。
“好好感激你的仆从们吧,为了找你可都是伤。”坂田银时顺着仆从指的方向迈步。
三个人走出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仆从们的惊呼,“直哉少爷您要去哪里!”
一阵风刮过,刚刚还不在这里的小孩眨眼间就站在坂田银时他们中间,高傲地抬着头颅,“连方向都分辨不出吗?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齐齐看向伏黑甚尔,“你不是说走这边绝对没错吗?”
伏黑甚尔理直气壮地笑道:“你们不能对一个常年在外跑任务的人苛求太多。”
禅院直哉拧眉:“你是禅院家的?”
伏黑甚尔淡淡回答:“现在已经不是了。”
禅院直哉笃定道:“那就是你背叛了禅院家。”
伏黑甚尔爽快承认:“没错。”他稍一抬手,抓住了在周围虎视眈眈来回穿梭的黑气,一拳捏爆。
禅院直哉双眼猛地一亮,他对维护禅院家的利益没什么太大兴趣,他唯一的兴趣就是强者。背叛与否,他根本不在意。只有强者能引起他的注意。
“既然你比我更熟悉禅院家,那么带路。”
从没被什么人用命令的语气对待的禅院直哉接受良好地带起路来,双眼亮晶晶地瞥着身后斜侧方,“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甚尔不是很想搭理他,但禅院直哉也只是小小的低落了片刻,很快又打起精神,像只烦人的小狗绕着伏黑甚尔打转。
太宰治搓了搓胳膊,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感觉太恶心了,庆幸被注视的人不是他。
在禅院直哉三心二意的带路下,他们总算是艰难地抵达了目的地。
三个人穿过一道隐隐有流光闪烁的透明墙,脚尖才点地,踩到一条隐晦的线条,墙面就消失不见了。
太宰治和坂田银时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禅院直哉一头雾水,“奇怪,结界为什么忽然消失了。”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默默地把脚下疑似阵法的线条踩上泥土。
伏黑甚尔立刻意识到什么,将视线投向太宰治和坂田银时,而这两人心照不宣地别开眼。
失去了结界的隔断,黑气立刻涌进原本干净的空间,几道急匆匆的声音由远及近。
“结界怎么消失了?”
“该死,是被打破了吗?”
“不对、我能感受到不是被破坏。”
“咳,阿治,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雨。”
“太好了,那就可以凉快一些了。”
伏黑甚尔:“”这转移视线的手段也太不自然了。
“嗯?什么人!”禅院直毘人厉声喝道,双方打上照面,他一愣,“怎么是你们?”
看到太宰治的瞬间他就明白为什么结界消失了。
太宰治无辜眨眼,禅院直毘人气笑了,道:“你们跟禅院家过不去了是吗?次次都来捣乱。”
坂田银时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道:“怎么能怪我们捣乱呢?明明是你们没有在阵法周围立上警示牌。”
太宰治跟着点头。
禅院直毘人深知这俩人的德行,索性不跟他们理论。他扭头一看,追缉的叛徒在,低头再一看,他儿子也在。
他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禅院直毘人对着不该在这里的禅院直哉深深皱起眉头,上下扫了眼残破不堪的和服,心中有了数,隐晦的失望从眼底划过。
禅院直哉的傲气和乖张不是最令他恼火的,而是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行我素,做事轻率。
他略过禅院直哉不再给他眼神,而是转向伏黑甚尔,表情冷淡,但不像其他人那样怀揣着深深的嫌恶,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问道:“你叛逃了禅院家又大摇大摆地返回,你还想做什么,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来去自如吗。”
伏黑甚尔笑得漫不经心,“别紧张,我不会趁机报仇。”
禅院直毘人也笑:“就算禅院家现在分身乏术,也不会轻易被你得手。”
禅院直哉恍然大悟,面前这个男人原来就是经常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个废物,没有咒力,甚至连咒灵都看不见的废物。
可他明明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名为强者的气息。
他仰望高大的男人,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听了无数次的废物,轻轻松松就捏爆了他想方设法都甩不掉杀不死的黑气。
巨大的落差让他缓不过神来,“怎么可能?”
前方有红光阵阵闪烁,气浪往外振荡,黑气如同被推开的潮水往外掀起层层涟漪。太宰治的额发被气浪掀起,他好奇地往前一步,被禅院直毘人面无表情拦下,“你不准过去。”
“诶——”太宰治拖长了语气,格外失望。
红光越闪越快,直到最后一下光芒大盛后无声湮灭,风渐渐平静下来,不过须臾,四周再度卷起呼啸的狂风,源源不断的黑气不断往中央旋转聚拢。
坂田银时:“天气预报说的是现在开始变天色吗?”
太宰治:“不,我觉得应该不是。”
第87章 这个银发天然卷其实超强
盘踞视野的黑暗终于亮了起来,正午的阳光洒进每个角落,零落满地的人骨令人心绪沉重。
黑气被阵法束缚,凝成了一团不规则的形状,它雾气般的身躯翻腾扭动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它的肚子往上升腾,从最上方钻出脑袋,赫然是最初捡到刀的黄毛路人。
他双眸紧闭生死不明,脑袋被缓缓包裹了一层浅淡的黑气,只露出口鼻。
似乎这就是它的脑袋。
黑气散布在空气里时,飘渺的雾气令人难以捕捉,攻击也如同对着空气一般找不到落点。将它束缚出可以捕捉、可以看到的形态,他们才终于站在能够和它对抗的台阶上。
它吃得越多,胃口就越大。起初在金糖街还无法将人完整地吃掉,只能吸取一些生命力,在力量渐渐积攒后,才终于可以肆意吞吃人类。
普通人的咒力微弱,而一个咒术师至少能抵过十个普通人。
那么禅院家就是最好的“自助餐厅”。
坂田银时瞪圆双眼,“诶——阿治,空、空中是不是飞着鼻子和嘴巴?还是说是阿银出现幻觉了?”
禅院直毘人默了默,“看不见的普通人就不要再这里掺和。”
禅院直哉闻言轻蔑讥嘲地瞥了眼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在心中默默道:果然是废物。
数名咒术师飞身和咒灵缠斗,他们动手只是为了祓除咒灵,而不是救人。
雾气似的身躯中有一个切实能够摸着的东西,他们无一例外地将其认定为弱点。
数道凌厉的攻击直直朝着咒灵的脑袋而去,即便那也是黄毛路人的脑袋。
所有人都神情冷酷,动作间连一丝迟疑和动摇也没有。在他们看来,在祓除咒灵的时候,即便不幸牵连了几个普通人的性命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忽然眼前一道银白色身影闪过,众人的胳膊、肩膀、头顶、后背等部位分别传来一阵剧痛,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摔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刚刚发生了什么?
“坂田银时,你这是要做什么?”禅院直毘人眯起眼冷声道,“和人类为敌吗?”
禅院直哉愣愣地眨了眨眼,猛然看向自己身侧,原本站在这里的银发男人并不在这里。
“人类的话,在我身后就有一个吧。”
“天真。你想为了他一个人而牵连我们所有人吗?如果你不想跟他一起死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他吧。”
“真是不好意思,我既不会让你们杀死他,也没打算跟他一起死。毕竟我还有一笔天价赔偿金没向你们讨到呢。”阳光肆意洒落,站在最前方的银色身影耀眼无比。
“啊、阿银好狡猾!居然一个人冲出去耍帅!”太宰治语气控诉地走到坂田银时身侧,“这种时候当然得带上我一起才对吧。”
咒灵朝着坂田银时的背后打出触手,被斜刺里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像是撕碎纸张一般被轻易撕了下来,丢在地上一脚踩爆。
“我知道有些讨债公司会雇佣打手,二十亿的赔偿金,三七分成。”伏黑甚尔面朝禅院家众人,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你三我七。”
坂田银时:“喂喂喂,你这家伙搞错了吧,我才是老板,要分也还是我九你一才对。”
“哈,三七分可是我已经让利过了的啊,做打手的拿的可都是辛苦费。”
“行啊,你拿七也不是不可以。这些家伙你来解决,后面这家伙也交给你善后,我就站在阴凉的地方吹会儿风,怎么样,很划算吧?”
伏黑甚尔气笑了,“黑心的家伙。”
“阿银,我呢?”
“给你三百日元拿去买零食吧。”
“阿银小气鬼,三百日元也太少了,现在汇率又跌了,至少也要五百日元吧。”
伏黑甚尔:“你能不能要个大的?”敲诈别人的时候明明心黑得很啊。
“喂,你这狮子大开口的家伙别带坏我家阿治。”
“不用跟他们废话,祓除咒灵才是最重要的事,中间如果出现一些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无奈之举,所以,杀了他们。”禅院家主被人搀扶着走过来,凉凉的目光凝视着挡在咒灵前的三个人,真是太碍眼了,尤其是被他瞧不上的伏黑甚尔。
禅院直哉看了看坂田银时和太宰治,唇边扬起一个讥笑。活该,毫无自知之明的废物,废物就该做和废物相称的事,妄图逞英雄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至于伏黑甚尔,禅院直哉不觉得他会死在这里,也想亲眼看看他的真正实力。
太宰治再一次趴上坂田银时的后背,一切的咒术都无法对他们起效。
他们俩跟伏黑甚尔,一个高伤害,一个伤害高。
即便是被咒灵和咒术师四面包夹,也不落下风,刀光剑影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禅院直毘人瞧了眼面色越来越阴的家主,主动跳入战局,他的咒术是投射咒法,将一秒切割成24帧,也即在眨眼的时间里他能完成大量动作。
人眼只能勉强捕捉到残影。
禅院直哉见父亲出手,登时信心满满,他笃定父亲会赢。
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速度拉满,就能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抹脖,堪称对人特攻。
禅院直毘人虽然算不上讨厌坂田银时他们,但立场他分得很清楚,因此出手没有留情,招招都瞄准了致命处。
伏黑甚尔是第一次跟禅院直毘人交手,吃了不少亏,对方的攻击狠辣,力道惊人,若不是他强悍的身体素质,普通人大概这会儿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太宰治趴在坂田银时背上也没闲着,他面色沉静地观察着禅院直毘人的战斗方式。尽管他只能捕捉到一些残影,但对方的战斗方式作用在伏黑甚尔身上的结果足够提供线索。
他在脑海中迅速分析,立刻得出人间失格对其作用不大的结论。
毕竟他的人间失格只能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抹消掉咒术,却不能抹掉物理上的力道和攻击。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太宰治目光沉沉,就算坂田银时再厉害,也无法做到肉身成圣,面对实打实的攻击依旧会受伤。
有什么办法可以
阴影兜头笼罩下来,正在思考对策的太宰治猛然一惊,太快了!他本能地闭上眼。
轰——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地面凹陷出一个大坑,尘土向上激扬,朦胧地迷住众人的视野。
站在外边观战的禅院直哉咧开嘴角,迫不及待道:“赢了!”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依稀可见的轮廓,一头卷发的男人上身微微后仰,双臂高高抬起,他的两条腿扎实下蹲,双脚陷在砖石下。
禅院直毘人意外挑眉,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嚯”。
太宰治的身下传来微弱的震动,他睁开双眼,洞爷湖横在斜上方,坂田银时的左手抵住刀背,用力得发白。
他完全没有想到禅院直毘人的攻击会被接下。
惊讶的不只太宰治一个人,半场开香槟的禅院直哉更是神情扭曲:“怎么可能、那个家伙竟然接住了?一定是蒙的吧。”
坂田银时紧咬牙关,洞爷湖险些被打飞脱手。他是强行抗下了这股力量,此刻手臂震得发麻,两条腿沉重得连一步都移动不了。
伏黑甚尔飞身攻击,禅院直毘人防御后退,坂田银时才得到一丝喘息空间,其他咒术师的刀就立刻来到眼前,不给歇息的机会。
太宰治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下垂的眼睫藏住鸢眸中的懊恼。他除了像个装备一样被穿在身上,帮不上其他忙。
坂田银时狼狈地躲避攻击的同时抽出腰带,把洞爷湖紧紧绑在手上。
咒灵在无差地大肆攻击,不断有咒术师被吃掉。
坂田银时烦躁咋舌,“蠢货,都给我让开!”他气势如虹地打飞横亘在眼前的咒术师们,冲向咒灵。
一道劲风猛地刮过耳廓,坂田银时眸光一凛,身体下意识地提刀格挡。
像是一座山压下来般,洞爷湖坚硬的刀身微弯,手腕承受的压力令坂田银时脸色一白。
他连带着背上的太宰治,被一起打飞了出去。
下一道攻击紧接着赶到,坂田银时来不及看清,翻身起到一半又是强行接下。
禅院直毘人的脸如同跳脸的幽灵一般出现在眼前,令人猝不及防。
“三次了。”
“哈?什么?”坂田银时喘着气,不耐扬声。
“三次攻击都被你接住。”禅院直毘人冷声陈述。话音刚落,他又连着发动一串攻击。
不远处的禅院直哉握紧拳头屏住呼吸,眼都不敢眨一下。视线中的银发男人招架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心跳也好似跟着加速。
那个男人不是平平无奇的废物一个吗!
血液飞速奔涌的声音在耳边鼓噪,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沸腾起来了似的,热得他躁动不已。
禅院直哉的眼中亮起惊人的光芒。好强,真的好强。
禅院家主看不下去了,他挥开扶他的人,甩掉宽大的外袍,朝着坂田银时发动攻击。太宰治眸光一沉,“堂堂禅院家家主竟然也要做出偷袭的事情吗?”
禅院家主不受他激将,攻势不停,坂田银时光是应付禅院直毘人就已经足够吃力,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招架。
“呵,剿灭叛徒竟然不是最优先吗?我还真是被小瞧了。”
咒术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了一地,戚戚哀嚎。伏黑甚尔身上只挂了些小伤,他迤然拦在他们之间,“做个了断吧。”
第88章 路边的东西不要乱吃
禅院家主从没正眼瞧过伏黑甚尔,在他心中,堂堂禅院家诞生出一个没有咒力的孩子简直是个笑话。
伏黑甚尔嘴角的伤疤就是在很小的时候被丢进满是咒灵的房间里受伤留下的。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咒灵堆里活下来的,也没人在意。
禅院家主毫不掩盖自己的厌恶,“你的存在玷污了禅院家,我作为家主,理应清理门楣。”
话音刚落,双方就交手在一起。
禅院家主受了些伤,行动上有些不便,但他使用咒法炉火纯青。
伏黑甚尔则与之相反,他没有咒力加持,只有一身摸爬滚打出来的身法和招式。
“哼,倒是有点能耐。”禅院家主冷笑轻嗤,“但只有这点实力的话,还不够看。”
伏黑甚尔哂笑,心中没有被对方轻视的话语动摇半分。他稳扎稳打,面对活了半辈子的狡猾老头,必须沉住气不被牵着鼻子走。
小小年纪的禅院直哉诧异地瞪大了双眼,天生没有咒力的废物竟然和家主交手而没有落于下风。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认知——没有咒力的人就是废物。
这话真的是正确的吗?
毕竟面前有两个“废物”的境界,显然不是轻易能够达到的地步。
禅院直毘人也深感惊讶,经过上回试炼,他知道坂田银时身手很好,但没想过会这么好,竟然能招架住使用了投影咒法的他的攻击,甚至越战越强——
不对,与其说是越战越强,倒更像是刻进身体的战斗记忆被唤醒。刚开始只是勉强挡下他的攻击,后面渐渐有余力在挡下攻击后发动反击。
这种极快的反应速度和适应速度绝对不是从普通的训练中出来的,这个男人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可怖的身手?
他幻视到一名银发赤瞳的战场修罗在血色漫天的尸山血海中面无表情、机械地收割性命的画面。血液喷溅,头颅落地,男人连眼都不眨一下,就挥刀向下一个敌人,干净利落。
坂田银时没有时间思考下一招是什么,完全是凭借身体自身的本能反应在格挡、闪避、攻击,挥刀的动作快到生出残影。
禅院直毘人惊异于坂田银时骇人的成长速度,分心漏出了一瞬的破绽。他心中登时一跳,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破绽,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却极有可能是决定胜败的关键一步。
他果不其然就见坂田银时已经抓住他的破绽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闪避,坂田银时的步法诡谲,他没有顺势向前跨步追来,反而后退一步。
禅院直毘人动作顿了一下,拧起眉头,这样他反而不好判断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是继续闪避,还是重振旗鼓攻上去。
而在他迟疑的须臾中,一抹银白色从视野中划过,禅院直毘人大惊,忙调整姿态,但却来不及了,劲风刮过他的胡髯,刀劈下的影子已经近在眼前。
随着脸侧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他眼冒金星,被重重打飞出去。
胜负已分。
禅院直哉呆若木鸡:“怎么可能?”投影咒法输了。
他怔愣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银发男人,将被击飞的老父亲抛到脑后,只一个劲地盯着坂田银时,心中是惊涛骇浪。
坂田银时喘着粗气,绑着洞爷湖的手已经脱力,在疯狂颤抖。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禅院直毘人,神情沉凝。
他已经体力见底,现在只是勉强站住。右手腕也使用过度,不断有刺痛感传来。
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战斗,他绝对会输。
不过幸好,禅院直毘人没有要站起来的趋势,刚刚那一下重击恐怕对他造成了脑震荡,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再起来了。
坂田银时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眼睫疲惫地垂下,忽然身后传来太宰治的惊呼声,他掀起眼帘,红瞳猛地一缩。
意识昏沉的禅院直毘人悬在半空中,迅速往他身后的方向飞,显然是狡猾的咒灵搞的鬼。
它一直在等着这个时候。
坂田银时抬脚就要追上去,体力不支让他脚下一个趔趄,才堪堪稳住重心,禅院直毘人就已经被咒灵送进腹中。
周围众人不约而同大惊,伏黑甚尔和禅院家主的战斗也停了下来。
禅院直毘人可是一级咒术师,如果他被吃了,那咒灵又得成长多少?
坂田银时:“喂!!别在原地看了,快救——嗯?”
头顶划过一道黑影,坂田银时的视线下意识追去,是草莓太郎。
“回来!那边危——”
草莓太郎的身躯陡然膨胀成数倍,阳光被它硕大的体型遮蔽,它张开深渊巨口,仿佛吃水果冻似的一口吞掉咒灵。
坂田银时的警示戛然而止,呆滞地发出一声:“诶?”
空气中的细尘轻飘飘地落下,四周鸦雀无声。
“嗝。”
“啊啊啊!”坂田银时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它吃掉了!直毘人前辈——”
坂田银时:“笨蛋,都说了路边的垃圾不要乱吃啊!快吐出来,快点!”
“混蛋你胡说什么,直毘人前辈才不是路边的垃圾!”
禅院直哉两眼呆滞,短短几分钟里,他亲眼目睹父亲被吃两次。
诶所以其实他一直以为是强者的父亲才是弱小的那一个吗?
禅院直哉的神情崩裂。
“阿银阿银~”草莓太郎神情满足,一点也没有要吐出来的意思。
坂田银时满脸急色,“笨蛋,脏东西吃了可是会肚子痛的!快把那些都吐出来!”
草莓太郎将身体恢复到刚刚的大小,欢快地绕着坂田银时腿边转圈。
“咒具也被一起吃掉了!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家伙吃掉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那玩意儿也是咒灵吗?快把它抓起来!”
“还有把它的同伙也一起抓起来!”
坂田银时虎躯一震,若无其事地走到太宰治身边,干巴巴地笑道:“啊哈哈,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也走吧。”
刚刚还嚷嚷着的赔偿金也不要了,他脚步不停,眨眼间已经走出十米远。
“喂!!他们跑了!追!”
伏黑甚尔挑眉,毫不犹豫撇下禅院家主,跟着坂田银时的方向一起逃走。
倒不是对自己被丢下而感到害怕不安,而是他在跟禅院家主的战斗中僵持到现在没有输,这就已经狠狠打了禅院家的脸面。
走之前他对禅院家主挑衅般嘲笑道:“堂堂家主,连一个没有咒力的废物都拿不下,真是丢脸,你不如自请下堂吧。”
禅院家主如他所料那般露出难看的神情。
伏黑甚尔愉悦地大笑两声,踩着屋檐几个轻盈的跳跃就跑出很远。
禅院直哉呆愣地站在原地,他的认知天翻地覆。
*
坂田银时正带着太宰治在拼了命的逃跑,草莓太郎追在他们身侧。
“咕、哕——”
坂田银时皱眉低头,“噫呀啊啊啊!手手手、手!都说了不要乱吃东西了!!!”
草莓太郎的嘴里掉出一只胳膊,挂在它的嘴边。
它的表情看起来很难受,嘴里时不时发出干呕的声音,肚皮一直在摇晃抖动,分不清是奔跑带来的晃动,还是它的肚子在蠕动收缩。
“都说过进食不能太贪心了,你看吧,都消化不良了。”太宰治语重心长地抓住草莓太郎蹲下。
“救”
坂田银时:“啊咧?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回头才发现太宰治蹲在那里,肩膀耸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阿治,你在做什么呢?”他折返回去,“难道是括约肌坚持不住要喷发了吗?”
坂田银时从太宰治头顶探出脑袋,跟一双泪眼对上视线。
“救命”
“阿银,不是我的括约肌,是草莓太郎的括约肌。”
“阿治阿治(不是括约肌,是嘴巴)。”草莓太郎摇头,仿佛谴责太宰治污蔑它似的。
“你看,O便都出来了。”太宰治一本正经,“随地大小便太不文明了,我在帮草莓太郎控制它的括约——”
“救救我,呜呜呜”黄毛路人崩溃地流下泪水,可怜巴巴地哀求。
“笨蛋,什么O便啊!我看你的脑袋才是装满了O便!”坂田银时给太宰治后脑勺来了一下,“别往里塞了,快把人拽出来!”
草莓太郎的身体仿佛装了个异空间,现实里迷你的身体里,却拽出了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
黄毛路人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在被咒灵附身的时候就被溶解了,还是被草莓太郎吃下去后溶解的。他光溜溜地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一个劲地流泪。
“以后记得不要乱捡东西。”坂田银时若无其事地叮嘱,好似事情起源不是他先乱丢东西似的。
草莓太郎低着头又呕出一整个人,赫然是禅院直毘人。
连着从嘴里吐出两个大家伙让草莓太郎神情萎靡,它趴在坂田银时鞋面上,嘤嘤叫唤。
“谁让你乱吃东西的。”坂田银时没好气地抱起草莓太郎,打开它的嘴瞅了瞅,“喂——还有人要出来吗?”
“”没有回应。
咒术师们赶到这里时,看见本应被吃掉的两个人完好地躺在路边,登时围了上去。
坂田银时和太宰治逃出禅院家,伏黑甚尔早已在门口等着他们。
回去的路上,草莓太郎拉出那把特级咒具,初见时冒着黑气的刀此刻安静如鸡。
谁也不要这把被草莓太郎拉出来的特级咒具。
经过商讨,三人一致同意还给禅院家。
禅院家主拿到刀时蔑笑一声。
嘴上说的厉害,其实还是害怕禅院家的,否则为什么不仅还了刀,还特地帮禅院家驯服了刀里的咒灵?
不过既然他们都低头了,那禅院家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们。
不过怎么总觉得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臭味?
第89章 寻猫启示
万事屋最近在修缮中,负责修缮的自然是那三个禅院家的咒术师。他们东拼西凑掏了所有存款,老老实实地堆砖涂墙。
太宰治十分可惜飞了的天价赔偿金,因此监工时偶尔会对着三人露出狼看到食物的目光,嘴里有意无意地念:“最近肾脏的市场价是多少来着,去打听打听吧”
三个人不约而同头皮发紧,手上动作加快,赶紧修完离开这个鬼地方!
“冰咖啡来了。”坂田银时端着托盘从隔壁咖啡馆出来,“当然了,是记在你们的账上。”
三人面带苦涩地对视一眼,不敢有意见。毕竟他们打又打不过,而禅院家对他们三个的死活又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们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去也没有人来找他们。
他们不想真的被卖去黑市
三个人没日没夜地修墙,终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对着晨曦的微光落下感动的泪水。
走之前,他们还上缴了身上的咒具给伏黑甚尔,得到一句“算了,勉强用吧”的嫌弃话语。
“你——”宙也指着伏黑甚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两个同伴一左一右拉住他,劝道:“算了算了。”
坂田银时带着挑剔的目光验收一圈,不满道:“喂喂,小哥哟,我们家的空调呢?”
宙也:“哈?你们这里什么时候有空调了?!”
坂田银时状似无奈地叹气,“你们打坏我们家墙壁的时候,连带着墙上的空调也一起被压在废墟下了。”
“没错没错。”太宰治笑眯眯上前一步,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三人脊背发凉,“三位大人不会是想赖账吧?”
三个咒术师被这俩人的厚颜无耻震惊到哑口无言。破破烂烂的风扇都还在旁边摆着呢,他们家根本没有空调!
伏黑甚尔拱火哂笑道:“堂堂禅院家的咒术师竟然连空调的钱都要赖账。”
“如果是没钱的话,我这里有别的方法帮你们筹钱哦。”太宰治微笑道。
坂田银时露出邪恶的笑容,“三位大人,意下如何呢?”
三位咒术师欲哭无泪,只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不情不愿地掏了钱。
趁火打劫的恶魔!
太宰治站在出风口前,清凉的风扑上面颊,他眉头舒展,露出畅快的神情,高兴道:“终于有空调了。”
“夏天果然还是要有空调啊。”坂田银时发出感叹。
“混蛋,终于说漏嘴了吧!”宙也义愤填膺,另外两人立刻上前捂住他的嘴,“唔唔唔!”
“宙也冷静,不要节外生枝。”
另一人艰难地扬起微笑,“墙已经修好了,空调也补上了,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坂田银时吊儿郎当地摆手:“走吧走吧,下次可千万记得走大门。”
三人憋屈地从大门离开,内心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绕着他们走。
忽然他们感受到身后有东西快速接近,三人眸光一凛,难道又不准备放过他们了?被欺骗的怒火直冲心头。
三人愤而转身防御,“我们都按照你们要求做了,你们怎么还出尔反尔——”
冰冰凉凉的手感让他们不由得一愣,“嗯?这是吸吸冻?”
“辛苦费。”坂田银时叼着半条吸吸冻,用好似十分慷慨的模样笑着。
三人沉默,他们沉默不是感动,而是在强忍怒火。
只是半根吸吸冻而已,还摆出一副“我很大方,不用感谢”的姿态令人火大。
“谁家辛苦费是半根吸吸冻啊!!”
*
伏黑甚尔脱离禅院家后,暂时在栖风咖啡馆当服务员。店长很是高兴,因为吸引来了不少女性顾客。
坂田银时正吹着冷气,轻松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品鉴这个世界的漫画杂志,而太宰治外出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门被敲响,坂田银时懒洋洋地拖着步伐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是、是什么事都能接的万事屋吗?”老婆婆嗓音沙哑,说话十分吃力,一句话愣是说了半晌。
坂田银时迎她进来坐下,端了一杯没有茶叶的茶水放在老婆婆面前。
“我上个星期捡了一只狸花猫,养在院子里可乖了,今天早上起来却发现它不见了。”老婆婆嗬嗬地说着话,神情担忧,“它才几个月大,万一被坏人抓到,或者被其它猫欺负,怎么办啊?”
坂田银时:“就是要找猫对吧?猫的照片有吗?”
老婆婆动作迟缓:“有的,我拍了。”
她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老旧款式的手机,简单的一个动作仿佛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似的,不得不停下来歇息喘气。
坂田银时看得感觉自己也像是爬了一座山似的,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婆婆,不如我来吧!”
老婆婆有气无力地称赞:“噢噢,老板人真好。”
坂田银时真怕她说着说着昏过去。也不知道这副身子骨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路上真的没问题吗?
打开相册,坂田银时粗略地看了看,猫科动物的照片倒是有,但没看到狸花猫。
“婆婆,你拍的猫在哪里?”
“就、就第一张。”
坂田银时定睛一看,“”
好一个狸花猫。通体雪白,身上横亘着灰黑色的斑纹,圆润的脑袋上一双铜铃大的金瞳熠熠发光
尤其是那显眼的“王”。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婆婆的声音中满是骄傲的炫耀。
“哈哈,可爱、可爱”坂田银时强忍吐槽欲望,“婆婆,拜托你配个老花眼镜吧。”
草莓太郎从脚边滚过,婆婆“咦”了一声,笑道:“老板还养了这么可爱的汪酱啊。”
样子一点也不像狗的草莓太郎兴奋叫道:“阿银阿银!”
婆婆困惑地眨了眨眼,“唔、就是叫声有点奇怪。”
婆婆年纪大了,不管是行动还是说话都非常费劲,坂田银时也不确定她的记忆会不会出错,于是背起婆婆,先送婆婆回家,顺便调查一下院子。
他挂上外出的牌子,正准备关上门,婆婆揪住他的头发。
“痛痛痛!”坂田银时发出痛呼,“头发、头发要被扯下来了!”
为什么走路走不稳,说话都大喘气的老人家手劲却这么大啊!
“主人外出的时候,不能留宠物独自在房间里,万一咬坏电线发生事故就糟糕了。”
坂田银时眼角挂着泪珠,连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带上它一起的啦,快松手!”
“阿银阿银阿银!”草莓太郎欢快地从里面跑出来,语气兴奋得像是要去郊游似的。它轻松一跃,跳上坂田银时的后背,骄傲地挺起软乎乎的胸脯,这是它第一次参与委托。
婆婆松了手,慈祥地笑,“好聪明的汪酱。”
“阿银阿银!”
坂田银时回头瞥了一眼,他还没忘记草莓太郎的食物是一切活物,草莓太郎伸出舌头舔了舔婆婆的脸,倒是没有露出垂涎的目光。
坂田银时悠悠叹气关上门。
*
砰!子弹打中拇指大的玻璃珠,瞬间炸开一地的玻璃碎渣,明媚刺眼的太阳光照射下来,一片星星点点。
“准头很不错。”森鸥外鼓掌夸赞,“太宰君,又进步了一些。”
太宰治神情淡淡:“不行,还不够。”他熟练地单手卸掉空弹匣,左手拿过新的弹匣,指尖抵住一推,弹匣丝滑地滑入。
到了真正危急的时刻,敌人的攻击接二连三,哪还有时间给他慢悠悠地去瞄准。
前面是一排间隔很远的玻璃珠,阳光地照射下反射出半透明的光晕,晃人眼睛。
尾崎红叶迈着款款的步伐走来,森鸥外转向她,“太宰君提供的方法怎么样?”
“招了,省了我们不少工夫。”
森鸥外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刻,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专注练枪的太宰治,和尾崎红叶走到一边,用太宰治听不见的音量小声道:“得到了多少白虎的情报?”
砰!子弹接连射飞玻璃珠,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太阳缓缓走到天空中央,太宰治看了眼天空,放下枪,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得回去吃午饭了,再不回去就该被问了。
毕竟他是背着坂田银时偷偷来港口Mafia的。
从那一次禅院家之后,有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除了像件装备一样被穿在身上以外,面对敌人的包围,他帮不上什么像样的忙。
他想要变得更强大,至少在面对这么多攻击的时候,能够帮坂田银时分担一些。
恰好前段时间港口Mafia有所求,他就索性利用这个跟他们做了个交易。
坂田银时毫不知情,太宰治也不准备告诉他,反正他不需要太久就能练好枪法了。
太宰治从港/黑大楼的电梯里出来,电梯门打开时,恰好几个字眼钻进他的耳中,在电梯外等待的人和太宰治对上视线,瞬间噤声。
太宰治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心中默念:白虎悬赏?
第90章 大人工作总有忙的时候
太宰治回到万事屋看见了外出牌,起初不以为意。但他一直等到晚上都没见坂田银时回来,尤其是草莓太郎也不在。
外面彩色的霓虹灯亮起,映射在窗玻璃上,街头三三两两的说笑声路过二楼的窗子,外面的热闹衬得房间里格外寂静,明明并不大的房间仿佛突然间就变得十分空旷。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太宰治一个人的呼吸声,他有些恍惚,好像上一次独自一人待在安静的房间里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遥远,好不习惯。
他又坐了一会儿,来到隔壁咖啡馆。
伏黑甚尔这两天正在跟店长学习做一个咖啡师,店长的围裙对他来说太小了,像绑在胸前的口水巾。围裙包不住他胸前的两块肌肉,配上他风骚的脾性,俨然一副牛郎作派。
伏黑甚尔一见到太宰治,就一副街头无赖的戏谑神情,吹了个骚包的口哨,“少年,背着大人来寻找夜晚的快乐吗?”
“呀!!!”引起一片少女尖叫。
店长恰好从休息室里出来,听见这句话,无可奈何地扶额叹气,道:“甚尔君,说了很多次了,我们是正经咖啡馆,不要总是说得好像是在风俗场所一样。”
太宰治无视了伏黑甚尔的揶揄调侃,他在吧台前坐下,“请来一杯洗洁精特调。”
“店长,洗洁精特调怎么做?我不会。”伏黑甚尔朝店长喊道。
店长眉梢微微抽动,“甚尔君,虽说客人的需求要尽量满足,但洗洁精特调就不用了!”
说完他又转向太宰治,眉间挂着点无奈,“太宰君,我们不会用洗洁精调咖啡,我给你倒杯牛奶吧。”
“诶——”太宰治遗憾地拖长了尾音,坐直的腰板趴在吧台上,下半张脸埋进臂弯,“店长小气鬼。”
店长心情复杂,有一种自己在带两个小孩的错觉。
他倒了一杯温牛奶推到太宰治面前,谆谆善诱道:“怎么了,是和万事屋老板吵架了吗?”
太宰治摇头闷声道:“没有,实际上今天我都没怎么看见阿银。”
伏黑甚尔忍不住大笑,“原来是孩子回家没看到爸爸妈妈感到寂寞了。”
店长也笑,“太宰君的确还是个小孩子的年纪呢。”毕竟太宰治才十几岁,他的年纪都能做太宰治的爷爷了。
太宰治不置可否,脸上丝毫没有被调侃的害羞,反倒理直气壮地捧起牛奶一饮而尽,唇边粘了一圈白边被他用手帕轻轻擦掉。
太宰治谢过了店长的款待,推门离开,伏黑甚尔的笑变得意味深长,幽幽低语道:“但是个一身火药味的危险小孩。”
太宰治站在万事屋的门口,没有点灯的房间黑黝黝的,像一张漆黑的深渊巨口,走进去就会被黑暗吞没。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在门槛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决定在门口等坂田银时回来。
所幸夜里降了温,时不时有风吹过,还算凉爽。太宰治双手托着腮看月亮从一头逐渐走到另一头,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商铺一间间关灯锁门,路人越来越少。
咖啡馆也到了熄灯闭店的时间。
坂田银时还没回来。
更深露重,蓬松的发丝挂上露水,令一夜未眠的太宰治瞧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
天边已经亮起鱼肚白,坂田银时和草莓太郎一夜未归。太宰治安静起身,他该去港口Mafia进行枪术训练了。
森鸥外今天一如既往地抽出时间来看太宰治练枪,可爱的爱丽丝毫不留情地拿话刺他,“别妄想了,你以为每天抽出时间看他就能让他感动,然后回心转意了吗?”
森鸥外哭着脸道:“小爱丽丝,你这样说出来我好伤心啊。”
森鸥外兀自演得起劲,太宰治连眼风都没给一个。
子弹飞出枪膛,擦过玻璃珠打在远处的墙上。
森鸥外停了声,略有意外地转向太宰治,“是什么干扰了你?”
爱丽丝斜眼睨他,“当然是林太郎太烦人了。”
森鸥外:“嘛,百发百中总是不可能的。”
太宰治又连着射出几枪,无一例外地打偏,其中一枚子弹擦过森鸥外的耳边,森鸥外摸了摸耳廓,“这一枪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爱丽丝嘲笑:“那可不一定。”
“啊”太宰治郁闷地抓住头发,“今天不在状态,就练到这里吧,我要回去了。”
他撂下枪,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森鸥外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他变得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还是私人医生的时候,曾在远处不经意地瞥到过太宰治。挺拔瘦削的少年站在惨白的廊灯下,像一道缥缈的雾,仿佛随时就会溶解。明明切实地站在地面上,却莫名给人一种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疏离感。
而现在,那种疏离感落了地,有根丝线把他从游离的空中拽到地面。曾经茫茫没有焦点的鸢眸此刻明确地望着一处方向,双腿跟着动起来往那个方向靠近飞奔。
森鸥外心情复杂地笑笑,作为医生,他很高兴看到病人得到治愈,眼中亮起生的欲望,而作为港口Mafia首领,他很遗憾让太宰治得到改变的不是他自己。
“小爱丽丝,我好寂寞哦。”森鸥外向爱丽丝伸出双臂,被爱丽丝摁住脸无情推开。
广津柳浪带着队伍从大楼外回来,撞见太宰治时愣了愣,抬起脸佯装没有看见。
太宰治挑眉,这举动未免太过刻意,仿佛就像是在特意回避他。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和港口Mafia的关系还算和谐融洽,路上碰见时,自然地点头打个招呼就是,有什么必要回避?
除非心里有鬼。
想到这里,太宰治主动跨进广津柳浪的视野中,“广津先生,好久不见。”
广津柳浪的眼睫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太宰先生,近日可好?”
太宰治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开门见山:“广津先生好像不是很想看到我呢,是我做了什么吗?”他故作难过地叹了口气。
广津柳浪干笑道:“太宰先生说笑了。”
太宰治口风一转,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不是我,那就是你做了什么。”
广津柳浪一噎,“我、还有任务在身,失礼了!”他急匆匆地点头示意,拔腿就绕过太宰治要走。
太宰治没有抬手去拦,毕竟碰见熟人打招呼和伸手拦下,二者性质不同。港口Mafia对他有用,他暂时还不想再次撕破脸皮。
太宰治将疑惑先压下,离开港口Mafia大楼。街上贩卖电视机的商铺正在实时播放新闻——
【横滨北郊废区忽然出现大批攻击欲望极强的流浪猫群,经过此地的各位市民请谨慎避让,小心受伤。】
太宰治的目光不经意间从电视画面上扫过,一只年幼的白虎横穿画面,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昨天他凑巧听见的被悬赏的白虎。
他无意插手港口Mafia的事情,正要收回目光时,画面里一只白猫从镜头前一闪而过,紧跟着飞奔过一群流浪猫,。
“奇怪,刚刚好像在猫的脸上看到了人的表情、嗯?”太宰治眸光一凝。
“阿银阿银阿银!”长得既不像猫,又不像狗的一团黑掠过。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来电人是北岛右一。电话甫一接通,对面就噼里啪啦丢出一串话。
“你们怎么能放那家伙出去乱跑啊!它可是咒灵啊,本来是要严格保密的存在,结果现在还上了电视新闻!要是有市民发现不对传播开了怎么办啊!”
北岛右一激动地说了一大堆,太宰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画面里草莓太郎扑到白猫身上,兴奋地伸出舌头舔舐白猫的脸,被白猫无比崩溃地推开。
一群流浪猫趁势飞扑而上,将白猫团团包围。
太宰治像是看见不听话宠物的主人那般无奈叹气,“都说了不可以看到喜欢的就追上去骑了。”
北岛右一:“喂,你有在我听说话吗!饲养咒灵本来就是禁忌,尤其是你们还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拜托认真对待我说的话啊混蛋。”
太宰治敷衍地“嗯”了几声,盯着画面里被草莓太郎狂扑的白猫皱起眉头。
越看越像坂田银时,尤其是那双耷拉着眼帘的眼睛,那股子韵味像极了坂田银时。
“哈哈,拍下来回去嘲笑阿银。”
北岛右一还在严肃批评太宰治和坂田银时的不上心和敷衍对待,却被猝不及防地摁掉了通话。
太宰治一路品鉴着他拍下的视频,回到热闹的街道,万事屋门前依旧冷冷清清,外出牌的位置没有变动过。
坂田银时一天一夜都没回来。
太宰治上扬的眉梢立刻耷拉下来,手机里的视频也没了意思。
他想起了心虚的广津柳浪。
*
广津柳浪刚结束汇报,萎靡地走在走廊上,“都变成猫了还这么难对付。”
“对付谁?”
“呜哇!”广津柳浪惊得小胡子抖了两抖,“太、太宰先生?咳,你、你不是走了吗?”
太宰治眯起眼,笑吟吟道:“我想到了新的拷问手法,所以又回来了,广津先生要先试试吗?”
广津柳浪脸色煞白,苦着脸奋力摇头。现在谁不知道港口Mafia的拷问手段是出自太宰治的点子,他一把年纪了,一点也不想体验被太宰治拷问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感觉。
“坂田银时变成猫了。”他斟酌着说了最安全的话。
太宰治面露茫然。
这时北岛右一又打来电话,惊恐大叫:“我家少主变成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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