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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反复诈尸,只为达成完美ending箭头 140-150

140-150

    第141章


    西餐店前方是一片视野开阔的大空地,周边植物不算茂盛,大多都长在房子后面,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落在身上的视线很多,白川星羽从下车开始就被盯上了,站在侧边的楼梯上,他能看见树丛后停靠的面包车,却看不见一个人。


    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不过他们身上难以掩盖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就足以让他捕捉到所有人的位置了,毕竟这里不是满是硝烟的战场。


    他们呈包围状将西餐店围了起来,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对于MIMIC士兵是如何找到被寄养在Mafia管辖下的西餐店内的孩子们这点,白川星羽不想过多思考,现在要做的,只有赶走那些妄图侵扰别人安稳生活的幽灵们。


    枪口肯定已经瞄准他,只要踏出一步就会被四处飞来的子弹射成马蜂窝,白川星羽按照系统的指示走在有遮挡物的方向,为他留出了至少一个安全区域。


    随着第一发子弹擦过耳边,白川星羽也走下最后一节阶梯,对于肉|体已到达极致的‘天与咒缚’来说,子弹说实话也只是块比较尖的石头,打在身上会疼,但完全不足以致命。


    又一发子弹擦过手臂,他再一次轻描淡写躲开,仿佛只是躲避别人扔来的泥巴,担心弄脏衣服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似是意识到来人的不寻常,第三发子弹迟迟没有射出,细微的脚步声环绕身侧,他们变换了位置,从围着西餐店改成了围着白川星羽。


    「这么多人,我们只有一把小刀,真的能行吗?」系统颤巍巍开口,充满了担忧。


    身为‘天与咒缚’的白川星羽这辈子没和除咒术师以外的人打过架,要说能不能行,他不太在意这个,他只担心力道没控制好,给人打死了,甚尔就常常有这种烦恼。


    藏在树丛中的MIMIC士兵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思考良久,从树丛中站起来,举着枪警惕靠近。


    他们压低身子,脚尖轻踩在水泥地上不发出任何声响,手中的步枪稳稳端着,遮挡在灰色帽檐下的双眼透着狠厉的光,对他这位实力不明的不速之客散发着浓浓杀意。


    白川星羽不为所动,面具下的脸皱了皱,没有与他们纠缠的想法,袖口中滑出一把短刀,脚一蹬就上了。


    肃清一切障碍是士兵的职责,MIMIC当然不会善良到只是把人赶走,每一次任务都带着必死的觉悟,面对主动出击的敌人自然没有不迎战这个选项。


    步枪和军刀齐齐冲上来,白川星羽不躲不闪,在刀尖即将刺到脖颈时打开那人的手,同时用短刀划伤了他的右腹部,扯住那脏兮兮的灰色兜帽一甩挡开三枚子弹。


    受害者当场倒地不起,被自己的同伴杀死了。


    短刀上沾着他事先准备好的毒药,一旦通过伤口进入人体,人会瞬间麻痹然后昏迷,经过长时间发作后中毒身亡,趁他们没发现毒药,白川星羽以此类推,用人肉盾牌放倒了一半人。


    这好东西还真不好搞,是孔时雨担心他倒霉走街上被暗害弄来送他的。


    眼见一连死了好几个,还都是被自己人乱枪打死的,系统忍不住说道:「虽说是不杀人的黑手党,但也是最没有原则的‘不杀人的黑手党’。」


    只要不是亲手杀的就不算,就算动手了,那也是先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放血啦、毒药啦、丢去审讯室让别人杀啦……死的时候没看见就不算他杀的。


    天才,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天才。


    系统都不知道说他是会钻空子,还是该说他太有原则,总结下来就是一个装字贯彻俩游戏世界。


    白川星羽无所谓撇嘴,他和织田那种看透红尘的大好人不同,只要没看见就当没发生过,其实他一直是唯心主义来着,再说了,身为首领秘书,又不是底层小透明,不搞成绩他被人弹劾架走了。


    ——


    对付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很容易,白川星羽留了几个活的,用他们穿的衣服裹住手拿走牙槽里塞的毒药,将人放在了树丛后面,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屋里的人只要听力没问题都能发现。


    他没有去敲门,活的放在树丛后,死的放在空地上,最后检查了那辆面包车,从驾驶座下面发现一枚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白川星羽皱眉,扭头望向车子上方的小窗,正巧与窗户缝隙露出的一双小眼睛对上视线,再一眨眼的工夫眼睛便消失不见了。


    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没再出现小眼睛,白川星羽认命叹气,拿出手机给炸弹拍了一张特写。


    如果系统不是个没用的废物,他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求助警察叔叔了。


    警察的工作实在是繁忙,坐在副驾驶上盯着炸弹计时一点点倒退,直到只剩下五分钟后,他打算放弃求助,直接百科搜索面包车驾驶教程,总不能让车在这里爆炸,只能挪个地方了。


    正小心调整着位置,担心碰到炸弹直接爆炸时,手机响了,白川星羽接通,对面没有废话,直接用最简单的话给他说了那枚炸弹拆除需要注意的地方,催促他去找剪刀扳手。


    白川星羽沉吟片刻,回道:“可以用嘴咬吗?”


    “你说什么屁话呢!万一操作失误嘴就开花了!”松田阵平的吼声贯穿耳膜。


    “借不到剪刀,因为时间只有两分钟了。”他语气淡淡。


    一声吸气声后,是松田阵平心累的妥协,“钥匙呢?用钥匙割。”


    “断哪条线?”


    “钥匙也没带是吗?”


    “快炸了,断哪条线。”


    “……把连接电子板的线全都拨开,下面的黑色咬掉,别糊上口水了。”


    按照松田阵平的指示咬断线后,倒计时停止,白川星羽松了口气,再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如果不想我去抓你,就乖乖来趟警局找我,宽限你三天时间。”


    白川星羽大为震撼,干他们这行碰上炸弹不是很常见吗?松田警官明明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他知道什么啊!他只知道你有阴阳眼,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不该自己脑补一下吗?我都阴阳眼了,遇到炸弹怎么还要去警局啊!]


    “我觉得我——”


    “你也不想让你哥知道吧?”


    “……”


    “你可是拍了照片给我的,他不知道你在外面还兼职拆弹吧?”


    “松田警官,其实我——”


    “两天,记得时间。”说完,松田阵平冷酷的挂断了电话。


    白川星羽拿着手机在车里坐了许久,然后下车,把树丛里的尸体拖到各个地方放下,藏了好几处,最后拍拍手掌潇洒离去。


    不管怎么想,都是那个人的错。


    *


    接到店长电话的织田作之助在街上狂奔,那头说出有穿灰色长袍的怪人时,他就无法进行理性思考了,脑中闪过无数个无法挽回,让他直堕深渊的画面,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甚至分不出嘴去询问店长现在的情况如何,他只是听着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最后……


    “哎呀幸好没事,那些人全都在我的店前面睡着呢,我也不敢出去看啊。”


    织田作之助奔跑的脚步一顿,差点没迈出去的右腿一个踉跄往前栽了几步。


    “所有人都……睡了?”他迟疑的问。


    店长打开窗户又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一堆人,肯定道:“没错,睡死了。”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请直接说结果。”


    “抱歉抱歉,话说这句话是吐槽吗?”


    ‘睡死了’是代指‘死了’,毕竟是在港口黑手党地盘内的店,特色火拼少不了,有孩子在时,他和店长都会尽量避免这类词语让他们听去,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某个志向远大的小孩梦想依旧是成为黑手党。


    ——


    和店长说的一样,MIMIC的士兵倒在西餐店的空地上睡死了,孩子们被店长嘱咐留在二楼,和织田作之助一起站在院子里。


    那辆面包车他已经看过,被拆掉的炸弹还躺在副驾驶,从树丛中出来时不小心踢到的人也被拖来了空地,是活的,但昏迷不醒。


    太宰治到的时候,他和店长才找到了被藏起来的两个人。


    看了一圈周围的树丛,太宰治摸摸鼻子,没有加入寻宝游戏,只是原地蹲下,提醒着织田作还有哪里没翻。


    不知道藏了多少人,总在以为没有的时候突然出现,人也是有的活有的死,西餐店店长拖出一个死人后直接坐在了地上,垂着腰杆连连叹气,“夭寿啊,到底有几个?这样下去就算找完了也不知道啊,万一哪天孩子玩的时候碰见怎么办啊,织田,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织田作之助从树丛中抬起脑袋。


    他直到现在都没问做这些的人是谁。


    “太宰。”他走向检查尸体的太宰治,“不是你做的吗?”


    太宰治没抬头,语气听不出任何问题,“不是哦,当然不是我,我是不会这么幼稚的。”一连串的否认倒像是在掩饰什么一般。


    “MIMIC一个小队的人数在十到十五人不等,目标是孩子们得话会按最低标准执行,再找到最后一个人就收工了,加油哦~”他眨眨眼,催促织田作之助快点找到最后一个人,让大家回屋里休息。


    丢开捏在手里的衣角,太宰治起身走去西餐店,门一开,一堆小孩重在一起摔了出来,他扶住最上面的小女孩,将人安稳放在平地。


    咲乐眨眨眼睛,站好后对他道谢,傻愣愣站在原地仰头望着他,全然忘记了后面摔成一团的哥哥们。


    “啊,是黑手党哥哥!”幸介兴奋的叫起来,从地上爬起来后凑到咲乐身边,两双孩童纯真的双眼齐齐望向他,“你是来调查那些人的吗?”


    太宰治抱臂点头,有模有样开始询问事情经过,“你们都看到了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听到了碰——的好几声。”


    “还有惨叫。”


    “店长大叔不让我们下来看……”


    “嗯嗯,这样啊,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啊。”太宰治失望摇头,打算离开,转身时下方传来拉扯感,是最害羞的咲乐拉住了他的衣摆。


    “我从二楼的窗户那里看到了。”咲乐语气有些着急,年纪最小的她用不了多少词语去形容那个人的模样,只能含糊的选择出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是一只没有毛的河童!”


    太宰治:“……哦~”


    从咲乐的角度看,那个人头上盖着东西看见头发,并且带了一个非常丑的面具,而她看过的书里最常出现的河童,是咲乐现在接触到的最丑的生物。


    “很有用的情报。”太宰治摸摸她的脑袋,“多亏了你哦。”


    “不用谢!”咲乐朝他笑笑,迈着短腿跑向正朝这边来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将她抱在臂弯里,对太宰治说道:“人找齐了,先换个地方吧。”


    太宰治:“啊,得抓紧时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见面了!


    第142章


    白川星羽直接回了酒店,进浴室查过没有监视器后才拿掉了头上的面具和围巾,头发凌乱的扒在脸上,只有眼睛作为出气口的面具很闷,他的脸现在都是红的,看着和一星期不收拾没区别。


    梳顺头发,他快速洗了澡,将头发吹到半干,戴好口罩出门去了隔壁雷司令的房间。


    他得先知道资料的事情才行。


    雷司令还在因为面具的事情生气,开门看到他戴的不是面具而是口罩脸色更臭了,一声不吭扭头就走,坐在沙发上摆着脸不理人。


    白川星羽看到了桌上凌乱的资料,没空在意他的情绪,走过去挨着坐下,自顾自拿起资料翻看。


    和之前飞进房间的资料是同样的内容,看来雷司令给他送资料的时候气到压根没看过,现在才想起来看是吗?


    “我的线人联系不上了。”雷司令开口,皱着眉咬牙切齿,“该死的黑手党……”


    资料太过于详细已经表明线人被发现,他刚看完资料的内容,本来摊在沙发上想着白川星羽会不会被黑手党埋伏,现在人完好无损的回来,他更猜不到对方想做什么了。


    “没事的,等我消息。”白川星羽向他递去安心的眼神,拍拍他的肩膀后拿着资料起身准备离开。


    雷司令一头雾水,在他起身时把人扯回来,质问道:“等什么消息?你在横滨不是没人吗?”他语速很快,大概是觉得自己被骗了。


    “的确没人,我又没去过横滨,不过我对港口黑手党很有研究。”白川星羽耐心解释,抬头对上他不耐烦的目光勾了勾嘴角,笃定道,“你的线人今晚就会重新联系你,等我消息。”


    雷司令看着他,最后扭过脑袋,“……啧,信你。”


    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线人要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失踪,雷司令不敢想自己会气成什么样,要不是因为他的命令,对方跟本就不会去调查和港口黑手党有关的事。


    *


    白川星羽拿着烫手的资料回了房间,面具和围巾是不想再往头上裹了,或许应该放松一点,没有人会闲得无事在大街上到处看有没有路人和已经死掉的人长得像的……


    [你说是吧?]他急需得到一个肯定。


    「太对了。」系统当然跟着他的思路走。


    于是,白川星羽放弃了折磨自己的伪装,散下头发戴着口罩就出门了,他没什么能让人一眼认出来的特征,只有为了打架不碍事扎起来的小马尾,绝对没人能认出来,绝对没有!


    信心满满的黑发少年上街了——发觉被盯上后跑得比野猪还快。


    —


    双手插兜走在人来人往商业街上的黑发少年脚步稍快,修长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之中,只是一眼就让视线忍不住追随上去。


    比肩长的黑发随着行走间扬起的风向后飘荡,如上好的黑玉,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光泽。


    口罩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或许是为了低调一些,但适得其反,这只会让越过他身边的人更加好奇他的长相,反而引来更多探究的目光。


    站在原地进行更为细致的观察后,对面街道上第一个发现他的jk拉了拉旁边同伴的衣袖,示意她们看过去,三人对视一眼,胆大的那人直接拉着同伴的手,越过马路追上去了。


    jk一生能遇到几个令人心动的瞬间!不能放过!


    她们看着少年走过一家家店铺,耳边充斥着嘈杂的音乐和谈笑,但他的脚步始终不停,广告牌上的画面不断闪过,诱惑着过客为他驻足,少年的目光从未停留在那里,他似乎不是为了来商业街吃顿晚饭的。


    他继续向前走,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追逐什么,最后居然直接跑起来了!


    三人一惊,往前走了进步,正好走过马路踏上这条街,少年就如同风一般吹过,重新消失在人海之中。


    三位少女的其中一人不停朝人群张望,希望能再次看到少年。


    她失望的叹气,伤心几秒后再次振作起来,捧着脸直笑,“就像午夜十二点消失的灰姑娘啊,嘿嘿嘿嘿嘿好浪漫……”


    站在她右侧的同伴听到这个比喻忍不住笑了,“是午夜十二点消失的王子才对吧?”


    收回视线,她转向少年离开得方向,面色稍显严肃。


    那个人的背影……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世良,世良?世良!”


    “嗯、啊啊?怎么了?”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准备回到了马路对面,正朝她挥手叫她过去。


    “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世良真纯跑过马路,对两人解释道,“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毛利兰看着她还在沉思的神情,问道:“你一直看着那个方向,是刚才那个人怎么了吗?”


    “嗯,说实话,我总觉得他很眼熟。”世良真纯轻声嘀咕,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毛利兰闻言瞪大了眼睛,“你也这么觉得吗?!”


    “哎?小兰你也是?”


    一旁想着灰姑娘的铃木园子凑过来,猜测道:“难不成我们是碰上马上要出道的练习生了?最近那个节目不是很火吗?电视里见过也说不定,毕竟人只要看过一眼的东西总能在脑子里留下些印象吧?难怪戴着口罩还跑那么快啊……”她摸着下巴,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如果是练习生应该还在训练营里封闭式训练吧?”世良真纯问。


    “谁说出不来。”铃木园子啧啧两声,伸出手晃晃食指,“这些内幕我可比你们了解,说是封闭式训练,但其实大门敞开着呢,预备偶像们出去玩、出去约会、出去喝酒唱K的多得是。”


    “所以……那人戴着口罩跑飞快,其实是奔向地下女友去了?”毛利兰大胆猜测。


    “什么?!”一声哀嚎响彻整条街,铃木园子露出绝望的神情,“居然是地下女友……不过灰姑娘就算戴着口罩都掩盖不住帅气,投票的时候我大概还是会投他,嗯嗯,少投几票。”


    世良真纯:“你知道他是谁了?”


    铃木园子摇头,“不知道啊,我打算回去通宵把那档节目看完!”


    毛利兰:“明天还要上课呢园子。”


    *


    被人认成去见地下女友的现役偶像练习生此时跑进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后停下脚步,鬼鬼祟祟左右张望,确定没人跟上之后狠狠松了口气。


    天知道走在路上有多难熬,本来街上人就多,只有他一个人戴口罩吸引视线在所难免,但多数都是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可走着走着他就感觉到有人盯上他了,根本来不及思考,撒腿就跑。


    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平复之后,他是再也不敢抄近路偷懒了,绕了一大圈走到黑色大楼后面,仰头看了看上方亮起的灯光,找到底层人员经常通行的小门进入了港口黑手党最右边的楼。


    黄昏时分,夕阳余晖洒在这座繁忙的城市之上,为一切都披上一层金色外衣,港口黑手党大楼也不例外。


    这个时间段他担心的家伙们是不会在的,之所以如此大胆进来,除了想要抓紧点时间之外,其实他还想留下点小惊喜送给森首领。


    当初刚继任没多久就闹出先代复活,归来复仇的事,最后证实是阿蒂尔·兰波的异能导致的,现在白川星羽复活,并出现在港|黑,兰波被关在地下室无法再次作案,一点小风浪就够首领愁得掉毛了。


    办公大楼人来人往,多是西装革履的文职人员,他们步履匆匆,手中抱着文件,白川星羽目不斜视走向电梯,港|黑最不缺的就是年轻人,所以根本无人在意他。


    就算看见也只是会小小感叹一下,hr还是那么喜欢招聘童工啊,之类的。


    黑发少年穿过拥挤的走廊,来到电梯前,等待期间不止一次和系统吐槽了港|黑的安保。


    虽然走的是较为隐蔽的路线,避开了大门的安检守卫,但就这么简单进来真的好吗?最边上这栋楼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啊。


    「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没有人敢像你一样装作没事人走进来闲逛的。」


    [怎么能说是闲逛,我是有正经事好吗?]白川星羽不满的反驳。


    他想要进到主楼的资料室可不容易,只能先进来,再想办法从地下或者楼顶过去,主楼是首领干部们工作的地方,没有接应还真是进不去。


    系统一头雾水,「接应?我们有接应?」


    [自然,希望他到位了吧。]


    白川星羽有点后悔拆弹之后把人藏起来的幼稚举动了,整了别人也整了自己,万一他到了太宰却还在树丛里找人可怎么办……草率了。


    电梯缓缓打开,他走进去,按下最低的楼层,随着电梯下降,光线逐渐消失,电梯内的灯光死白,没有一点温度,让人感到压抑。


    这栋楼的电梯只能通向地下二层,再下面就没有权限了。


    电梯门打开后,外面是一条笔直的走廊,泛着银光的砖铺满墙壁,延伸至走廊最里头,港口黑手党地下一整片都是错综复杂的走廊通道,用来建设审讯室、禁闭室和监狱。


    白川星羽的目的地就在走廊的最后一间禁闭室,那间禁闭室的墙面上有一扇隐形门,打开就是能通往地下三层的电梯,只要按照正确的顺序按下楼层数字就能成功启动。


    至于密码……他早忘了。


    站在锁住的禁闭室门前,白川星羽礼貌的伸手敲了敲,铁门被敲响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几秒后灯光骤然暗下,走廊陷入黑暗。


    断电只能持续几秒,几秒后备用电源就会启动,他得在几秒内打开面前这扇铁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门拆了。


    握住冰凉的把手,白川星羽手臂用力,青筋暴起,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响声,再一拉扯彻底报废,电源也在下一秒恢复,一间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摆放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将手上拿着的铁门残骸随手一扔,他背对着上方夹角的监视器挥挥手,走进了房间。


    现在让他回忆一下密码是什么来着。


    第143章


    深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屏幕发出的微光,看着监视器上戴着口罩的少年将拆掉的铁门随手甩在地上的画面,太宰治低头闷笑几声,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点在少年的脑袋上。


    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移动,手指仿佛能感受到发丝冰凉的触感,那是一种熟悉而又遥远的记忆。


    屏幕上,白川星羽走进房间时还不忘朝他挥手的画面被实时转播,太宰治看着,手指下滑,按在那只晃动的手上,直到人消失在门口。


    关掉监视器,他从旋转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子和手腕后离开了监控室。


    断电几秒只需要按下桌上的红色按钮,这样做的风险是很大,但好在五栋楼都有单独的电源装置,不用担心被主楼的首领和干部发觉。


    太宰治脚步轻快,从监控室出来之后朝着部长办公室走去。


    没走出多远就迎面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西装男人。


    男人看见他后瞬间定在原地,反应过来几步上前,脸上堆出谄媚的笑,语气惶恐不安,“太宰先生,您来这里是有工作吗?非常抱歉,您是要去哪里,需要属下来带路吗?”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汗。


    干部突然跑来这里是做什么啊?!啊?!!


    还偏偏在电源出问题的时候来!负责人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还没过来谢罪!!!


    男人心里拜佛,只希望干部大人在停电的那几秒刚好闭上眼。


    放在平时太宰治或许会驻足在原地,欣赏够他越来越慌张的表情后再不紧不慢开口。


    但这次就算了。


    “我只是随便逛逛。”他扯起笑,没有被绷带遮住的左眼弯起,径直越过男人离开。


    刚松了一口气,男人转身目送干部大人,却看见太宰治走出两步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尖一转又走了回来,抬起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瞬间僵住,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冷汗从额角渗出,这窒息的场面让他动都不敢动一下。


    男人冷汗连连,下一份工作找什么都想好了。


    不对,可能没那个命去找下一份工作了!


    港口黑手党谁不知道太宰干部是最阴晴不定的,因为突然断电几秒把他送进地狱也不奇怪。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下,太宰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啊对了,刚刚断电是我好奇那些按钮的用途乱点造成的,别紧张。”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等等,什么?!”冷汗越流越多,甚至浸湿衣领,“您好奇乱按的啊……没事没事,是员工的问题,怎么能不提前告诉您那些按钮的用途呢!真是的,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最近刚完成一轮招聘,员工都是新来没几天的社会黄毛,哪知道干部长什么样啊,虽然情有可原,但工资还是得罚。


    “新来的啊,难怪。”太宰治点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说道,“那个员工吃坏了肚子,捂着肚子从监控室冲出来去厕所的时候碰见我就把我拉进去帮忙顶班了,看来这边的食堂不怎么干净,我会告诉首领注意食堂卫生的。”


    “那就这样,再见。”


    “……好、好的,您慢走。”是威胁吗?!是威胁吧?!威胁他不处理好就告诉首领是吧!!!


    倒霉的男人面带微笑目送干部离开,等看不见人影后嘴角一垮,气势汹汹朝着厕所去了。


    他怎么就没吃坏肚子!全公司怎么就这一个人在这种关键时候吃坏了肚子!这能是公司食堂的问题吗?这是个人的问题!


    *


    太宰治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宿舍,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里,除了家具上盖着的白布被扯开,其他都还是原始的模样,没有任何装饰、植物、或者书,除了客厅沙发和卧室的床有使用过的痕迹以外,干净得像是没用过的新房子。


    这里是白川星羽的宿舍。


    虽然已经被锁起来,但这里似乎成为了比坟墓更方便的缅怀地,所有人都有不同的方式能打开密码锁进来,要么走一圈逛逛,要么在这里处理工作,睡一晚上都有可能,所以卧室门锁比外面的更多。


    拨弄两下挂在上面一堆锁头,太宰治懒得花时间去打开他们,仰头靠坐在沙发上,室内没有灯光,窗外的夕阳落下。


    这个时间正是工作繁忙的时候,不会有人过来。


    嘛~大家都是对工作认真负责的好员工,没赶上好时候真是可怜~


    太宰治侧耳听着墙上嘀嗒响的时钟,也不知道那家伙想密码要想多久……


    ——


    时钟走动的声音扰得人心烦意乱,在耳朵起茧子之前,太宰治站起身把他拿了下来,抱在怀里打算把电池抠出来扔掉。


    没人住的房间放什么钟表,简直吵死人了。


    刚打开背后的凹槽拿出电池,烦人的声音停下的瞬间,房门外的指纹密码锁也被开启。


    唯一能用指纹开锁的人回来了。


    太宰治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捧着不会响的时钟。


    他现在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门被打开,走廊的灯光照射进来,刚好将他的身影完全暴露,门外的人没急着进来,他听到对方行动间衣服的摩擦声。


    白川星羽才是那个更应该不知所措的人才对。


    想到这点,太宰治不自觉握紧的手松开,扬起轻松的笑容转身,对上门外那人含笑的双眼后又骤然垂下。


    不对劲……十分里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这家伙在港|黑待那么多年都没这样笑过。


    太宰治往旁边走了两步,重新回到黑暗之中,“比我预计的慢得多,密码有这么难想吗?”语气听不出任何问题。


    他还在怀疑,怀疑死而复生的真实。


    白川星羽关上门,摸索着打开灯,看着太宰治因为亮起的灯光眯了眯眼,走去沙发坐下,“我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用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


    开灯后,他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太宰治,时间的流逝在他身上显现出来。


    对于太宰治,他最深刻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六岁时,曾经幼稚的孩子长高了不少,绷带依旧缠着,眼中的情绪再也不能轻易看出,青涩的脸如今变得沉稳许多。


    十八岁……果然还是不同的,和太宰二号相比。


    “没人会从用逃生的电梯进来,密码什么的当然随便了。”太宰治摊手,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不把口罩摘下来吗?”


    闻言,白川星羽摘下口罩,用手腕上的皮筋扎起头发,与曾经在港|黑的模样重叠。


    “完全没变……”太宰治喃喃道。


    也就是说,白川星羽还在港|黑,还活着的时候,这个白川星羽就已经存在了,不同的时空重叠?还是复制体?


    “你今年多少岁?”他问。


    “十六。”白川星羽没有隐瞒。


    闻言,太宰治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还倒着长?”


    “……”懒得回答这个问题,白川星羽直言,“我的线人还活着吧?”


    太宰治扭头,“怎么就确定是我抓的了?”


    “除了你,或许再加上森医生,没有人会隐瞒我还活着的事。”


    死前留下的遗书只有短短三个字,就放在这间屋子的桌上,他死后谁第一个进来谁就能发现他其实还活着的惊喜。


    只是白川星羽没想到,第一个知道的人会把遗书藏起来。


    “‘下次见’——你知道我看到这个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太宰治紧盯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他死后,自己带着参观遗物,顺便顺走点东西的心态进入这间屋子的画面。


    那天是葬礼来着,他没去,一个人在这里盯着纸条反复看,最后也只带走了纸条,没有过多思考,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每每见到忌日前拼命工作,为那天留下足够时间的中也时,他都憋笑憋得很辛苦。


    所以太宰治从来不去扫墓。


    白川星羽摸摸下巴,认真的猜了猜,“想把我挖出来?”


    “中也会把我埋进去的。”太宰治嫌弃摇头。


    “那是什么?”


    看着比记忆里还要稚嫩的少年,太宰治手指颤了颤,有种回到几年前的恍惚感,但现在的白川君不一样了,比起在港|黑时沉默寡言的性格,现在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


    放在曾经,进这扇门都需要思考好久吧?


    就像在他怀里彻底垂下脑袋的那个时候,他也思考了很久。


    思考人在死亡后会去到哪里,灵魂会不会飞出来,或许会在人间留一段时间,头七过后再去投胎,又想到白川君为港口黑手党做的那些,死后没资格投胎也说不定。


    再然后又有些羡慕。


    人死之后和睡着了一样,虽然白川睡着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和死了没区别,大概是他看习惯了才有这样的想法?


    他很平静,侧眸看着肩上闭着双眼,睡得安详的少年,好像自己也有点困了。


    这种奇怪的平静感持续了很久,直到看到那张纸条,居然把这种敷衍的东西打上遗书的标题,太宰治觉得有点不像是白川能弄出来的,除非他内心其实是跳脱的性格。


    现在看来的确是,港口黑手党压迫着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生命迈入终点时稍稍放肆一些。


    死前突然要吃寿喜锅也是,单纯想让他们难过吧?真过分。


    太宰治闭上眼,像是在回忆,“我在想你要是回来了得话我是不是得想办法把地底下那具尸体给处理了。”


    白川星羽无语凝噎,“那不还是想把我挖出来吗?”


    太宰治笑而不语。


    “挖出来放在房间做装饰也不错~”


    第144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白川星羽的表情一言难尽。


    太地狱了,用尸体给房间装饰什么的……


    不过太宰治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他,尸体被留下是个隐患,有先代的前车之鉴,他的尸体安葬在正规墓园里,每天都有人巡逻,土被翻过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但这样还是不保险,万一世界上有隔空取尸的异能或者术式,那不完蛋了吗?


    嗯,他得找个机会把尸体挖出来。


    白川星羽暗自点头,将刨坟挖尸提上了日程。


    嘶,要在墓园里干这事还真不方便,他还得提前去踩点,要不……让太宰来?


    视线转到太宰治身上,大概是思考的时间有点久,太宰治已经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去了,见他看过来,挑眉说道:“可以吗?”


    缩得太靠下,与他对视时都是微微仰着脑袋,眼睛睁大,灯光将他的头发渡上一层浅光,看起来乖巧可爱又有礼貌。


    如果这句“可以吗”问的不是可不可以刨他坟这一点得话……


    白川星羽见状也是非常没有原则,“可以。”


    孩子想要就给他,高兴就好。


    和平行世界的两位比起来,这个太宰简直太乖了,有了前两个的对比,太宰不管提出什么要求他似乎都不会觉得太过分。


    反正不会把他关在顶楼,反正不会关了几天后突然跳楼。


    ……对吧?


    “不过挖出来之后不能放在房间当装饰。”白川星羽还是决定提醒一下,“直接烧掉比较好,总之要毁掉尸体。”


    “这种伤害别人尸体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太宰治拉长尾音控诉。


    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他几乎天天都在做。


    毕竟Mafia处理叛徒的方式就是让对方在下颚坏掉的痛苦中胸口连中三枪死去,就算中途死掉,仪式还要继续,太宰治对这种事熟悉的很。


    不过要对白川星羽的尸体用刑什么的……送去火化场比较合适吧?


    他不是没问过森先生为什么不火化,毕竟兰堂当初做的事影响很大,足够让他长记性了。


    组织里要是再传出曾经被夺位的少主从地域归来复仇的传闻可就有意思了。


    但他问的时候……


    “总会回来的。”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当时是这样回答他的。


    太宰治瞬间明白了他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但森鸥外完全没有要告诉任何人的打算。


    和他一样,打算藏起那个秘密。


    “不过可以把你送去火葬场。”太宰治笑眯眯说道。


    白川星羽一阵恶寒,“不是把我,是把尸体。”


    “嗯嗯尸体。”太宰治配合点头。


    被反过来哄了,白川星羽一顿,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他问织田现在怎么样了,MIMIC对孩子们出手,他肯定很生气。


    “织田作啊,他现在……”


    “在参加葬礼。”


    白川星羽:“……?”


    “谁的?”


    太宰治:“安吾的。”


    说完没等白川星羽提出疑问,飞快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孩子们形容你是没毛的河童呢,所以织田作压根没想到是你。”


    “……你刚刚说织田去参加坂口先生的葬礼了是吧?”


    太宰治脸一垮,“嘁——”


    已经到听到名字就不耐烦的程度了吗?


    “森先生想让织田作去对付纪德,也就是MIMIC的首领,不过纪德在向织田作求爱的时候被无情拒绝了,所以打算用伤害孩子们这个极端的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应战。”


    两人的异能相似,是互为天敌的存在,纪德对织田作之助的执着源于他们的相似性,认为只有他能让自己的灵魂从人间解放。


    战死是士兵的使命,曾被祖国背叛、被祖国抛弃的纪德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死去。


    他们是飘荡在战场上,无处可去,无处可留的‘灰色幽灵’——但战争早就结束了。


    和织田作之助的决斗,只不过是为自己精心选择的一场谢幕。


    可这些都是被安排好的,被使命蒙住双眼,只为寻求灵魂安息的士兵。


    从四处躲藏,到偷渡进入霓虹,这一切都是在某人的棋盘上进行的。


    但真正的幽灵,已经死去一年之久的白川星羽悄无声息出现了,谁都不知道他的加入,轻轻飘过棋局的节点,将名为织田作之助的旗子往前推动几毫米。


    参加葬礼是假的,织田作是穿着超级加厚防弹衣和纪德约会去了,太宰治觉得明天就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算算时间,结束或许还有些时候。


    “下午的时候,在进监控室之前,我刚从首领办公室出来。”太宰治垂眸,稍稍坐直了身体,“森先生的桌上放着一个黑色信封,是‘异能开业许可证’。”


    闻言,白川星羽想起站在海边的黑衣人和海上那艘不起眼的小船。


    孩子们被杀害的时候,森医生正在用MIMIC作为条件,向异能特务科提出要求……


    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但白川星羽在心里搜刮一圈,没能搜到能安慰他的话。


    出卖旗会的信息保护森医生的安全,但最后第一个被找上门的是他,出卖孩子们的信息拿到异能许可证,但最后MIMIC先被他截胡了……


    师徒俩做的事都是一样的损。


    白川星羽觉得自己像关键时候被动触发的幸运buff,出现后自动挡伤,无人伤亡。


    这是在玩游戏吗?


    是世界把他当乐子玩。


    “那织田之后有什么打算?”比起纠结这个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计划,他还是更关心织田,“在森医生那里,他已经和纪德同归于尽了吧?”


    要养五个孩子,港口黑手党工资还挺多的,这样都才勉强够用,织田又得四处打工了。


    “这个啊。”太宰治咯咯笑着,邪恶计划从心底滋生,“我会去勒索安吾的。”


    ——


    在天空彻底暗下之前,白川星羽离开了宿舍,从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


    走出侧门时,太宰治已经站在后面不起眼的树下等他了。


    “要去见见织田作吗?”他问道。


    白川星羽知道他想看乐子,虽然很想一下蹦出来和所有人见面,但目前还不能招摇。


    “下次。”白川星羽转头看向爬上天空的月亮,“下次见。”


    白川星羽离开了,太宰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


    *


    “哟,来了?”


    嘲讽的声音从没有彻底打开的门内传出,白川星羽歪头,就看见松田阵平抱臂靠在鞋柜上边,同样歪头盯着他。


    门被穿堂风吹开,吱呀作响,两人都没动,松田阵平将他上下打量一通,一伸手推开门,“请进啊,拆、弹、专、家。”


    白川星羽:“……”


    不太想进去。


    原本定下明天再去警局的行程被松田阵平得知他今晚就回来后,改成了去他家。


    原本想用太累作为理由敷衍过去,但他在电话里听到了萩原警官让他准时一些,今晚吃烤肉的声音。


    这个时间到学校肯定只能去贩卖机找泡面,于是白川星羽当下决定来蹭饭。


    就算知道松田阵平会阴阳他也还是来了。


    他嘴笨,本来就说不来反驳的话,更何况面对一个警察,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家伙有事是真骂。


    在家里松田阵平没带墨镜,白川星羽难得看见这家伙完整的眼睛,被盯着才终于有了这个像混混的人是警察的感觉,眼中的精明和坚定一点藏不住。


    一头浓密蓬松的黑发看着乱糟糟的,脑后还和他一样绑着个小揪揪,比他短得多。


    他还穿着白衬衫,大概是刚从警局下班回来。


    作为前·黑手党,白川星羽只想把他扎在腰带里的下半截衬衫拉出来蒙他脑袋上。


    对不起,他想自己可能有点对警察过敏。


    两人僵持在门口太久,引来了屋里的萩原研二。


    他手里还拿着锅铲,腰上系着围裙,为了方便弄菜,后脑勺同样绑了个小揪。


    人妻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白川星羽一个激灵,移开眼唾弃自己刚才一瞬间的想法。


    警察,这是警察!什么人妻!


    “站在门口干嘛?我肉都准备好了,进来洗手。”贤惠的围裙男人朝他招手。


    白川星羽没有再犹豫,直接走进去,在松田阵平的目光下穿上一开始就摆放在玄关朝向门口的拖鞋,“打扰了。”


    “真不客气啊。”松田阵平挑眉,关上门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一坐下,他就拿出审讯时的气势,双手交叉垫着下巴,身体前倾气势压人。


    “好了,交代你的罪行。”


    “啪!”一张散发着洗洁精味道的抹布打乱审讯。


    松田阵平将抹布从头上薅下来,转头看向身后笑得冒黑气的篍原研二。


    “什么罪行?现在该吃饭了,小孩不按时吃饭会长不高的,你们两个,去洗手。”


    松田阵平、白川星羽:“……”


    两人听话的去洗手了,审讯被打断,白川星羽松了一口气,等坐上餐桌,第一片烤好的肉放进他盘子里时,萩原研二发力了……


    “好了,边吃边说吧。”白川星羽疑惑抬头,他慢悠悠补上,“炸弹的事。”


    “咳。”人妻恶魔!


    “像饭桌上教训孩子的那种家长,你会被讨厌的,hagi。”松田阵平觉得这种教育方式不值得提倡。


    第145章


    烤肉的香气让奔波一天,略有些疲惫的白川星羽头脑迟钝,听到炸弹两个字下意识咳嗽一声,反应过来萩原研二说的什么后差点没被一口肉噎死。


    松田警官难得说了句让他赞同的话——饭桌教育要不得。


    这个念头闪过之际,滋滋冒油的烤肉又一片即将放进碗里,他眼疾手快将碗端离桌面,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萩原研二的筷子。


    那片烤肉是比炸弹还危险的存在,会触发名为“温情审问”的恐怖剧情。


    「那是什么?」系统木木的问。


    温情审问……听起来像是细说会被和谐的东西。


    [是一种让人忘记烦恼,在放松之后给你致命一击的温柔陷阱。]说完,白川星羽小心观察对面男人的表情,对系统说道,[就像现在,他虽然还在笑,但说不准心里气成什么样了。]


    萩原研二的筷子顿在半空中,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小星羽,把碗放下,别闹了。”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白川星羽手上稳稳的,执着的不肯放下碗,见状,萩原研二治好将肉扔到了一旁撑着脸看戏的松田阵平碗里。


    “我说……”松田阵平耷拉着眼睛,看见他微笑着甩来一记眼刀,将肉一口吃了,咽下去后还不忘说谢谢。


    对白川星羽投去一个爱莫能助实则看好戏的眼神后,就拿起放在盘子里夹生肉的筷子认真烤肉去了。


    萩原研二非常在意白川星羽的安全问题,总是担心他哪天会误入歧途去当黑手党,尤其是今年,在他十六岁之后。


    好像隔两天就会梦见那个戴墨镜、人高马大的西装大叔,来警局大摇大摆接走正坐在小板凳上,一连单纯无害、懵懂无知吃早餐的孩子。


    第一次听到这个形容,松田阵平是真没憋住笑。


    懵懂无知或许有吧,的确挺傻的,一问三不知,只会点头摇头,不过单纯无害是哪来的?


    他和萩原研二一样,对当时的场面记忆犹新,但他没忘记那个大块头嘴里说出的“白川大人”。


    单纯无害,滤镜开大了吧?hagi……


    松田阵平觉得他实在是太紧张了,梦里的画面是平行世界,就算他们的经历有相似之处,但这之中也存在巨大的不同。


    就比如——这里没有黑手党能嚣张到可以大摇大摆进警局。


    更让他感到恶寒的是,萩原研二居然会监视白川星羽社交软件上的步数。


    因为知道他懒,平时走不了多少,步数一旦上升必然有事。


    就比如今天,他刚看到炸弹照片要退出去打电话,萩原研二就举着手机跑进来了,他清楚的看到了上面显示的两万多步数,与此同时,他手机上的炸弹照片也被看见了。


    最上方还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电话打过去后意料之中的被敷衍,好在最后成功用一嘴钢铁牙齿拆除了炸弹,不然hagi要去查通讯地址了。


    知道白川星羽不会心甘情愿过来,肯定会找各种借口拖延,直到他们放弃追问。


    松田阵平没想到他居然用烤肉做诱饵,鱼还就这么水灵灵上钩了。


    松田阵平大受震撼。


    再次了解了白川星羽是缺心眼这一点。


    这样一想,被拐去港口黑手党也不觉得奇怪了。


    ——


    头顶昏黄的暖光洒在古朴的木质餐桌上,萩原研二放缓了语气,等白川星羽将碗重新放回桌上后,开口说道:“你今年十六岁,不管怎么厉害都是遇见大事要给大人报备的年纪,更别说一个人拆弹了。”


    “我们拆弹学了多久,你学了多久?一口牙硬得真以为是钢筋了?上嘴就咬。”松田阵平一边吃一边附和,“你这样的小孩,放在以前我们那个时候,屁股都得被打烂。”


    “你的被打烂过?”白川星羽幽幽道。


    松田阵平手痒喜欢乱拆东西的习惯他早就看出来了。


    松田阵平一哽,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没那么蠢,被一顿烤肉骗过来挨骂。”


    白川星羽撇嘴,抢在他下筷子之前把他烤的肉全捞进了自己碗里。


    松田阵平一惊,“喂!你要吃让对面那人给你烤!”


    “不要。”嘴里塞着肉,白川星羽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单方面和他绝交了。”


    萩原研二眨眨眼,眼里充满了难过,“哎?别在餐桌上说会让人伤心的话啊,我的胃要开始痛了哦。”他捂着胃,蜷缩在椅子上,装模作样哀嚎。


    难得说出这么带有童真的话,他当然得配合一下,但对面的两人不明白他的用心,居然齐刷刷掏出手机录视频。


    萩原研二弹起来坐直,双手捂住胸口,“好过分!我真的要哭了哦!”


    “你当我们是联谊的那些女人吗?这里可没人会觉得你可爱。”松田阵平收起手机,将歪掉的话题扯回去,“炸弹,到底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会碰上?”


    眼见话题转回来,白川星羽决定甩锅,“是港口黑手党那边的事,我没有——”


    “港口黑手党?!你去给黑手党做事了?”嘴里的肉瞬间不香了,松田阵平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不是叫你离黑手党远点吗?尤其是横滨的!当初的约定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哪儿有什么约定啊!


    “我不是——”白川星羽试图解释,可松田阵平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是谁带你去横滨的?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哥哥好好谈谈才行。”松田阵平沉下脸,质问道。


    萩原研二:“没错,是谁带你去的?或者……不是你自愿去的?”


    两人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横滨黑手党的阴谋。


    “……”白川星羽一阵无语,只好加重语气,“我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不要再打断我了。”


    “咳,抱歉。”萩原研二咳嗽一声,眼中依旧充满担忧,“没办法,记忆里警局的那个场面实在是让人担心。”


    松田阵平摸摸鼻子,坐下去后继续追问,“那就相信你没加入,可你去横滨做什么?”


    白川星羽思考两秒,“只是去见朋友…见网友,炸弹是……我们经常玩的小游戏,拆完才能,呃……解锁见面密钥。”结结巴巴的解释,是个人都能听出不对劲。


    虽然生气他的隐瞒,但萩原研二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说谎的时候还是在心里默念一遍排练比较好,太明显了,小星羽。”


    谎言被戳穿,白川星羽不想说话了,低着头默默吃肉。


    见他不理人,松田阵平将烤好的肉放进他碗里,三人都不再说话。


    以他们的立场,问得太多大概会被讨厌吧……


    一顿烤肉在只有滋啦炙烤的响声种结束了,白川星羽打好了车,在离开之前走进厨房。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正在洗碗。


    “我绝对不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他出声,扭头不愿意看两人的脸,别扭道,“以后有事告诉你们,但是我有要求。”


    冲掉手上的泡沫,松田阵平靠在水池边,点头,“说来听听。”


    “能不能……别告诉我哥。”


    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惊人条件的系统:「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松田阵平:“呵,没骨气。”


    萩原研二:“没骨气呢~”


    *


    凌晨时分,校园内一片寂静。


    夏油杰独自坐在宿舍阳台上,望着远处月色下不甚清晰的山峦,他手里拿着手机,通话人正是白川星羽。


    “回学校了吗?”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电话那头的汽车鸣笛有些吵闹,似乎是被堵在路上了。


    “你还没睡?”白川星羽有些惊讶。


    宿舍的时钟此时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夏油杰调整了下坐姿,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没,我想你白天应该是没时间接电话,所以现在才打过来。”


    “都一整天了,你哥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吧?”虽然知道是请假的借口,但他还是问了,带着阴阳怪气的意味。


    或许是耳边的喇叭声太吵,白川星羽并没有听出来,“那只是借口,甚尔怎么可能发烧?”他小声嘟囔。


    杰是不会像那两个没有边界感的警察一样追问他的。


    和他想的一样,夏油杰没有多问,只是控诉了他一大早消失的事情,语气颇为埋怨。


    “我知道你大早上出去肯定是有急事,但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呢?早上叫你起床,敲门不应,我只好从阳台翻进去,结果被窝都凉透了。”他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要不是想起来先去问夜蛾老师,我早就打电话给你哥了。”


    “他如果知道你开学第一天就消失不见——”


    “别。”白川星羽打断他,“他不会知道的,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我知道。”


    “我要到了,你早点睡,晚安。”


    听了一晚上说教的白川星羽收起手机,越来越心虚,学校的老师应该不会给家长打电话询问请假理由是否属实吧?


    下车后,白川星羽还沉浸在如何旁敲侧击询问夜蛾老师会不会负责到那种地步,他步伐略显沉重,走到宿舍楼下时远远看见贩卖机旁站着的人后猛然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另一边稍远的楼梯走去。


    然而,对方早已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脚步声从后方响起,他停下,转身看过去,就见带着圆墨镜的白发少年跟在身后,嘴角下撇着,看起来很不耐烦的模样。


    “因为哥哥生病必须得回去照顾才行……”五条悟慢条斯理复述出他的请假理由,最后嘲讽,“你哥不是禅院甚尔吗?那种人能病到需要你照顾一天?”


    [……他不会和夜蛾老师告状的对吧?]


    「依我拙见,有风险。」


    第146章


    五条家的神子大人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在乎自己舒服,手上没个轻重,嘴上没个把门。


    这点在御三家之间早已人尽皆知。


    白川星羽将第二次见面那天他对自己明显的排斥看在眼里,但想到天才免不了怪脾气,便也全当是空气了。


    毕竟,脾气忽高忽低的家伙,他已经见识过一个太宰治了。


    刚挨过警察教育的白川星羽脾气当然也不怎么美好,听到五条悟的嘲讽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警察一巴掌,太宰治两巴掌,五条悟更是降龙十八掌。


    前两个家伙足足霸占了他一整天的时间,现在凌晨了还要被五条悟堵在回宿舍的路上。


    白川星羽怒了,狠狠的怒了。


    凭什么说甚尔是“那种人”?


    系统:……


    是因为这个怒的吗?借口找得也太明显了吧喂。


    五条悟见他停下,调转脚步,侧身看着自己,明显是不愿多费口舌与之争辩。


    凌晨的风很冷,一吹便侵入骨髓。


    少年穿着单薄的短袖,黑色外套搭在臂弯处,后脑扎起的黑发有些凌乱,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从某个地方赶回来。


    虽然看起来十分疲惫,但绝对不会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哥哥而累的。


    五条悟不怎么与同龄人相处,对待学校的人和对五条家的人都是一个态度,只要是咒术师,他都不怎么看得顺眼,包括自己的同期。


    第一天上课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不得不说他们这一届的确是不同的,咒灵操术加上反转术式,还有个不见人影的天与咒缚。


    但最强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只是盯着那个眯眯眼旁边的空座位,想着对方会不会真的是禅院派来的。


    禅院直哉在京都校,就让在家族里不受宠的小儿子来当监控工具人。


    走廊的灯光下,白川星羽朝他的方向走来,漆黑的眸子映照不出任何光亮,“什么叫他那种人?”似乎是因为他无意间透露出对禅院甚尔的不屑而生气了。


    少年靠近他,夜晚的冷气被裹挟而来,五条悟手里的热牛奶是全身上下唯一的热源。


    他站在原地没动,注视着白川星羽停在距离他一个小臂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靠近之后,风中似乎有一股……烟熏味?


    这点奇怪的小细节很快被忽视,五条悟握紧了热牛奶,表情相当不屑地回答,“对啊,被禅院家放弃的无咒力,你不也是?”他扬起下巴,不可一世,“不过你比禅院甚尔有价值,所以被接回去了。”


    白川星羽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面上依旧冷静:[这个人……比禅院直哉还欠打。]


    担心他一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系统默默提醒,「学校是不允许在训练以外的时间打架的。」


    [老师的宿舍又不在这一片。]白川星羽对他的劝说不为所动。


    见对方没有回应,五条悟挑衅似的上前一步,逼得他不得不退后拉开点距离。


    “是吗?五条家不入凡尘的神子还知道这些人间琐事呢。”


    用禅院家恶心他,那他就用神子恶心回去。


    但五条悟脸皮厚,完全不在意这是不是嘲讽。


    “哈!那时候可是当睡前故事听呢。”湛蓝的眼眸从墨镜下露出,五条悟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勾出戏谑的笑。


    睡前故事……白川星羽惊了。


    御三家之间的消息这么灵通的吗?传来传去,那些黑历史居然被同辈的小孩当成睡前故事听?!


    “怎么?没想到自己的事迹能传这么远?”五条悟笑容放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说起来我当时上课的时候闲得无聊,还算过你从禅院家带走的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结果只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嘛~”


    五条悟惹人嫌的本事很大,短短几句话让白川星羽忍不住想把他的脑袋塞进地里。


    此刻心中有两股势力相互抗衡。


    一边说“这里是学校,和同学打架是不被允许的!”


    一边又说“今日诸事不宜,用和五条悟打一架来收尾,或许能为明天除除晦气。”


    白川星羽很纠结。


    白川星羽很苦恼。


    “干嘛不回答?”烦人的家伙依旧读不懂别人的沉默,“虽然当初嘲笑你们的人是很多,但至少故事听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


    最后的弦还是崩断了。


    系统只听“叮”的一声,某人的理智已经彻底断掉,羞耻心可能也一起爆掉了。


    [我觉得他绝对会向夜蛾老师告发我的,要先把他打到张不开嘴,写不了字,我才能彻底安心。]动手之前,白川星羽对系统解释道。


    系统表示理解,没有再劝。


    白川星羽握紧拳头,右脚后撤,直接朝着五条悟的肚子冲去一拳。


    反手护住腹部,使出全力的拳头直接让他飞出去两米多。


    站定后,五条悟甩甩发麻的手掌,说话肆无忌惮,“是你先动手的,夜蛾要是问起来可不能逃避责任哦。”


    话落,他冲上去,学着白川星羽刚才的动作将那一拳还了回去。


    白川星羽侧身躲开,再顺脚把他踹出去,“谁输了谁自首。”


    又一次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五条悟不乐意了,站在原地等他自己过来。


    白川星羽动作很快,眨眼间再次来到他的身前,这次手中多出了一把小刀。


    后仰躲开,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五条悟瞪大了眼睛,“犯规啊!规则里没有可以使用武器这一条!”


    小刀上的毒已经擦过了,或许还有些残留,但远远到不了致命的地步,再说高专有家入硝子在,无论五条悟被捅多少刀,他都不会有事的。


    “我都没用术式!”再一次躲开直击腹部的小刀,五条悟也怒了。


    没见过这么不遵守规则的家伙!


    迅速拉开距离,两人又恢复了不久前对峙的模样。


    五条悟打开了无下限,这家伙速度很快,万一真被刺中了……


    ——


    夏油杰从楼上下来时就看见这样一个剑拔弩张的场面。


    仿佛两只炸毛的猫,他放慢脚步,直到身影完全暴露在两人视线之下才被察觉。


    一黑一白戒备的两只猫齐齐看过来,灼热的视线差点把他烧穿。


    “你们在玩干瞪眼?这么晚了?”夏油杰无奈。


    电话挂断到现在过去快半小时了,怎么也不像是电话里说的快到了的样子,本想去校门口接人,没想到是被没礼貌的家伙堵在宿舍楼下了。


    他自然的站在白川星羽身边,对五条悟一看见他就耷拉下的臭脸视而不见,“不冷吗?”他捡起被丢弃在地上的外套,掸了掸灰尘后搭在白川星羽的肩上。


    白川星羽嫌弃皱眉,“脏了。”


    “我是不会把睡衣脱给你穿的。”夏油杰朝他笑笑,“比起这个,你们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大半夜在宿舍楼下玩干瞪眼的原因?”


    白川星羽:“……”


    “哪门子干瞪眼?我们在切磋,眼睛小到这都看不出来了?”五条悟无差别嘲讽。


    夏油杰忽视他,揽着白川星羽的肩膀往楼梯走,“别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被传染傻气了怎么办?”


    “喂!”五条悟跟上去,走在他们身后,“跟你混在一起才会被传染吧,小心眼睛越来越小。”


    夏油杰:“你对我的眼睛意见也太大了吧?因为自己是盲人的原因吗?”


    五条悟:“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是盲人?哦我忘了,你看路都费劲,世界里只有一条缝宽吧?”


    夏油杰:“想打架吗?”


    五条悟:“正合我意。”


    于是两人停下脚步,夏油杰对白川星羽说了声早点睡后,就和五条悟互相挤着肩膀下楼了。


    一分钟后——宿舍楼下发出一阵巨响。


    刚走上三楼的白川星羽探头一看,倒了三棵树……


    咒灵飞在空中吱哇乱叫,五条悟也飞在空中跟逗狗似的闪来闪去。


    [我时常觉得,世界在孤立我……]白川星羽语气蔫蔫的。


    就他没术式没咒力,感情刚才跟五条悟打,他是在热身呢?


    [我要回家,我要和甚尔玩。]


    「乖昂,咱放假就回家了哈。」


    [我将会举报你们。]


    趴在三楼的窗户上看了会儿戏,白川星羽打开相机,放大将倒掉的树木,被砸出坑的土地都拍下来,顺手录下五条悟笑得状似反派的声音,中间不小心录到了夏油杰的脸,想必杰不会怪他。


    「你要做什么?」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


    将照片和视频打包发给夜蛾老师后,白川星羽一个电话打过去,不仅有足够的证据还担心老师发现不及时,打电话手动叫醒。


    他这样关心校园环境安全的学生可不多了。


    电话接通后,不等对面说话,白川星羽直接了当,“夜蛾老师,我要举报。”


    “是白川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可以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宿舍楼下打架,树要被他们砍光了。”


    “打架啊……打架?!”


    电话挂断后,他摇摇头,一脸惋惜走回寝室,[你说……他们会写多少字检讨呢?]


    「他们不会把你供出去吗?」


    [那又怎么样?树是我砍的吗?地是被我砸的吗?]白川星羽声音轻快,对世界的埋怨又少了一点,[都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担心?]


    第147章


    第二天一早,晨曦初现,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白川星羽仍在梦中沉溺。


    突然,一阵细微的响动悄然传来,宛如湖面上轻轻泛起的涟漪,将他从梦中拉出。


    早已退化掉了曾经身为黑手党的警觉,就算有人进入了他的私人领域,他也懒得撑起身子去看。


    还能有谁呢?除了甚尔,就是杰。


    他微微睁开眼,从没有关上的卧室门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阳台轻盈翻入。


    虽然动作很轻,但落地时还是不免发出些声响。


    夏油杰从阳台走进去,恰巧对上他半眯的双眼。


    瞧见人醒了,夏油杰露出浅笑,迅速走到床边,毫不留情地一把拉开捂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刹那间,晨光如潮水般涌入,径直照在白川星羽脸上。


    阳光温暖明亮,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白川星羽被闪到,不经拧眉,下意识伸手拉了拉被子,试图挡住那刺眼的阳光,随后继续蒙头大睡,床边站着的夏油杰仿佛空气。


    用响起来之后再被关掉的闹钟来形容或许更贴切。


    不过对白川星羽这种起床困难户来说,闹钟必须是一连设置好几个的。


    得知游戏是现实就是这点不太好,晚上少玩一会儿感觉自己亏大了,早上少睡一会儿还是感觉亏大了。


    ——世界亏欠了他太多。


    白川星羽闭上双眼,再次试图回到梦境,弥补昨晚失去的睡眠。


    夏油杰看着,没有着急叫他起来,只是笑着摇摇头,拉下他盖在脸上的被子,提醒了一句“不要蒙着脑袋睡觉”。


    少年的黑发因为乱动而有些凌乱,头顶翘起几缕,脸侧的头发粘在嘴边。


    替他捻走嘴边的头发,夏油杰起身,离开卧室走进厨房。


    昨天下午下课前,夜蛾老师特意提醒了他们宿舍厨房的冰箱里有他拜托辅助监督准备的礼物。


    好奇礼物的三人下课后直接回了宿舍,打开冰箱一看。


    居然是一排个头挺大的土鸡蛋……


    打开白川星羽的冰箱,果不其然和他的一样。


    夏油杰叹气,拿出两个蛋在手里转着,至少这段时间的早餐不用跑去食堂,路还挺远的来着。


    ——


    锅里的水咕咚咕咚沸腾,夏油杰估摸着时间,感觉回笼觉也睡得差不多了。


    伸出食指戳戳床上鼓起的大包,白川星羽蛄蛹两下,依旧没有醒来。


    夏油杰无奈叹气,转身走向衣柜。


    里面只有一套日常的白色短袖和黑色外套,学校的校服还装在盒子里,被塞进了衣柜下面的抽屉里。


    校服一共两套,抽出一套甩到床上,夏油杰拿着另一套再次走出房门,进浴室将衣服丢进洗衣机。


    再睡五分钟,最后五分钟,再不起他就要掀被子了。


    夏油杰晾好了衣服,走进卧室,白川星羽还是刚刚的动作,一点没动,他抓住被子一角,用力一抽,被子纹丝不动……加大手上的力道,脚尖抵住床,依旧没能把被子拉开。


    白川星羽被拖到了床边,再过去一点就要栽下去了。


    “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赖床了。”他威胁道,“再不起来会迟到的。”


    白川星羽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会点名吗?”


    “就算不点名也一眼看得出谁没在吧?”


    “啊,说的也是。”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成了鸡窝,眯着眼摸索着床边的校服套在头上,睡衣都懒得脱。


    等校服套上脖子之后他才半睁开眼,转头去看一旁的夏油杰,一眼便绷不住了,视线下移,呆愣愣坐在那里,穿衣服的动作僵住。


    见他穿一半停下,夏油杰咽下提醒他脱了睡衣再穿校服的话,问他怎么了。


    “你……”白川星羽斟酌了一下语言,“怎么还没过年就扎上灯笼了?”


    咒术高专的校服是可以让学生在基础的版型上进行修改的,毕竟每个人的术士不同,在统一的防脏防坏功能之外还需要专门设计一番。


    比如他改短了上衣,方便衣摆扎进裤子里,这样取剑时会更加方便,增加两条加固的皮带,穿过剑璏,和剑鞘固定在一起,戴在腰上。【1】


    总之改动只要符合自己的喜好就都没有问题。


    夏油杰将原本的裤子加宽加大,变成了灯笼裤的样式,要知道在霓虹穿这个的,大部分都是不良啊……


    没有人会把校服改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杰也一样,所以当他看见杰的裤子时感觉脑子痒痒的。


    难道是因为上高专之后不会再有父母约束,就直接放飞自我了吗?这是在自暴自弃啊!杰!


    夏油杰:“……”


    “还扎了两个。”白川星羽继续震惊。


    “骂这么脏?”夏油杰保持平和的微笑,拿起裤子就往他头上套。


    白川星羽躲开,还想说点什么,质疑他的审美,夏油杰没给机会,转身就走,带上门时提醒一句,“给你两分钟,不然我会向夜蛾老师举报你的请假理由是假的,让他给你哥打电话。”


    白川星羽:“?”


    系统发出爆笑。


    五条悟他能直接动手,夏油杰他得掂量掂量才行,这人可是有伏黑甚尔号码的。


    迅速穿好衣服,将剑固定在腰间,白川星羽走出卧室,就见夏油杰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剥鸡蛋,他走进浴室一看,杯子装好了水,挤了牙膏的牙刷平放在上面。


    这就是为什么他希望宿舍是两人间。


    就算杰真的突然变异成为不良少年,他也会一直拥护的。


    谁说这不良不好了?这不良简直就是妈妈级别的!


    ——


    “学校里禁止打架斗殴,更不能因为个人矛盾损坏学校物品,这点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吧?”夜蛾正道双手撑在讲台上,带着黑墨镜的脸上尽是严肃,语气低沉。


    视线扫过下面坐着的四位学生,最后定在靠窗那一侧的两人身上,“五条、夏油……说的就是你们。”


    被点名的两人眼神躲闪,看天看低就是不看老师。


    昨晚被骂了一顿,这周之内还要交一万字检讨,刚开学搞出这么大的事的确是该罚。


    不过夏油杰觉得五条悟过错多一些,地都是他砸的啊。


    “老师!”五条悟举起手,“我觉得夏油的错多一些,要不是他放咒灵,老子怎么可能飞来飞去,踹断那么多树?”


    “哈?”夏油杰额角青筋暴起,对他的说法表示怀疑,“要不是你一上来就用术式让我根本打不到你,我怎么可能放咒灵来追,那些树断掉跟我有关系吗?坏掉的地方哪一块不是你弄的?”


    “是又怎么样?毕竟老子比你厉害,破坏范围当然比较大。”


    “哦?昨晚没能分出胜负,你自己倒是当上裁判了。”


    白川星羽和家入硝子单手撑脸,沉默着看他们吵架,夜蛾正道身上的黑气已经快溢出来了,但两人非但没有察觉,居然约起了下一次再战。


    夜蛾正道忍无可忍,掰断手上的粉笔朝他俩砸去。


    一半被无下限挡在半空,一半被咒灵吃掉,夜蛾正道更生气了。


    “你们两个,给我站出去!检讨加到一万五!明天交给我!”


    夏油杰/五条悟:“……”


    “真有活力。”家入硝子打个哈欠,眼角泛出泪水,目送两人离开教室后,扭头问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白川星羽,“昨天打架你也在吧?”


    那么大动静,住在三楼的白川星羽绝对知道,从第一天就请假的行为来看,她猜测对方也不是什么会安分的家伙。


    白川星羽神色如常,淡定拿出课本翻到咒力释放章节,“我在观战。”


    “哦~”家入硝子了然,“那就是你举报的咯。”


    白川星羽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一点保护校园环境的小手段罢了。”


    *


    走出地铁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灯海,东京新宿无疑不是个夜晚游玩的好去处,三两成群的年轻人从身边走过,周边全是大型的娱乐中心。


    今吉怀子走在其中,脚步不停,目标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直到走进一条小巷,耳边嘈杂的声音才逐渐停歇。


    一年的时间,人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呢?


    身上数不清的伤,划开再结痂再裂开,这是每天都会经历的,没有异能的底层成员想靠着一身蛮力往上挤,就像太宰干部说的一样,这是没有先例的事。


    “既没有能让人另眼相待的异能,也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本事,曾经在A那里比其他人好用一些的脑子,放在港口黑手党只是普通的有点能力而已……虽然嘴上说着不能走捷径,但只要看到你为此付出这么多,他还是会特意开扇门。”


    死皮赖脸求着中原大人答应训练她体术的那一天,也是终于认清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的那一天,少年就是这样告诉她的。


    “但唯一能看见你的家伙不在了。”他这样说道。


    今吉怀子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汗水混合着血液打湿衣裳,嘴里全是腥甜的血腥味。


    那双眼睛,时隔一年依旧清晰印在心中,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或许……她是不是也该和胖子一样认清现实,没有白川大人,他们这种人……他们这种人根本……


    “喂,混蛋,跑来训练室说丧气话,是想让我连你一起揍?”


    “是是,我和乐于助人的中也不同,我是混蛋,不过答应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中也不会心虚吗?”


    “别乱叫了。”赭发少年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白川那家伙也没有异能。”


    他说,“你努努力,说不准能赶上他呢,来年去看他的时候也有的炫耀。”


    今吉怀子穿过小巷,再次走进喧嚣繁华之中。


    东京的地下组织是她这次前来的目标。


    如若卧底成功,安全撤退,她将站在白川大人曾经的位置——武装部的负责人。


    作者有话要说:


    【1】汉代的刀剑兵器佩戴在腰间的方法,剑璏佩戴法。


    这里说说时间线


    咒术高专是刚开学,港口黑手党那边白川已经去世一年多了,名柯那边还在挺前面的(大概是零刚去卧底那段时间),下一章会写出来


    第148章


    暗杀、勒索、药物研发、软件开发、非法交易、情报交易——这些词汇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神秘组织。


    那个组织在政界、经济界和科学界都有势力,如蛛网一般蔓延,通过贿赂、威胁的手段控制社会上层人员,为其提供了数不清的便利。


    只要拥有权力就会产生欲望,人类因此而不断渴求,甚至将手伸到了横滨。


    那的确是个香饽饽,但横滨有自己的一套体系,由明处的异能特务科和暗处的港口黑手党共同维持秩序,在这期间插一手进来,极大可能会直接破坏平衡。


    作为官方机构,异能特务科负责处理异能事件以及维护城市安全,而港口黑手党则掌控着城市的地下经济,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关系。


    作为地头蛇的港口黑手党自然不允许外来组织的侵入,更别提那个组织居然嚣张到企图染指他们的核心利益,这无疑是公然挑衅。


    今吉怀子走过繁华的街道,在一家居酒屋前停下脚步。


    门口挂着一盏灯光微弱的灯笼,轻轻摇曳,在城市的霓虹灯下渺小到不走近都看不到的程度。


    推开陈旧的木门,一股淡淡的酒香与木质的味道迎面扑来,店内空间狭小,仅有几张木桌围坐在吧台旁,墙上悬挂着泛黄的手写菜单。


    这是一家隐藏在新宿街头,只有熟客会光顾的居酒屋。


    老板娘独自站在吧台后,默默地擦拭着酒杯,没有喧嚣的音乐,没有热闹的谈笑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餐具轻碰和冰块融化在酒杯中的脆响。


    今吉怀子环视一圈,径直走去吧台靠左的第三个位置坐下。


    没有抬头看墙上的菜单,她轻敲桌面,对懒得转身搭理的老板点了一杯名为‘极夜’的特调鸡尾酒。


    老板擦拭酒杯的手顿住,转身对她露出假笑。


    像是好几年都不曾改变表情的人突然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堆积,看着和老年的哈巴狗似的。


    不过这见人下菜碟的模样的确是神似了,她暗自腹诽。


    老板端起放在吧台下方的小板凳,动作缓慢地站上去,以她的身高要碰到墙上和菜单挂在一起的钥匙还是有点吃力的。


    今吉怀子耐心等着,等她垫着脚拿到钥匙,再扶着桌子缓慢下来,走出吧台,步履蹒跚越过坐在凳子上的客人,到了一旁没有灯光的暗处。


    那里有个被帘子遮起来的门,今吉怀子看着他掀开帘子,再用钥匙打开门,最后退到门边,再次朝自己假笑。


    是要让她进去的意思。


    不过这老婆婆动作怎么这么慢?腿脚不利索到跟两只腿都是假肢一样……


    也不说话……


    笑得还像个人机……


    搓了搓脖子上的鸡皮疙瘩,今吉怀子朝她走过去。


    门后的光亮显然不那么充足,左边是向下的楼梯,右边是向上的楼梯,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下面似乎是酒窖。


    老板将钥匙放在她手上,躬身示意她上去。


    看来居酒屋的老板是没有资格上楼的。


    没有多做停留,今吉怀子踏上通往上方的楼梯。


    与一楼居酒屋简陋朴实的环境截然不同,二楼有很多房间,柔软的深红色地毯,墙上挂着的动物骨头样式的壁灯,就连门上都是精致的花纹。


    手上只有串在一起的两把钥匙,一把用来开下面的门,一把刻上了乌鸦的花纹。


    找到和钥匙同样花纹的门,今吉怀子没有着急进去,她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说话声。


    思索片刻,她用钥匙打开了门。


    出乎意料地,有两人,不过看起来互不认识。


    不大的休息室内一站一坐两个人,在她开门的瞬间都警觉地做好了攻击姿态,今吉怀子没有轻举妄动,等他们稍稍放松后才踏进房间,与隔着一段距离的两人一样,选了个远的位置坐下。


    气氛僵住,谁都没有先说话。


    桌上的蜡烛为室内铺上一层金色的光,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紧张的气氛。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视线只是简单扫过刚进来的女人。


    降谷零靠着沙发背,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扶手,看似悠闲的坐姿,实则全身的肌肉在第三个人打开门的瞬间就没放松下来过。


    今吉怀子同样观察着他们,不同的是,她的视线更为大胆,试图从两人细微的动作中捕捉到一些信息。


    组织成员向来神秘,只有核心人员才能拿到酒名作为代号活动,底层成员中少不了竞争与猜疑,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推下去顶替位置。


    首领真是给她安排了个好难的晋升任务啊……


    不过为了追上白川大人的脚步,不管如何,她都会拿到代号的。


    *


    “啊切——”


    “感冒了?我早说过了,就算是夏天也别在晚上穿着短袖在室外待太久。”伴随着沙沙不停的书写声,夏油杰说道。


    他停笔,抽出一旁的纸巾往身后甩去。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他还在火急火燎赶检讨,白川星羽躺在后面的沙发上玩游戏,手指在屏幕上灵活的点击着,时不时发出一些让人分心的游戏音效,再说些没营养的鼓励让他快一点,想回去睡觉了。


    “与其在背后说风凉话,不如帮我写点?”夏油杰扭头,手臂搭在沙发上,半开玩笑的看着他。


    白川星羽轻描淡写瞥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想都别想。


    夏油杰撑住沙发站起来,顺势坐在他的旁边,垂眸观察着他手机上操纵的人物,“作为让我写检讨的罪魁祸首居然没有一点羞愧之心。”他抱怨。


    “严重触犯校规的人才应该羞愧。”白川星羽语气平静的回应。


    “要不是你‘不小心’把我的脸也录上,夜蛾老师说不定不会那么生气,五条肯定有很多闲钱来修复被砸掉的树和地面。”


    下午白川星羽和家入硝子鬼鬼祟祟凑在一起看手机的时候被他发现,从嫌疑人的脏机里发现了昨晚他们打架的视频和一通与夜蛾老师的通话记录……


    “不把你录上?”白川星羽手指一顿,思索道,“你的意思是,五条同学大半夜不睡觉,发疯跑去楼下又是砍树又是捶地?”


    他抬眸对上夏油杰的眼睛,“你猜夜蛾老师会不会先把他抓去医院精神科看看?”


    夏油杰:“这就不知道了,至少我不用写检讨。”


    一局游戏结束,白川星羽反叩下手机,耷拉着眼睛,没什么精神地说道:“你的检讨增加是因为你和五条当着老师的面约架,怎么说都跟我没关系。”


    明明没有早上那一出他们还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双排夜晚。


    “我宁愿老师把那家伙当成精神病。”夏油杰活动活动手腕,“我可是从没有写过检讨的。”


    闻言,白川星羽发出一声闷笑,“夏野不是经常闯祸写检讨吗?他写的时候不会边写边念?”


    说起夏野川,夏油杰视线偏移,看向重开了一局游戏的白川星羽。


    少年的后脑枕在从他床上拿来的枕头上,因为洗漱完后才过来,所以并没有扎头发,比起平时干净利落的样子,现在看着完全散漫了下来。


    他滑下沙发,凑到白川星羽脑袋边,能更清楚地看见手机上的画面。


    “话说,夏野有和你联系吗?”他试探道。


    自从那次让夏野川看见咒灵之后被缠了几天,夏油杰在学校又和他恢复了之前白川星羽不在时的疏离模样。


    除了偶尔会因为一些小事争锋相对……


    “夏野?”搁置在记忆角落的人被挖出来,白川星羽愣了愣,慢半拍回道,“这么说来,他没给我发过消息哎?”


    “真的?”夏油杰不太信,“不会是他发了消息但你没管吧?”


    以夏野川的性子,喜欢一个人大概就会像狗一样缠住对方才对。


    被夏油杰提醒,白川星羽才想起打开社交软件查看信息。


    这段时间他把联系软件都删掉了,某个惹人嫌的家伙换着法来骚扰他,实在是没办法。


    光是昨天给松田阵平发照片都一连发来好几条质问的消息。


    登上账号,手机卡顿几下之后,一连串的红点冒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两人不语,只是看着手机沉默。


    全是禅院直哉发的,还用不同的号码发,大概是觉得没有得到回应是因为被屏蔽了。


    看着不断卡顿又冒出的红点,夏油杰对刚才的想法有了点改变。


    像狗一样黏人……夏野川惨败。


    增加的消息中,他眼尖的捕捉到了备注为夏野川的联系人,在被顶下去之前点击,来自夏野川两个星期前的聊天记录出现。


    消息没什么特别之处,甚至简短到连文字都没有,只是一张图片。


    白川星羽点开图片,是一张对着手机镜头吐舌憨笑的大金毛。


    他扭头问夏油杰,“他发我这个干嘛?自拍吗?”


    夏油杰:“……”


    “不,我猜应该只是想用这个作为话题切入点和你聊天。”他小声喃喃。


    结果没得到回应就放弃了吗?也对,一张照片都没得到回应,夏野川心死了吧?


    想到对方每天看着手机发愁的场面就想笑,夏油杰将脑袋转向阳台,“既然之前没回,现在也别回了吧?那家伙很缠人不是吗?”


    白川星羽觉得有点不礼貌,但禅院直哉的骚扰更不礼貌一些,社交软件还是得关掉。


    【星】:摸摸狗头jpg.


    这样就行了吧?


    白川星羽暗自点头,伸手戳了戳盯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夏油杰,催促他快写检讨。


    嘲笑着夏野川的少年完全没注意到他回了那条消息,“困了就去我房间睡吧。”他语气轻快,坐回之前的位置奋笔疾书。


    白川星羽退出社交软件,随意的嗯了一声。


    这么晚了夏野应该不会回他,明早再登上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在思考让夏野川以什么方式出场(搓手)


    第149章


    关掉手机,白川星羽坐起来,探头瞅了眼检讨,上半页还算工整的字迹越写越飘,现在写的更是看不懂,态度也太不端正了。


    “写成这样,夜蛾老师不会给打回来让你重写吗?”


    夏油杰停下笔,信誓旦旦,“不会的,有人比我写得更烂。”后半段实在想不到写什么,索性抄起了校规,老师看不懂最好。


    想到对面那位不可一世的同学,白川星羽瞬间了然,不过……


    “要是他给钱找人代笔怎么办?”


    “这么晚了能找谁?学校除了老师没有人在。”


    夏油杰刚说完,敲门声响起,不规律的咚咚几下后便安静下来。


    两人坐着没动,对视一眼后转头看向玄关。


    “学校除了老师,同学还是有几个的。”白川星羽默默说道。


    夏油杰没回话,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动笔抄校规,担心外面的家伙破门而入,还放出了一只体型有门那么大的咒灵过去堵住入口。


    侧耳听着阳台的细微动静,白川星羽抱着枕头走进卧室,门咔哒一声关上,阳台的拉门也在这时打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质问对方有没有礼貌,敲门都不知道来迎接,还放咒灵堵门,一个给对方科普了一下刚写的校规,未经主人允许,学生宿舍是不准随便进的。


    他静静听了一会儿,在系统“你不人道”的谴责声中,锁上房门。


    熟悉的小学生式拌嘴让他梦回黑手党带孩子的时光,怎么会有人死十几年了还能回忆起孩子小时候啊,命也是挺苦的……


    把枕头扔到床上,白川星羽打开窗户,踩着空调外机翻回了自己的宿舍。


    [希望他们互相埋汰的间隙也别忘了检讨。]


    白川星羽为此感到担忧,可半夜被楼下一声巨响吵醒后,悬着的心终于裂开了。


    下床、拿手机、拍照、录视频、打电话一气呵成,睡梦中似乎还能听到来自夜蛾老师“检讨再加两万字的”怒吼。


    ——希望人没事。


    *


    与此同时,港口黑手党。


    港口的喧嚣被一层浓重的黑暗吞噬,唯有港口黑手党楼顶的红灯闪烁,空中直升机缓缓下降,旋翼发出的轰鸣划破寂静夜空。


    身披黑色大衣的青年从直升机中跳下,垂在肩上的头发被晚风拂动,青年的身材算不上高大,但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站定后他习惯性双手插兜,紧抿着唇,眉头紧皱。


    中原中也是被首领紧急召回的,在此之前的两个星期,他都在国外处理宝石业务。


    同迎接他的黑蜥蜴成员微微颔首,青年走下楼顶,朝着首领办公室快步走去。


    太宰治在任务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这就是他被紧急召回的原因。


    中原中也气笑了,一路上踏着大步,心中不断辱骂那条不知道又在玩哪出的青花鱼。


    那家伙三天两头就这样,说不定因为自杀现在正躺在哪条臭水沟里等人去捡呢,但只是单纯的找不见人,首领绝对不会这么着急,那就是太宰治在失踪前留下了点什么。


    比如被人绑架的线索之类的。


    毕竟他就爱玩些惹人嫌的益智小游戏。


    “回来了,中也。”站在落地窗前垂眸看着夜景的女人回头,对他微笑,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中原中也啊了一声,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环视一圈办公室,问道:“首领去哪儿了?”


    “不知道哦。”尾崎红叶转身,走去沙发坐下,拿起桌上还温热的茶水轻啜一口,“妾身也刚来不久,首领似乎并不在办公室呢。”


    “不在办公室?”中原中也眉头皱得更紧了。


    首领鲜少在夜晚外出,平时白天出去都是带着爱丽丝去买小裙子,这次召集了干部,办公室居然没人吗?


    “我去问问黑蜥蜴。”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中也,坐下吧。”尾崎红叶叫住他,“我问过了,首领在监控室,我们在这里等就好。”


    中原中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坐在了尾崎红叶的对面,他拿出手机,试图联系失踪的太宰治,但和来的路上一样,无人接听。


    “中也,你觉得太宰这次失踪是因为什么?”尾崎红叶轻声问道。


    “谁知道呢?那家伙总这样,说不定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就擅自行动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满。


    “但愿如此。” 尾崎红叶垂眸,没有多说。


    太宰治失踪其实不是大事,隔两天就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没必要召回在国外出差的中也。


    难道这次太宰的失踪与他之前抓到的叛徒有关吗?说起来那个人逃走已经一天了,可她的搜查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会与这件事有关吗?来自那个组织的报复……


    思索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森鸥外走了进来。


    两人起身,在森鸥外挥手示意下坐回去。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森鸥外身后跟着他的人形异能,此刻异能力不如往常活泼,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中原中也的视线从爱丽丝黑色的长发上扫过,随后垂眼注意力转向他刚放在桌上的平板。


    黑色屏幕映照出他的脸,方便了他调整表情。


    爱丽丝的变化,作为时常与首领见面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可葬礼之后,爱丽丝就迅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几乎一夜之间,他第二天上来时,看见的就是个同从前一样活泼的小女孩,可今天怎么……


    “这么着急把你叫回来,辛苦了中也君。”森鸥外朝他笑着,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交叠,轻放在膝盖上。


    “那边的事情本来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不用我亲自盯着。”中原中也摇头,他的瞳色在没有光照的室内显得更加浓重,眉头下压,深蓝的眸子滚动着怒意,“比起这个,这次太宰失踪,您是想让我去把他带回来?”


    “其实叫你们过来的主要原因不是这件事。”森鸥外摊手。


    太宰的失踪在他的意料之内,只是没想到那孩子居然真的那么在乎他的朋友们,违背命令直接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他走后,森鸥外简单的算了算这次计划中Mafia所承受的损失。


    一些微不足道的金钱,和失去的有才能得部下,加上太宰的离开,所有的一切加起来,远远抵不过组织到手的利益。[1]


    这是在他完美计划之下造就的最优解。


    没有任何过错,只是,太宰无法接受罢了。


    但发生了那种事,森鸥外就不得不怀疑这中间出现了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数,所以他才会亲自去到监控室查证。


    和他想的一样,变数就这样喜剧般出现了,如同幽灵……


    “太宰君的失踪在我意料之内,毕竟这次为了拿到异能许可证,我的确是做了让他无法接受的事。”他声音平静,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苦恼。


    “伤心到离开港|黑吗?难以想象呢。”尾崎红叶轻声道。


    “他去了资料室,用干部权限进到了最里面。”森鸥外继续说道,“干部进入那里是需要上报的,但你们也知道,不管多么复杂的锁都拦不住太宰君。


    尾崎红叶皱眉,“看来他拿走了让您苦恼的东西。”


    森鸥外所说的这些话中,太宰治无疑是叛逃了,他知道得太多,按照规矩,必须立刻下达追杀令,但如果他拿走了重要资料并以此作为威胁……


    不对,那家伙就算不带走资料也能有威胁到港口黑手党的资本吧?


    这么多年,中原中也依旧无法理解太宰治的脑回路。


    这样多此一举的行为,或许用幼稚的报复来解释会更为合理。


    “我想他不会用那个来报复我。”森鸥外摇头,取下手套,将桌上的平板拿起来。


    “太宰君进入资料室的时间是今天早上,他伪造了口令,让看守资料室的守卫直接放他进去,所以我是接到他在任务途中突然不见的消息后才知道他去过那里。”森鸥外调出资料室的监控截图,调转平板给他们看。


    “我去时候在门口面看到了一团灰烬。”


    中原中也表情怪异,“他把资料烧掉了?”


    森鸥外:“嗯,烧掉了。”


    尾崎红叶忍不住笑,“资料都有备份,太宰君明明知道还是做了,看来打击不小呢。”


    收回平板,森鸥外揉揉眉心,对此颇为苦恼,“他烧掉了唯一没有备份的那几页……”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像只精致人偶的爱丽丝,缓缓说道:“很过分吧?”


    尾崎红叶嘴角都笑意顿住。


    唯一没有备份的那几页。


    除了先代首领放进去的关于白川的资料还能有什么?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直接站了起来,“他为什么要……”


    “中也,冷静点。”尾崎红叶将他拽回来,“您说把我们叫过来不是关于太宰的事……所以是和星羽有关吗?”


    调出另一段监控录像放在桌上,森鸥外起身,摸了摸爱丽丝的头,走向落地窗。


    “调查了太宰君这两天的行动路线,去资料室之前,他还去过副办公楼的监控室,这是从那里拷贝过来的监控录像。”


    录像中的画面很清晰,是一条干净的走廊,走廊很短,一个摄像头就能照到全部,前几分钟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事,太宰治也没有出现在走廊上。


    自从听到太宰治烧了白川星羽的资料后,中原中也就不太静得下心,几分钟的时间看看首领又看看尾崎红叶,完全没有耐心去等监控里的“怪事”出现。


    大概过了五分钟,视频发生变化,从左下角走出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头披散的半长发。


    中原中也心头一跳,看着平板与记忆中的背影仔细比对,了。


    那人走去了走廊最里面的那扇门前停下,他目不转睛看着,  屏幕却在闪烁之后突然暗下。


    “怎、怎么回事?”中原中也拿起平板举起来到处甩。


    “只是断电了中也,别急,会看见的。”森鸥外安抚他,拿过平板放下,坐了回去。


    就和他说的一样,几秒之后屏幕再次亮了起来,画面中少年面前的门已经不见,被他拿在手上,随手甩到地上,从铁门的破损程度和上面的凹陷形状来看,门是被这个人直接捏住把手扯下来的。


    少年在门口停了一会儿,随后微微侧身,披散的黑发遮挡了他大部分脸,只能看见侧脸的轮廓。


    他对着监控挥了挥手,走进漆黑的室内。


    “兰堂……在地下室吧?”看完了监控录像,尾崎红叶问道。


    “当然在,除了这个也有拍到正脸的。”森鸥外说,“不过,现在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1]参考了原作《文豪野犬2》


    第150章


    从开学到现在短短两个星期,夏油杰和五条悟是隔两天就打一架,不过最近终于可以心平气和说话了,不会再叫对方的外号,再打下去,白川星羽相信他们迟早有一天能成为好朋友。


    毕竟不打不相识,男生的友谊的确就是这么奇怪。


    他和五条悟的关系至今止步在普通同学,大概就是因为他不像杰那样容易被挑衅到。


    “你确定?”一阵夹杂着尘土的狂风袭来,家入硝子扶开差点被烟头点着的头发,撤步躲在他身后。


    如果白川星羽也和那两个家伙一样打起架来就瞎掉,完全不关注训练场边观战的同期得话,那她就太可怜了。


    “答应我。”她拍拍少年的肩,语重心长,“千万不要变成那种人。”


    白川星羽失笑,“这不是歌姬前辈的台词吗?”


    “有感而发。”家入硝子耸肩,语气里充满了沧桑与疲惫,“本以为夏油也是正常人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五条混在一起了。”


    “应该说是被本就同类型的人引出了本性?”


    夏油杰很喜欢和五条悟切磋,难得遇上实力相当的对手,两人又都是分不出胜负就不罢休的人,打得惊天动地拆学校是常有的事,因为这个不知道被学长学姐投诉了多少次。


    真算起来,夜蛾老师才是最惨的。


    家入硝子:“同类型的人渣。”


    “人渣?”已经结束战斗的夏油杰收回咒灵,朝他们走来,“谁是人渣?”


    家入硝子移开视线,“是谁呢?”


    “是你啦杰,我听到了哦~”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没聋到那种地步。”夏油杰给了他一肘,在白川星羽身边站定,“我也听到了你的名字,擅自把自己摘出去是很不道德的,悟。”


    看吧,他们熟到不叫外号,直接叫名字了。


    打通杰任督二脉的不只是没了父母管教,更是多了一个能和他同流合污的五条悟。


    [这么多年,我还是耽误他了,是我太正经才让杰憋到现在。]


    「那耳洞呢,耳洞不是你带他打的吗?」


    [说是打响叛逆第一枪,实则没有一点作用,只是让他耳垂变得更大了而已。]


    「如果是五条悟的功劳,那夏野川和他也是差不多的角色吧?说到底还是别人的问题,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呢?!」系统无条件拥护宿主。


    对啊,从小到大没被叫过一次名字,只叫姓氏的夏野,如果知道杰上高中之后两个星期就交到了可以互称名字的好朋友得多伤心。


    「你不也没叫过吗?」系统小声提醒他。


    白川星羽一僵,双手插兜装作无事发生,说起来。


    他是不是又忘了回夏野信息了。


    ——


    跟着夏油杰几人去往食堂的路上,白川星羽再次登上了社交软件,忽略来自禅院直哉的消息,夏野川被挤去了最下面。


    翻看了时间才发现,那晚他发出消息没多久夏野就回他了。


    依旧是一张图片。


    是一张黑蓝色的票,正中央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恐怖古堡密室逃脱”几个字,背景图案是座阴森的古堡,圆月挂在右上角,蝙蝠在空中四处飞,整体看来的确是诡异恐怖氛围拉满了。


    他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刚好就在今天,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夏野是要周末和朋友一起去密室玩?


    【星】:玩的开心。


    消息发出后,白川星羽没急着退出,因为刚好接到了夜蛾老师的电话,他脚步一顿,快走几步追上夏油杰,把手机递给了他。


    硝子手机常年禁音,杰和五条又都是不爱给手机充电的,这电话只能发给他。


    但白川星羽不爱接电话,所以打给他之后对面说话的人必定是夏油杰。


    早已摸清他们四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电话接听后夜蛾正道直接道:“杰,来办公室找我,你们四个一起,有任务了。”


    电话开着免提,一听到有任务,对此期待已久的五条悟拿过手机,拖长声音不满道:“虽然挺想出去玩的,但老师你能不能挑个好时间,我们正要去吃饭呢。”


    “这可不是出去玩!时间不等人,你们可以尝尝我做的饭团。”


    “……”


    几人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察觉到空气停滞,夜蛾正道咳嗽两声,说了句任务完成后可以给他们时间去玩就挂掉了电话。


    “走吧。”家入硝子转向去办公室的方向,“去尝尝夜蛾老师的饭团。”


    *


    “就是这里?零零散散,还挺多的嘛。”五条悟掀起墨镜,将面前破败的古堡上上下下扫视一通。


    夜蛾正道之所以着急,就是因为古堡中的咒灵数量不寻常,咒灵不是会群居的生物,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它们不管对任何物种都带有攻击性。


    这次大范围的群聚不仅没有被‘窗’监测到,更重要的是,数量如此多的咒灵居然没有发生人类被攻击的惨案。


    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有人在此布下结界,隔绝了‘窗’的监测。


    二是,咒灵突然出现,还未成长到能对人类造成伤害的程度。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一切以安全为重。”不同的学生要用不同的考卷测验,尽管夜蛾正道认为这次不确定的危险因素太多,但上层的决断他无法改变。


    “发现不对劲就立马出来,不要和咒灵硬刚!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朝他挥手,头也不回的踏入古堡大门,“老子一发苍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啦。”


    夏油杰推开挡路的家伙,“如果打得出来得话。”


    走进古堡,他环视一圈,这里的咒灵的确不少,面积大楼层高,是被承包下来改造成了恐怖主题密室冒险的场所。


    要不是因为今天来玩的人在里面神秘失踪,老板报警后搜索几小时无果才联系他们,也不知道要等咒灵长成什么样才能被‘窗’监测到。


    “都是三级一下的小玩意,来比比谁祓除得多啊。”五条悟已经站上了左侧的楼梯,食指指着另一边,对夏油杰说道,“你走那边我走这边,输了就帮对方写下一次的检讨。”


    夏油杰当然答应,离开前还不忘关心好朋友和没有战斗力的医师。


    “硝子就拜托你照顾了,别受伤哦,星。”


    白川星羽和家入硝子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左一右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闭嘴。]


    「·x·」


    ——


    一只、两只、三只……


    夏油杰奔跑在走廊上,一边是画着精致壁画的墙壁,一边是爬满苔藓,布满灰尘的烂木窗户,走廊被阳光分割成两份,连同前方的路都被照得模糊起来,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几乎一层楼就能发现三只咒灵,并且在打开门之前察觉不到一点咒力……


    ‘窗’发现不了它们的根本原因是这座古堡,是否使用特殊材料或后天施加结界尚且不明。


    壁画在一扇白色的门前断掉,夏油杰停下,握上把手,里面依旧感受不到任何咒灵的气息。


    拧动把手打开门,一道刺眼的阳光射入,他抬手挡住,等眼睛适应后慢慢睁开。


    “你怎么在这儿?”


    出现在门后的是五条悟,他的背后同样是爬满苔藓的窗户。


    五条悟抱臂,“我还想问呢,这地方走廊错综复杂,岔路口太多了,要不然直接砸掉窗户一层一层飞上去吧?”


    鬼知道他是怎么东绕西绕到这儿来的。


    “不行。”夏油杰正色,“找到失踪的人才是这次的首要目标,如果惊动咒灵导致它们暴乱怎么办?”


    “行吧行吧——”跨到他那边的走廊上,五条悟双手举起垫在脑后,声音有气无力,“居然真的有人大白天玩密室逃脱,是为了躲太阳吗?”


    “和迷宫一样吧?什么时候玩都行。”夏油杰回他。


    两人朝着走廊深处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中回响。


    突然,一阵急促慌乱的声音传来,不远处的门猛然打开,重重拍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脚底的木板都被这一下带得颤动起来,墙灰簌簌落下,门内连滚带爬冲出来三个人,神色慌张,眼底充满了恐惧。


    三人见眼前没了路,紧急刹车撞在一起,一连串全栽到了地上。


    捂着脑袋爬起来时才发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正是目睹了全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戴着圆墨镜的白发少年张口就是嘲笑,“杰,你快看,好蠢的家伙。”


    “少说话吧你。”夏油杰走上前,半蹲下身扶起三人中的女性,“你们就是大白天来玩密室逃脱失踪的人?”


    “啊?失、失踪?”比他矮了不少的少女站起身,闻言,卡壳了几秒,“我们的确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而且、而且有个很丑的东西在追着我们跑。”


    她转头,看向刚才他们跑出的门,那个东西已经消失不见,门那边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走廊。


    “不见了……”


    “因为察觉到有术师所以藏起来了,总觉得在玩密室逃脱的是它们才对,我们算奖励吧?”


    拍拍身上的灰尘,夏野川一把关上门,对怔愣在原地的夏油杰挥手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探头往后张望,“话说,星羽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夏野川:出现![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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