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尾巴摸不得。


    特别是那种又软乎又蓬松还香香的白狐狸的大尾巴。


    这是唐嘉晏快乐撸了几个月狐狸尾巴（还有同样蓬松还肉乎乎的狐狸耳朵）之后得到的教训。


    当然主要原因是有一天她下午不用做功能训练，妈妈带她回家，白白就找上门了，然后就闻到了狐狸味道，按着她舔了她一身口水——以往她做完功能训练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毕竟这玩意就跟康复训练一样折磨人汗流浃背的），所以白白之前都没闻到过狐狸味。


    头一次闻到陌生狐狸味的白白炸毛了，甚至第一次在唐嘉晏面前变成了一个白耳朵白尾巴的小男孩又哭又闹——从认识白白开始对方就是狗子形象，从来没见他变人，震撼得唐嘉晏甚至忘了把变人之后还在努力舔她的白白推开。


    旁边的白白妈妈也震惊了，赶紧掏出终端开始拍照：“天哪宝贝头一次主动在外面变成人形啊！妈妈都以为你发育不正常要去看医生了！妈妈这就拍给爸爸看！”


    于是终端里就此留存下了白白把眉毛眼睛嘴巴全皱一块儿、用长得极其可爱的脸哭得一塌糊涂的黑历史。


    本来指望白白妈妈过来把白白拉走的唐嘉晏：……好的，是亲妈没错了。


    虽然狐狸也是犬科，虽然犬科几乎都是群居生物，但是，白白和元元是不能接触的——这是唐嘉晏吃到的教训。


    也对，不同种群的狼放一块儿也会因为地盘问题冲突，这很正常！


    唐嘉晏凭借自己（不太多）的动物知识飞速理解了这一切。


    顺带再次直面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发育过程是“出生是人类婴儿，兽化变动物，再变成带兽化特征的人形”的奇奇怪怪的变态发育流程。


    被妈妈抓去洗澡洗头的唐嘉晏一边用泡泡堆出一只白白来，一边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想都好怪哦，这是跟青蛙学的进化吗？


    新世界真奇妙啊。


    那天爆哭的白白最后是用豆酥糖哄好的，可惜了妈妈最喜欢吃的豆酥糖，好在爸爸（在联络里听她说了这事）下班回家路上又买了好多回来补充库存，除了爸爸的钱包有点受伤外没人因此受到伤害。


    倒是苏锦年，亲眼看到自家闺女被白白轻松按住舔、短手短脚的想推开但是看白白表情完全没感觉到推力，想想当年老大小时候对所有他不喜欢但非靠近他的其他小朋友都一尾巴抽天边去的模样，又开始思索给闺女的机械尾巴加长度的事了。


    长尾巴多好，抽人可疼了。


    ……但加长度了糖糖站都站不稳，更不要说用尾巴抽人了。


    和唐砚秋讨论之后，两人决定请老师来教自家孩子，就当锻炼身体了。


    但他们认识的靠谱老师远在佛罗斯特，让人家拖家带口的来克伦威尔外勤好几年也不太现实，于是苏锦年决定问问本地人，比如米森斯主教，有没有这方面推荐的人选。


    米森斯主教当即推荐了圣所护卫的假期培训班和全年的枪剑术训练班，圣所护卫负责执教训练，从初级入门到高级应试乃至于圣所护卫选拔培训一应俱全。


    唐嘉晏：……先不说我才两岁而已这个世界的人类发育速度会不会太快的问题，你们教会的赚外快项目难道是开培训班？


    而且为什么还有“高级应试”和“圣所护卫选拔培训”这种东西啊？


    听着怎么这么像是补习班和考公辅导班？


    再听妈妈和米森斯主教闲聊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的学校真的教体术——因为灰雾灾难的缘故，为了让人们有能力在不慎陷入灰雾时能够自保，学校的基础课程里，体术是跟数理这种文化课的重要性保持一致的，升学考里两边占的分数都是平分秋色。


    考虑到费用问题，大部分学校教的是最基础最不怎么需要花钱在器械上的体术和剑术，前者只要打磨身体，后者只要一把合金锻造的剑、甚至可以是只要重量合适长度合适的趁手长棍，只要能在雾兽袭击的时候顺手抓起来自保坚持就好。


    好点的学校还会开弓术和远程射击课等等需要耗材的进阶项目，或者家长自己在外面找老师教也可以，总之灰雾灾难不灾难的太不吉利了先不说，升学考总得过！


    至于学校毕业以后进政府部门要考核的体术能力、社会岗位应聘想进与灰雾相关的职位就必考体术和灰雾抗性这种事更不用多说。


    唐嘉晏：“……”


    还真是补习班和考公辅导班啊！


    看样子甚至还接公司安全培训。


    新世界，真奇妙啊。


    然后唐嘉晏就看到第一堂试课的老师以一套几乎完全展示了人体柔软性、延展性、核心控制力还附带强大杀伤力的剑术先声夺人震慑全场小朋友（和小朋友的家长们）。


    唐嘉晏：“……”


    这一套动作要换她来，做完她家的家庭医保还能有余额吗？


    唐砚秋和苏锦年还在旁边小声点评：


    “基础非常扎实，当入门老师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他教学水平怎么了。”


    “先试训三个月吧，要是和糖糖相性不行的话我再去联络贝尔菈。”


    唐嘉晏在上了半个月课后就意识到这位老师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不管是管纪律还是上课：


    那些和她一起上课的小崽子一个个在外面无法无天，在这里听他讲话乖得跟鹌鹑一样，但老师要是说到了捉对练习的时候，这帮小崽子闹的比谁都凶——难道这就是“在玩耍中学习捕猎技巧？”


    作为一个毫无兽化特征、以至于肢体发育水平也远远落后其他同龄人的先天性完全性兽化缺失症患者，唐嘉晏显然是没办法和这些精力旺盛、四肢发达的小朋友相提并论的，尤其是孩子年纪都小，显然还没受过什么驯化，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比如指着她的机械尾巴说怪物。


    唐嘉晏当没听到。


    “怪胎！她爸妈没有尾巴，她怎么有尾巴，怪胎！”


    唐嘉晏：“……”


    唐嘉晏转头，确认刚刚说话的那俩小孩，俩小孩还瞪过来，一脸理直气壮。


    唐嘉晏伸手把机械尾巴卸下来，然后挥着机械尾巴追杀这俩小崽子。


    小崽子：！！！


    她的尾巴怎么可以卸下来！？


    因为震惊，俩崽子错失了最初的逃跑机会，被摁着抽了几下之后才想起来跑。


    小崽子也没笨到家，很快想明白她只有一个人没法追着两个人抽，于是分路，唐嘉晏不着急，就盯着那个话最多的崽子抽。


    等抽完这个准备去找另一个的时候，她听到另外那个小崽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扭头一看，正被人当坐垫坐在屁股底下呢，四肢还在死命扑腾但毫无作用，根本撼动不了他身上坐着的那个。


    唐嘉晏的视线落在坐在人肉垫子上的那个，四五岁模样的陌生漂亮男孩，浅浅的奶茶白头发下是鸽血红一样漂亮的眼睛，但一眼看过去，没有看到任何兽化特征。


    注意到她的视线，他露出了一个特别乖巧可爱的笑容。


    #


    这场闹剧最后以双方家长都被叫来，对方俩小孩被家长按着头道歉为结果。


    唐砚秋还想赔点医药费，但被对方家长以“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什么该吃点教训”为由拒绝了，并且看对方家长表情，估计回去还会有一顿打。


    至于唐嘉晏，唐砚秋和苏锦年看着自家乖女儿，愁眉苦脸：该怎么教育呢？情感上觉得自己闺女好像没啥错啊……但是打人是不是应该教育一下比较好呢？可是闺女好像也没打错啊是别人先挑衅的……


    “算了算了，我们赔医药费总好过别人赔我们医药费。”最后唐砚秋如此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唐嘉晏：？


    她明明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打人！


    ……哦，懂了，那个一胎是吧！


    不愧是哥哥/姐姐！


    后来苏锦年带着女儿去医院做功能训练的时候遇到了来看骨科的小崽子和对方家长，苏锦年还以为是对方家长把孩子给打骨折了，结果聊了会天才知道是孩子自己拽尾巴把尾巴拽脱臼了。


    苏锦年：“……”


    苏锦年低头看手里牵着的孩子。


    唐嘉晏望天。


    糖糖不知道呢。


    #


    至于另一个打人的孩子……


    唐嘉晏在第二天的教堂里看到他了，穿着教会的白袍子，也来班上了。


    从老师的介绍里，唐嘉晏知道了这孩子叫阿莱尔，是教会收养的孩子——这个世界的灰雾灾难和她所知道的一样频发，因此诞生不少孤儿，除了专门的福利机构和社会领养外，教会也同样承担着这部分职能，比如她的主治医师穆恩就是被教会抚养长大的。


    不知道他没有兽化特征这个事是不是跟这有关，唐嘉晏没有问，这种事怎么看都是创伤，问的人得多没眼色啊——她又不是真小孩！


    等到了该捉对练习的时候，阿莱尔身边迅速空出一个大圈来，他的视线落在哪，哪的小孩就撇过脸去当没看到。


    唐嘉晏：？


    ——昨天冲突的时候唐嘉晏忙着抽人没看到，但是其他孩子可看到了：昨天这家伙打人可凶了！


    于是隐隐被排挤的小孩就和唯一对他有好感的唐嘉晏搭档在一起，练习的时候两人也是一组。


    然后唐嘉晏就知道了，哪怕都是兽化缺失症，人与人之间亦有差距：


    阿莱尔一只手就能钳制住她完全压制她！


    唐嘉晏：讲道理这个学习进度应该去大班而不是在小班！


    “去大班也没人打得过我，”阿莱尔哼笑了一声，“反正都一样。这种时候你应该用尾巴抽，你的尾巴可比你的人灵活多了，打人也疼多了。”


    被摁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的唐嘉晏愤恨。


    怎么能有人一边压制着人一边还能轻松说话的啊！她明明有在全力挣扎！


    “抽小腿没用，你要往上瞄，大腿上肌肉和脂肪厚杀伤力不够的，再往上——嗯，对，就是这样，冲着让人断子绝孙去就对了。”阿莱尔轻松挡下抽过来的尾巴，不忘夸一句这次做对了。


    唐嘉晏累得只想躺下了：“这是对人不是对雾兽吧？”


    “人比雾兽危险多了。”阿莱尔放开钳制抓着她的肩往下按，“你只要躲开人就可以了。”


    唐嘉晏：？


    这感想，小孩哥你今年是四岁不是十四岁吧？


    #


    再一次逃课、啊不，是安全培训和部门工作日程冲突所以不得不放弃安全培训的穆恩医生压抑着自己想蹦跶的心情，步伐轻快地走过中庭，听到那边的动静时，他偏头看了一眼。


    嗯？那孩子，不是菲诺叔叔上次去圣城维兰卡姆出差回来时带的土特产人形兵器……啊不，是牧首拜托他教养的阿莱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