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去,段夫人问傅乐芋要不要自己开家店,问她做大学老师会不会觉得没趣,如果她愿意也可以给她安排别的工作。
傅乐芋对挣钱没有多大的兴趣,她又不是缺钱花,那么累干什么?况且太忙了,她怎么平衡私生活。
顾安安听说她拒绝了段夫人要给她开珠宝店的事后恨铁不成钢地说:“芋头你傻啊?干什么不要?”
“我要来干什么?”傅乐芋说:“我又不懂这些。”
她潜意识里是不想和段濯绑定太多的,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别扭,一边嘴上说不要身体又拒绝不了,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她也没办法。
“黄金、钻石你不喜欢吗?或者像茯灵那样搞一个自己的珠宝品牌多有面子啊,平时有事没事让姐妹们去你店里照顾一下生意,每个月不就又多出百来万买包钱了么?”
顾安安给傅乐芋把衣服的带子系上,看到她后脖颈的红痕后又说:“不是,你跟段哥玩这么刺激吗?看不出来啊,他那么端着一人,我还以为他挺看不上这种事…”
“你说什么?”傅乐芋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她拨开头发,侧过身去照镜子。
顾安安以为傅乐芋是害羞,她笑着调侃道:“你脖子后面有吻痕,做什么弄上去的好难猜啊!你还别说,这位置不注意看真发现不了,你跟他是不是已经把以前咱们漫画里看的那些都实践过了,看不出来段濯这么野,他技术怎么样?”
傅乐芋心慌起来,既然顾安安都看到了,那段濯不可能没有发现。昨天他有点反常,她记得他摸了好几次那个位置。
傅乐芋深吸了一口气,跑到茶几边上拿手机给陈梦河打电话。
她的电话打完了顾安安才发现不对,她跑过去夺了手机,看了眼通话记录,不可置信道:“芋头,你干什么?陈梦河不是你资助的那个穷学生么?你叫他来干什么?”
顾安安狐疑地看着傅乐芋,忽然明白过来,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她瞪着眼睛四下看一看,压低声音说:“你在段濯眼皮子底下偷/人?你不怕?我还怕!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这种事你瞒得住吗?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安安,之前你在国外我没有机会说啊,这事我没打算瞒你,你别怕,不会出事的。”傅乐芋靠在沙发上,她又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她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真的很想看看段濯发现了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还能那样高高在上,还能云淡风轻,还能把一切都归咎为她任性。
“你怎么确定不会有事。”顾安安完全不能理解,她说:“你实在是需要,去找男/模啊,保密工作做好一点,你找陈梦河干什么?他们这种人特容易当真,以后很难脱手的,一个不小心说出去,你就完蛋了,他也得死。”
傅乐芋说:“安安,感情的事,我哪里控制得住。”
“芋头,你清醒一点啊!爱情重要亲情就不重要了吗?友情不重要了吗?你想想你爸妈,你哥,我,甚至你自己,你想过后果吗。你都跟段濯谈了这么多年了,你家多少生意得靠他就不说了,你要是跟他分了,就算你没有错,圈子里还有谁敢和你打交道啊!”顾安安急的团团转,她说:“你赶紧跟那个陈梦河分了。”
“分不了,安安,你出国那几年都是他在陪我,我真的很喜欢他。”
见傅乐芋不是随便玩玩,顾安安一副半死微活的表情,她放缓了语气,试探性地问道:“芋头,你跟段濯谈过吗?当初你们在一起本来也是意外,他是迫不得已要负责,如果实在不喜欢,好聚好散不可以吗?”
“安安,你都说了,就算是好聚好散,以后谁不会通过揣测他进而疏远我,这几年经济不好,我爸妈的生意一直是靠段家的银行批贷款周转。”
傅乐芋垂眼,说起这些她就难免感到哀伤,她当然是跟段濯提过分手的,尽可能顺着他的意,捧着他说的。
那天晚上,段濯来学校接她去吃饭。
她说:“你以后能不能别来了?”
段濯脸上的笑意散去,问她:“怎么了,不开心?”
“我不想让同学看到,我想低调一点。”傅乐芋说。
段濯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他说:“你想低调一点,你去学校报到那天就不会开那辆玛莎去了。”
“段濯!”这是傅乐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有点急,没有想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事。
“嗯?”段濯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其实,当时是我的问题,我也不在意这个,你不用为我负责,你能不能回去跟叔叔阿姨说一下,我们订婚的事,可不可以取消?”
段濯嗤笑一声,他睨看着她,深沉的眸子里头有些风流的不耐烦,他说:“小芋,你说的这些话是你的意思还是向阿姨的意思,我们谈恋爱、订婚,都是在长辈的见证下完成的,不是由你或者我就可以说了算的。”
“明明…”
明明他家里人都是听他的,她爸妈也是看他的意思,明明他就可以做主。
可傅乐芋不知道怎么说,她想不通,就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段濯说:“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了,我是无所谓,但让叔叔阿姨听到就又该说你了,他们一说你,我就跟着心疼。”
傅乐芋不说话了,她双手死死攥着拳头,在心里骂自己就是个怂蛋。
当初段濯的宴会她明明就不想去但她不敢拒绝,后来出事她明明可以说不愿意,但所有长辈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她不敢忤逆。
*
顾安安叹了口气,拉着她说:“当初我是知道你其实不喜欢他的,但他各方面条件都那样好,我以为你迟早会喜欢。哎,都怪我,当时我不跑就好了,你也不至于喝那杯酒。”
“不怪你,安安,是我的问题。”
顾安安伸手抱了抱傅乐芋,说:“别怕,我给你打掩护。”
陈梦河到后,顾安安去了隔壁,她得去给自己好姐妹望风,真被逮了傅乐芋怎么样不说,她肯定完蛋了。
傅乐芋坐在沙发上,她让陈梦河过来,等陈梦河在她腿边蹲下,她抬起了手,她和陈梦河都以为这一巴掌会落在他脸上,她却只是轻轻摸了摸他。
她说:“梦河,我喜欢你,但我没有办法。”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段濯那受了气就习惯性地找陈梦河。
最开始资助他上学的时候,陈梦河的爷爷刚刚过世,他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奶奶,能跟傅乐芋打电话的时间不多,她也只会在受了委屈时才会跟他通电话,借着督促他读书的名义倒苦水。
她不会直接说自己受了什么气,段濯如何欺负她的话她也不可能说出口,她就怨天怨地,末了再说一句:你好好学习,我先挂了。
然后电话被出其不意地挂掉,好多时候陈梦河都来不及说一句再见。
傅乐芋靠在沙发上倒酒,她心里难过,瘪了瘪嘴,忽然又圈住陈梦河的腰说:“梦河,我心里苦,你要理解我。”
陈梦河垂着头,他回抱住傅乐芋,轻声说:“姐姐,是我不好。”
这种时候他做不了什么,陈梦河感到无力,他只能沉默地陪在一边,任由她尽情地发泄满腔幽怨,就像过去那些时候,默默听她诉苦。
今年,傅乐芋已经不怎么爱说这些事了,她总是沉默、哀愁,大约是毕业了,快和她的未婚夫结婚了。
他不知道傅乐芋结了婚他该怎么办,说不怕是假的,他不想自己被抛下。
她大一就跟那个男人订了婚,为什么那么早陈梦河不知道,在他看来就是包办婚姻,双方没什么感情,但她没法撕破脸,所以她很痛苦。
陈梦河说:“姐姐,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傅乐芋攥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头竭力按捺着,然后喊他的名字:“梦河。”
“我在。”
“我年底就要结婚了,昨天我见了他家许多人,大家都在提这些事。”傅乐芋说:“我没有办法,我哥的公司差最后一轮融资就能上市了,我爸妈就等退下来安心养老,我们家出不了差错,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不能任性惹事,我没有办法…”
陈梦河伸手替她擦泪,说:“姐姐,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了,我会乖乖陪着你。”
如果没有傅乐芋,他或许已经辍学,奶奶也不可能有钱治病。能够读大学,能够陪着她,已经足够幸运,陈梦河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要那么多,他不该给她惹麻烦。
陈梦河问道:“你会不要我吗?姐姐。”
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她喜欢陈梦河,但害怕自己护不住他。
傅乐芋揉了揉他的耳朵,说:“梦河,你要乖,我只喜欢你。”
傅乐芋想起了自己以前特别喜欢的那个网恋对象,段濯一句话她就得跟人分手,她没有办法,段濯不放过她,她就没有办法。
有时候她想,段濯会不会腻呢?最开始他们订婚的时候她就想过,段濯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人,而她没有哪一点是特别出色的,他总会腻的。
当初如果不是这样想,她也不会那么心安理得地就跟他订婚了,他们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从牵手开始到接吻上床,新鲜感早就没了,她不知道段濯为什么还要跟她结婚。
婚期越近,她就越压抑,她不想结婚,更不想和段濯结婚。
傅乐芋仰头看着陈梦河清俊的下颌,她懦弱了二十多年,为了他,她想勇敢一次。
于是她说:“梦河,我不敢保证,但我会尽力处理好的。”
…
陈梦河正想说话,顾安安便进来了,她扒在门口,说:“芋头你赶紧把他藏起来,听我哥说,段濯来了,他们一起来的。”
傅乐芋有些不信,按理说段濯提前过来怎么可能不跟她打招呼,她捞过手机想确认一下,顾安安已经慌的不行,她冲过来扯陈梦河,说:“你赶紧,躲试衣间去,你要是被发现了,你傅姐姐得家破人亡,为了她,你也不能被发现,知道吧!”
然后她又拉了一下愣神的傅乐芋,捞过沙发上刚刚她换下来的那条裙子,说:“我跟他一起,段濯要进来就说我在换衣服,其他事回去再说。真是的,就你这智商还学人家养金丝雀。”
14、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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