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离婚,钱不用还了
江柚跟着闻韶年走出门的时候,整个人像踩着棉花,脚步虚浮得厉害。
闻韶年拉开副驾驶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上车。”
江柚乖乖钻进去,系好安全带,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她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闻韶年的侧脸,那张脸绷得很紧,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明显的余怒未消,江柚更不敢惹她了,到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车子发动,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在医院门口停稳,江柚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闻总,我觉得……”她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我那个病例真的没什么可看的,就是普通的检查结果。”
闻韶年熄了火,侧头看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晚了。”她说,推开车门,“你已经失去了坦白从宽的机会。”
江柚:“……”
她眼睁睁看着闻韶年绕过车头走向医院大门,认命地解开安全带跟上去,在闻韶年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怕你看了更生气……”
闻韶年头也没回:“我现在已经很生气了。”
江柚彻底闭了嘴,像条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医院大厅。
挂号窗口前排着队,闻韶年站在队伍里,周围几个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瞟。江柚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灰尘。
两人挂完号,候诊区的长椅上坐着三四个病人。
闻韶年走到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拿出手机开始翻邮件,脸依旧紧紧绷着。江柚在她旁边坐下,刻意隔了一臂的距离,腿并拢,手搁在膝盖上,坐姿比小学生还端正。
她盯着墙上的号码牌,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医生把病例调出来、一条一条念给闻韶年听的场景,念到‘春梦’那两个字的时候,江柚觉得自己可能会当场心脏骤停。
“A46,江柚。0”
广播声响起来,江柚整个人弹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
她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闻韶年,对方站起身,动作从容地跟在后面。
两人进了诊室,门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嘈杂。
医生抬头看见江柚,眼睛一亮:“江……江柚,我记得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嘛。”她的目光越过江柚落在闻韶年身上,顿了一下,“哎,这位是——”
江柚嗓子发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我是她的伴侣。”闻韶年开口,声音平淡,“想了解一下她的具体情况。”
医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看她又看看江柚:“哎呀,终于说服伴侣一起过来了?上次我跟你说最好让伴侣配合治疗,你还说不方便呢。”
江柚耳朵尖烫得厉害,听见闻韶年在身边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她知道完了。
医生转过电脑屏幕调出电子病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江柚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挡住,闻韶年已经绕过她站到医生身侧去了。
“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医生一边滚动鼠标一边说,语气很自然,“腺体功能本身没有缺陷,只是信息素阈值极高,普通Omega的刺激对她来说根本不够,所以过去这些年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才被误诊成劣等。”
“SSS级。”闻韶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对,这个级别临床上很少见,峰值超过三千,我从业十几年只遇到过这一例。”
江柚站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闻韶年的侧脸,平静得过分,像在听产品汇报。
医生又往下翻了翻记录,眉头微动:“还有一点,患者的信息素在爆发状态下呈现明显的压制倾向,检测数据上反映得很清楚。不过这跟她性格没有必然关系,主要是生理本能,这个需要伴侣进行适当疏导。”
闻韶年偏过头看了江柚一眼,目光意味不明,江柚吓得呼吸都要停了。
好在闻韶年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屏幕上,开口问道:“医生,压制倾向具体有什么表现?”
“信息素释放时带有强烈的支配性,轻则导致配偶心跳加速、体温升高,重则引发被动发热期,强制标记。”医生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这要根据具体情况分析。”
江柚扶着椅背稳住身体,心跳砸得胸口发疼,恨不得挖个把自己给埋了。
医生的手指继续往下滑,她的目光跟着移动,预感到最致命的东西就在下一行。
“还有啊。”医生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患者上次来的时候提到过一个情况,频繁出现与伴侣有关的梦境,内容比较具体。这是信息素被激活后的正常生理反应,长期压抑不太好,适当疏导有益于状态稳定。”
诊室安静了两秒,江柚感觉空气凝固了。
她不敢转头看闻韶年现在的表情,整张脸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梦境。”闻韶年语调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具体是什么内容的梦境?”
医生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涌,接得很自然:“就是与伴侣有关的亲密行为,毕竟患者的情况比较特殊,信息素长期压抑后突然激活,梦里可能涉及一些比较……激烈的互动。这个属于正常范畴,不用太担心。”
江柚的脑子嗡了一声,本能就闪过了那些‘激烈互动’的画面。
梦里闻韶年被压在办公椅上眼尾泛红的模样,她把闻韶年摁在床上俯身吻下去的那个瞬间,每一帧都在脑海里轮番播放。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在嘲笑她此刻的处境。
她颤抖着开口:“医生,那个我……”
“不用太担心。”医生摆摆手,“等你们伴侣间配合治疗一段时间,这些症状就会慢慢平复。信息素的规律性释放对Alpha和Omega来说都是必要的生理需求。”
江柚的视线死死钉在地板砖的缝隙上,不敢抬起来。
医生又往下翻了翻记录,抬起头来,语气随意:“对了,你们俩现在性生活还和谐吧?根据患者的状况,规律且高质量的伴侣互动对信息素稳定很有帮助。”
江柚猛地抬头,两只手在身前乱摆:“别问了别问了!我们不——挺好的!”
闻韶年站在她旁边,面容镇定,眉头都没皱。可江柚余光看见她搭在椅背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总感觉出了诊室,被拧的就是自己脖子。
“还好。”闻韶年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医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行。伴侣之间保持规律互动,对双方生理健康都有好处。特别是患者这种情况,信息素压抑了太久,一旦激活就需要持续稳定的疏导,不然容易反复波动,做出一些失控的行为。”
江柚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滚出诊室,耳朵尖也微微泛了一点红。
“要不这样吧。”医生关掉电子病历,“今天给你们俩做一个信息素检测。”
江柚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拒绝。
闻韶年先说了:“可以。”
医生从柜子里取出两套设备,示意她们坐到旁边的检测椅上。
闻韶年走到其中一把椅子坐下,挽起袖子把手臂放上扶手。江柚还愣在原地,听见她的声音低低传来,“老实配合,我需要知道你所有的生理指标。”
江柚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磨磨蹭蹭挪到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胳膊放上扶手,指尖蜷着,手心全是汗。
医生的动作很快,先给闻韶年做采集。仪器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就稳定下来,数值清清淡淡的。
“Omega信息素波动平稳,没什么问题。”
轮到江柚的时候,事情就不顺利了。仪器贴上去,屏幕上的数字纹丝不动。
医生换了角度又试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医生失望的摇头,“果然还是老样子,常规刺激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
闻韶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江柚喉头发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要不就别做了吧。
闻韶年先开了口:“那怎么办?”
“还得用上次的方法。”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患者躺到那边去,试着进入睡眠状态。精神彻底放松,信息素才有可能出现波动,不然采集不到有效数据。”
江柚头皮一麻,条件反射想要拒绝,闻韶年的目光再度冷冷扫过来。
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咬着牙躺到了检查床上,手指攥着床单边沿。
医生关了主灯,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轻柔的白噪音从音箱里流出来,带着让人放松的节奏。江柚闭上眼睛,闻韶年身上若有若无的冷梅香飘过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落进温水里慢慢下沉,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检查床旁边,医生推过来一个小型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线开始缓慢跳动。
闻韶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江柚的脸。
那张在昏暗中放松下来的脸,眉头舒展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跟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这个情况确实少见。”医生压低声音,“信息素休眠和爆发两个极端状态,中间几乎没有过渡。休眠期查不出任何波动,爆发期又强得吓人。”
闻韶年的目光从江柚脸上移开,落在监测仪的曲线上。
“按她这种量级,信息素一旦完全释放,压制力会非常强。对普通Omega来说可能很难承受,因为释放的时候她自己控制不住,本能会占主导。”
“清醒状态下可以自主控制吗?”闻韶年问。
“这个很难说。”医生想了想,解释道:“如果处于高度情绪化状态,或者受到强烈诱导,失控的可能性很大。她的信息素就跟休眠火山一样,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可一旦被引爆就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了。”
闻韶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监测仪的屏幕忽然剧烈跳动。曲线从平稳的低幅波动猛地蹿上去,尖锐的峰值像针刺一样扎出来,第二波、第三波一浪高过一浪。那股气息从检查床的方向涌过来,带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张开了眼睛。
冷梅香瞬间被吞没。
闻韶年的膝盖猛地一软,反应极快地扶住旁边的椅背,才勉强撑住没有跪下去。可那股气息还在持续,一波一波扑过来,让她心跳加速,四肢开始发软。
医生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抑制剂,走到闻韶年身边,利落地推注进她手腕内侧。
药剂起效很快,压迫感在几个呼吸间被压了下去,驱散了那股入侵的气息。
闻韶年这才好受了一些,努力平复呼吸,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医生收回注射器,看向检查床上的江柚,叹了口气:“多半又在做‘春梦’呢。你们小两口可千万别压抑,该疏导就疏导,不然对她和你都不好。”
闻韶年扶着椅背慢慢直起身,心跳一点一点恢复正常。那股被Alpha信息素压制过的余韵还在皮肤底下游走,让她后腰微微发酸。检查床上的人睡得毫无知觉,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满足的弧度,不知道又在梦里编排什么画面。
闻韶年盯着江柚那张无知无觉的脸,眸中带着极力压制的怒意。她在心里下了决心,趁事情还没变得更麻烦,赶紧把这桩婚离了,把这个人从生活里剔除干净。
江柚是被医生拍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沉,下意识转头去找闻韶年。
对方已经重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色平静,姿态端正,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江柚就是觉得她浑身上下写满了嫌弃,满脸都是‘离我远点’。
“检查做完了。”医生把报告递过来,“回去按医嘱用药,下次复查时间写在单子上。”她又转向江柚,“伴侣之间的互动很重要,不要一直憋着,对你身体不好。”
江柚接过报告时手指都在抖,不敢去看闻韶年的脸色,低头飞快应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医生。”
闻韶年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推开诊室门的动作干脆利落。
江柚赶紧把报告折好塞进口袋,快步跟了出去。
从医院大门到停车场的这段路,闻韶年走在她前面,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江柚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后颈衣领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皮肤上,想起昨晚自己的嘴唇曾经贴过那里。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她用力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上了车,车门关上。
密闭空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闻韶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江柚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握着安全带,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江柚以为闻韶年不打算开口了。
闻韶年的声音终于响起来,比平时冷了几分,“去民政局。”
“什么?”江柚猛地转头。
“离婚。”闻韶年语气干脆,“婚前协议第三条,你隐瞒了信息素的真实情况,是重大事实,按照条款我有权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
江柚脑子嗡了一声,她想过闻韶年会生气,但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提离婚。
“不是……”江柚急得声音变了调,“我之前是骗了你,我承认。可我自己也是刚知道的,不是故意瞒你的,你说好了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的!”
闻韶年没接话,目光钉在前方挡风玻璃上,下颌绷得紧紧的。
“我可以控制住。”江柚一咬牙,“绝对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
闻韶年忽然侧过身来,一只手座椅的靠背上,整个人朝她倾过来。距离一下子缩到极近,近到江柚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张慌乱的脸,后颈腺体不争气地又跳了一下,江柚咬着后槽牙拼命压制那股涌上来的热意。
指尖捏住江柚的下巴,闻总微微用力往上抬了抬,迫使她仰起头来跟自己对视。
“江柚。你天天在梦里干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
江柚的脸轰地炸红了,她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轮番闪过,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让人想当场死亡,梦里的闻韶年眼尾泛红,被她压在身下声音发颤,那些细节她一个都不敢细想。
她的耳朵烫得发疼,心跳砸得耳膜嗡嗡响。
“没……没有……”她声音都在发飘,“我什么都没想……”
“呵。”
那声冷笑又短又轻,嘲讽的意味十足。闻韶年的目光从江柚躲闪的眼睛慢慢滑到她发红的耳尖,又落到她被捏着下巴不得不微张的嘴唇上。
熟悉的味道就在她鼻尖前面晃。
江柚的腺体跳得更凶了,她拼命屏住呼吸,生怕有哪怕一丝信息素泄露出来。
闻韶年看了她两秒,忽然松了手,靠回自己座位上。
“废话少说,立刻去离婚。”
“行吧,都是我的错。”江柚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认命的味道,“你要是非要离婚……我可以配合,可我真的没钱赔你,一千万卖血卖肾我都凑不出来。”
“钱不用还了。”闻韶年重新看向前方,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语气,“但结婚这件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谁都别提。传出去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江柚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我绝对不说!打死我都不说!我发誓!”
她简直要乐疯了,就像原本顶着一座大山的人忽然发现山没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嘴角差点没压住往上翘,她赶紧绷住脸维持住沉重的表情。
可短暂的表情还是被闻韶年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落在江柚脸上那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松懈上,对方的目光微微闪烁着,里面有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闻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本来已经想好了离婚的所有流程,甚至盘算着让人重新拟一份保密协议。可此刻看着江柚这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不知为何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这个人骗了她,现在听说不用还钱了居然高兴成这个样子?
闻韶年气的重重握住方形盘,在掌心转了一圈,车子快速驶出停车位。
江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路口,那个方向确实拐向民政局所在的那条街。她忽然觉得恍惚,这场婚姻从开始到结束加起来不到一个月,现在想来还让她觉得仿佛在做梦,总感觉心里怪怪的,还有些不舒服。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一切甩到了脑后,不用还钱她实在太开心了。
而闻韶年颦眉开着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柚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下颌线条依旧紧紧绷着,看不出任何松动的迹象,明显怒气未消。
她赶紧收回目光,以免惹到金主,再反悔让她还钱。
闻总很不爽,车开的很快,民政局越来越近了。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22章 两位暂时不能离婚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民政局那栋灰色建筑出现在挡风玻璃前头。
江柚坐在副驾上,盯着那栋楼越看越近,心里那股闷劲儿也跟着往上涌。来的路上她一路跟自己说不用还钱是好事,可真到了地方,那股终于解脱了的轻快劲儿反而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
她偷偷偏头瞄了一眼闻韶年,依旧紧绷着一张冷脸,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
车子拐进停车场,闻韶年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了两声就挂了,然后打了一把方向盘在靠近大门的地方停稳。熄火,解安全带,推门下车,三件事做得一气呵成,车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不少,江柚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怨气。
她赶紧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跟下去。刚绕过车头就看见王管家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了,手里拎着个棕色文件袋,穿着件深灰色外套,朝这边迎了两步。
“闻总。”王管家微微欠身把文件袋递过去,“证件都带齐了,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预约号也拿到了,走快速通道。”
闻韶年接过文件袋,翻都没翻,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抬脚就往大门里走。
王管家跟在身后,经过江柚身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眼神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江柚没来得及细看,闻韶年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她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民政局大厅,普通窗口那边排着对,但闻韶年看都没往那边看,径直沿着走廊往里走。王管家在前面带路,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门框上挂着块‘VIP接待室’的牌子。
江柚跟着走进去,两人在接待室的桌子前坐下。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Beta,穿着工整的制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她坐下来把电脑屏幕转向自己,敲了几下键盘调出预约信息,抬起眼:“闻女士,江女士。请问两位是否已充分沟通,确定婚姻关系无法继续维持?”
“是。”闻韶年声音干脆得不带一丝停顿。
工作人员敲了一行记录,转向江柚:“江女士呢?您是否同意解除婚姻关系?”
江柚张了张嘴,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个“我”字就卡住了,不等多说两句话,闻韶年的目光从旁边扫过来,凉凉的,像冰片贴了一下她侧脸。
她后颈一缩,赶紧点头:“同意。”
“感情确已破裂,双方均无异议,对吗?”
“对。”闻韶年说。
“对。”江柚跟着说,声音矮了一截。
工作人员低头敲了一阵键盘,然后接过递过来的文件袋,把证件一样一样取出来核对,确认没问题才整齐排在桌面上,继续走流程。
江柚看着那本红色结婚证,上面贴着两个月前拍的那张照片,她笑得一脸僵硬。摄影师当时说“再自然一点”,她努力过了,拍出来还是不太自然。
现在再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又委屈又心酸。
这才结婚几天啊,就要莫名其妙成二婚了。
想到这,她不由哀怨的偷瞄了一眼闻闻韶年,却惊讶地发现,闻韶年居然不知何时也在看着她。两人视线一接触,就立刻默契的转向一边,谁都没说话。
只是气氛越发尴尬了。
而工作人员把结婚证放到扫描仪上,录入编号,回车。
页面刷新了一下,光标闪了两下不动了。
工作人员盯着屏幕看了大概三秒,眉头慢慢拧起来,又往下滑了两行,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她抬头看了看两人,拨了个内线电话:“张主任,我这边有个特殊情况,请您过来一下。”退回来坐下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声音都低了几分:“两位稍等,这个情况……需要主任确认。”
闻韶年的眉头皱了一下。江柚坐在旁边,好奇的看了过去。
没多久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领口别着深蓝色工作牌。年轻的工作人员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快步走到电脑前弯下腰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直起身的时候表情已经变得严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闻女士,江女士。”她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歉意,耐心解释道:“非常抱歉,根据规定,您二位的离婚申请暂时无法办理。”
闻韶年眉心拧起来,下颌绷紧:“原因是什么?”
“联邦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伴侣双方的基因信息素匹配度超过95%,或其中一方被评定为SSS级或以上时,系统将自动触发婚姻保护机制。”
江柚反应慢了一拍,好奇道:“什么意思?我们离不了了吗?”
“系统后台刚刚同步了基因库的信息。”张主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江女士的Alpha评级是SSS级,而你们两位的信息素匹配度显示为99%,属于双重保护。”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闻韶年的冰山面具彻底裂开了,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烦躁。而江柚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那些内容砸进她的脑子里嗡嗡响,一时忘了反应。
“百分之九十九……”她小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得发涩。
张主任点了点头:“是的,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基因库提示你们双方的基因数据,后代携带优质基因的概率极高,这也是触发保护机制的重要因素之一。”
闻韶年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几分:“怎么才能离?”
张主任重新坐下来,打开电子文档滚动了两页:“需要满足以下条件之一。第一,证明伴侣存在严重伤害行为,需提供医疗鉴定或报警记录。第二,双方分居满六个月,且在此期间未发生任何形式的亲密行为。第三,双方共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婚姻辅导,结束后经专业评估确认情感确已破裂,方可进入离婚程序。
以上流程申请之后,确认无误,才能正式办理手续。”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三个月。”闻韶年的声音更冷了。
“是的。另外按照程序,两位现在需要分别进行心理疏导。需要由专业心理咨询师出具评估报告,结束后报告会录入系统,作为后续流程的参考。”
闻韶年闭了一下眼,仿佛在努力的压制着某种不知名的怒火,再睁开时脸上恢复了冷淡,耐着性子问:“心理咨询在哪进行?”
“两位需要分开进行。”张主任站起来,“跟我来吧。”
江柚站起身,本能的看了闻韶年一眼,闻韶年没理她直接走了。
她不由头疼的叹了口气,离个婚怎么也这么难,而且过程越麻烦,闻韶年肯定越生气,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她,她真的好绝望,好累啊。
江柚这边还在纠结呢,闻韶年那边已经进了对面的咨询室。
心理医生刚坐下来,好没来得及开口,闻韶年就先说话了:“我没什么心理问题需要疏导,离婚是已经决定的事,三个月后直接办手续就行。”
心理医生推了下眼镜:“闻女士,按照流程我还是建议——”
闻韶年抬眼看了他一下,不带任何明显的情绪,但就是让心理医生说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音:“我很忙,没必要浪费时间。我三个月后再来,到时候按流程处理就行。”
“闻女士,您等等,我们先聊聊……”
“谢谢,我不需要。”
闻韶年说完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沿着走廊走回大厅。
等候的王管家迎上来,“闻总,江小姐那边还没出来,我们去接待室等等她吗?”
闻韶年脚步顿了一下,她偏头往走廊尽头那扇还关着的门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不用了,送我回公司,让她自己回去就行。”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高跟鞋叩在地砖上节奏干脆利落,一步没停。
推开门的时候外面的风涌进来,她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后颈那个被临时标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闻韶年抬手隔着衣领按了一下那片皮肤,指尖底下的温度比周围高一些,她懊恼的放下手,整个人越发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而江柚对此一无所知,她走进心理咨询室就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房间布置比接待室柔和多了,浅绿色布艺沙发,墙角一盆绿萝,茶几上摆着壶温水和盒纸巾。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植物精油味道,确实让人放松了一些,江柚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年轻Omega心理医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声音轻柔:“你好,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医生。今天随便聊聊,不用紧张。”
“你好。”江柚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我听张主任说,你们结婚不到一周。”陈医生放下手里那张信息表,语气随意,“时间那么短,感情还在磨合期就提出离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江柚张了张嘴,有很多的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保密条款应该还在有效期内。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只说:“有些误会,不太好解决。”
“方便说说嘛?”
“我骗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知道了,很生气。”
陈医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顺着她的话问:“那你觉得她生气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当然,您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我觉得……”江柚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让她觉得很安全,她才会愿意跟我结婚。结果发现我其实随时可能失控,她大概很愤怒吧。”
陈医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
江柚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而且我真的很怕她,在公司她是老板,回家我还是怕她。”她说到这儿卡住了,耳朵尖红了一片:“每次靠近她的时候后颈就会发烫,控制不住。我都不敢靠太近,每次都要拼命压着,生怕被她发现。”
“听起来这个过程让你很辛苦。”陈医生的声音依旧柔和。
“辛苦倒还好,就是觉得丢人。”江柚摇头,“明明想离她远一点,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的信息素一过来我就控制不住想靠过去,想……”
她没说完,但那个悬在半空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医生放下记录板:“这没什么好丢人的,信息素反应是生理本能,跟你的意志力没关系。你觉得自己在梦里对她做一些比较激烈的行为,这其实也是信息素被激活之后的释放方式,不代表你这个人有攻击性。”
江柚猛地抬头,脸更红了:“陈医生你怎么知道这些——”
“不用紧张,这事基因库同步的医疗信息,我们会保密的。”陈医生眼里带着一点善意的调侃,“你原话说‘在梦里想对她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这让你觉得很羞耻。”
江柚耳朵烫得能煎蛋了,但陈医生的态度让她的尴尬消退了一些,她重新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点:“那……那种想法正常吗?我平时真的没有那种倾向,我很正常的。可信息素一上来,我就控制不住,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恰恰说明你的信息素处在正常状态。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休眠了那么多年突然激活,强度比别人高很多,所以身体给你的信号更强烈。这不是你的性格问题,是你的身体和精神正在适应你的信息素,寻找一个安全阈值。”
江柚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应该怎么办?”她问,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迷茫,“我现在连靠近她都不敢。”
“先从接受自己开始,你不是怪物,也不是危险分子。你只是一个信息素长期压抑后刚刚苏醒的Alpha,试着跟伴侣沟通这件事,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江柚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虽然和闻韶年沟通是不可能,但至少确定自己不是变态,好歹没进来的时候那么慌了。
“陈医生,谢谢你。你说的这些让我舒服了不少。”
“不客气。”陈医生从抽屉里取了张名片递过来,“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江柚接过名片收好,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住了:“那个……跟我一起来的人,她那边做完了吗?”
陈医生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江柚快步走回大厅,目光扫过等候区的椅子,空荡荡的。
没人。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茫然的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江柚抿了抿嘴唇,跟自己说人家本来也没义务等你,离都离了,各走各路才正常。
话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可她拎着包站了一会儿,还是犹豫了。
万一闻韶年其实没走远呢?
自己一声不响走了,回头她回来看不见人,指不定又要觉得她没规矩。江柚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
她翻出通讯录里闻韶年的名字,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嘟了两声,接通了,那头传来的声音又冷又短:"说。"
江柚的嗓子条件反射地紧了紧,声音下意识就矮了半截。
“闻总,那、那个……”她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问,“你走了啊?”
“我回公司了,你立刻来上班。”
嘟嘟嘟几声,电话挂了。
江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直到这一刻,宿醉残留的钝痛才真正翻上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眼皮沉得随时能耷拉下去。
今天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从医院到民政局到心理咨询室,身体和精神都被掏空了。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只想一头扎进枕头里睡到天荒地老。
可是BOSS一点情面也不讲,非要让她去上班,江柚站在民政局门口,对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哀嚎了一声,“要命了……”
她揉了揉眉心,认命地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韶华集团的地址。
坐进后座靠到椅背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往下滑了几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看她脸色实在不好,没多搭话,默默把车开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韶华集团楼下停稳了。
江柚付了钱推门下车,她眯了眯眼,拖着软绵绵的步子进了公司
她看着电梯里的自己,眼前一片青黑,跟个女鬼似的,游魂般出了电梯。
“组长——!”小林兴奋的迎了上来,“你上午请假了,假条居然是闻总亲自批的!”
江柚坐回工位打开电脑,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你们到底干嘛去了?闻总中午回来脸黑得吓人,活像个阎王似的——”
江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倒是跟金主学了个七分像。
“别瞎打听,好奇心害死猫,小心把你开了。”
小林捂着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缩着脖子一溜烟跑了。
江柚转过脸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曲线图在午后的光线里晃得她眼睛发酸。她昨晚没怎么睡,上午折腾了一大圈,脑袋还在隐隐发胀。
她长出一口气,把手指搁在键盘上,然后盯着屏幕发了十秒的呆。
心想,她大概要被开了,或者回家被闻总一把掐死,后者的可能似乎更大些。
算了,反正不管什么结局都不是她能决定的,江柚索性彻底摆烂了。
爱咋咋地吧。
第23章 春梦了无痕
江柚坐在工位上对着屏幕发了半天的呆,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宿醉的后劲儿没散干净,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沉得抬不起来。
小林从她工位旁边经过,放了一杯温水在她桌上。
“组长,你脸色好差。”
“嗯。”江柚睁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事,昨晚没睡好。”
小林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大概是那句‘好奇心害死猫’的警告还在耳边,到底没敢再问,缩着脖子溜回自己工位了。
江柚重新把目光落回屏幕上,却完全入不小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办公室里的同事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江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忍不住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或者说她其实知道,她怕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闻韶年用那种冷淡的语气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在上天垂帘,恶魔上司总算饶了她一回。
江柚合上电脑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
出了公司大门,晚风迎面扑过来,她沿着人行道走了几步,脚步渐渐慢下来。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红灯,她站在斑马线这一头,看着对面的绿灯倒计时一点一点跳下去,数字从二十跳到零,她在那个路口站了整整两个信号灯周期。
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一个说还是先回去吧,不回去闻韶年会更生气,到时候场面更难看。另一个说回去干什么呢,人家都说要离婚了,你赖在那儿不是自找没趣吗?
她站在路口,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茫然的等了好一会,江柚才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翡翠庄园的地址。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在别墅门前停下。
江柚付了钱下车,踩着石板路走上门廊台阶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沉了不少。
门开了,王管家站在玄关处,跟往常一样。
“江小姐回来了,晚饭已经备好了。今天阿姨炖了排骨汤,温在灶上。”
江柚弯腰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王管家的表情跟往常一模一样,平和恭敬,看不出任何异样。她不确定王管家知不知道白天那回事,闻韶年有没有交代过什么,但王管家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让她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不饿。”她站起来,声音尽量放平,“不用管我了。”
“那我把汤留着,您晚上饿了热一热就能喝。”
“……好。”
江柚没再多说,沿着走廊往自己房间走,推开房间的门。
进去之后她把门虚掩着,说不上是为什么,大概是潜意识里还想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不想让闻韶年回来的时候,觉得她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门后面。
她换了拖鞋,坐到床边,然后躺了下去。
下午那一阵发胀的头痛还没散干净,躺着的时候感觉稍微好一些。
江柚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的事情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医院、民政局、心理医生,还有那句让她彻底懵了的‘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她到现在都没完全反应过来那句承诺到底意味着什么。
没一会,她的眼皮就越来越沉。昨晚几乎没睡,上午又折腾了一大圈,身体的疲惫在这一刻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江柚还在做梦。
梦里的场景没什么章法,碎片一样拼在一起。
一会儿是医院的检查床,一会儿是民政局的接待室,闻韶年的脸在这些场景里反复出现,表情一会儿冷,一会儿模糊,眨眼间又变成了她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然后那些碎片哗啦一下碎了,被一个实打实的声音拽了回来。
“江柚。”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柚猛地睁开眼,意识从梦境深处被一把捞上来,整个人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哪儿。目光聚焦了几秒钟,她才看到闻韶年站在门口。
江柚后颈一凉,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闻韶年站在门口,垂眼看着床上刚刚惊醒的江柚,足足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个人怎么能睡着。
她白天折腾了一整天,从医院折腾到民政局,她提了离婚,她把人扔在公司自己回了办公室,结果这个人下了班回来,躺在她的房子里睡得像头猪。
闻韶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看了江柚一眼,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客厅方向走,声音冷冷地抛过来:“出来,我们谈谈。”
江柚坐在床上愣了几秒,赶紧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跟上去了。
客厅的灯亮着,闻韶年坐在沙发上,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扶手边。
她微微靠在沙发里,姿态看起来比白天放松了一些,但脸色依旧绷着。
江柚走到茶几旁边站定,犹豫了一下,没敢坐。
闻韶年抬眼看了她一眼,下巴抬了抬,指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
江柚坐下来,背脊绷着,手放在膝盖上。
沉默。
闻韶年靠在沙发里,看了她一会儿,冷意不减:“我白天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分居期满就去办手续,在这之前你住在我这里也不合适。”
江柚小媳妇样点了点头:“好。”
“明天收拾东西搬走,我让司机送你。”
“好。”江柚又点了一下头,顿了顿,声音低着,“那……我爸那边,那个投资的事……”
“照旧。”闻韶年回答得干脆利落,“协议里写过的内容,不会因为离婚就作废。你父亲的项目我会继续跟进,跟婚姻没关系。”
江柚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意外,她还以为离婚之后投资的事肯定黄了,毕竟现在婚都要离了,人家撤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谢谢。”她说,声音比刚才真切了一点。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怎么变:“公事公办而已。”
江柚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沙发上的闻韶年一眼。对方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翻消息了,丝毫没有注意她。
江柚收回视线,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她拿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放衣服,一件一件折好放进去,拉链拉上,又把梳妆台上那几样简单的东西收进包里。整个过程花了十来分钟,期间她一直在想些什么,但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留住。
箱子的拉链拉好之后,她坐在床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明天就走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谈不上多难过,但也没她想象中那么轻松。心里像是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软绵绵的,又沉甸甸的。
她翻了个身躺下来,这次眼皮沉得比刚才更快。连续两天的折腾让她的身体彻底透支了,困意漫上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多挣扎几下,很快就沉进了睡眠里。
这次睡得很沉,甚至没有做梦。
而主卧那边,闻韶年推开门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了。
她脱了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她拿过吹风机把头发吹干,指尖偶尔碰到后颈那块皮肤,还是比周围稍微热一些。
闻韶年动作顿了一下,努力忽略身体的异样,躺到了床上。
她闭上眼,呼吸放平。
可脑子静不下来,身体也不听话。
后颈那块皮肤的温度在慢慢升高,从隐隐发烫变成一种绵密持续的热。那股热顺着脖颈往上蔓延,爬上耳根,又沿着肩膀往四肢扩散。
她皱起眉,伸手摸了摸颈侧,掌心下的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些。
闻韶年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规律,胸口起伏的频率也快了一点。Omega的身体在发热,腺体深处涌上来一阵一阵的浪潮,酥麻的,带着难以忽视的渴望。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劲。
她的发热期不应该在这两天,按规律至少还有两周。而且她一向对生理需求没什么感觉,每个月那几天都是靠贴片就能过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反应。
那股热又涌上来一波,从后颈往下蔓延到脊椎,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闻韶年咬了咬牙,掀开被子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抽屉。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了几下才摸到拉手,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片抑制贴片,撕开包装,指尖凉丝丝的触感贴到后颈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贴片起效很快,那股往外涌的热意被压住了,但腺体深处的余韵还在,像被关进笼子里的火,不甘心地舔着铁栅栏的缝隙。
她重新躺下来,闭着眼等那股余热慢慢退散。
闻总一向自认教养良好,极少骂人,可这回她是骂着江柚睡着的。
可梦里,讨人厌的家伙还敢凑过来。
在她自己的卧室,但床上有另一个人,压着她半跪半坐的姿态,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按在枕头旁边,另一只手贴在她后腰上。
她的睡袍带子散开了,在梦里说“你滚开”,但那声音软得不成样子,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她又推了推,手搭在对方的肩头,指节蜷着,根本使不上力。
“你是我老婆。”那个人低头看着她,嘴唇贴着耳廓,“亲一下怎么了。”
她偏过头想躲,下颌被捏住了。指尖的力道不大,但她动弹不了,嘴唇被贴住的那一瞬间,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抽气。那个吻没什么技巧,就是在上面碾磨,带着蛮劲和灼热的呼吸,然后她尝到了酒气混合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她在梦里浑身都在发抖。
“别……别亲了……混蛋……你放开……”
可那个人没松手,嘴唇沿着她的颈侧滑下去,停在后颈腺体的位置,舌尖抵上去的时候,她在梦里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低吟。
“别咬……江柚……你敢咬……”
对方没有回答,牙齿刺进来的时候她疼得倒吸一口气,但下一瞬Alpha的信息素灌进来的感觉把痛感淹没了。那股气息从腺体涌入四肢百骸,带着绝对的压制和不容抗拒的侵占感,让她的膝盖一下就软了。
“老婆。”背后的人贴着她的后颈说话,“这下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
她在梦里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每一个推拒的动作都软得像在迎合,每一句拒绝的话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她蜷在那个人怀里,后腰酸得撑不住,整个人往下滑又被手臂捞回来。
然后她听见自己在叫对方的名字,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
“江柚……江柚……你别……你停下……江柚——”
最后一声音节碎在了喉咙里。
她猛地睁开了眼。
窗帘缝隙里的月光还是那一线,卧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第二个人。可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来,浑身滚烫,睡衣贴在后背上湿了一小片。
闻韶年坐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气,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但身体里那股余潮还在涌动,发热期在被抑制剂压住之后,又被梦里的刺激重新点燃了一点。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一点四十分。
闻韶年闭了一下眼,抬手按着额头,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又翻上来了。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但恰好能让她清醒几分。
她走出卧室,经过江柚房间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门还是虚掩着,跟她睡前回来时一样。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江柚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嘴角微微张着,脸颊压在枕头上被挤出一小团软肉。她睡得毫无防备,被子被她踢到了腰以下,露出半边肩膀和半截锁骨。
闻韶年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那股火气烧得更旺了。
这个人昨天把她按在浴室里咬腺体,梦里还敢继续缠着她不放,而她躺在床上睡不着,这个人却睡得跟没事人一样。翻来覆去的,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爽。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团睡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江柚。”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深夜里足够让人听清。
江柚皱了一下眉,哼了一声,往枕头里拱了拱,没醒。
“江柚。”闻韶年提高了半个调子,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起来。”
江柚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就落在闻韶年那张紧绷的脸上。她被那道目光盯得后颈一凉,整个人猛地清醒了。
“……闻总?”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声音还是哑的,“怎么了?”
闻韶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冷淡得结了一层冰霜。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江柚整个人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啊?”
“立刻离开我家。”
“现在凌晨一点多——”
“我让司机送你,你不用操心。”
江柚茫然的目光落在闻韶年那张脸上,试图从她绷紧的下颌和微微泛红的耳根里读出什么线索,但什么都没有。那道目光冷得跟白天在民政局时一模一样,甚至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心里那句话堵在喉咙口:你下午不是说让我明天再走吗?
但江柚没敢问出口,闻韶年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别废话’三个字,她再多说一个字,都有可能把那层薄薄的忍耐纸捅破,迎来一通狂风暴雨。
江柚掀开被子站起来,随便换了件衣服,她走到衣柜前面,弯腰把刚才已经收好的行李箱拖出来,拉链拉开又合上,动作比之前快了几分。
闻韶年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地上把箱子拉链拉好,神色变幻不定。
江柚收拾好了,转过身看她,神情还有些迷茫。
“闻总,那我……我走了。”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在前面。
江柚拖着箱子跟在后面,懵懵的走出门,门廊外面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车。王管家站在车门旁边,看到她拖着箱子出来,伸手接了过去放进后备箱。
夜风灌进领口,江柚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转过身看向闻韶年。
“那……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明天上班的话……”
“正常工作。”闻韶年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一切照旧。”
江柚点了点头:“好。”
她又站了两秒,想再说点什么。
谢谢?还是别的什么?可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哪个都觉得不合适。
最后她只说了句那我走了,弯腰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隔着玻璃,闻韶年站在门廊下没有动。
江柚透过车窗看到她的脸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车子掉头,沿着石板路驶离了别墅大门。江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浓的化不开的夜色,脑子里乱哄哄的转着好多念头,又一个都抓不住。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又怎么得罪金主了。
明明睡觉前,闻韶年还说让她明天再走,她乖乖听话没走,晚饭也没吃,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睡觉。结果金主半夜一点多把她叫起来,说她走。
留她也是她,赶她也是她。
神经啊?!
第24章 闻总的难言之隐
出租车在夜色里开了十多分钟,江柚坐在后座靠着车窗,人还是懵着的。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快到自家那条街了。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着,她按亮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三分。
这个点回去,妈和姐应该都睡了吧?
江柚犹豫了一会儿,点开了家庭群的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四秒,然后她简短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妈,姐,我出差提前回来了,大概半小时到加家。”
群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她妈蒋婉清的消息就弹出来了,是条语音。
江柚点开,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劲。
“柚柚?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第二条语音紧跟着弹出来,这回是江棠的,声音比蒋婉清清醒一点,“柚柚!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你饿不饿?我给你提前点个外卖吧?”
江柚还没来得及回复,群里已经被语音刷屏了。
每条都有几十秒,母女俩在群里一唱一和,谁都没问她为什么大半夜突然提前回来,默认她吃了苦受委屈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让她吃饱。
她低头把那条“我不饿不用麻烦了”打了一半,又删掉了,回了个好字。
出租车拐进小区大门,停在她家楼下。
江柚付了钱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拖出来,拉着箱子走进单元门。老小区的楼道光线昏暗,她爬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继续往上走。
到了四楼,江柚开门进去,拖鞋已经摆好在脚边了。
蒋婉清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柚柚回来啦?馄饨马上好。”
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香味。
江棠从沙发上探过头来,头发散着没扎,眼睛亮晶晶的:“柚柚你快来!妈让我点了好几样外卖,都是你喜欢吃的,刚好趁热一起。”
江柚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茶几上堆着七八个外卖袋子,小龙虾、酸菜鱼、糖醋排骨、蒜蓉生菜,还有一盒蛋挞。
她忍不住笑了:“这么多?我们半夜吃这个是不是太罪恶?”
“我们也是偶尔吃嘛。”江棠站起来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又转头朝厨房喊了一声,“妈,柚柚到了!你那边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蒋婉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从厨房走出来,走到茶几跟前把碗放在江柚面前,顺手把外卖盒子拆开,热气扑上来,混着蒜香和辣味。
“快吃快吃,路上肯定折腾坏了吧。”蒋婉清拆完包装在旁边坐下,上下打量江柚两眼,眉头微微皱起来,“这才几天没见,怎么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江柚低头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往四肢扩散。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摇头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就几天而已。”
江棠在旁边拆酸菜鱼的盖子,接话接得顺溜,“你走的时候脸还是圆润的,现在看这下巴,都能戳人了。柚柚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出差那边伙食不好?”
“就是,出差也不能亏待自己啊。”蒋婉清手里动作没听,絮絮叨叨的,“柚柚啊,妈跟你说,工作再忙也不能不要命,你那么瘦,得多吃。”
江柚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念叨,嘴上应着好好好,手里的筷子没停。酸菜鱼的辣味在舌尖上漫开来,她嘶了一声,端起杯子灌了口水,忍不住笑了出来。
半夜赶出来的憋闷,在这一刻忽然散了大半。
此时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外卖盒子,旁边两张凑在一起的脸,一个在帮她剥虾壳,一个在给她碗里添菜,好像她不是出差回来,而是打了个胜仗凯旋一样。
“对了柚柚,”蒋婉清忽然想起来什么,“我给你转了点钱,你快收了吧。”
江柚愣了愣,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弹出一条转账通知。
她点开一看,一万块,诧异的问:“妈你这是干什么?”
“之前你给的那两万块钱还剩不少呢。”蒋婉清把手机放下,柔声道:“我和棠棠一天吃饭花不了多少钱,这几天才花了八百多,你也别太辛苦了。”
江柚盯着屏幕上那笔转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棠在旁边附和,“柚柚,我和妈真的花不了多少钱,你不用给那么多。”
“对对对。”蒋婉清点头,“以后不用打那么多钱过来了,妈和你姐在家过日子花不了几个钱,你挣钱不容易,可别把自己累坏了。”
江柚没再客气,把钱收了说:“行,我先收着,你们需要钱在跟我要。”
“不用不用,我们够了。”蒋婉清摇头摆手,“现在跟一样不一样了,哪能乱花。”
“就是,”江棠接话,“你以为我跟妈还是以前那个消费水平啊?现在我们俩花钱可精打细算了,外卖都要领券才点,我妈前几天还学会了凑满减。”
江柚忍不住笑了,闷头吃饭。她晚上没吃饭,真的有点饿了。
旁边的江棠又问:“柚柚,要不要喝点酒?冰箱里还有半瓶梅子酒,上次买的。”
一句话,让江柚的脑子立刻警铃大作,她想起闻韶年那句‘一滴都不准喝’。立刻摆手:“不了不了,明天还得上班,喝多了起不来。”
“你老板也太黑了吧。”江棠嘟囔了一句,“出差刚回来,第二天还要你上班?”
“资本家都这样。”江柚随口扯了一句,
吃完饭,江柚本帮忙收拾,老妈和姐姐不让,让她赶紧去休息,将柚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己那间小卧室。
她关上门,把行李箱靠在墙角没打开,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一闭上眼,就忍不住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尤其是闻韶年大半夜把她从被窝里赶出来的那个场景,没来由的觉得荒诞又好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闭上眼就睡着了。
比前几天任何时候都快,甚至没来得及多想什么,意识就沉进了黑甜的梦里。
第二天早上,江柚是被闹钟叫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间恍惚,忘了自己睡在哪里,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回了自己家。
她洗漱换了衣服走出房间,蒋婉清已经把早餐买好了摆在桌上,招呼她赶紧吃饭。江棠眯着眼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豆浆在喝。
江柚走过去坐下,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口跟着一紧,还好不是闻韶年。
是林晓,发了个八卦的表情包。
她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桌上,咬了一口包子。蒋婉清在旁边问她是不是没睡好,她说还好,塞了半个包子又喝了几口豆浆,擦了擦嘴站起来拎包出门。
一路挤着地铁到公司,江柚走进设计部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生怕BOSS给她穿小鞋。她回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一切照常,没人找她,没有任何异样。
她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一些剩下的还吊着,像悬在半空中没落下来的石头。
上午过得很平静。
闻韶年没有找她江柚坐在工位上改灵犀贴片的方案文档,光标闪来闪去,她看了几行又删掉重写,思路断断续续的,不算顺畅但也勉强能推进。
中午她和小林去楼下餐厅吃饭,小林叽叽喳喳讲了一路,好像满嘴说不完的八卦。江柚嗯嗯啊啊应着,思绪偶尔飘走,又被小林的声音拽回来。
从那天开始,接连三天闻韶年那边都没任何动静。
江柚也慢慢放下心来,相信闻韶年说话算话,说公私分明就真的没给她穿小鞋。直到一次大部门会议,她远远坐在后排,看着闻韶年站在主讲台那里简短发言,声音还是那么冷,脸色似乎比之前憔悴了一些。
好在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她的工作和生活。
江柚本就是个心大的人,慢慢的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她的心思都放到了灵犀贴片上面,新方向定了之后思路比之前顺畅很多,每天都有新的进展推进。
就连小林都忍不住说组长你最近心情不错啊,走路都哼歌了。
“有吗?”江柚愣了一下,她自己没注意到。
“有啊。你这几天嘴角经常翘着,你自己不知道?”
江柚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方案推进顺利,心情确实变好了。再一个就是家里那边的氛围让她安心,妈和姐好好的,日子虽然紧巴但也挺好。
这天中午她和小林吃完饭回公司,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到电梯厅。江柚正跟小林说方案里传感器阈值的设置问题,余光扫到电梯厅另一侧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话头一顿,忍不住看了过去。
闻韶年从大堂方向走过来,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低头跟身边人说话。她走到VIP电梯前站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江柚立刻收了脸上的笑,连嘴角都抿平了。
“闻总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和平时碰到任何领导时一模一样。
小林也赶紧低头问好:“闻总好。”
闻韶年的目光在江柚脸上停了不到一秒,表情没任何变化,点了点头。VIP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门,她抬脚走进去,特助跟在后面,电梯门合上,数字往上跳动。
江柚站在普通电梯前面,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看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她和小林并排走进普通电梯的时候,小林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组长你发现没有,闻总最近那个脸色,越来越吓人了。”
江柚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你找死啊,小心被听到。”
小林赶紧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江柚站在电梯里,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闻韶年偏头看过来那一瞬间的表情,那张脸依然冷淡,五官精致,但她总觉得比之前瘦了一点,眼下那层青灰色比开会那天更明显了一些。
她正想着,电梯门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往工位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江组长。”
江柚回过头,看见闻韶年的私人特助追了过来,穿着合身的深蓝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走近之后语气平稳:“闻总让你半小时后去她办公室一趟。”
江柚心口一紧:“……有什么事吗?”
“闻总没说。”特助说完这句话,朝她点了下头,转身往电梯厅走了。
小林在旁边好奇的看江柚,满脸写着“你又怎么惹BOSS”的表情。
江柚心事重重的回了工位,深呼吸了两次,跟自己说没事,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方案的事,进度的事,要不然就是灵犀贴片下周要汇报了,叫她过去交代两句。
嗯,肯定是这样。
江柚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看了一会儿,到了二十多分钟,站起来往电梯走。
虽然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可不知为何,她还是忍不住怂。
总觉得闻韶年找她准没好事。
而此刻三十六楼的总裁办公室,闻韶年正坐在办公椅里。
特助出去之后她站起来,烦躁地脱下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丝绸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办公桌抽屉里那盒刚拆封的抑制贴片,伸手摸了一盒新的撕开包装,撕开,撩起后颈的头发往腺体上贴。
贴上皮肤的瞬间凉了一下,但很快被底下涌上来的热意融化了。
她等了几秒,腺体还是烫。
又等了几秒,还是烫。
那股热意从腺体深处往外渗,绵密的、持续的,跟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咬着牙把贴片揭下来,指尖捏着那片失效的胶贴看了一眼,扔进了垃圾桶。
都是垃圾,一点作用也没有。
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走回沙发上坐下。
闻韶年靠在沙发上,闭眼假寐,她的手下意识抬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摸上后颈腺体那块皮肤,有些热,有些麻,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她在摸到的那一刻猛地顿住了,指尖还悬在腺体上方,像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偷。
闻韶年猛地收回手,攥了一下掌心,把那只手放回膝盖上。
然后她靠在椅背里闭上眼,胸口起伏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混蛋,江柚的信息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从那天晚上被临时标记开始,她的信息素就彻底乱了。
抑制贴片失效,抑制剂口服下去像喝白水,发热期的前兆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压都压不住。她这周找了三次私人医生,又换了两个专家会诊,最后所有人的口径出奇一致:受Alpha伴侣信息素影响,建议伴侣配合疏导。
“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她当时坐在诊室里问。
医生摇头:“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临时标记一旦形成,短时间内很难完全脱离影响。要是强行戒断的话,对你身体影响很大,不建议。”
她沉默了好几秒,开口问:“如果这个Alpha的信息素……控制不了呢?”
“那就更得一起接受治疗。”医生担忧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扛不住。”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闻韶年睁开眼,靠在椅背里,恢复了那张冷淡的脸。
“进来。”
门被推开,江柚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往里走了一步,门在身后合上,办公室的安静一下子把两个人罩住了。
“闻总。”江柚开口,恭恭敬敬的,“您找我?”
闻韶年看着她站在办公桌前,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她收回视线,淡声问:“江柚,这周你身体有异常吗?”
江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啊?”
“我问你身体有没有异常。”闻韶年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避开的精准。她的目光落在江柚脸上,顿了一下,“信息素方面,有没有波动。”
江柚彻底懵了,老实回答:“没……没有。我挺稳定的。”
稳点的一点反应没有,好像又彻底废了,江柚没好意思说这么直接。
“嗯。”
闻韶年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办公室安静下来,隔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两个人谁都没看谁。江柚站在那,脑子飞快地转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问老板这到底怎么了,又不敢直接问,只能等。
安静了足足七八秒,闻韶年终于又开了口。“下了班跟我去趟医院。”她说,声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专家会诊,需要你配合做个检查。”
江柚愣住了:“……什么会诊?”
闻韶年抬起眼,目光落在江柚那张茫然的脸上一瞬间,又移开了。
“去了就知道了。”她说,“下班之前我让助理通知你。”
江柚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闻韶年已经把视线重新移回桌面上的文件,再开口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行了,你出去吧。”
江柚站在原地又犹豫了半秒,乖乖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江柚站在电梯里,脑子里还在转闻韶年最后那句话的语调,平稳如常,没有任何波澜,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老板今天看她的眼神好像怪怪的。
至于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她揉了揉额角,在心里跟自己说算了不想了。
反正等下午去了医院就知道了,总不能比被半夜赶出家门更糟糕吧?
此时天真的她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社死现场?
第25章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要标记闻韶年吧?
江柚从三十六楼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电梯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才想起要往自己工位走。小林正好从茶水间出来,看到江柚那个茫然的样子,眼里闪着八卦的光,端着咖啡杯就凑了上来。
“组长?闻总找你干嘛了?是不是灵犀贴片又要大改?”
江柚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是方案的事。”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跟要上刑场似的。”
江柚扯了一下嘴角,想说比上刑场还恐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她也不知道BOSS又找她干什么?
小林端着咖啡在旁边站了半天,看江柚不说话,又按捺不住那颗八卦的心。“组长,”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你最近是不是惹闻总生气了?我怎么觉得她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冷,现在是……怎么说呢,又冷又怪。”
江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都看出来了。”小林理直气壮,“你俩碰上的时候,眼神冷得瘆人。”
江柚没好气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别瞎说,快去工作。”
小林还想再问,被江柚一个眼神瞪回去了,缩着脖子捧着咖啡溜回了自己工位。
江柚回了工位,重新打开灵犀贴片的数据模型,假装自己很忙。
时间过得很慢。
她每隔几分钟就瞟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漫长得像是被人拉了慢放。她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又熬了将近三个小时,手机终于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闻韶年的消息:“六点半,地下停车场B区306停车位,等我。”
江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收进口袋。
下班后她没急着动,等周围的同事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站起来,好像要上刑场一样。到了地下停车场,江柚沿着指示牌走到B区,远远就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车身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她走过去,后座车门开着,闻韶年坐在靠里的位置,侧着头在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副冷淡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
江柚站在车门外犹豫了一瞬,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厢里的空间一下子收紧了。闻韶年没有抬头看她,目光还停在手机屏幕上,江柚坐直了身体,偏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停车场。
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江柚坐了一会儿,偷偷往左边偏了一点角度,余光往闻韶年那边扫了一眼,然后她发现闻韶年正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
江柚整个人僵了一瞬,视线躲闪不及,被当场抓了个正着。她赶紧把目光重新移回前方,她干巴巴地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闻总……”
“嗯。”
“您之前说专家会诊……”江柚问,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是为什么啊?”
闻韶年没有立刻回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车厢的暗影里显得格外锐利,她又平静地收回视线,语气平平地丢下一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柚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一句,但闻韶年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手机了,那姿态明明白白地写着“别问了”三个字。她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重新把目光转向窗外。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停停走走,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在一栋楼前停下来。
江柚下车抬头看了看,是一栋独立的医疗中心,装修看上去很高端。
看上去就像是高端的私人医疗。
闻韶年已经下了车,走在前面,江柚赶紧跟上去。
进了大厅,前台护士看到闻韶年微笑:“闻女士,刘主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闻韶年点了点头,沿着走廊往深处走。江柚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走廊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闻韶年推门进去。
江柚跟在后面跨过门槛,然后她愣住了。
会议室比想象中大很多,一张长桌周围坐了五六个人,有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有头发花白的专家,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桌面上摊着几份厚厚的报告和一排检测设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江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差点撞上门框。
她偏头看向闻韶年,声音压低了许多:“闻总……这是干什么?”
闻韶年没回答她,直接走到长桌前坐下来,下巴抬了一下朝她示意:“坐吧。”
江柚硬着头皮走过去,在闻韶年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
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江柚和闻韶年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开口了:“闻女士,这位就是您那位Alpha伴侣?”
“嗯。”闻韶年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专家把桌上的一份病历推到江柚面前,“江女士,你先看看这份报告。”
江柚低头拿起那份病历,封面写着闻韶年的名字。
她翻开第一页,字迹密密麻麻的,她粗略扫了几眼,然后眼睛逐渐瞪大了。
病历上记录着最近一周的数据:闻韶年信息素波动幅度比正常值高出三倍,抑制贴片失效,口服抑制剂效果减退,发热期前兆频繁出现。后面附着几张检测曲线图,波峰和波谷的幅度都标着异常值。
江柚翻到第二页,看到一行手写的标注:“初步判断为高等级Alpha临时标记后引发的信息素连锁反应,建议伴侣配合疏导,或定制专用抑制剂。”
她抬起头,目光从病历上移到闻韶年的脸上,又移回病历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终于艰难地开口:“闻总,我们……这……”
“看完了?”闻韶年语气平平的。
“看完了。”江柚把病历合上放在桌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但是……这个意思是,你现在的这些异常反应,是因为我那天晚上临时标记?”
她说到“临时标记”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耳朵尖红了一片。
长桌对面的几个医生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位专家开口了,“初步判断确实如此。闻女士的信息素状态一直很稳定,波动是在被临时标记之后才出现的。考虑到双方的匹配度高达99%,Alpha信息素的压制力又极强,引发连锁反应的概率很高。”
江柚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了一下。她想起那天晚上浴室里的画面,散开的衣领,温热的腺体,还有她咬下去的时候闻韶年喉咙里溢出那声短促的抽气。
她当时喝得断断续续的,细节记不太清了,可那个触感她怎么也忘不掉。
江柚的耳根越来越烫,小声嘀咕:“不就是轻轻咬了一下,有那么严重吗?”
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她以为自己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程度。
但闻韶年就坐在她旁边,离得很近,低声道:“你在嘀咕什么?”
江柚猛地抬头,正对上闻韶年那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
她整个人一僵,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那目光分明就是各种的不满。
江柚赶紧把视线移开,重新落在面前的病历上,假装在认真看那些曲线图。
她翻了两页又合上,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那个……不一定就是我的问题吧?有没有可能,闻总你跟我一样也是二次突变之类的?就是自己本来就要变了,赶巧跟我那个碰到了一起……”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站不住脚。
闻韶年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带着一种‘你还能怎么狡辩’的意味。她抬手把桌面上另一份报告推过来,纤长的手指在封面点了点:“我做了三次会诊,换了三个专家团队,结论完全一致。”
江柚低头看着那份报告封面上“二次突变可能性分析”几个字,彻底哑火了。
她张了张嘴,想狡辩一下,发现自己什么借口都编不出来了。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绝望,“我也不想这样的。”
闻韶年看着她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先做检查。”她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等结果出来再说。”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江柚被按在椅子上做了一整套基础检测。
抽血、信息素采样、腺体活性评估、流程走了一轮又一轮。她坐在检测椅上,手腕上连着贴片,指尖被扎了好几个小孔,最后还被推进一间装了各种仪器的房间关了将近二十分钟。
等她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专家已经围在一起讨论数据了。
她站在长桌旁边,听着那些专业术语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什么‘峰值区间’、‘波动幅度’、‘匹配度叠加效应’,她听懂了个别词,但连起来一个字都不明白。
江柚越发紧张了,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闻韶年的侧脸。
闻韶年坐在椅子上,表情冷淡,偶尔开口回应两句医生的问题,表面倒是平静。江柚不由想起病历上那些异常波动的曲线图,放在人身上就意味着,信息素在翻来覆去地折腾,抑制贴片和口服药全都失效,必然好受不了。
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愧疚,还有点别的。
那些专家讨论了大半天,终于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为首的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开口对两人说:“目前来看,闻女士的信息素连锁反应很难通过常规手段完全逆转。针对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行的方案。”
江柚和闻韶年同时看向他。
“第一个,保持伴侣之间的规律性亲密行为。”医生的语气很自然,“对匹配度超过95%的伴侣来说,定期的亲密行为能有效稳定双方状态,这是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叠在一起。
江柚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偏头去看闻韶年。
闻韶年也正好偏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
空气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那位医生倒也没被这个反应影响到,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第二个方案。因为江女士信息素比较特殊,市面上大众的抚慰产品对闻女士的效果有限。必须基于江女士的信息素样本,定制专属的抚慰产品,这样才能达到稳定状态。”
闻韶年的脸色明显松动了一点,她转过头看向江柚。目光里的烦躁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柚很熟悉的东西,是工作中那种‘这个问题你来做’的眼神。
“江柚。”闻韶年开口,语气干脆利落,“给你半个月时间,把能用的产品做出来。需要什么资源和条件都可以跟我提,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拿出有效的产品。”
江柚愣住了:“半个月?”
“半个月。”闻韶年重复了一遍,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是产品设计师,给你足够的基础数据和专业支持,做一款针对性的抑制产品应该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
江柚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定制抑制剂涉及的东西太多了,采样分析、配方设计、稳定性测试、安全评估,半个月根本连基础实验都跑不完一轮。
她憋了一会儿,声音艰涩地挤出来:“那要是做不出来……怎么办?”
闻韶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起身朝江柚的方向走了一步,两人距离一下子近了,近到江柚能看到她脖颈后若隐若现的腺体。闻韶年微微低下头,嘴唇靠近江柚的耳侧,古怪的低笑一声。
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江柚的后颈猛地一麻,腺体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你不会想知道的。”闻韶年的声音很低,尾音凉凉的。
然后她直起身,退开了半步,转身往外走去。
江柚看着闻韶年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赶紧认命的跟了上去。
跟在闻韶年身后走出医疗中心,夜风迎面扑过来,凉凉的,恰好能让她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一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半个月做一款定制抚慰产品,她得没日没夜地加班才行,万恶的资本家啊!
她怨念地盯着闻韶年的影子,偷偷踩了好几脚,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要标记闻韶年吧?”
这个念头让江柚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这么不怕死了?
转念又一想,她弄不出来,闻韶年总不能真弄死她吧?
江柚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前面的闻韶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江柚,你今晚跟我回家。”
这话宛若平地一声雷,炸得江柚差点当场跳起来,让她跟着回……回家干嘛?
江柚怂得不行,硬是没敢问出口,乖乖地说了个好。
第26章 只是临时标记,不准咬!
江柚跟着闻韶年回了翡翠庄园。
车子在门廊前停稳,她跟在后头进了门。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她站在那儿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双拖鞋,还是老位置。
“闻总。”她犹豫着开口,声音不大,“你让我过来……到底要干嘛?”
闻韶年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点点,不多,就刚好够让江柚后颈发凉的程度。
“你说干什么?”
江柚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她真的不知道啊,救命。
闻韶年没再理她,转头叫了王管家过来。她靠在沙发边上,语气平平的:“你让家政都去休息吧,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用出来。”
王管家的目光往江柚那边飘了一下,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好的,闻总。”
她欠了欠身,转身沿着走廊往里走。
江柚站在玄关那儿看着王管家消失在走廊尽头,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用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闻韶年该不会想把她杀人埋尸吧?直接解决了她这个祸患?一了百了?
她往门口退了一步。
“闻总……那个……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闻韶年靠在沙发边上看着她,哼了一声。
“装什么?”她的语气淡淡的,“去你之前睡的房间洗澡,洗完来我卧室。”
江柚站在原地没动,心跳敲得胸口咚咚响。闻韶年故弄玄虚这一套她实在受不了,问又不敢多问,走又不敢真走,心里跟放在油锅里煎似的。
她磨蹭了两秒,还是认命地往那间卧室走了。
浴室里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底下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闻韶年到底要干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暴力行为应该不至于吧?毕竟是卧室。可要说是暧昧行为,临时标记那种,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问题是BOSS肯定不会让她搞到最后。
江柚愁苦地绷着脸,把水关掉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上回在浴室里她就失控了,这次要是再来一次,闻韶年怕不是真的要把她扔出去。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江柚一步一步往闻韶年的房间走,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冷梅香,被抑制剂压得若有若无,但她还是闻到了。她的后颈猛地一跳,热意从腺体深处涌上来,根本控制不住,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努力压着那股躁动。
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闻韶年站在门内,穿着浴袍,头发散在肩上,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汽。她看着江柚,目光在江柚微微泛红的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不是说没感觉吗?”
江柚的耳朵唰地红了。
“之前……之前是没有。”她嗓子发干,声音闷闷的,“一碰到你就那什么……”
闻韶年看着她的窘迫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她靠在门框上,目光慢悠悠地从江柚的脸上滑到耳尖又滑回来,语气里带着一股江柚从来没听过的调子。
“听起来你的信息素,似乎比你有品味得多。”
江柚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尴尬地站着,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
闻韶年看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下巴朝房间里抬了一下。
“躺到床上去吧。”
江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闻韶年站在那儿,浴袍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一些,锁骨那块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啊?”
“我说,躺到床上去。”
江柚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还是乖乖走了进去。她掀开被子躺下来,枕头闻着有淡淡的清香。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离谱,两只手僵在身侧不敢乱动。
她刚想开口问点什么,余光就瞥见闻韶年走到了床头柜旁边,拉开了抽屉。
金属的反光在她指尖晃了一下。
江柚猛地偏过头看过去,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闻总,你拿这个干吗?”
闻韶年手里拎着一副手铐。银色的,链子不长,金属环在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柚,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手伸出来。”
“你……你要干嘛?”江柚的声音都变了调,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点。
“我最近睡眠太差了。”闻韶年低头看着她,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在你研究出适合我的抚慰产品之前,你是暂时的替代品。”
“替代品?”江柚瞪大了眼睛,“那你拿这东西干嘛?”
闻韶年晃了晃手里的手铐,金属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失控的Alpha是什么德行我还是知道的。”她的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在江柚的眼睛上,“必须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你明白吗?”
江柚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床尾的立柱:“我不!凭什么?我又没干什么——”
“江柚。”闻韶年打断她,声音不高,但那股冷意从她眼底漫出来,“你别逼我对你动粗。外面保镖有的是,你想我叫进来吗?”
江柚瞪着她,胸口那股火气往上拱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两句硬话,可对上闻韶年的眼睛,那点火气又蔫了下去。她想起那天在民政局闻韶年签字时的干脆利落,想起她半夜把自己赶出家门的果断,心里明白这人说到做到。
“……你讲不讲理了?”她的声音矮了一大截,带着委屈。
闻韶年冷笑了一声:“是你先骗我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江柚被这句话说的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那句“我又不是故意的”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那天晚上她喝多了,咬下去的那个瞬间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可事后想起来,确实是她干的没错,不由泄气地垂下肩膀。
“……行吧。”她把两只手伸出去,掌心朝上,“你想怎么样就这么样吧。”
闻韶年走过来,江柚在她靠近的瞬间偏过头去,视线盯着窗帘的褶皱。金属手铐咔嗒一声扣上她的右手腕,凉意贴着皮肤渗进去,接着是左手腕。链子被绕过头顶床柱上的装饰环扣,闻韶年拉了两下试了试松紧,确定她挣脱不开才松开手。
江柚试着动了动手腕,链子的长度刚好够她坐起来但够不到闻韶年。
她靠在床头,姿势别扭得要命,没好气地开口:“行了吧?我又不是犯人?”
闻韶年没理她,自己在床边坐下,抬手把散在肩头的头发撩到了一侧。后颈那块皮肤暴露出来,腺体的轮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清晰可见,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江柚的呼吸顿了一下。
“只需要临时标记。”闻韶年的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准亲我,不准乱摸。听到没有?”
江柚声音干得发涩:“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快点的吧,一会手要废了。”
闻韶年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嘴角那抹笑意没散,但也没多说什么。她在床沿坐了下来,背对着江柚,伸手撩开了后颈的头发。
那截皮肤露出来的时候江柚的呼吸猛地一滞。
灯光下,腺体位置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冷梅香从那里渗出来,淡淡的,带着被抑制剂压了太久之后的克制。
闻韶年偏着头没说话,把那截后颈搁在江柚视线正前方。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江柚,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做逾越的事,听到没有?”
江柚的嗓子干得发涩,“听、听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嘴唇贴上了那截皮肤,温热的,带着沐浴露残留的香味。江柚屏住呼吸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腺体的位置,动作轻得像羽毛尖尖蹭过。
闻韶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松开。
江柚的嘴唇还贴在她后颈上没有离开,声音闷闷的:“行了嘛?”
闻韶年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继续。”
江柚又舔了一下,这次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舌尖抵着腺体中央的皮肤来回蹭了两下。冷梅香在这一刻忽然浓了一些,从被压制的薄雾变成了一道能闻得清的香气。
闻韶年的呼吸变了一瞬,比刚才沉了一分,又很快被压了回去。
她继续舔,舌尖绕着腺体一圈一圈地打转,动作很慢。
嘴唇贴在那片皮肤上没有移开,每一次蹭过都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温热的,微微的。
闻韶年的肩膀在她舌尖底下慢慢软了下来,先是肩胛骨那一条线松了,然后整片后背也跟着往下沉了一分。她的呼吸节奏开始变了,从均匀的浅呼吸变成了偶尔被什么东西打断的深长喘息,每一次都比前一次重一点。
江柚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往外渗。
热意从她的腺体流向唇齿,又通过舌尖渡到了闻韶年的皮肤上。
闻韶年的身体在她舌尖底下猛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声音,没来得及发出来又被强压了回去。
她的身体往江柚的方向靠了一点点,后颈几乎是主动往她嘴唇上贴。
江柚的理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煎熬地等着那个‘停’字,可那个字始终没有落下来。她听见闻韶年的呼吸越来越不稳,每一次喘息都比前一次更深。
可从头到尾,那个人没有说出那个字。
江柚的弦绷不住了,什么老板?什么金主?她的脑子似乎一瞬间被抽空。
所有的理智都不翼而飞了,体内压抑已久的野兽在这一刻被放了出来,她脑子里充斥着一个疯狂的想法,咬下去,让她崩溃,让她求饶,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江柚眨了眨眼,试图拉一下自己的理智,可闻韶年偏偏在这时候发出一声轻哼。
宛若油锅里掉进了一粒火星,瞬间燃起一团烈火。
江柚张开嘴咬了下去,牙齿刺入腺体表皮的瞬间,闻韶年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尖叫。Alpha的信息素从伤口灌进去,带着压倒一切的霸道。冷梅香在那股气息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搅碎、撕开,重新揉成另一种味道。
闻韶年的身体软成了没有骨头的一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江柚怀里歪。
江柚的手还被铐着,只能把肩膀凑过去让她靠。
闻韶年倒在她胸口的时候,江柚感觉到她在发抖,从肩膀到腰,整个人都在小幅度地颤。
“混蛋……”
闻韶年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又哑又闷,尾音带着藏都藏不住的颤。
“谁让你……唔咬的——”
第27章 S属性藏不住了
警告的瞪了江柚一眼,闻韶年挣了一下,手肘撑着床面试探着想站起来,但却因为信息素的影响,身体猛地软了下去,重心不稳地歪了一下。
江柚低头看着怀里那团软得挂不住的人影,嗓子干得发涩。
“我控制不住。”她说,声音低低的,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闻韶年没理她,又挣了一下。
这次勉勉强强撑起来了一点,手掌压着床沿用力撑起身,浴袍的系带松了一半,领口敞着。她刚站起来,膝盖还没打直,江柚的腿就动了。
她两条腿从后方伸出去,一拢,卡在闻韶年腰侧。
力道不大,但角度精准。
闻韶年僵了一瞬,重心一歪又跌了回去,后背撞上江柚的肩膀。
“你——”
闻韶年偏过头瞪她,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水光。
江柚自己也愣住了,腿上的动作完全是本能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先动了。她看着闻韶年跌回怀里那个瞬间,胸口涌上来一股陌生的热意,烧得她耳根发麻。
她想把腿收回来,身体不听使唤,力道卡在那儿,像钉死了。
“江柚。”闻韶年的声音压到最低,“你敢,我饶不了你。”
“装什么。”江柚听见自己开口,像被别的东西接管了嘴巴,“你不就想这样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闻韶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难以置信的盯着江柚看了两秒,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还没散,似乎难以相信这是江柚说的话。
而江柚完全懵了,那句话从她嗓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被夺舍了一样,欲望控制了她的本能,甚至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她就低头凑过去,嘴唇落在闻韶年微张的唇角上,贴上去,又啃又咬的。
闻韶年的呼吸断了半拍,怔住,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副呆萌的样子,竟让一向冰山惯了的闻总多了几分呆萌。
江柚似乎更兴奋了,卖力的亲着,仿佛炫耀的孔雀卖力的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这一次没有酒气,江柚的脑子清醒得过分,她能清晰地感受嘴唇底下的温度、闻韶年嘴唇微微的颤抖、气息交错时那一点湿润的触感。Alpha的信息素还在空气里弥漫,浓得让人喘不过气,但她的理智偏偏在这一刻格外清楚。
她在亲闻韶年,亲的她双唇湿润,眼尾泛红。
她的老板,她的金主,协议伴侣,跟她离婚半夜把她赶出家门的人。
这个认知让江柚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更加激动了,嘴唇不但没有离开。她压上去,不重,但执着,像某种被信息素驱动的本能。闻韶年偏头想躲,她追过去,又贴上了,舌尖抵着缝隙往里探了一点,尝到一股极淡的冷梅香。
闻韶年的手抬起来推她,软绵绵的,指尖搭在肩头蜷了蜷,滑下去了。
她没有再躲,嘴唇微微张开,像被迫妥协的姿势。
江柚的舌头探进去,浅浅地缠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炸开了一团东西。
她亲到了。
闻韶年没有推开她。
她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飘在天上,看着自己把平日高高在上的老板亲到眼尾泛红。一半沉在水底,清晰地感受着失控的快感和随之涌上来的慌张。
这种分裂让她既兴奋又害怕,嘴唇上的触感真实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几乎要把闻韶年整个人捞进怀里的时候,闻韶年终于忍无可忍。她的手肘在床面上撑了一下,膝盖蜷起来,从江柚怀里侧身躲开。在床边坐起来,背对着江柚,胸口起伏得厉害,浴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
空气里两个人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更乱。
江柚仰头看天花板,张着嘴大口呼吸,嗓子眼里干得像火烧过。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闻韶年的背影,那道背脊绷得紧紧的,肩胛骨的轮廓在浴袍底下若隐若现。
两个人各靠一边,谁都没说话。
她的嗓子越发哑得厉害,“闻总,能不能给我来个抚慰贴片?我好难受。
闻韶年的声音从背对着的方向传过来,带着没散干净的气恼:“你活该!”
“我也不想这样啊?”江柚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你自己看这一身的信息素,满屋子都是我的味,我腺体快炸了。行行好,给我个贴片,一片就行。”
闻韶年沉默了几秒,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一片Alpha用的抑制贴片,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扔。贴片落在床单上,边缘卷了一下,停在江柚手边不远的位置。
江柚低头看着那片贴片,又看了看自己被铐在床头柱上的两只手。
“你倒是把我解开啊!”
闻韶年终于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解开你又像狗一样扑上来怎么办?”
“我不扑。”江柚急得声音变了调,“可这样我怎么贴啊?”
闻韶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犹豫了一秒,伸手撕开抚慰贴片,直接撩开江柚后颈的头发,好不温柔的贴上去,带着些泄愤的意味。
贴上的一瞬间凉意渗进皮肤,底下那股翻涌的热浪被压下去了一些。
江柚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偏过头看了闻韶年一眼,小声开口商量:“你给我解开呗,我手真的要废了。”
“别装了。”闻韶年的尾音还在发飘,“那个是软的,废不了。”
闻韶年说完,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整理了一下浴袍,动作慢条斯理的。系带重新系好,领口拢正,头发用手指拢到耳后,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姿态。
只是耳根那抹红色还留着,出卖了她。
“不是,你到底要把我绑到什么时候啊?”
“我去洗个澡,你先反省一下。”她说,转身朝浴室方向走。
“哎——”江柚坐起来,“你倒是把我解开再走啊!”
闻韶年头也没回,浴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紧接着水声响起来。
江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副银色手铐,绝望的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吻,嘴唇上残留的触感还在,让她耳根又开始发烫。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了一阵,闻韶年站在花洒下面简单冲洗了一下。她闭着眼,感受着后颈那块被咬过的地方还在一跳一跳的,但那股灼热感比之前散了许多。
不可否认,刚才虽然失控,但身体确实舒服了。
这几天的燥热和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腺体深处那股翻来覆去的焦灼安静下来,整个人都松快了。她不是迂腐的人,如果江柚能给她带来稳定的体验,她不是不能接受,问题是这个人太不可控了。
闻韶年无奈的关掉水,站了一会儿,伸手拿过浴巾裹好自己。
镜子里的她,眼尾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红,嘴唇肿着。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后颈,齿痕还在,周围一圈淡红色的印记,她暗骂了一句江柚,拉开浴室门走出去。
江柚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一瞬:“可以放开我了吧?”
闻韶年走到床边,弯腰,指尖勾住锁扣轻轻一掰。
咔嗒一声,金属环松开了。
江柚立刻把手腕抽回来,翻来覆去地揉了好几下,神色委屈的不行。
闻韶年看着她揉手腕的样子,在她旁边的床沿坐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
江柚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信息素和你的性格,”闻韶年偏头看着她,“完全没有任何共同之处。”
江柚苦恼地皱起眉:“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之前真的不知道自己是SSS级,我要知道,打死我也不敢给你临时标记。”
闻韶年盯着她看了几秒,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喜欢强制?”
江柚吓了一跳,慌忙摆手:“不喜欢。谁喜欢那种,我又不是变态。”
闻韶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在江柚脸上停了很久,像在琢磨什么东西。江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的行为指向是这样的。”闻韶年终于开口,语气平了一些,“从浴室那次到你扑上来亲我,你每次失控的时候都在做同样的事。你不觉得这个模式有问题?”
江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每次她控制不住的时候,都在把人往怀里按,往床上压。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闻韶年越冷越端着,她就越想撕开那层伪装。
“江柚,你得坦白一点。”闻韶年看着她,仿佛在分析什么理性的市场问题,“我是真的需要解决这个问题。你瞒着不说,我们谁都好不了。”
江柚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开口:“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闻韶年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发誓不生气。”江柚不死心,“不准打击报复,不准公报私仇。”
闻韶年耐着性子又点了一下头:“行,别废话了。”
江柚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也说不清。就是看着你平时那么高高在上,清冷矜持的样子……我就想那什么——”
她卡住了,耳朵尖红透了。
闻韶年没催她,安静地等着。
“就是想看你失控。”江柚一闭眼把话说完,“想看你哭,想看你求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那样的时候,我就特别……激动。”
闻韶年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保持良好的教养都没了,
“江柚,你是变态吗?”她说。
江柚缩了缩脖子:“你说了不生气的。”
闻韶年闭了一下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稳住。她抬手扶了一下额头,指腹按着眉心揉了两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尾音还是绷着的。
“行了,你睡隔壁。”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我累了。”
江柚跟着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圈红痕还没消。她又看了看闻韶年的背影,浴袍的领口遮住了后颈的齿痕,但她知道那下面是什么样子。
“我能回家吗?”她小声问。
实在是怕了,BOSS万一半夜算后账怎么办?
“随便。”闻韶年没好气的说。
江柚如蒙大赦,立刻往门口走,一溜烟跑了。
好在闻韶年也不是一点不通人情,好歹让司机把她送回了家。
江柚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轻手轻脚拧开门锁,玄关的灯还亮着。她刚换好拖鞋,蒋婉清的声音就从客厅那边飘过来。
“柚柚回来了?”
她吓了一跳。蒋婉清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条薄毯,手里拿着遥控器。江棠靠在她旁边,正抱着手机刷视频,两个人显然在等她。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蒋婉清站起来走到玄关,凑近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你身上这是什么味?信息素?”
江棠也凑过来,表情带着兴奋,“柚柚,你谈恋爱了?”
江柚头皮一紧,赶紧摆手,“没谈。”
“那这味道哪来的?”江棠不依不饶,“这么浓,你肯定跟谁亲近过。”
蒋婉清把江柚按在沙发上坐下,母女俩一左一右坐在旁边,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柚柚。”蒋婉清的表情认真起来,“你老实跟妈说,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江柚看着两张写满好奇的脸,知道今晚瞒不过去了,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坦白了。
“妈,我二次分化了。”
蒋婉清愣住了,江棠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江棠先反应过来,说的含蓄:“你检测结果不是……不太理想吗?”
“我又去检查了。”江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声音闷闷的,“不是劣等,是阈值太高,普通Omega的信息素激活不了。所以之前一直查不出来。”
蒋婉清的眼睛慢慢瞪大了:“那你现在……”
“SSS级。”江柚说完这三个字,自己都觉得荒谬。
客厅安静了两秒,然后江棠尖叫了一声扑过来,一把抱住江柚的胳膊:“SSS级?真的假的?我就说我妹妹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信息素有问题!”
蒋婉清也乐了:“太好了,妈一直担心你的腺体,怕你以后……现在好了。”
“不过柚柚。”江棠忽然凑近,目光变得狡黠,“你身上这个味道是谁的?能被SSS级Alpha标记的Omega,跟你匹配度肯定很高。你老实说,到底是谁?”
江柚的耳根又开始烫了,她想起闻韶年后颈那圈齿痕,还有她眼尾泛红时的样子,赶紧把这些画面赶出脑子。
“以后再跟你说。”她含糊了一句,站起来往房间走,“我困了,先睡了。”
“哎你还没说完呢——”江棠追在后面喊。
江柚已经闪进了房间,反手锁上门,耳边还在嗡嗡响。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扣着闻韶年手腕的触感还残留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天啊,她难道真的是变态吗?
闻韶年骂她变态的时候,她嘴上否认了,但心里那一瞬间的悸动骗不了人。
她确实兴奋了,看着那张平日冷淡的脸因为自己而泛起潮红的时候,她连喘气都在发抖。
真的从灵魂深处都感觉到了愉悦,那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这可怎么办啊?她要是搞不出抚慰产品,闻韶年忍不了还要绑她。她要是搞出来了,就再也没有理由靠近了,江柚顿时脑子里乱糟糟的。
烦死了,还不如继续当个废A呢。
第28章 BOSS虽然脾气超级差,但实在貌美又大方。
江柚第二天心事重重地去了公司。
电梯里挤满了人,她缩在角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一团浆糊。
昨晚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梦,梦里全是闻韶年那张脸,有时候是冷着的,有时候眼尾泛红。
一整夜都没睡好,再这样下去她特定英年早猝。
电梯门开了,江柚跟着人流走出去。
她回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灵犀贴片的数据模型,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图在眼前晃,她盯着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组长。”小林端着咖啡走过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脸色好差。”
“嗯。”江柚应了一声,目光还停在屏幕上。
“要不要请假休息一会儿?”
“不用。”江柚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我还有活儿要赶。”
她确实有活儿要赶。
灵犀贴片的数据模型卡在关键节点上,传感器阈值的设置一直没找到最优解。她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半个小时,改了三个参数又推翻,重新来。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睛干涩得要命,但她不敢停。
那个冷血的资本家晚上肯定要让她加班,还要嫌弃她干活慢,牛马的痛苦谁能懂。
中午小林叫她去吃饭,她摆了摆手:“你先去,我一会儿去。”
等小林走了,她头疼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实在没有胃口。江柚索性放弃了吃饭,趴在工位上眯了一觉,总算续了半条命,下午继续奋战。
下午三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闻韶年的消息:“六点半,到我办公室。”
江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有种果然如此的疯感,平静地回了个“好”字。
或许是因为有比上班更痛苦的事情等着她,时间过得竟然意外地快。
三个小时没多久就过去了,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江柚才拎着包往电梯走。
电梯在三十六楼停下来,她慢悠悠地走出去。特助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她点了点头:“江组长,闻总在办公室等你。”
江柚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闻韶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她抬起头看了江柚一眼,下巴朝沙发那边抬了一下:“先坐吧。”
江柚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反正已经这样了,爱咋咋地吧,她配合,干不好也没办法。
“待会有个视频会议。”闻韶年看了她一眼说,慢悠悠地说:“专家团队那边,需要和你沟通关于定制产品的详细事宜。”
饶是江柚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羞耻感爆棚。
“非……非开不可吗?”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七点开始。”闻韶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
江柚张了张嘴,但对上闻韶年的目光,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冷冷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七点整,电脑屏幕亮起来。
视频那头坐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专家,为首的还是昨天那位刘主任。他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点头:“闻总,江女士,今天主要讨论一下定制产品的具体数据。”
江柚坐在闻韶年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首先是基础参数。”刘主任调出一份文档,“根据昨天的检测结果,江女士的信息素强度是SSS级,峰值波动幅度在正常范围内。但闻女士这边的数据就比较复杂了。”
屏幕上跳出几张曲线图,红色的波峰高低起伏。
“受临时标记影响,闻女士的信息素一直处在不稳定状态。所以我们需要确定一个关键数值。”刘主任继续说,“抚慰产品的作用强度必须在一个安全界限内。”
江柚听着,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着。
“太强会反向诱发发热期,太弱作用又会受限,起不到稳定效果。”刘主任停顿了一下,“问题是,这个安全界限的数值,我们目前还没有捕捉到。需要在实际情况下进行测试才能确定。”
江柚的笔尖顿住了,她下意识地偏头看了闻韶年一眼,闻韶年正看着屏幕,平静得像在开一场普通的工作会议,仅仅一个眼神示意她回应问题。
“什么样的实际情况?”江柚脸一红,小声问。
刘主任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自然:“闻总已经私下和我沟通过,你们昨晚的那种状态在安全范围内,她心理上可以接受。”
江柚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她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昨晚是……就是……”
“临时标记加浅层亲密接触。”闻韶年在旁边淡淡地接了话,语气平平的,“持续时间大概十分钟左右,标记深度中等,我的生理反应比较缓和,没有明显的不适。”
江柚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闻韶年偏过头,目光落在江柚脸上,嘴角弯了一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没有。”江柚赶紧摇头,耳根烫得能煎蛋。
刘主任在屏幕那头点了点头:“这个信息很有参考价值。不过为了数据的准确性,我们还需要更详细的生理指标。闻女士,方便描述一下当时的具体感受吗?”
闻韶年靠在椅背里,神色自若:“一开始腺体发热,信息素被压制的感觉很明显。标记之后热度消退了一些,但腺体还在跳,有点麻,忍不住想发颤。”
江柚低着头,笔尖在纸上胡乱画着圈。
“持续了多久?”刘主任问。
“大概半小时左右。”
“有没有出现眩晕或者呼吸困难?”
“没有。”闻韶年说,“就是身体有点软,站不太稳。”
江柚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女士呢?”刘主任忽然把话头转向她,“你当时的状态怎么样?”
江柚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我……我就是……”
“她失控了。”闻韶年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信息素释放得很猛,应该已经到了失控的临界线,整个人都不太清醒。”
“有攻击性吗?”
“有。”闻韶年似笑非笑地看了江柚一眼,“不过可控,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江柚敢怒不敢言,心里忍不住默默腹诽,你把我绑起来,能不可控吗?
“不过我比较讨厌失控的感觉。”闻韶年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最好能把抚慰产品的强度控制在一个让我保持清醒,但又能稳定生理需求的范围内。”
刘主任记录着,点了点头:“明白了。那就是说,闻女士在接受临时标记后能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这个可以作为我们设计产品的参考基准。但为了确保数据的标准性,我建议你们下次发生类似情况时佩戴监测设备。”
江柚愣住了:“什么设备?”
“一种腕带式的生理监测仪。”刘主任调出一张图片,“可以实时记录心率、体温、信息素波动等数据。佩戴在手腕上就行,不会影响正常活动。”
江柚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腕带,脑子里嗡嗡响。
“也就是说……”她艰难地开口,“下次我们……那个……的时候,要戴着这个?”
“对。”刘主任点头,“这样我们才能获取最准确的数据。”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转向屏幕:“可以。尽快安排,把设备送过来。”
“好的,明天就能送到。”
视频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讨论了一堆技术细节。
释放机制、持续时间、安全阈值,每一项都要反复确认。江柚坐在那儿,手里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但脑子里乱成一团。
等屏幕终于黑下去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
闻韶年站起来,问:“累了?”
“嗯。”江柚的声音闷闷的,“要累死了。”
“那是你自己造成的。”闻韶年看着她,带了几分怨气,“要不是你那天喝醉酒乱来,我们也不用搞这些。”
江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实在没力气了。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有气无力地说:“闻总,我可以走了吗?”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走吧,我送你。”
“不用不用。”江柚立刻摆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真的不用麻烦您。”
“我说送你。”闻韶年的语气不容拒绝,“拿上东西,跟我走。”
江柚看着她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心里哀嚎了一声。
她宁愿自己骑个小电驴回去啊,跟BOSS单独待在车里,她浑身都不自在。
但闻韶年已经拎起包往门口走了,江柚只能认命地跟上去。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闻韶年一出现,司机立刻下车为她们打开了车门。
闻韶年示意江柚先上,江柚也没客气,坐进去,整个人往后一靠,累得不想动。车子很大,比她上次坐的那辆还要宽敞。
闻韶年坐进来之后,按了一下按钮,隔板缓缓升起,把前排和后排彻底隔开了。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车子启动了,开得很稳。
江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觉得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昏昏沉沉地快要睡着。
“江柚。”
闻韶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江柚睁开一条缝看她。
“你上次给我按头的时候。”闻韶年偏过头看着她,“手法还不错,很舒服。”
江柚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我最近睡眠不太好。”闻韶年说,语气平平的,“再来一次。”
江柚瞪大了眼睛:“现在?”
“嗯。”
江柚猛地坐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心里疯狂哀嚎。
天杀的资本家,牛马也是人啊,她今天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好好吃。她睡眠也不好啊!昨晚就睡了三个小时,今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闻韶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来:“有问题?”
江柚对上那双眼睛,想起闻韶年是她老板,是她金主,还是她惹出来这一堆麻烦的受害者。而且人家给了投资,给了工资,现在不过就是让她按个头而已。
“……没问题。”她认命地说,声音矮了一大截。
闻韶年在她腿上躺下来,头枕在她膝盖上,闭上了眼。江柚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放在她太阳穴的位置,开始轻轻按压。
手法很敷衍。
她累得要命,手指头都不想动,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力道轻飘飘的,完全没什么章法,跟上次比简直天差地别。
“江柚。”闻韶年没睁眼,声音低低的,“用心一点。”
江柚的手顿了一下:“我已经很用心了。”
“你觉得我感觉不出来?”闻韶年睁开眼,明明是仰视的姿势,却偏偏带着明显压制的气势,“敷衍成这样,你好意思?”
江柚瘪了瘪嘴,没说话。她确实在敷衍,因为实在太累了。而且说实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现在按,就不能让她回家好好睡一觉吗?
闻韶年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她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转账页面。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输入金额,确认。
江柚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到账通知,十万块。
江柚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服务费。”闻韶年把手机放回去,重新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江柚,请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我希望有比上次更好的体验。”
江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愣了两秒。
“可以可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坐直了,声音都欢快了起来,“闻总您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刚才那股困意一扫而空。
她的手重新放在闻韶年太阳穴的位置,这次手法完全不一样了。力道适中,节奏平稳,指腹在皮肤上画着小圈,一圈一圈地揉。偶尔换个位置,从太阳穴滑到眉骨,又从眉骨滑到额头,每一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按压。
闻韶年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江柚的手指很灵活,在她脸上游走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舒适感。那些积压了好几天的疲惫,像是顺着指尖的触碰被一点一点地抽走了,让她有种莫名的舒适感。
“还可以吗?”江柚小声问。
“嗯。”闻韶年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尾音带着一丝慵懒。
江柚继续按着,手法越来越熟练。
她发现闻韶年喜欢重一点的力道,就稍微加重了一些。指腹在太阳穴的位置停留得久一点,画圈的时候慢一点,每一下都压得很稳。
闻韶年的呼吸越来越深,偶尔喉咙里会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那声音很轻,轻得江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傲娇猫咪。
江柚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大概四本能感觉到了有人注视,闻韶年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居然睡着了。
窗外的夜景在玻璃上流动着,江柚的手没停,一下一下地按着,不经意间低头看了一眼,闻韶年的睫毛在颧骨上落下一小片阴影,五官真的很精致,每一处都像精心雕琢过的,尤其是闭着眼睡觉的恬静模样,真是好看极了。
江柚忍不住有片刻失神,又想到了自己尴尬的处境,忍不住感叹一声。
BOSS虽然脾气超级差,但实在貌美又大方。
第29章 轻……轻点……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稳的时候,江柚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闻韶年,犹豫了。
闻韶年睡得很沉,江柚的手还搭在她太阳穴的位置,维持着按摩的姿势,手指都僵了。她想把手收回来,又怕动作太大把人吵醒。想叫醒她吧,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给了十万块,总得让人家睡个舒服觉。
可她也很困啊,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江柚纠结了半天,盯着闻韶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叫醒她。
算了,再等等吧,万一人家马上就醒了呢?
她这么想着,目光又落在闻韶年脸上。睡着的时候,五官看起来温柔了许多。江柚忍不住想,要是BOSS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该多好,至少不会那么吓人。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前面传来敲车窗的声音。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闻韶年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刚睁开的时候还带着一种难得的茫然,瞳孔没有完全聚焦,像刚从梦里被拽出来的样子。她愣了两秒,视线慢慢清晰,然后意识到自己还枕在江柚腿上。
她猛地坐起来,偏过头看江柚,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不叫醒我?”
那语气带着上位者习惯性的质问,很有压迫感。
江柚愣了一下,忙道:“我……我看你很累,就没叫你。”
闻韶年盯着她看了两秒,脸色稍微缓和下来,难得笑了笑。她抬手理了一下头发,坐直了身体,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下车吧,早点休息。”
“好。”江柚立刻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她站在车旁,弯腰朝里面看了一眼:“闻总,那我走了。”
“嗯。”闻韶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摆了摆手。
江柚关上车门,拎着包往楼道走,小声的走到门口。
客厅的灯关着,江柚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换了拖鞋,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她把包往床上一扔,脱了外套,抓起睡衣就往浴室走。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松快了。洗完澡出来,她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到账通知还在,十万块,看得人心花怒放。
江柚盯着那串数字,忍不住笑了,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满足的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江柚猛地睁开眼,伸手关掉闹钟,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精神恢复了不少。
她下床洗漱换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蒋婉清已经把早餐摆在桌上了。
“柚柚,过来吃饭。”
“来了。”江柚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江棠窝在沙发上,“柚柚你昨晚又回来那么晚,是不是又加班了?”
“嗯。”江柚含糊地应了一声,“项目赶进度。”
“你那老板也太黑了。”江棠嘟囔了一句,“天天加班,迟早把你累死。”
江柚没接话,低头喝豆浆。
吃完早饭,她拎着包出门,一路挤地铁到公司。
白天的工作依旧忙得要命。
灵犀贴片的数据模型还在调,传感器阈值的设置改了好几版,每一版都要跑一遍仿真测试。江柚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小林路过她工位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组长,你今天精神好多了。”
“嗯。”江柚头也没抬,“昨晚睡得还行。”
“那就好。”小林笑了笑,端着咖啡走了。
江柚继续盯着屏幕,曲线图在眼前跳动。她改了一个参数,重新跑仿真,等结果的时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江柚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如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闻韶年的消息:“六点半,到我办公室。”
江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这次连好字都懒得回了,直接熟门熟路的到了三十六层,敲了敲门就进去了。闻韶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她抬起头看了江柚一眼,下巴朝沙发那边抬了一下:“坐下,把手伸出来。”
江柚愣了一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乖乖把手伸出去。
刚坐稳,闻韶年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两个黑色的腕带,很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医用硅胶。她拿起一个,扣在江柚的左手腕上,咔嗒一声,腕带自动收紧,贴合在皮肤上。
江柚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东西,有点懵:“这就是……监测设备?”
“嗯。”闻韶年又拿起另一个,扣在自己手腕上,“专家团队昨晚送过来的。”
江柚盯着那个腕带看了好一会儿,脸慢慢红了。她想起视频会议上医生说的话,这个东西是用来记录她们……那个……时候的生理数据的。
“那个……”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现在就要……弄那个数据?”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弯了一下。
“你很急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还有工作要忙,没那么急。”
江柚的脸更红了:“那……那我们……”
“你先做产品设计。”闻韶年再次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等方案出来了再说。”
江柚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厚着脸皮开口:“闻总,那个……关于产品设计,你有什么喜好吗?”
闻韶年抬起头看她:“哪方面?”
“就是……”江柚斟酌着措辞,“抚慰产品有很多类型。比如贴片类的,直接贴在腺体附近,通过皮肤吸收信息素。还有香氛类的,做成精油或者喷雾,通过呼吸道进入。还有穿戴类的,比如项圈或者手环,可以持续释放微量信息素。每种类型的作用机制和体验感都不太一样。”
闻韶年听着,歪着头想了想。
“没有特别的喜好。”她说,“你先提交三个方案给我看看吧,到时候我选。”
江柚瞪大了眼睛:“三个?”
“有问题?”闻韶年看着她,挑了一下眉。
“没……没有。”江柚硬着头皮应下来,心里疯狂吐槽。
三个方案,每个方案都要重新设计配方、测试稳定性、评估安全性。这工作量够她肝一个礼拜的了。可她还没来得及抱怨,闻韶年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好好干。”她说,语气依旧平静,“设计完我给你一百万。”
江柚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亮了。
“一百万?!”
“嗯。”闻韶年点头,“算是你的个人奖金。”
江柚立刻坐直了,声音都欢快了起来:“闻总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刚才那股怨气一扫而空。
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摊在茶几上,开始记录闻韶年的各项需求。
闻韶年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江柚坐在沙发上埋头写方案。
偶尔抬起头的时候,她会看到闻韶年坐在那儿,手指修长,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江柚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走神。
认真工作的女人真好看。
尤其是闻韶年这种,五官本来就精致,认真起来那股劲儿更添了几分魅力。
可她又忍不住想,这样每天工作到深夜,赚那么多钱有什么意思?
要是她有这么多钱,早就躺平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干嘛干嘛,多舒服。
“看什么?”
闻韶年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江柚猛地回过神,发现闻韶年正看着她,目光带着探究。
“没……没看什么。”江柚赶紧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江柚,你在撒谎。”闻韶年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十分认真道:“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
江柚的脸更红了,实话实说:“我就是觉得……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好看。”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拍马屁啊。
空气安静了两秒。
闻韶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是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我允许你正大光明的看,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江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盯着笔记本上那些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闻韶年没再说什么,重新低头继续工作。
江柚坐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她翻开笔记本,开始写方案的框架。贴片类、香氛类、穿戴类,每一种都要列出优缺点和适用场景。
时间过得很快,等江柚抬起头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写完了?”闻韶年抬起头问。
“框架写完了。”江柚说,“具体的配方设计还得回去慢慢调。”
“嗯。”闻韶年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柚没再推辞,跟着她出了办公室。
车子开得很稳,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江柚却莫名觉得没那么尴尬了。
好像有点习惯了,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能欣赏BOSS盛世美颜,还能赚外快。
辛苦一点怎么了?江柚已经忍不住自我PUA了。
没多久,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来。
“到了。”闻韶年说。
“嗯。”江柚推开车门下去,弯腰朝里面看了一眼,“闻总,那我走了。”
“嗯。”
江柚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江棠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江柚进来,立刻坐起来:“柚柚,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加班。”江柚换了拖鞋,“妈睡了?”
“嗯,早睡了。”江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柚柚,你是不是瘦了?”
“有吗?”江柚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你少熬夜。”江棠嘱咐了一句,“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江柚笑了笑,“我先去洗澡了。”
她回到房间,随手把包扔在床上,脱了外套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江柚洗完澡出来,躺到床上翻了个身,脸不小心蹭到了手腕上那个黑色的腕带,她抬起手看了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这个东西是用来记录她们……那个……时候的数据的。
也就是说,她和闻韶年还要再做那种事。
想到这,江柚的脸不由慢慢红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闻韶年软在她怀里的样子,还有那声带着颤音的“混蛋”。
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江柚深吸一口气,赶紧把那些画面赶出脑子。
别想了别想了,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困意慢慢涌上来。
梦境来得很快。
她梦到自己站在闻韶年的办公室里。
“江柚。”
闻韶年坐在沙发上,偏过头看她,声音低低的:“过来。”
江柚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闻韶年拉着手腕按在了沙发上。
她跌坐在柔软的靠垫里,还没反应过来,闻韶年已经俯身压了过来。
“伸手。”
江柚愣愣地把手伸出去。
闻韶年拿起桌上那条丝绸领带,绕过她的手腕,打了个结。然后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柚,嘴角弯起来:“可以了,开始吧。”
“开始什么?”江柚的声音有点抖。
“亲我。”闻韶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江柚的呼吸猛地一滞,盯着闻韶年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感觉到熟悉的热意从腺体深处涌上来,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渗。
她挣了一下手腕,丝绸领带松松垮垮的,轻易就挣脱了。
江柚猛地坐起来,伸手扣住闻韶年的手腕,用力一拉。闻韶年没防备,身体一歪,整个人软软的跌进她怀里。
“你——”
“闻总。”江柚低下头,嘴唇凑近闻韶年的耳侧,“您放心,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闻韶年的身体僵了一瞬。
江柚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上次凶猛得多,她的舌头撬开闻韶年的唇,长驱直入,一点一点地攻城略地。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
闻韶年的手抬起来推她,力道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
江柚松开她的唇,转而吻向她的下颌,一路往下,停在后颈的位置。
“轻……轻点……”
闻韶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颤,尾音带着哭腔。
江柚的牙齿刺进腺体,闻韶年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江柚……唔……混蛋……轻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最后完全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
江柚抱着她,嘴唇贴在她后颈上没有离开。
她能感觉到闻韶年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到腰,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闻总。”江柚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低沉而沙哑,“爽吗?喜欢这样吗?”
闻韶年没有回答,只是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
那声音软得要命。
江柚的手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滑——
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起来,江柚猛地睁开眼。
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手腕上的黑色腕带在闪着红光,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江柚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做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江柚拿起来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
闻韶年。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闻韶年压抑的喘息声,还有隐忍的怒意。
“江柚……”她的声音又哑又抖,尾音带着明显的颤,“你在……干什么?”
江柚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还在闪红光的腕带,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在睡觉……”
“睡觉?”闻韶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知不知道……唔……这个该死的手环……”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哼唧的尾音转了个调。
江柚的脸腾地红了,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个手环是双向同步的。
也就是说……她刚才做春梦,信息素爆发,手环记录下了所有数据,并且把她所有的生理数据同步传给了闻韶年那边,似乎还诱发了BOSS的发热期。
这一刻,江柚连自己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江柚。”闻韶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每个字都像是在催命,却又偏偏含嗔带怒,“你现在……唔立刻给我滚过来,给你……十分钟。”
第30章 老婆……好好闻。
那一声又哑又颤的十分钟威胁,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江柚脑子里最后那点残梦浇了个干净。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边拿起床边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对着电话连声说:“马上马上,我立刻就出发——”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低压的声音。
“我让司机去接你。”
江柚动作一顿,想起BOSS那副咬牙切齿的语气,哪里还敢要这种服务,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您别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我骑车可快了——”
“快点。”
两个字,然后电话挂了。
江柚拿着手机愣了两秒,这才深吸一口气,抄起钥匙就往门外冲。
走廊里黑着,她踮着脚尖过去,鞋也来不及换,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两声,她赶紧提起脚后跟,扶着墙换了双鞋,轻手轻脚拉开门跑了。
推开单元门,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彻底让她清醒了。
江柚骑上小电驴,沿着熟悉的路飞快地骑着,脑子里却一刻都停不下来。
到了地方怎么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柚就皱起眉把它按了回去。
怎么弄?能怎么弄?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呗,又不是第一次了,横竖就那几招,绑起来或者赶出去,她已经见识过了,也算有了免疫力。
可这么想着,她心里那股愧疚却不由冒了出来。
闻韶年是什么人?一向矜持冷淡,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写着“端庄优雅”四个字,结果这几天因为她这莫名其妙乱跑的信息素,那副优雅的形象几乎维持不住,差点就要成泼妇了。
这换谁谁不恼?
江柚拧着把手,真心实意地替闻韶年抱了一把不平。
换她是BOSS,她也得把自己扔出去。
这么一想,倒觉得闻韶年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一开始还算正经,没多久脑子里某个地方就不受控制地把刚才梦里那些画面重新过了一遍,一帧接着一帧,那声哼唧在耳边炸开——
江柚猛地捏了一下刹车,差点没冲过路口。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乱得像破锣。
“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吼了一声,“再想下去,真的要死了。”
可那个念头就像揪出来了就赶不走,她越压越清晰,偏偏后颈的腺体也配合地跳了一下,一股热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江柚欲哭无泪,她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跟欲求不满的色鬼似的。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江柚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等那阵震动停了,才飞速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屏幕,看到一个未接来电,然后飞快退出去,发了条语音过去。
“BOSS,路上了,马上到,真的马上到,五分钟!”
发出去,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骑。
好在翡翠庄园离得不算太远,大约骑了十来分钟,铁艺大门出现在灯光里。
江柚在门口停下,就看见王管家站在廊下,看见她,脸上是藏不住的焦急。
“江小姐,您可来了。”
她快步迎下来,声音压得很低,“闻总……谁都不让上去,您快去看看吧。”
江柚从车上跳下来,连声说着好,撒腿就往里跑。
推开门的一瞬间,那股气息就迎面扑来了。
浓烈的冷梅香,一股脑地钻进她的鼻腔,又往腺体的方向蔓延。江柚猛地屏住呼吸,脚步没停,但手捂在口鼻上,努力把那股气息隔开来。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没敢大声说话,小声喊了一句:“闻总?”
没有回应。
江柚试探着往主卧那边走了两步,门是虚掩着的,她小心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灯没开,床上没人。
她皱了一下眉,刚想再喊一声,就听见哗哗的水声,从浴室方向传来,还夹着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哼声。
江柚心里咯噔了一下,抬脚走进去。
浴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水蒸气从里面漫出来,模糊了一切。
她推开那扇门,就愣住了。
浴缸里似乎泡了什么东西,散着淡淡的药味,水面上泛着一层细细的白。
闻韶年坐在里面,浴袍没来得及换,整个人湿透了,白色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把那道纤细的腰线衬得格外明显,锁骨下方若隐若现,凹凸流畅。
她低着头,头发散在肩上,湿透了一截,背脊绷得很直,手指扣着浴缸边沿。
江柚的眼神不自觉地往胸口那里停了一瞬——
“不准看。”
闻韶年猛地抬头,怒意从字缝里漫出来,砸得江柚后颈一凉。
“啊,好好好,我不看。”
江柚立刻转过身,背对着浴缸,两眼对着浴室门上那块木纹发呆。可就算这样,那副画面还是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咬了咬牙,拼命想别的事。
“那个……”她斟酌着开口,声音尽量放平,“现在怎么办啊?”
浴缸里传来水声,像是闻韶年动了一下。
“怎么办?”那个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把人钉死的意思,“我问你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
江柚闭上了嘴,没再敢说话。
她从余光里瞥见浴缸边的地面上放着一盒拆开了的药剂,盒子上印着“速效镇定”四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适用于临时性信息素过激反应,十分钟内起效。
江柚看着那个盒子,愧疚感再次疯狂往上涌,堵在胸口,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这种东西泡进去是什么感觉,她没试过,但估计不太好受。正想着,水声又动了一下,然后是闻韶年压着嗓子说的一句话,声音里有些发颤,冷得让人不敢正眼看。
“你站那儿别动,等我出来跟你算账。”
江柚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哦哦哦,我知道。”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水声停了,浴巾被抖开的声音很清晰。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来,从背后靠近。江柚听见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汗毛刷地全竖了起来。
她慢慢回过头,然后看见闻韶年裹着浴袍站在她面前,头发还湿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轻轻抿着,眼底那层寒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浓。
湿漉漉的、冷着脸的、步步逼近,活像从水里爬出来的厉鬼。
江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上了浴室门框,退无可退。
闻韶年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跟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柚。”
“在……在的。”
“你今晚,”她一字一字地说,“到底干了什么?”
江柚抿了抿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做了个梦。”
“什么梦。”
江柚的脸腾地红了,偏过头不看她:“就……就是普通的梦……”
“普通的梦?”闻韶年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子碰到一起,“普通的梦,让你信息素烧到这个程度,还把我拖进来一起烧?”
江柚缩了缩脖子:“……春梦。”
她把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感觉连自己的耳朵都在冒烟。
闻韶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又冷笑着开口:“你就这么饥渴吗?天天做春梦?”
“没有!”江柚猛地抬头,“我不是有意的,这种事谁能控制啊——”
“不饥渴你做什么春梦?”闻韶年打断她,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咆哮,“你整天除了折腾我,还能干点什么正经事?”
江柚也委屈得不行,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低下头,没敢再看闻韶年那张脸。
沉默了好几秒。
闻韶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浴室,把门背身带上。
江柚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跟了出去。
主卧的灯亮着,闻韶年坐在床边,浴袍的系带随意地系着,发丝还在往下滴水。她就那么坐着,单手撑着额头,说不出的狼狈,一贯的端庄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江柚站在门口,看着她,有点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闻韶年没抬头,“坐下来,给我想个解决方案。”
江柚走进去,在床边坐下,离她远了一段距离。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她小声说,声音很是绝望。
闻韶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江柚很难描述的意思,不完全是怒意,更像是那种“我怎么就遇上个傻逼玩意”的无奈。
江柚看着BOSS这副挫败的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缩了缩脑袋,很是坦诚地说:“闻总,我真没骗你。信息素来了我想忍也忍不住,它不听我的,我管不了。”
“既然控制不了,那不如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话说到一半,闻韶年抬头冷冷扫了一眼江柚,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实在不行,就把你废了。”
江柚愣住了,反应了两秒才听明白她的意思。
“啊?”她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闻韶年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却忽然闪过这些年当废A的日子,普普通通,安安稳稳,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起码没这种没完没了的麻烦。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
闻韶年这回倒是怔住了,看了她两秒,声音里带着点意外:“你认真的?”
“也不是太想。”江柚叹了口气,认命道,“但你看现在这个情况,我也没更好的办法,总不能一直这么折腾吧。”
“……”闻韶年撑着额头,彻底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坐着,谁也没说话,空气中安静得诡异。
只有两人的信息素在蠢蠢欲动,疯狂酝酿着想搞事。
过了好一会儿,江柚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还在隐隐发烫,信息素的热意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她努力压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闻总,到底怎么办啊?”她脸红红的,小声开口,“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我刚刚打电话问过医生了。”
江柚抬起头,有点意外。
“你老是这样憋着不好,”闻韶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医生让你先用抚慰产品试试,说不定能缓解一下。”
江柚想了想,说:“我好像没感觉。”
“什么没感觉?”
“普通的抚慰产品。”她说,“之前用过几次,没什么用,不知道为什么。”
“试过之后再说。”闻韶年站起来,往梳妆台旁边的柜子走去,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两盒东西,走回来搁在床边,“这里有几种,你自己试试。”
江柚低头看了看,是常规的信息素抚慰产品,有贴片的,有小瓶装的吸入式。
她拿起那盒贴片,撕了一张,按照说明书贴在腺体附近的位置,等了一会儿。
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股热意还在,腺体还在跳,一点没有要平静下来的意思。
江柚把那个没用的贴片揭下来,有点绝望地看着它,“没有用。”
闻韶年皱起眉,把那盒吸入式的推过去:“再试这个。”
江柚照做,按了按喷嘴,深吸了一口。那股细腻的信息素香味漫进来,但她等了好一会儿,该烫的地方还是烫,该难受的地方还是难受。
“……也没用。”
闻韶年看着她,慢慢地,嘴角紧抿,带着一股强压的烦意。
“所以,”她说,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的,“所有的产品对你都没用,只有我管用,你打算赖上我了,是这个意思吗?”
江柚本想否认,可话到嘴边,愣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我真没想赖上您。”她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但事实就是这样。”
江柚没有再开口。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比刚才更难熬。
闻韶年偏过头,看向别处,眼睫垂着,侧脸在灯光里的阴影很深。
江柚悄悄看了她一眼,后颈又跳了一下,那股热意趁着她走神,噌地往上窜,她猛地回过神,攥紧了掌心,把那点燥劲压了又压。
没压住。
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里开始纠缠,像两股气流撞在一起,融了又化,化了又融,比分开的时候更乱。
闻韶年先感觉到的,她皱起眉,偏过头看向江柚。江柚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碰了一下,谁都没避开,就那么对视了两秒。
“……”
“……”
然后闻韶年慢慢移开了视线,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也憋得难受,但现在这个情况,你不能乱来,我不喜欢这样失控的亲密行为。”
“我知道。”江柚说,声音有点哑。
“定制产品还没出来,普通的对你没效果,”闻韶年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亲密的暗示,带着些欲拒还迎的意味,“你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吗?”
江柚沉默了片刻,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介于无奈和某种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之间。
“您……您说怎么办?我听您的!”
闻韶年看着她,呼吸缓了一拍。然后她伸手去开床头柜的抽屉,手指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想了想,慢慢站起来,走向衣柜。
江柚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不会又要把她拷起来吧。
如她所想,闻韶年在衣柜里翻了片刻,果然翻出了手铐,转过身,定定地看了江柚两秒,“自己戴上,可以临时标记。”
江柚看着那副手铐,往后退了一步。
“能不能……不戴这个。”
闻韶年挑眉,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了:你觉得呢?
“我保证,”江柚连忙道,“这次绝对不乱来,您就信我一次嘛——”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上次我没说,上次是直接……”她说到一半,自己先顿住了,干咳一声,“总之这次不一样,我现在清醒着呢。”
闻韶年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太可信的证人。
“我真的已经好多了,绝不会失控。”江柚摸了摸后颈,努力做出一副风平浪静的表情,“您看,我现在站在这儿,一点事都没有,很清醒,完全能控制——”
话音刚落,腺体不合时宜地跳了一下,热意顺着脊背往上窜,她脸上维持着镇定,但耳根已经悄悄红了。闻韶年把那个细节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冷了一分。
“能控制?”
“……差不多能控制。”江柚改了口,“大差不差,八九不离十。您就当给我一个机会,要是我真的又乱来,您再绑也来得及,绑多久我都不说话,行不行?”
她说完,仰着头看着闻韶年,神色诚恳得不行。
闻韶年盯着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手铐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
最终,闻韶年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变态。她把手铐扔回了衣柜,顺手带上柜门,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件小事。
“如果敢乱来,”闻韶年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后果的。”
江柚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
闻韶年慢慢走回来,在江柚面前站定,偏过头,把后颈那截皮肤凑了过去。
江柚的呼吸猛地轻了一半,腺体那里泛着浅浅的红,散着被压住的冷梅香,就在她嘴唇旁边几厘米远的地方,她低下头,嘴唇贴上去,轻轻按住。
刚刚碰到,闻韶年的肩膀就绷了一下。
江柚闭上眼,舌尖轻轻一碰,带着一点点的信息素顺着那个触点渗进去。
她感觉到闻韶年轻轻颤了一下,那个颤动从腺体传到肩膀,又传到了她嘴唇底下的那片皮肤。闻韶年没说话,但呼吸已经乱了,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深。
江柚心里某个地方扑腾了一下,本能的凑近,嘴唇沿着腺体的位置慢慢移,舌尖轻轻挑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闻韶年的手猛地揪住了她的袖口。
力道不大,但扣得很紧,像是某种藏在克制里的本能。
江柚的理智在这一刻摇摇欲坠,闻韶年低低地出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往她这边靠了一点,那点距离消失的瞬间,浴袍的系带松开了一截。
江柚抬手扑过去——
“我就知道你憋不住。”闻韶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手已经没有再推开了。
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浴袍被扯开,布料落在一边,闻韶年来不及说话,就已经被压在了下面。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碎片似的音节,眼尾泛红,眸子里全是被淹没的慌乱。
江柚低头看着她,嘴边带着与她平日完全不同的放肆笑意,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耳侧。
“老婆……好好闻。”
闻韶年的耳廓蓦地红了一片。
“你——”
话没说完,江柚已经低下头,嘴唇顺着她颈侧那道腺体慢慢压下去,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江柚平日里完全不会有的侵略性。
闻韶年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用力,把那一声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她闭上眼,脖子微微偏过去,呼吸已经乱成了一团。
“江柚……可以了,适可而止啊……”
闻韶年的声音落在耳边,低而碎,带着一种她平时绝对不会有的失控感。
江柚脑子彻底炸了,手指猛地扣住她的腰,力道不自觉地收紧,眸底的理智一点点碎成粉末。
唔,好像适可而止……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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