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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江柚,我要杀了你!


    江柚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像灌了一锅浆糊。


    天花板是白的,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她眨了两下眼,视线慢慢聚焦,看到了床头挂着的点滴瓶,透明的液体顺着软管钻进她手背上的留置针。


    这才反应过来,她怎么躺在医院里?


    太阳穴猛地抽痛了一下,她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想抬手捂额头,手指还没碰到皮肤,就摸到了一层粗糙的纱布。江柚的手指停在纱布边缘,愣了好几秒,指腹感觉到底下有东西隐隐肿着,按上去有点疼。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磕碰,纱布包了好几圈,面积不小。


    她努力回忆,脑子里的画面碎得像打翻了的拼图。


    记忆的碎片越抓越碎,越碎越乱,最后全搅成一团黑色的漩涡。唯一确定的是——她彻底失控了,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断在了那个拥抱里。


    难不成她真的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被愤怒的BOSS给爆头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柚的心脏就凉了半截。她撑着手肘试图坐起来,胳膊刚用力就发软,整个人又歪了回去。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护士。


    而在后面半步的位置,跟着走进来一个人。


    江柚的目光下意识地落过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差点没认出来。


    居然是闻韶年,她穿了一件深色的高领衣服,领口几乎拉到了下巴,最夸张的是,脸上还戴着一只黑色口罩,那种宽幅的,从鼻梁一直遮到下颌,严严实实。


    整个人从头包到脚,浑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江柚的时候,让江柚的后颈猛地一凉,不是单纯的冷。那目光里有恼怒、有疲惫,还有一种让人心慌的复杂,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江柚的脸唰地白了,第一反应是:完了。


    全副武装成这样,就露出两只眼睛,这是什么概念?


    这说明身上其他地方,全都不能见人。


    她到底干了什么啊?


    江柚顿时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心虚地从闻韶年脸上移开,落在点滴瓶上,装作在研究滴速。闻韶年走到病床旁边站定,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朝身后的医生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先来。


    医生拉了把椅子坐下,翻开病历夹。


    “江柚,感觉怎么样?”


    “还……还行。就是头疼。”


    “头疼是正常的。”医生拿起小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在病历上记了几笔,“左侧额部有浅表性挫伤,伤口不深,已经做了清创缝合。脑部CT显示有轻微的硬膜下积液,没有明显的出血灶,问题不大。”


    江柚点了点头,虽然专业术语她听不太懂,但‘问题不大’四个字她听懂了。


    医生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她一一回答了,都还正常。


    最后医生放下手电筒,问:“那受伤之前发生的事情,能回忆起来吗?”


    江柚的耳根慢慢红了,目光飘忽地往旁边扫了一眼。闻韶年站在病床的另一侧,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视线沉得像满天乌云。


    “我……好像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


    医生点了点头,转向闻韶年的方向:“这种情况在临床上是比较常见的——”


    话还没说完,闻韶年质疑的声音先响了,“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语气不算重,甚至称得上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怨气。


    江柚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看她,“就……就记得抱住你,剩下的真想不起来了。”


    “你真不记得自己后来干了什么?”闻韶年又问了一遍。


    江柚猛摇头,摇得脑袋一阵眩晕。


    “真不记得了,脑子一团浆糊,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闻韶年没再说话,但那个目光在江柚脸上又停了两秒,才慢慢转向医生。


    “张主任,她这是怎么回事?”


    张主任推了推眼镜,措辞很谨慎:“根据检查结果来看,江女士的短期记忆缺失属于急性应激性遗忘。头部受到外力冲击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自动屏蔽掉创伤前后那段时间的记忆。不过这种情况一般是暂时性的,记忆会逐渐回来。”


    闻韶年的眉头皱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追问。


    “另外,”医生站起来,合上病历夹,“考虑到江女士的状态目前还不太稳定,建议住院观察三到五天,做一个全身检查。”


    “好。”闻韶年应了一声。


    医生和护士检查完点滴,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液体坠落的声音,一滴,一滴,一滴。


    江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闻韶年站在床边,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谁都没先开口。


    江柚感觉到闻韶年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后颈发麻。她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闻韶年就站在那里,裹得严严实实的,露在口罩外面的眼角微微泛着红,也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别的原因。


    想到自己可能真干了什么禽兽的事,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闻总。”江柚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又干又涩。


    闻韶年没有回应。


    “那个什么……我知道我可能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虽然我现在确实想不起来具体细节了,但是……不管我干了什么,都是我的错。”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我没干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吧?”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江柚看着闻韶年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脑子里那些最坏的猜测像野草一样疯长。要是她真的失控到那种地步……她不敢往下想了。


    闻韶年低头看着她,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的情绪太复杂了。


    复杂到江柚根本读不出来,于是她越发忐忑了。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江柚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闻韶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闻韶年开了口,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江柚,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会给你批一周的假,一切等你出院再说吧。”


    “可是——”


    “你妈妈打电话来了。”闻韶年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我替你接的,跟她说你出差了。你一会儿自己回个电话,别让她担心。”


    江柚张着嘴,后半截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闻韶年最后看了她一眼,复杂得无法形容,然后转过身,往门口走了。


    江柚躺在病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嗡嗡地响。


    不是,把话说清楚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闭上眼,拼命地去回忆,可脑子里的画面还是碎的。


    她想到闻韶年那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打扮,口罩上方泛红的眼角,想到她那声叹气,又忍不住暗自腹诽——BOSS下手也太狠了,这一下差点把她砸成智障。


    可转念一想,闻韶年裹成那副模样,以她那天晚上失控的程度,怕是……她没脸再想下去,愧疚感又潮水般涌上来,江柚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枕头里把自己闷死算了。


    没多久,手机在枕边震了起来,来电显示“妈”。


    江柚赶紧接了起来。


    “柚柚啊,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你们公司那个闻总帮你接的,说你出差了?你出差怎么也不提前跟妈说一声?几天回来啊?”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打过来。


    “妈,我没事,就是临时通知的出差,走得急,忘了跟你说。”


    “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我和你姐给你打电话都不接,我们担心死了。”


    “妈,我没事,手机静音了,没看到。”


    “那你人在哪呢?吃饭了没有?”


    “挺好的,都挺好的。”


    “你这丫头——”


    江柚听着蒋婉清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突然就觉得嗓子堵得厉害。


    她憋了一会儿才开口:“妈,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跟姐别担心。”


    蒋婉清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江柚拿着手机看了好一阵。


    她慢慢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委屈从某个地方漫上来,闷闷地堵在胸口。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灵犀贴片的方案在推进,工作在正轨上,跟闻韶年虽然别扭但也勉强能相处。


    怎么一下就成了这样?那些该死的信息素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她?她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可身体不听她的,信息素不听她的,连做梦都不听她的。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鼻腔酸得厉害,她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江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记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先想起了自己扑上去的那个瞬间,闻韶年的后颈就在她嘴唇下方,温热的,带着冷梅香,她的手扣着闻韶年的腰,力道大得不像话。


    闻韶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


    “江柚……轻点……”


    她没听,不是不想听,是听不进去。


    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除了眼前这个人,别的什么都接收不到。


    她低下头去吻她,用力地、急切地、不讲道理地,舌头撬开闻韶年的唇齿,一点犹豫都没有,闻韶年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她的手抵在江柚肩膀上推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跟没推一样。


    江柚把那只手按回了床上,十指交扣。


    “放开!”闻韶年的声音碎在吻的间隙里,又哑又颤,“混蛋……放开我……”


    江柚没放,又不是上班时间,谁还听她的啊。嘴唇沿着闻韶年的下颌往下滑,停在腺体那个位置,舌尖抵上去的时候,闻韶年整个人弹了一下。


    “不行!江柚,你停一下——”


    “老婆。”江柚的声音闷闷的,沙沙的,“就亲一下。”


    “你……这别咬……唔……”


    后半句话被江柚堵了回去,Omega的身体在高匹配度Alpha信息素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每一个细胞都在叛变,每一寸皮肤都在往那个热源上靠。


    闻韶年恨得牙痒痒,可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吻了很久,江柚才稍微松开了一点。


    她歪着头看着底下那张脸。闻韶年的眼角红透了,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发肿,浴袍的领口大开着,什么都遮不住了。


    江柚看着她这副样子,失控得像一只撒了欢的二哈,整个人扑上去,在闻韶年身上腻来蹭去的,鼻尖蹭着她的脖子,嗓子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


    “老婆。”


    “叫你别——”


    “老婆。”


    “闭嘴——”


    “老婆老婆老婆。”


    闻韶年气得浑身发抖,刚撑到一半就被江柚按了回去。


    “可以吗?”江柚趴在她身上,眼睛亮得不正常,“好想标记……好想啊。”


    闻韶年的瞳孔缩了一下。“不行。”声音虽然在抖,但那两个字咬得很死。


    “就一下。”


    “不行。”


    “真的好想。”


    “江柚。”闻韶年怒吼,“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听到没有?”


    江柚停住了。


    她趴在闻韶年身上,嘴唇悬在腺体上方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呼吸灼热地拂过去。浑身都在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标记、标记、标记。


    可闻韶年说不行。


    老婆说不行。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脑子里唯一还亮着的理智红灯。


    江柚的嘴唇动了动,贴着闻韶年的后颈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不可以标记……那舔舔总可以吧?”


    闻韶年的身体僵了一瞬,安静了两秒,终于妥协于享受的本能。


    “……轻一点。”


    江柚混沌的脑子只读取到了“可以”两个字。


    下一秒,她就动了。


    她把闻韶年的浴袍扯开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闻韶年来不及反应,身上就什么都不剩了。


    然后江柚低下头,从脸开始。嘴唇贴上闻韶年的额头,往下移,停在眉心,又移,停在眼角。闻韶年的睫毛在她唇下颤了一下,湿漉漉的。


    她继续往下,鼻尖蹭过颧骨,嘴唇滑过脸颊,停在耳垂的位置含了一下,舌尖绕着耳廓画了半圈。闻韶年的手指攥住了她的衣领,攥得指节嵌进布料里。


    “够了——”


    没够。


    嘴唇沿着脖子往下走,经过锁骨的位置,她在那道凹陷的弧线上来回蹭了好几遍,舌尖描过骨骼的轮廓,像在临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吃芒果都没这么……不对,她啃芒果核都没舔过这么仔细。


    继续往下的时候,闻韶年猛地弓起身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尖锐的短叫,两只手掌死死地按在江柚肩膀上往外推。


    “混蛋!唔……我要杀了你!”


    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江柚抬起头,看着闻韶年的脸,眼泪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涌出来。她的脸红透了,不是害羞那种红,是被信息素烧得通透的绯色,含嗔带怒,看上去诱人极了。


    她哭了,闻韶年在哭。


    江柚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脑子里两股力量疯狂对撞,信息素的本能在往前冲,仅剩的理智在拼命拽缰绳,她整个人贴上去,把闻韶年拢在怀里。


    闻韶年被箍得喘不过气,身体还在颤,声音碎得拼不完整。


    “不行……江柚……不行……”


    “我不会原谅你的……”


    江柚把她箍在怀里,浑身都在发抖。那股热意汹涌得要命,像岩浆一样翻滚。她好想标记她,那个念头疯狂地敲打着她的脑壳。


    可闻韶年在哭着说不行。


    江柚咬紧了牙,松开了一点。嘴唇还贴在闻韶年的肩膀上,舍不得完全离开。


    于是就这么凑近了,又缩回来,反反复复,来来去去,拉拉扯扯。


    像个拆家被逮住了的二哈,心虚地讨好着,又忍不住嘴欠。


    闻韶年被她磨得没了脾气,也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床上,连骂都懒得骂了。


    而江柚也到了极限。


    “好热……”她趴在闻韶年旁边,嗷嗷地叫着,“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好难受……太热了……我受不了……”


    她翻了个身,眼泪都快出来了。


    脑子里最后那丁点理智在拼命地喊:老婆说不行,要听老婆的话!


    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神志恍惚中,她的目光直愣愣地落在了床头柜上。


    上面放着一盏深棕色底座的台灯,金属的,看上去分量就不轻。


    江柚盯着它看了一秒,双眸愣了一瞬,猛地翻身坐起来,伸手抓住台灯的底座,连线都没拔,直接抡起来,朝自己额头上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痛,很痛。


    疼痛的信号比信息素快了一步,额头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液体沿着眉骨往下流。她整个人歪了一下,视线模糊了,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被黑暗吞没了。


    病房里,江柚猛地睁开了眼。


    她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睡衣湿了一大片。


    记忆全部都回来了。


    她把闻韶年的浴袍撕了,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她把BOSS亲哭了,把BOSS舔到尖叫,然后她拿台灯把自己砸晕了。


    江柚猛地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自己的脸,传出一声闷到了极致的哀嚎。


    社死了。


    彻底的,百分之百的,无可挽回的社死了。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每过一遍她就想死一次。


    可在铺天盖地的羞耻之外,另一个念头慢慢浮了上来,带着一丝微弱的庆幸。


    幸好,她没有完全标记闻韶年,在最失控的时候,在信息素几乎要把她烧成灰烬的时候,在闻韶年完全没有反抗力的时候,她没有越过那条线。


    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闻韶年身上那些亲过的、舔过的、咬过的记忆又全涌上来了。


    所以她才把自己裹成那样来看她的,才什么也不愿意多说。


    江柚攥着被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天哪,她以后到底要怎么面对闻韶年啊?


    ——


    另一边,翡翠庄园的主卧浴室里,蒸汽弥漫。


    闻韶年坐在浴缸里,水面漫过锁骨,淡青色的药剂溶在水中,微微发苦的气味混着热气飘散开来。她闭着眼,后脑勺靠在浴缸边沿,湿发散在肩上,发尾浮在水面。


    药浴温度很高,蒸得皮肤泛着薄粉。


    可身上那些没有消去的痕迹比粉色深得多。


    她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上方一道暗红的印子,边缘带着齿痕。脖子侧面一长条泛红的痕迹,从肩头蜿蜒到肩窝,最深的那里已经发了青。


    更下面的她不想再看了。


    闻韶年闭上眼,指腹按着太阳穴缓缓画圈。


    恼怒是真的,脑子里的画面不请自来,浴袍被撕成碎片时布料断裂的声音。然后是嘴唇,滚烫的、蛮横的,从她额头一路碾压下去,经过每一寸皮肤都像烙铁盖章。


    她堂堂闻氏集团的掌权者,被自己的员工扑倒在自己床上,舔了一遍。


    她甚至哭了。


    想到这里,闻韶年按着太阳穴的指尖用力了一分。


    可偏偏在恼怒底下,压着另一层东西。


    她不想承认,但身体骗不了人。


    江柚的嘴唇碾过锁骨的时候,有电流从那个位置炸开,顺着脊柱劈下去,快得她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先于意识做出了回应,喉咙里溢出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声音。


    那种战栗是酥麻的、绵密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可更可怕的是,那种感觉真的让人上瘾,余韵到现在都没散干净。水温高到近乎灼烫,药剂的苦味呛得人发晕,可那股从脊背蔓延到指尖的细微震颤依然固执地存在着,像微弱的电流持续不断地游走在皮肤底下。


    爽是真的。


    这三个字她连在心里默念都觉得羞耻,二十多年来没有任何Alpha能让她的身体产生这种失控的感觉,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Omega本能已经被理智彻底压死了。


    江柚把这个认知撕了个粉碎。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感受按下去。


    可脑子不听话,它跳过了所有恼怒的画面,精准地定格在最后一幕。


    江柚趴在她旁边,浑身烫得像块烧红的铁,嗷嗷叫着“好热”“不行了”“受不了了”。信息素到了临界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痛苦地挣扎。


    以那个状态,那个信息素浓度,她当时完全没有任何反抗力的情况。四肢是软的,腺体是敞开的,江柚真要标记她,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认知本该让她恐惧,可那个傻子翻身坐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连电源线都没拔,抡起来就朝自己额头砸了下去,闻韶年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赤着脚跳下床,打急救电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打完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又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


    江柚脑袋上的血蹭得她满手都是,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个白痴会不会死?


    方式蠢得令人发指。


    愚蠢,鲁莽,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拿台灯砸自己脑袋来解决问题。


    可就是这份愚蠢,让她火气涌到嗓子眼,却又被另一种东西压了回去。


    那种东西很复杂。


    里面有恼怒,有余悸,有被冒犯后的羞耻,可掺在中间的,还有一层安心。


    因为江柚用最蠢的方式证明了一件事——哪怕信息素把她烧成灰烬,哪怕理智碎成了渣,哪怕面前的人毫无防备任她摆布,她也不会罔顾她的意愿。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底线,笨拙,但是能让人信任。


    这就是她到现在都没找江柚算账的原因。


    换成任何Alpha,在那种情况下越了线,闻韶年会让那个人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手段,可江柚偏偏没有越线。


    她该怎么算这个账?


    闻韶年闭了闭眼,竟难得生了几分逃避的心思,更不知该拿江柚怎么办?


    于是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儿,火发不出来,账算不清楚。


    可‘不知道怎么办’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如果真的只是恼怒,她早就动手收拾江柚了。


    第32章 姐姐杀来了


    江柚在医院躺了三天,人都快躺废了。


    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思考,连睁眼都觉得累。


    她的日子单调得有点离谱:吃饭、检查、睡觉,循环往复。护士来量体温,她就伸个胳膊,医生来查房,她就说两句话。点滴打完了,她按铃,翻个身,继续装死。


    手机偶尔响一下,她随便敷衍几句,谁也不想理。


    一闭上眼,那些画面就跟不受控制似的往脑子里钻,撕裂的浴袍,绷紧的肩颈,锁骨下那点暗红,还有闻韶年被她逼得眼尾发红时,咬出来的那句混蛋。


    江柚每次想到这儿,都恨不得把自己连人带记忆一起扔进回收站。


    太丢脸了,丢得她都想再失忆一次。


    可偏偏没这个机会。


    记忆恢复之后,细节反而更清楚了,高清无码,想忘都忘不掉。


    更要命的是,闻韶年这三天一次都没来过,江柚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慌了。总之,她现在一想到闻韶年那张脸,后颈就发凉。


    所以她决定继续当鸵鸟。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没用。


    她又不能穿回去把自己打晕。


    想到这里,江柚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苦笑了一声。


    第四天早上,医生查完房,说她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江柚含糊地“嗯”了一声,翻身继续睡。


    结果手机在枕边震了两下。


    她原本没打算看,可余光扫到来电显示时,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屏幕上两个字亮得扎眼:大姐。


    江柚盯着那两个字,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被亲生父母找回去之前,在养父母家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家人对她一直视如己出,从来没因为她不是亲生的就有半点区别对待。巧的是养父也姓江,她有一个比她大四岁的姐姐——江澜。


    江澜是Omega,可这个标签放在她身上,几乎跟摆设没两样。


    从小到大,她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永远年级第一,学生会主席,拿着全额奖学金出国,毕业后又留在海外做到了生物科技公司的高管。


    强势、优秀、雷厉风行,脾气比很多Alpha还冲。


    江柚从小就怕她,那种怕,是有点刻进骨子里的。


    以至于后来她第一次见闻韶年的时候,后颈条件反射地一缩。这股气场,跟她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姐江澜三年前在海外通过基因库匹配生了一个女儿,小名叫豆豆,今年刚满三岁,嘴甜得很,每次视频通话都要奶声奶气地喊"小姨小姨",喊得江柚心都化了。


    养父母为了帮忙带孩子,也跟着搬去了国外,一家人都在那边。


    最近这段时间,江柚有意减少了和那边的联系。


    原因说出来有点窝囊。


    江家破产的事,她一直没跟养父母那边提过,不是不信任,是觉得尴尬。当初亲生父母找回来的时候,养父母虽然不舍,但还是很体面地把她送了回去,没有半句怨言。后来两家一直保持着联系,关系处得也不错。


    可江家出事之后,江柚就别扭了。


    她觉得自己被亲生父母认回去,结果回去没多久,亲生父亲就把家搞破产了,自己又签了什么协议婚姻去堵窟窿,这种事传到养父母耳朵里,他们肯定担心。


    江柚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更不想开口求助。


    养父母养了她那么久,已经够了,她不能再给家里添麻烦了。


    所以她一直硬扛着,电话少打了,视频少开了,偶尔回消息也是报喜不报忧。


    豆豆的语音她还是会回,毕竟小崽崽太可爱了,她抗拒不了。


    可大人那边,她是能躲就躲。


    现在江澜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江柚的手心瞬间冒了汗。


    手机还在震个不停。


    江柚又不敢不接,只得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按下接听。


    “喂……姐?”


    “江柚。”


    江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干脆利落,还是她一贯的风格,只是语气底下压着点不对劲,像是忍着火。


    “姐,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江柚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豆豆在干嘛呢?”


    她下意识把话题往豆豆身上带。


    “先别管豆豆。”江澜声音一转,直接问:“我先问你,你是不是在躲家里?”


    江柚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没……没有。”她说得有点干,“就是最近公司忙,加班多,没顾上……”


    “江柚。”


    这两个字一出口,江柚立刻安静了。


    小时候她考试作弊被发现,江澜就是这么叫她名字的。


    “……姐。”


    “你多久没给妈打电话了?”


    “上、上周打过。”


    “上周?”江澜冷笑了一声,“妈说你一共说了没有五分钟话。”


    江柚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确实在躲,生怕被发现,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江柚,你回了江家……”江澜的声音沉下来,“就把我们当外人了是不是?”


    “不是!”江柚一下急了,“姐,你别这么说,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联系家里?”


    江柚抿着唇,嘴边那些借口一个个冒出来,又一个个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江家破产这种事,传到养父母耳朵里已经够让人难堪了。她还签了什么协议婚姻,稀里糊涂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这些事她怎么开得了口?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开口求助。


    “我就是……”她声音低了下去,“不想让你们担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咆哮!


    “江柚,你个白痴!”


    江柚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江家都出这么大的事了,你为什么不说?你以为我就真看不出来了?”


    江柚彻底愣住,呐呐道:“姐……你都知道了?”


    “我不但知道江家破产。”江澜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副要狠狠收拾她的架势,“我还知道你偷偷结婚了。江柚,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江柚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姐,我——”


    “你什么你?”江澜语速越说越快,“江家破产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跑去签什么狗屁协议婚姻,你是欠江家的?他们养过你几天?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垃圾?”


    一连串话砸下来,江柚连耳朵都热了。


    她一句都不敢顶,只能小声认错:“……对不起,姐,我实在不想麻烦家里。”


    她话音刚落,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江柚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她脑子直接空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灰色风衣,长卷发,五官精致冷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隐隐有要见血的模样。


    她姐江澜,手里还举着那通没挂断的电话,脸色冷得吓人。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一颗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是她小侄女豆豆。


    江柚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江澜按掉电话,把手机收起来,抬脚走进病房。


    她停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柚,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江柚。”她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江柚嗓子有点发紧,不敢吭声。


    “什么叫不想麻烦家里?”江澜盯着她,“我们不是一家人?”


    “姐……”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江澜视线扫过她额头上的纱布和手背上的留置针,“住院了都不跟家里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江柚彻底怂了,缩在被子里,小声说:“姐,我错了。”


    “妈咪!”


    这时,豆豆已经哒哒哒跑了过来,踮起脚努力扒住床沿,“小姨!”


    江柚一见豆豆,连忙把孩子抱上床。小丫头软乎乎的一团,立刻缩进她怀里,两只小手抱着她脖子,脑袋蹭在她下巴下面。


    “小姨,你怎么住医院了?”豆豆仰着脸看她,“头疼不疼?”


    “不疼。”江柚摸摸她的头,笑了笑,“小姨不小心磕了一下。”


    豆豆对着她的脑袋吹了吹,又从小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根皱巴巴的棒棒糖,郑重其事地塞进江柚手里。


    “给你。”她奶声奶气地说,“小姨不哭啊,妈咪骂完你就不骂我了。”


    江柚看着那根糖,差点笑出声,也差点真的哭出来。


    江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火气总算散了点,但眼神还是沉沉的。


    她拖了把椅子坐下,双臂抱胸,盯着江柚:“给你十分钟,从头到尾,把事情说清楚。一句都别漏。”


    江柚抱着豆豆,认命地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江家破产,蒋婉清和江棠的现状,协议婚姻,和闻韶年的契约,SSS级二次分化,信息素失控,临时标记,被赶出家门,民政局离不了婚,再到后来定制抚慰产品、那个手环,还有她做春梦之后把闻韶年诱发发热期的事……


    她说到后面,耳根都红透了,很多细节只能含糊带过。


    可江澜一句都没打断,只是脸色越来越冷。


    等江柚终于说完,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点滴声。


    过了很久,江澜才开口:“江柚,你是不是猪脑子?”


    江柚低着头,依旧不敢吭声。


    “江家破产关你什么事?凭什么要你去还?”江澜语气克制,可每个字都像压着火,“还有,你签那个婚姻协议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过脑子?”


    江柚缩了缩脖子:“我……我没想那么多。”


    “还有你信息素的问题。”江澜盯着她,“这么大的事,你不跟家里讲,自己一个人扛?你扛得住吗?你现在什么样,自己看不见?”


    豆豆虽然听不懂大人的话,但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拍了拍江柚的胳膊,认真地说:“小姨,妈咪生气了,你快说对不起。”


    “对不起。”江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


    江澜被气笑了,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情绪压下去,声音也平缓了些:“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江柚小声说。


    “闻韶年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了。”江柚赶忙说,“因为匹配度太高,系统触发了婚姻保护机制,最快三个月才能办手续,现在只能等。”


    “等?”江澜冷哼一声,“那你信息素的问题呢?那个定制产品,做出来没有?”


    “还没有,方案还在设计。”


    “那你现在跟闻韶年算什么关系?”


    “不……不知道。”江柚委屈巴巴,小声说,“我们……我们还没谈好怎么办。”


    “工作呢?”


    “还在她公司上班。”


    江澜听完,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江柚那副怂得不能再怂的样子,眼底的火气慢慢褪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心疼。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


    从小就是这样,认死理,心又软,吃了亏也只会自己往肚子里咽。小时候被人欺负了不吭声,考砸了就躲起来哭,连零花钱都舍不得花,总怕给家里添麻烦。


    她不是不信任家里,她只是不想拖累家里,或者还有些身份上的别扭。


    江澜骂她归骂她,心里其实早就明白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再度开口,语气放柔了一些,“柚柚。”


    江柚猛地抬头,傻傻的,“啊?”


    “我问你一个问题。”江澜看着她,一字一顿,“你喜欢闻韶年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江柚整个人都愣住了。


    喜欢?


    她脑子里一下闪过很多画面。


    闻韶年冷着脸骂她的样子,半夜把她赶出去的样子,车里枕着她膝盖睡着的样子,被她亲到眼尾发红的样子……


    江柚猛地回神,拼命摇头:“怎么可能……我哪敢啊,那可是闻韶年。”她低着头,说得又快又虚,声音越来越小,“我……我高攀不上。”


    江澜看着她那副样子,半晌,轻轻吐出一句


    “怂死你算了。”


    江柚把脸埋进豆豆的小脑袋里,假装没听见。


    她怕闻韶年,是真的。


    可她也说不清,这份“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


    每次靠近闻韶年,她后颈都会发烫,心跳也会乱,脑子跟着乱。她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信息素的反应,可当初那么轻易答应协议结婚,真的只是冲动行为吗?


    她不敢想,更不敢承认,江柚有些拖逼的快速转移话题。


    "姐。"她闷声开口,"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江澜看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说呢?"


    江柚沉默了,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她。


    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些事,专门飞回来的,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上来了,堵在嗓子眼。她只能厚着脸皮继续问:"那……妈妈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妈妈,怕她担心。"江澜说,"你这个样子让她看见了,还不得急死?等事情处理完了再跟她说吧。本来我也不想带豆豆来的,她非要闹着找小姨。"


    听到提起自己,豆豆在她怀里拱了拱,小声补了一句:“我想小姨了。”


    江柚抱紧她,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赶紧说:“小姨也想死豆豆了。”


    看着一大一小腻歪了一会,江澜没再发飙,面前压下了怒气。看她脸色缓和下来,江柚也松了口气,这才小声说:“姐,你……那个回来想干嘛啊?”


    江澜轻描淡写的丢下一个重磅炸弹,“闻韶年那边,我会去找她谈谈。”


    江柚瞬间抬头:“啊?你要去找她?”


    “我跟她正好有商业合作。”江澜语气淡淡的,“顺便把你们的事聊一下。”


    江柚一愣:“你……你跟她还有合作?”


    江澜看她一眼,轻飘飘的说:“你不知道?我跟闻韶年是大学同学。”


    江柚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串雷。


    大学同学?那她和闻韶年干过的那些事——


    社死感瞬间翻倍。


    “姐。”她声音都有点飘,“你去谈就好了,别带上我,求你了。”


    她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面就头皮发麻:她姐坐一边,闻韶年坐一边,她夹在中间,左右都惹不起。那不是吃饭,是上刑。


    “不能。”江澜冷笑,“你自己闯的祸,你不去?”


    江柚眼眶一下就红了,不是委屈,是怕的。


    豆豆见状,立刻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脸:“小姨不怕,豆豆保护你。”


    江柚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忍不住要哭了,保护个屁啊!


    江澜站起身,拎起包:“我还有点事,豆豆先放你这儿,晚上我来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江柚一眼,“给我老实待着,别乱来。”


    “知道了。”江柚有气无力。


    门一关,病房里立刻安静下来。


    豆豆坐在她腿上,歪着脑袋看她,忽然问:“小姨,你为什么这么怕妈咪呀?”


    江柚想了想,无奈的说:“因为小姨犯了错。”


    豆豆继续问:“小姨犯了什么错啊?”


    实在没法和一个小孩说这些,江柚只能换了个话题:“豆豆,你妈咪最近心情不好吗?脾气怎么这么大啊?”


    豆豆想了一会儿,歪着头说:“姥姥说妈咪的小女朋友跑了,不要她了。”


    江柚:“……啊?”


    “漂亮姐姐好好,给我买糖吃,还会陪我玩滑梯。”豆豆掰着手指头数,“可是妈咪惹她生气了,她跑掉了,妈咪就不开心了。”


    江柚彻底懵了。


    她这个不婚主义、靠基因库生了豆豆的姐姐,什么时候有了个小女朋友?


    “什么时候的事啊?”


    “嗯……”豆豆歪着脑袋想了想,“圣诞节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漂亮姐姐了!”


    江柚愣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感慨:“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难怪江澜今天火气那么大,原来不只是她这边的事,还有别的事在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最让她头大的,还是闻韶年那边怎么办?


    她姐和闻韶年还是大学同学,这个消息简直把她的社死系数直接拉满。


    江柚越想越慌,最后索性不想了,抱着豆豆拆棒棒糖吃。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


    翡翠庄园。


    闻韶年坐在书房里,文件翻到了第三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屏幕黑着,通知栏空空荡荡。


    她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到手机上,又移回来,来来回回几次,心烦意乱得厉害。


    说不清是为什么,总之就是烦。


    更烦的是,江柚这几天一次都没联系她。出了那种事,怎么也该发条消息。


    可什么都没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这让闻总越发不爽了。她抿了抿唇,强行压下心口那点不快,忍不住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张主任。


    “闻女士。”


    “江柚的情况怎么样?”闻韶年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


    “头部伤口恢复得不错,缝合处已经开始结痂,脑部轻微积液也基本吸收,后续再复查确认一下就行。”张主任顿了顿,继续说,“整体恢复比预期快。”


    闻韶年的眉头松了松。


    可下一秒,张主任又补了一句:“不过,她的信息素状态不太理想。”


    闻韶年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我们这几天一直在监测她的信息素活跃度,发现她的信息素一直在快速衰退,目前已经降到近乎于无的水平。”张主任语气谨慎道:“按理说,她的信息素刚从休眠被激活,不该出现这种急剧回落。”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初步怀疑,应该是心理上的应激性创伤综合征。”张主任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更准确地说,可能是受到了伴侣拒绝后产生的应激性休眠。”


    闻韶年指尖微微一紧,“什么意思?”


    “SSS级Alpha的信息素对伴侣的反应异常敏感,如果这种趋近本能被反复拒绝,信息素系统会收到负反馈,进而启动保护机制,主动进入休眠状态。”


    张主任说到这里,语气更沉了些,“简单来说,就是她的信息素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认定了您是伴侣,但它同时感知到您不接受,所以选择了‘继续休眠’。”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闻韶年没有立刻说话。


    她靠在椅背里,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神色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她的信息素……有自己的意识?”


    “不完全是意识,更像本能层面的反馈。SSS级Alpha的信息素系统比普通Alpha复杂得多,对伴侣的情绪状态也更敏感。”


    闻韶年闭了闭眼,“放任不管会怎么样?”


    “最坏的结果是永久休眠。”张主任沉声道,“一旦进入永久休眠,江女士的Alpha特征可能会彻底消失,从生理意义上来说,她会变成一个——”


    “废A。”闻韶年替他说完了这两个字。


    电话那头顿了顿:“……是。”


    闻韶年靠在椅背里,半晌没出声。


    她不是没见过Alpha信息素紊乱,但像江柚这样有个性的,确实少见。


    更讽刺的是,这件事的根源,偏偏又在她身上。


    她拒绝江柚,是因为不想在失控状态下被那样对待。这个立场她没觉得有错,任何人都有权拒绝自己不想要的亲密行为。


    可江柚真因为她‘不行’了,她心里又莫名堵得厉害。


    像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件事告诉她了吗?”闻韶年问。


    “还没有。”张主任说,“考虑到她目前心理状态不太稳定,我们暂时没提。打算等她情绪好些再说。”


    闻韶年嗯了一声,沉默片刻,才道:“先别说,我一会过去和她谈谈。”


    “好的。”


    挂断电话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闻韶年放下手机,闭了闭眼,指尖下意识碰到后颈腺体的位置。那块地方这几天一直有点酸胀,不重,却总是隐隐约约地在,像是在提醒什么。


    她睁开眼,看向桌上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第33章 谁比谁嘴更硬?


    闻韶年合上文件夹,张主任刚才说的话还在脑子里打转,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毕竟对于一个Alpha来说,好不容易觉醒SSS级,一下又废了谁都难接受。


    可偏偏江柚这次就是这么沉得住气,就连闻韶年都有些对她刮目相看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通知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闻韶年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又坐了几秒,才终于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顺手抓了车钥匙往楼下走。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穿得有点少。


    她站在车边,停了一瞬,懒得折腾,最终还是没有回去换。


    车子驶出翡翠庄园大门时,副驾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闻韶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动作微微一顿——江澜。


    她的大学同学,也是海外业务的对接人,更是江柚的姐姐。她并不意外,当初决定和江柚协议结婚的时候,她早就把江柚查了一遍。


    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这位老同学的个性,也着实让她有些头疼。


    闻韶年叹了口气,把车靠边停下,接起电话。


    “闻总,这么晚了,忙什么呢?”


    江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懒懒散散的调子,可每个字底下都压着锋利。


    闻韶年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有事?”


    “没什么大事。”江澜慢条斯理地说,“就是想问问,把你老婆——哦不对,我妹妹,一个人扔在医院,你忙什么吗?”


    闻韶年指尖停在方向盘上,沉默两秒,淡声道:“你都知道了。”


    “怎么,你拐了我妹妹,我还不能知道?”


    江澜声音一下冷了下来,前一秒那点散漫瞬间没了,“闻韶年,你胆子不小啊。”


    闻韶年没接话,也没打算跟她硬碰硬,没有任何意义。


    安静了几秒,她开口:“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谈吧。”


    “行。”江澜答得干脆,“老地方,半小时后。”


    电话挂断,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闻韶年把手机放回副驾,掉头往城西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这地方她和江澜大学时就常来,私密性好,隔音也好,适合说那些不想让第三个人听见的话。


    闻韶年推开包厢门的一瞬间,一杯水迎面泼了过来。


    她早有防备,侧身一躲,水擦着肩膀掠过去,哗啦一下全洒在脚边的地毯上。几滴溅上她的鞋面,深色皮面立刻洇开一小片水渍。


    闻韶年低头看了眼鞋,又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江澜。


    “你脾气还是这么冲。”她居然还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怒意。


    “少废话,从实招来。”江澜盯着她看了几秒,双臂抱胸,开门见山:“说吧,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


    “少装。”江澜眼神锐利得很,“我妹怎么惹你了,你要这么坑她?你一个堂堂闻氏集团掌权人,欺负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人,你不嫌丢人?”


    闻韶年擦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皱眉。


    “我没有对江柚不利的想法。”


    “没有?”江澜冷笑,“那她现在躺在医院里,是谁害的?”


    闻韶年沉默片刻,声音压低了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也没想到。”


    “你没想到?”江澜俯身向前,一字一顿,“闻韶年,这话你自己信吗?”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僵住了。


    两人隔着茶几对坐,谁也没让步。


    江澜明显还憋着火,可闻韶年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她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重新变得疏离:“这是我和江柚之间的私人问题,我们会自己解决。”


    “私人问题?”江澜挑眉,“她是我妹妹,你跟我谈私人?”


    “她是成年人。”


    “成年人没错,可她脑子不好使。”江澜说得一点都不客气,“从小就这样,心软,认死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比她大,比她精,比她有手段,你说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人问题,我怎么听着像在欺负老实人?”


    闻韶年的眉头拧了一下,嘴唇抿紧,没反驳。


    江澜看着她这反应,往后一靠,换了个姿势,语气也带上几分审视。


    “闻韶年,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我妹妹吗?”


    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闻韶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却微微蜷了一下。


    “我暂时不想谈感情方面的事。”她说,语气很平。


    江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里没什么温度,更像是心里有了答案。


    “行。”她点点头,“我了解了。”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正好,我妈也一直惦记着柚柚。这趟我回来,会带她一起出国。等三个月到了,回来把证扯了就行,不耽误你们走流程。”


    闻韶年的脸色微变,表情很细微,但还是被江澜捕捉到了。


    “江柚答应了?”闻韶年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试探。


    “她不需要答应。”江澜穿上外套,拉了拉领口,语气笃定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我是她姐,这件事我说了算。”


    闻韶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江澜也不再看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过头。


    “对了,上次跟你提的那个联合研发项目,方案我发你邮箱了,你抽空看一下。”


    闻韶年点头:“好。”


    “就这样吧。”江澜拉开门,“闻总,别逼我撕破脸。”


    门关上了。


    包厢里只剩下闻韶年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茶几那只空杯子上,好半天没动。


    江柚要出国了,还是通过她姐姐的嘴说的,这种感觉莫名让人不舒服。


    过了很久,闻韶年才站起身,拿了外套往外走。


    推开大门时,夜风迎面扑来,凉意钻进领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


    莫名燥的慌。


    ——


    医院,病房。


    江柚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两盒外卖,左边酸辣粉,右边炸鸡。


    豆豆坐在她腿上,怀里抱着一块去皮鸡腿肉,啃得不亦乐乎,两只小手黏糊糊的,边吃边盯着支起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放着动画片。


    “小姨!你看那个!”豆豆举着鸡腿指屏幕,“那个小猪摔倒了!哈哈哈!”


    “嗯嗯,摔倒了。”江柚笑着,抽了张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油。


    这是她住院以来最松快的一会儿。没有信息素的困扰,没有闻韶年的影子,只有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窝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豆豆又啃了一口鸡腿,忽然回头看她:“小姨,你怎么不吃?”


    “吃着呢。”江柚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酸辣粉,含糊道,“好吃。”


    豆豆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看动画片。


    两个人就这么腻在一起,一大一小,吃得满嘴是味儿,看得乐呵呵的。


    直到病房门被推开。


    江柚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见江澜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她一下从床上爬起来,酸辣粉差点打翻,赶紧扶住,紧张兮兮地问:“姐,你跟闻总谈得怎么样了?”


    江澜把袋子放到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谈好了。”


    江柚愣住:“谈好了?谈什么好了?”


    “你辞职,跟我回国外。”江澜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等三个月冷静期一到,你回来把离婚手续办了就行。”


    江柚脑子嗡了一下,张着嘴,好半天没回过神。


    “她……她同意了?”


    “嗯。”


    闻韶年同意了?这么干脆的吗?


    她原本以为闻韶年至少会说点什么,毕竟灵犀贴片的项目还在推进,她手里还有好几个方案没交。光从工作角度看,闻韶年也不至于这么痛快就放人。


    可她偏偏就是同意了,干脆得没有一点犹豫。


    江柚低下头,盯着被单上那一小块油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也好。”她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正好回去看看妈妈。”


    江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沉默几秒后,江澜站起来,拍了拍手:“豆豆,走了,让小姨休息。”


    豆豆从平板前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不舍:“可是动画片还没看完……”


    “回去看。”


    “哦。”豆豆瘪了瘪嘴,从江柚腿上滑下来,踮着脚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姨,你快点好起来,陪豆豆玩!”


    “好。”江柚摸了摸她的小揪揪,笑了笑,“小姨很快就好了。”


    豆豆又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颗热乎乎的小橘子塞进她手里:“给你的!妈咪说吃橘子心情会变好!”


    江柚捏着那颗小橘子,鼻腔忽然酸了一下。


    “谢谢豆豆。”


    江澜牵着豆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知道了。”


    门关上后,脚步声也慢慢远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江柚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颗小橘子,脑子里空了好一会儿。


    她应该高兴的,离开这里,回到养父母身边,不用再面对闻韶年,不用再担心信息素失控,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闻韶年同意了。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越转越堵。


    江柚把小橘子放到枕边,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拽上来蒙住半张脸。


    她想闻韶年,又不想闻韶年。想到那些失控的画面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想到闻韶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样子,又愧疚得喘不过气。


    可偏偏在这些情绪底下,还压着另一种东西。


    很小,很模糊,她一直不敢碰。


    江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算了,不想了。


    可越是不想,脑子越不听话。


    闻韶年的脸又浮了出来,冷着脸的,笑着的,睡着的,被她亲到眼尾发红的。


    江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靠,真无情。”她小声嘀咕,“在公司的时候把我当牛马使,出了事把我扔在医院,现在连我走都不拦一下。三年白干了,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跟着大了一点。


    “黑心的资本家嘴脸,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你在骂我?”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过来,凉飕飕的,像一盆冰水浇在头顶上。


    江柚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猛地转头,看见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闻韶年又是谁?


    江柚的脸唰地白了,紧接着又红了,红得能滴血。


    完了完了完了,她听到了多少?


    “就这么讨厌我?”闻韶年走进来,声音如夜色冷淡。


    “没有没有没有!”江柚疯狂摆手,“我没有在骂你!我就是……就是在自言自语!随便说说!发泄一下情绪!跟你没关系!”


    闻韶年停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很难读。


    “随便说说?”


    “真的是随便说说。”江柚点头如捣蒜,“闻总,你别往心里去,我脑子不好使,嘴也不好使,说话不过脑子的,你当我放屁——”


    “够了。”闻韶年打断她。


    江柚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坐在床上,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大气不敢出一声。


    安静了几秒。


    闻韶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隔着一段距离,和她面对面。


    “你姐跟我谈了。”她的声音平了下来,“说要带你出国。”


    江柚的肩膀缩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辞职的事,她也提了。”


    江柚又嗯了一声。


    闻韶年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莫名觉得不顺眼,没好气的提高了声音。


    “江柚,你考虑好了吗?”


    江柚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又很快移开了。


    那双眼睛太直了,直得她不敢看。


    “嗯。”她垂下眼,声音很轻,“我们……都冷静冷静吧。毕竟,实在太尴尬了。”


    闻韶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说尴尬,”她的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是因为你想起来了?”


    江柚的身体僵了一下,两秒后,她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都想起来了?”


    江柚的脸一下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点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嗯。”


    这一声轻得像蚊子哼,可在安静的病房里,还是清清楚楚。


    闻韶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忽然换了话题。


    “既然你想起来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江柚抬起头,有点意外。


    “今天我给张主任打了电话,他说你的信息素这几天一直在衰退。”闻韶年看着她,“如果继续下去,可能会进入永久休眠。”


    江柚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永久休眠,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无所谓了。”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反正做了这么多年废A了,早就习惯了。这样也好,更省事。”


    “省事?”闻韶年的语气微微变了。


    “嗯。”江柚摸了摸后颈,那里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波动了,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死水,“没有信息素,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挺好的。”


    闻韶年看着她,眼神沉了下去。


    沉默又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闻韶年再度开口了,“江柚。”


    “嗯?”


    “我不觉得我错了。”


    江柚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这话有些过于让人摸不着头脑。


    闻韶年直直看着她,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接着,她抬起手,解开了高领衣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领口松开,露出锁骨和肩颈的一部分。


    江柚的目光落上去,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锁骨上方一道很深的红痕,边缘泛着青紫。脖子侧面还有一长条蜿蜒的印记,从耳后一路延伸到肩窝,最深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暗青色。更下面的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闻韶年已经停下了动作。


    可光是这些就已经够了。


    江柚的脸瞬间烧成一片,耳朵尖都像在冒烟。


    “四天了。”闻韶年指着那些痕迹,声音冷冷的,“还没下去。”


    江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人会喜欢被这样对待。”闻韶年盯着她,一字一顿。话说到一半,她顿了顿,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皱着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江柚,你是狗吗?这么能舔?”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精准砸在江柚脑门上。


    她脸红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整个人恨不得当场蒸发。脑子里那些记忆画面也跟着疯狂重播,她从闻韶年的额头舔到锁骨,一路往下,每一个细节都清楚得让人窒息。


    “闻总!”江柚双手举过头顶,直接投降,“求你别说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闻韶年看着她,明显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求你了。”江柚急的快哭了,“既然我信息素都彻底休眠了,就让这个错误结束吧。放过我……给我留点脸行不行?”


    闻韶年沉默了。


    空气凝了好几秒。


    “错误?”她终于开口,声音轻了些,“你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误?”


    江柚拼命点头,点得脑袋都快甩出去了。


    “都是我的错。从头到尾,每一件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失控,不该做梦,不该对你……”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信息素也没了,脑袋也挨了一下,够了吧……”


    闻韶年直直看着她,也不说话,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柚手都举酸了。


    “好。”闻韶年终于点了点头,声音顿时又冷的不行,莫名让人发怵,“既然你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误,那就让这个错误结束吧。”


    说完,她站起身。


    动作很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一截。


    她扣好衣领,转身往门口走,步子带着一种压得极深的决绝。


    江柚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砰。


    门被摔上了。


    声音很响,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炸开,回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余怒未消。


    江柚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好一会儿愣。然后她慢慢放下举过头顶的双手,垂到身侧,指尖碰到了枕边那颗豆豆给她的小橘子。


    她低头看着那颗橘子,忽然就觉得嗓子堵得厉害。


    BOSS果然讨厌死她了。


    她想起闻韶年刚才解开扣子的样子,锁骨上那道深深的红痕,脖子侧面蜿蜒的青紫,每一道印记都是她弄出来的,每一处都在控诉她有多混蛋。


    换谁谁不讨厌她啊。


    江柚捏着小橘子,鼻腔酸了一阵。


    就这样吧,废A就废A吧。


    好歹没那么多烦心事了,不用再担心信息素爆发,不用再害怕把谁伤害了。


    她本来就是个废A,安安静静做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的?


    她就不该……


    想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不该什么?不该痴心妄想?妄想什么?


    江柚不愿再往下想了。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只觉得胸口酸涩得厉害,憋屈的要命。


    好想哭,好没出息啊。


    第34章 你能不能……别走了?


    江柚是被豆豆的声音吵醒的。


    “小姨!小姨!起床吃饭饭了!”


    奶声奶气的嗓门贴在耳边,震得她脑子都跟着嗡了一下。


    江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凑得特别近,两个小辫子歪歪扭扭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芝麻。


    “豆豆?”她嗓子有点哑,“你怎么来这么早?”


    “快起来!”豆豆举着手里的纸袋晃了晃,“我给你买了包子!肉肉的!”


    江柚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江澜已经坐在病房角落里了,正在翘着腿在看手机。


    “姐,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早?”江澜头也没抬,“你看看几点了。”


    江柚扭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十五。


    她默默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因为还没抽血,包子也没敢吃。


    哄着豆豆吃了两口包子,护士就推着小车进来了。


    “江女士,抽个血,把袖子撸上去。”


    江柚乖乖把胳膊伸出去。针扎进去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豆豆踮着脚趴在床边,睁大眼睛盯着那管暗红色的血,小脸严肃得不像话。


    “小姨疼不疼?”


    “不疼。”江柚咬着牙说。


    “骗人。”豆豆一本正经,“妈咪打针也说不疼,可是她偷偷在发抖。”


    江澜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胡说八道。”


    抽完血,护士又带她去做了一整套检查。CT、血常规、信息素活跃度监测,折腾下来,半个上午都过去了。


    等结果的时候,江柚坐在床上啃了个包子,豆豆窝在她旁边折纸,把一张病历单折成了歪歪扭扭的小飞机。


    快到中午,张主任拿着报告推门进来了。


    “整体恢复得不错。”他翻着单子说,“头部伤口愈合良好,颅内积液也吸收得差不多了,其他指标都正常。”


    江柚松了口气。


    “不过,”张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微顿,“信息素活跃度一直在往下走,现在已经接近休眠水平了。”


    张主任把检查单递过来。


    江柚还没来及接,江澜先伸手拿过去了。


    她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目光在“信息素活跃度”那一栏停了两秒。数值低得可怜,曲线几乎贴着底线走,像一条快被压平的线。


    张主任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江澜拿着那张单子,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个信息素啊。”她把单子翻了翻,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眼光还挺高。”


    江柚正喝水,听见这句话差点呛住:“姐,你胡说八道什么?”


    “看上闻韶年了嘛。”江澜说得轻描淡写,“比你有志气,有眼光。”


    江柚的脸一下就红了。


    “姐!”


    “我没开玩笑。”江澜把单子放到床头柜上,“你的信息素认准了她,这是你的本能审美,外物无法控制。”


    江柚红着脸,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也不能怪我啊……又不是我想选的。”


    “行了,人家看不上你,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江澜倒也没继续逗她,语气正经下来,“先跟我出国,到了那边再找专家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江柚点点头:“嗯。”


    下午办了出院手续。


    江澜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江柚趁着空档,偷偷给蒋婉清和江棠各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姐来了,一会儿带她回家坐坐,你们做好准备。】


    发给江棠的更直接:【姐,我大姐来了,脾气不太好,你千万别惹她。】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江棠那边就秒回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


    江柚看着屏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出了医院,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几天没见太阳,外面的空气都新鲜得有点不真实。


    豆豆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隔一会儿就回头冲她笑一下。


    江柚看着小丫头的背影,心里软了一下,又酸了一下。


    ——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时,江柚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江澜和豆豆上了楼。


    门是蒋婉清开的,一看到江澜,她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来,热情得有点用力过猛。


    “澜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累不累?渴不渴?我去倒水——”


    “不用了。”江澜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那些并不宽敞的摆设上,停了一瞬。


    江棠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叫了声:“澜姐好。”


    江澜看了她一眼,没应。


    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


    蒋婉清和江棠站在中间,姿态低得不能再低。蒋婉清搓着手,笑得勉强,江棠缩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澜澜啊,柚柚的事……我们真的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让她——”


    “不会让她什么?”江澜打断她,“不会让她替你们扛这些事?”


    蒋婉清的笑一下子挂不住了,嘴唇抖了抖,没敢接话,江棠更是往后缩了缩。


    江柚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面,头皮都有点发麻。


    她太了解她姐了,江澜发起火来谁都压不住,可她妈和姐姐也确实不容易,她是不忍心才帮的,并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但是这话她是不敢当着大姐面说的,而且因为答应了老板保密结婚的事,她住院对家里的解释还是工作意外受伤,事情根本就一团乱麻扯不清。


    江柚实在不想让气氛继续僵下去。


    “姐。”她轻声开口,“要不就算了吧,妈妈和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江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蒋婉清和江棠。


    “我把话说直白一点。”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硬,“我妹不是你们的血包。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以后别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真活不下去,就自己找棵树吊起来,别总想着让她一个人扛。”


    蒋婉清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江棠也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我和妈妈不是故意的。”


    江澜没再继续说什么,把这页掀过去了。


    她转头看向江柚:“我有几个会要开,大概两天。豆豆先放你这儿,你帮我看着。”


    “好。”江柚赶紧点头。


    “三天后的航班,到时候我来接你。”


    “嗯。”


    江澜弯腰在豆豆脸上亲了一口:“豆豆,听小姨的话,不许闹。”


    豆豆抱着江柚的腿,仰起脸:“妈咪,我最乖了!”


    江澜又交代了几句,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空气才总算松下来一点。


    蒋婉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拍着胸口直呼:“天哪,你这个大姐也太吓人了吧。”


    江棠凑过来,心有余悸:“简直像女阎王……柚柚,你从小就是被她这么管的?”


    江柚苦笑:“差不多吧,不过她嘴硬心软,都是为了我好。”


    “太可怕了。”江棠抚着胸口,“我刚才看她那个眼神,腿都软了。”


    蒋婉清也连忙附和:“可不是嘛,比你那个闻总还吓人——”


    “我要告诉妈咪!”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就看见豆豆站在茶几旁边,两只小手叉着腰,小脸绷得紧紧的。


    “你们说妈咪坏话!”她鼓着腮帮子,义正词严,“我要打电话告诉妈咪!”


    蒋婉清脸色一下变了:“哎哎哎,豆豆乖,我们没有说坏话——”


    “说了!”豆豆不依不饶,“你们说妈咪吓人!”


    江棠赶紧蹲下来,掏出手机递过去,声音温柔得快滴水了:“豆豆宝贝,姐姐给你看动画片好不好?想看什么都行。”


    “我不要!我要告诉妈咪!”


    蒋婉清也急了,转身去厨房翻出一盒饼干,哄着说:“豆豆吃饼干,巧克力味的,可好吃了!”


    豆豆歪着脑袋想了想,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哼哼道:“那我再想想要不要告状。”


    三个人这才同时松了口气,江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


    接下来两天,江柚过得难得安稳。


    每天的事就是带豆豆、喂饭、哄睡、陪她看动画片,或者带她去楼下小花园荡秋千。


    豆豆特别黏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口等着。


    “小姨你快点!”


    “来了来了。”


    小团子软乎乎的,贴在身边的时候,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能暂时被压下去。


    可到了晚上,豆豆睡着以后,那些被压住的东西还是会慢慢冒出来。


    江柚躺在床上,侧头看着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豆豆,脑子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闻韶年。


    想起她摘下口罩的那一刻,锁骨上还没褪去的红痕。


    她说“你是狗吗”的时候,咬着牙的样子。


    还有最后那句“那就让这个错误结束吧”,转身离开时,门被摔得震天响。


    江柚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像悬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堵得难受。


    直到最后一天到了。


    江柚知道,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她一大早把豆豆交给蒋婉清,自己换好衣服出了门。


    地铁上人很多,她站在角落里,一路都在想待会儿该怎么开口。


    辞职报告她昨晚已经在备忘录里打好了,删删改改好几遍,可真到要说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没底。


    电梯在三十六层停下,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落在瓷砖上,闷闷的。到了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闻韶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是一贯的冷。


    江柚推门进去。


    闻韶年坐在办公桌后,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扣得很严,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利落。


    她抬头看了江柚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坐吧。”


    江柚走到沙发边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安静了几秒,她先开口:“闻总,我来是想跟你说辞职的事。”


    闻韶年没立刻接话,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又被她放回桌上。


    “我姐后天的航班,我跟她一起走。”江柚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灵犀贴片的资料我会整理好,交接给总监。”


    闻韶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平平:“辞职的事,暂时不批。”


    江柚猛地抬头:“什么?”


    “给你批一个月假。”闻韶年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一个月之后,你再考虑。”


    江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对上闻韶年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点点头,“谢谢闻总。那灵犀贴片的项目,我会把资料整理好——”


    “这个项目你做了这么久。”闻韶年打断她,“现在换人不方便。”


    江柚又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线上完成就行。”闻韶年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不急,质量最重要。”


    江柚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站起身,“那我去找人事走请假流程。”


    “嗯。”


    闻韶年头也没抬。


    江柚站在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闻韶年还是坐在那里,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如当初好看的晃人眼,移不开视线。


    江柚忽然很想说点什么。谢谢也好,对不起也好,或者别的更复杂的话。


    可是话到嘴边,又像个哑巴一样,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做一个哑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转过身,推门离开了。


    门合上的那一下,很轻,轻得像不曾有人来过。


    ——


    闻韶年坐在办公桌后,盯着桌上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慢慢洇开,晕出一个小点。


    她把笔放下,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


    心里不太舒服。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闷,堵,像胸口压了块石头。


    江柚要走了,这件事她早就知道,江澜那天说得明明白白。


    可刚才江柚坐在沙发上,轻声说出“辞职”两个字时,她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她没批辞职,批了一个月假。灵犀贴片的项目也没让她交接,还让她继续线上跟进。


    为什么?


    闻韶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一向是冷静克制的,江柚并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她太不可控了,并不符合她的要求。两人就这样好聚好散是最好的,让一切回到当初,就当是她完成了一次错误的投资,应该及时止损。


    可是理智之外,却又有个声音不停的说: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这么多年你想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非要自己克制?为什么不能任性一次?想要什么就做什么?


    闻韶年疲惫的按了下眉心,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努力将心思放到工作上,


    直到晚上回到翡翠庄园,闻韶年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漆黑一片。


    她闭着眼,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是很乱。


    江柚的脸总是一下一下冒出来。低着头认错的样子,红着脸说‘给我留点脸’的样子,站在门口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闻韶年烦躁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烦躁的蒙住半张脸,她很少做这种孩子气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慢慢模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睡着了。


    又梦到不想回忆的事情,还是那间卧室,还是那张床。


    江柚趴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锁骨,一点点往下移,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闻韶年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混蛋……”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在抖。


    江柚舌尖碰到皮肤的时候,闻韶年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那股酥麻感从接触的地方炸开,像电流一样窜进四肢百骸。


    “轻点……”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尾音都发着颤。


    江柚的动作真的放轻了。


    轻得像羽毛。


    从锁骨到肩窝,再到脖颈,一寸寸蹭过去,不急不缓,像在认真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闻韶年闭着眼,呼吸乱得厉害,胸口起伏得很明显。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没有推开她。她的手指从床单上松开,犹豫了一下,落到江柚肩上。


    江柚的嘴唇移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来,痒得人发紧。


    “老婆。”


    “别叫了……”闻韶年偏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


    “老婆。”


    “我说了别——”


    “你为什要我走?”


    闻韶年的话停住了。


    江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闷闷的,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失落。


    “你都不留我的,你好狠心!”


    闻韶年的胸口猛地一紧,想骂她两句,可出口的话却变了味道,最后滑出来的,竟然是另一句完全不同的话。


    “你轻点。”她的声音低低的,每个字都在发颤,“轻点……别这么过分……”


    她的手指在江柚肩上收紧了些,“我……可以不拒绝你。”


    说完这句,她自己都愣住了。


    可下一秒,更让她没有预料到的话脱口而出。


    “江柚,你能不能……别走了。”


    话音一落,闻韶年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漆黑一片,她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睡衣已经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黏得难受。


    闻韶年抬手捂住脸,指尖是凉的,脸却烫得厉害。


    梦里的画面还停在脑子里,清晰得让人发慌。


    那些触碰,那些温度,嘴唇碾过皮肤时酥麻的感觉,每一帧都像烙印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闻韶年放下手,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胸口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后颈的腺体隐隐发酸,那种感觉这几天一直都在,不重,却始终存在,像某种固执的提醒。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腹碰到一点微微发热的皮肤。


    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闻韶年闭上眼,在黑暗里低声问自己。


    因为贪恋那点本能的快感吗?


    可她清楚,那个梦里真正让她胸口发紧的,从来就不仅仅是那些亲密触碰。


    而是那句她迟迟没有说出口的话:


    江柚,你能不能……别走了?


    第35章 隔着手机的勾引


    走之前,江柚专门把蒋婉清和江棠拉到厨房,压着嗓子叮嘱了一通。


    “妈,我走以后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省,我卡里还有钱,月底给你转过去。”


    蒋婉清红着眼点头,又要拉着她的手说些煽情的话。


    江柚赶紧往后躲了半步:“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又看向江棠,叮嘱道:“姐,你把简历投一投,找个工作先干着。”


    江棠连忙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们了。”


    江柚又交代了几句,才拎着包下了楼。


    江澜的车已经停在单元门口了,豆豆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正抱着一只毛绒玩具打瞌睡,小嘴微微嘟着。


    江柚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蒋婉清和江棠趴在那里冲她使劲挥手,隔着一层玻璃,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再多看,转过头,扣上安全带。


    “走吧。”


    江澜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离小区。车身轻晃了一下,江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像沉了一块什么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就是有点重——


    机场的流程很顺,江澜提前买好了商务舱,一路畅通。


    豆豆倒是精力充沛得过分,从登机开始就兴奋个不停,一会儿要趴到窗边看云,一会儿又要翻江柚的包找饼干,两只小手恨不得同时伸进三个地方。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趴在江柚腿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饼干渣。


    江柚给她盖上小毯子,伸手轻轻把饼干渣蹭掉,自己也靠上了椅背,闭上眼。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她迷迷糊糊睡了一半,醒了一半,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梦,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脖子酸得像是被人拧过。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出了到达口,江柚老远就看见养父江建国站在接机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视频的时候又白了几分。旁边是养母刘桂兰,脖子往前伸着,在人群里找她们。


    一看到人,脸上立刻裂开来,小跑过来。


    “柚柚!”


    刘桂兰一把拉住江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角都红了。


    “怎么瘦成这样?脸都尖了!”她摸着江柚的脸颊,声音里透着止不住的心疼,“你到底受了多少罪啊?”


    “妈,我没事。”江柚笑了笑,“就是最近忙,没怎么好好吃饭。”


    “真是的,忙得连饭都不吃了?”刘桂兰拉着她不松手,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回来就好了,好好养养,实在不行就别走了,在家多待一阵子。”


    江柚没说话,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用力咽了回去。


    江建国跟在后面,没刘桂兰那么夸张,但看她的眼神也满是心疼。他走过来,不声不响地接过江柚手里的箱子,声音低低的,只有三个字:“回来就好。”


    江柚“嗯”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江澜推着行李车走过来,抱着豆豆,语气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爸妈说得对,你就老实在家里待着吧。不然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脑子不好使。”


    江柚嘴角抽了一下,没敢接话。


    刘桂兰赶紧打圆场:“澜澜别说了,孩子刚回来。”


    “我说的是事实。”江澜把豆豆塞进刘桂兰怀里,“行了,先回家吧,路上说。”


    回家的路上,刘桂兰一直絮絮叨叨,一会儿问她吃得好不好,一会儿问她住得惯不惯,一会儿又叹气,说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回去认亲。


    江柚含含糊糊地应着,有些话不知道怎么接,只觉得车开得慢。


    到家后,刘桂兰又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江柚爱吃的。


    饭桌上,刘桂兰不停往她碗里夹菜,江建国在旁边给她添汤,豆豆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勺子敲碗,嘴里念叨着“吃鸡腿吃鸡腿”,敲得叮当响。


    江柚被喂得有点撑,扒了两碗饭才算把刘桂兰给安抚住。


    一家人久别重逢,倒是其乐融融。


    饭后,她陪豆豆在客厅玩了一会儿积木。


    小丫头精力旺盛得离谱,搭了推,推了搭,乐此不疲,根本没有疲态的意思。


    “小姨,你看!我搭了一个城堡!”


    江柚低头看了一眼那堆歪歪扭扭的积木块:“嗯,不错不错。”


    “住里面的是公主!”豆豆拿了一个小人偶塞进去,神情无比认真,“公主在等她的骑士!”


    “骑士在哪呢?”


    “还没来!”豆豆理直气壮,“骑士在路上,她迟到了!”


    江柚看着那座随时会倒的积木城堡,忍不住笑了起来,又陪着玩了一会。


    等豆豆被抱去洗澡,江柚才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是她照着她之前的习惯装修的,看上去就一直在给她留着,床单也是新铺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进门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一下,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


    心莫名地酸涩。


    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一样,似乎一点都没变。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


    初一那年夏天,她放学回来得早,经过主卧门口时,意外听到养父母低声交谈。


    “你怎么把领养证翻出来了,还不赶紧藏起来!”


    “我这不是打扫卫生翻了出来,柚柚那么小,应该不记得了吧。”


    “你个乌鸦嘴,万一以后她的亲生父母来找……”


    江柚当时站在走廊里,脚步定在那里,像被人摁了暂停键。


    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消化掉那段对话。


    养父母没有恶意,她知道的。他们对她很好,从来没让她感到过一丝区别,可‘领养’这事一旦知道了,就像一根很细的刺,嵌在心底某个角落里,不怎么疼,但时不时会扎一下,扎了你还不知道怎么办。


    再加上江澜实在太优秀了。


    年级第一,学生会主席,全额奖学金出国,妥妥的学霸,自信果断,什么都行。


    她站在江澜旁边,怎么比都差得远。


    青春期那几年,她确实有过一些小别扭。偶尔会偷偷想,如果她是亲生的,养父母会不会对她多一些期待?如果她也像姐姐那样优秀,是不是就不用怕被比较了?


    后来慢慢长大了,那些拧巴的念头也渐渐松开了。


    养父母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不掺水分。大姐江澜虽然嘴毒,但对她的护短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不是没有家,她只是比别人多了一层来历,如此而已。


    想开了之后,日子其实过得挺自在的。


    普普通通地过完这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柚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试着让自己放空。


    可脑子不听话,空了没几秒,闻韶年的脸就又冒出来了。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暗自骂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闻韶年那种人,长得好看,家世显赫,能力又强,站在那里就是发光体。


    多少Alpha排着队想靠近,人家连眼皮都不抬。


    她算什么?一个信息素报废的废A,连身份都是尴尬的。


    倒是她的信息素比她有志气。


    江柚想到那天江澜说的话,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哭笑出声。


    可不是嘛,她的信息素比她有出息多了,她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信息素直接帮她做了,摁着闻韶年就亲上去了,多勇啊。


    就是后果太惨了点。


    江柚伸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


    指腹贴上去,什么感觉也没有,安安静静的,像死了一样。


    她又按了按,使了点劲,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果然废了。


    她把手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那些本来就不属于她。


    闻韶年也好,SSS级也好,都跟她没关系了。三个月一到,回去签个字,一切结束。到这里,胸口又莫名闷了一下,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她懒得再想了,拽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


    好在江柚的心确实比较大。


    难受了两天,日子一忙起来,那点酸涩就被冲淡了不少。


    江澜天天忙成陀螺,三天两头不着家,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


    江柚跟着养父母带豆豆,白天陪小丫头去公园喂鸽子,下午在家看动画片,晚上哄她睡觉。刘桂兰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江建国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日子过得平淡,倒也踏实。


    空下来的时间,江柚都在忙灵犀贴片的事。


    每天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干好几个小时。虽然人不在公司,但活还是得干,毕竟工资还在发着,闻韶年给的薪资确实大方,她拿人手短,不好意思摸鱼。


    这么忙忙碌碌地过了一周。


    江柚甚至有点喜欢上这种生活了。


    简单,清净,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下来了一点。


    直到这天晚上。


    豆豆已经睡了,刘桂兰和江建国也回了房间。江柚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修改灵犀贴片的数据模型,改到一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备注名是‘BOSS(勿惹)’。


    消息就三个字:【睡了吗?】


    江柚盯着那三个字,脑子短路了整整三秒。


    ……闻韶年?


    闻韶年主动给她发消息?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像是平地一声炸,她的手心不受控制地开始冒汗,心跳突然快了两拍,莫名的。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改了三遍,最后只剩下一句:【没有呢,闻总,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又翻回来,又扣回去。


    大概过了两分钟,屏幕再次亮起来。


    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消息。


    江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起来,点开。


    闻韶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丝不太寻常的慵懒。


    【聊聊工作进度吧,语音方便吗?】


    江柚愣了一下,聊工作进度?灵犀贴片的进度她一直在跟总监对接,用不着闻韶年亲自过问。何况都快十一点了,这个点打工作电话,有点……


    可她哪敢拒绝,手指头一抖就按了语音通话,耳朵已经贴上去了。


    嘟了两声,接通了,江柚下意识坐直身子,喊了一声。


    “闻总。”


    “嗯。”


    就一个字。


    那声“嗯”拖得很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不像白天开会时那种简洁有力的语调,倒像是——像是什么,她说不清楚,就是有点怪。


    江柚没多想,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贴片的数据模型我重新跑了一遍,之前那个参数有点偏差,我调整了几个变量,目前的模拟结果比上一版稳定了百分之十二左右。还有配方那边……”


    她说得认真,条理清晰,一项一项列着。


    电话那头安静得出奇。


    闻韶年偶尔嗯一声,间隔很长,声音很轻,像是在听,又像是没怎么在听。


    江柚继续说:“……然后贴片的缓释曲线我还在调,目前的释放速率还是有点快,峰值偏高,我打算把载体换一下试试。”


    “嗯。”


    “还有就是用户端的适配测试,我跟研发组那边——”


    “嗯。”


    江柚停了一下。


    不对劲。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闻韶年吗?那个挑剔得要命、汇报材料里一个数字都不放过的毒舌BOSS?今天怎么了,全程就“嗯嗯嗯”,连一个问题都没挑?


    “闻总?”她试探着开口。


    “嗯?”


    “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话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这算什么问题,太失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长到江柚以为信号断了。


    “闻总?”


    还是没回应。


    江柚犹豫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


    “闻韶年?”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直呼全名,太放肆了,可已经收不回去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一声吸气。


    江柚的眉头皱了一下,这呼吸声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太一样。


    “闻总,你不舒服吗?要不改天再——”


    “继续说。”闻韶年打断她,声音沙了一度,却还是维持着惯常不容置疑的语气。


    “哦……好。”


    江柚愣了愣,重新往下说,“那个缓释载体的话,我目前在考虑两种方案——”


    “嗯。”


    声音又变了,低了一度,尾音拖得很慢,像是在忍着什么。


    江柚说着说着,注意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被那些细微的声响分走。


    她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翻身。还有呼吸,比刚才更重了,节奏也乱了,不太像一个正在安静听工作汇报的人该有的呼吸。


    江柚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闻总,你到底——”


    “唔。”


    一个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很短,很低,含糊得像是从齿缝间逼出来的,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细细的颤。


    江柚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她攥着手机,手指发紧。耳朵好像突然变得异常灵敏,把那个声音的每一个细节都接收进来,连那一点尾音里的微颤都没有放过,甚至开始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根本停不住。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长的吐息,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带着一种用完以后的松弛,和说不清楚的疲倦。


    江柚的脸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烧到了耳根。


    “闻……闻总?”她的声音有点结巴,“你还好吧?”


    ——


    闻韶年不太好,她此刻躺在床上,浑身是汗。


    手背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的睡衣领口松开着,锁骨下面贴着一片透明的抚慰贴片。这个贴片是江柚走后,团队根据手环数据定制的。和之前的产品相比,适配度确实高了很多,药剂的释放曲线也更贴合她的身体反应,可以把感觉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


    可今晚用的时候,她总觉得差了什么。


    感觉是有的,一波一波涌上来,身体也在回应,可到了某个临界点,就是过不去。像被什么东西吊着、拽着,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烦躁得她想砸东西。


    闻韶年烦躁地翻了个身,指尖摸到了手机,几乎想骂自己脑子有病。


    江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进来了。清清楚楚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还有她惯常的那种微微绷着的语气,像只猫竖起了耳朵、装作若无其事的那种感觉。


    闻韶年闭上眼,听着那个声音,身体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临界点忽然松动了。


    江柚在说贴片的数据,内容闻韶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可那个声音本身,像某种频率刚好对上了什么,一下子就把那道悬着的门给推开了。


    比贴片有用。


    她咬着下唇,呼吸越来越不受控制,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忍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一声闷哼从嗓子眼里漏了出来。


    快感如潮水退去,留下浑身的余韵,和那种被掏空以后才有的疲倦。


    然后手机里还在传来江柚那结结巴巴的声音。


    “闻……闻总?你怎么了?”


    闻韶年把手从眼睛上放下来,盯着天花板,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甚至有点越烧越旺。恼意一下子涌上来了——


    冲江柚的,还有冲自己的。


    说不清楚哪个更多。


    她抓起手机,声音又哑又冲:“江柚,我在干什么你听不出来?”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被你搞成这个鬼样子。”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楚是委屈还是愤怒的东西,或者两者都有,活脱脱被逼成了个泼妇:“每天晚上都要用那个破贴片,你说我在干什么?混蛋!”


    骂完最后两个字,她直接按了挂断。


    手机被她随手扔到枕头旁边,屏幕暗了下去。


    闻韶年侧过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喘着气。


    胸口一团火似的,又气又躁。


    她闭上眼,耳边还残留着江柚那个傻乎乎的‘闻总,你怎么了’。


    蠢死算了。


    ——


    江柚攥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椅子上。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闻韶年已经挂了,可那些话还留在耳朵里,一个字都没跑掉。


    “你说我在干什么?”


    “你拍拍屁股走了。”


    “我被你搞成这个鬼样子。”


    “混蛋。”


    她双手捂住了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闻韶年躺在床上,睡衣领口松开着,脸颊泛着潮红,眼角湿润,嘴唇微张,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


    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画面赶出去。


    不行,越甩越清楚。


    江柚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又站起来。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脑子里像同时开了两个频道。


    一个声音在说:她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你听见?她嘴上骂你,可她主动联系你了啊,还有她说“留下我一个人”……她是不是也不想你走?


    另一个声音立刻泼冷水:别做梦了。人家就是心情不好,随手骂你一顿出气而已。她宁愿用贴片也不要见你,你算老几?省省吧,你一废A,别自取其辱了。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起来了,你来我往,谁也压不住谁。


    “她主动打电话,这说明她在意?”


    “在意个屁,她不可能看上你的,最多把你当个娃娃用。”


    “可她明明可以不打这个电话的……”


    “她就是一时生理冲动,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江柚快疯了。


    她一头栽进被子里,闷声哀嚎了一下。


    果然癞蛤蟆就是没出息,天鹅随便几句话,就能脑补出一整部连续剧来。


    第36章 闻总的套路


    第二天一早,江柚是被豆豆的声音闹醒的。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姑娘踩着拖鞋噔噔噔跑到床边,伸手就去扒她的被子。


    江柚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被拆过一遍又草草装回去,脑袋发沉,四肢也泛着酸,连抬手的力气都攒不齐。


    豆豆趴过来盯着她看,盯了两秒,突然惊叫一声。


    “小姨,你眼睛怎么啦?像被人打了一样!”


    江柚愣了下,抬手碰了碰眼皮。肿的,还有点发疼。


    她撑着坐起来,嗓子哑得厉害:“没人打小姨,就是……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呀?”豆豆歪着脑袋,一脸认真。


    江柚顿时卡住了,她总不能跟豆豆说,你小姨昨晚脑子抽风,翻来覆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睡不着。她咕哝了一声,含糊道:“小姨做噩梦了。”


    “那要多吃一点!”豆豆立刻得出结论,小手拍了拍她胳膊,奶声奶气地安慰她,“外婆说吃饱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江柚本来脑子里一团乱,被她这么一本正经地哄,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行,听你的。你先出去,小姨洗个脸就下楼。”


    豆豆这才满意,噔噔噔又跑了出去。


    过了好意会儿,她才慢吞吞地下床,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那张脸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眼睛肿得厉害,眼下泛着青,跟个冤死的女鬼似的。江柚忍不住叹了口气,弯腰捧起冷水往脸上扑。冰水贴上皮肤,总算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可眼睛还是肿,脑子也没消停多少。


    算了。她抹了把脸,心想,爱怎样怎样吧。


    等她换好衣服下楼,刘桂兰正在厨房忙活,一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柚柚,你这是怎么了?”


    江柚扯出个笑,笑得勉强:“没事,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能成这样?”刘桂兰赶紧走过来,先摸她额头,又摸她脸,眉头皱得紧紧的,“也不烧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真没有。”江柚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倦意,“就是做了个梦,没睡好。”


    刘桂兰又把她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越看越心疼:“那你今天多吃点。妈给你炖了汤,待会儿必须喝。”


    江建国也从客厅过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这脸色可不像小事。”


    “真没事。”江柚赶紧摆手,“我就是没睡好,睡一觉就行。”


    嘴上这么说,可她自己都知道,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早餐桌上,刘桂兰不停给她夹菜,生怕她少吃一口。


    江柚低头扒着饭,机械地应付了几口,胃里却像堵着什么,怎么都咽不下去。


    豆豆坐在儿童椅上,碎碎念:“小姨要多吃!多吃就不做噩梦了!”


    江柚被她念得哭笑不得,只能顺着她的话:“好,小姨多吃。”


    可她实在没胃口,勉强吃了半碗,就把筷子放下了。刘桂兰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再逼她,只叹了口气:“累了就回房休息,别逞强。”


    “嗯。”


    江柚点点头,上楼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她整个人像失了骨头一样倒回床上,很快又睡着了。


    然后,她又做梦了。


    梦里是一间很大的房间,白墙,白地,没窗,只有一扇门。


    门板是黑的,和四周比起来,扎眼得很。


    江柚站在原地,心里隐隐发紧,还是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还是房间,闻韶年背对着她站在那儿,黑色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长发没束,散在肩后,像一匹没来得及裁剪的绸。


    她安静地站着,可光是那个背影,就把江柚钉在了门口。


    江柚嗓子发干,挤出一句:“闻总?”


    闻韶年转过身,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江柚身上,淡得像隔了一层雾。


    可江柚偏偏觉得那视线落下来的地方,皮肤都在发紧。


    闻韶年朝她走过来。一步,又一步。步子很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不急,却一下下踩得人心跳发乱。


    江柚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


    可她身后就是墙,退了两步,就再也退不动了。


    闻韶年停在她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力道分明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跑什么?”


    声音轻得很,尾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嘲。


    江柚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闻韶年又朝她逼近半步,呼吸拂在她脸侧,凉丝丝的,一下撞进江柚鼻腔里。


    “不是挺会躲的吗?”


    那一瞬间,江柚连心跳都空了半拍,整个人钉在原地不敢抬眼。


    闻韶年的手沿着她肩侧往后,最后停在她后颈,指尖按住了那块最敏感的位置,轻轻一压。江柚猛地一颤,一股凉意顺着后颈窜开,转眼就漫过全身,连骨头缝里都像跟着发麻,带着一股压不下去的慌,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闻韶年的眼神微微变了,她眸色沉下去,呼吸也像重了一瞬。


    “就这点出息?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她低低说着,手指在她后颈缓慢摩挲,动作不重,却像故意,带着一种几乎让人招架不住的压迫感。


    江柚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只能勉强靠着墙撑着自己。


    下一秒,闻韶年低下头,唇贴上了她的脖颈。


    江柚猛地睁开眼。


    她喘得厉害,胸口急促起伏,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又这种要命的春梦,她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


    江柚忍不住抬手去摸后颈,碰到的一瞬间,动作却顿住了。


    热的,还有点酸。甚至带着一点异样的潮意。


    她一下坐起来,又不死心地摸了一遍,腺体真的在发热。


    江柚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荒唐地冒出一个念头。之前跟死了一样,怎么现在做个梦都能被唤醒?


    她张了张嘴,半天,低低骂了自己一句:“真没出息。”


    不过就是在梦里被闻韶年碰了一下。不过就是梦得过分了一点。结果她这破腺体就像突然活了过来,迫不及待地表态,简直丢脸丢到家。


    江柚重新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脑子像被一团乱麻缠住,越扯越紧。


    等她再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她这一觉,足足睡了快五个小时。


    手机上躺着几条未读消息,工作群里的,她扫了一眼,没什么要紧内容。


    还有一条是小林发来的,问她在干嘛。


    江柚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还是起身下了楼。


    客厅里没人,估计刘桂兰和江建国带豆豆出门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慢慢喝着,眼神落在外头的街景上,却根本没看进去什么。


    江柚最近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她无聊的低头看着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小林的对话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发过去一句。


    【小林,最近公司怎么样?】


    小林几乎是秒回。


    【别提了,我快疯了!】


    江柚心口一跳,立刻回:【怎么了?】


    【闻总最近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发火。上午开会骂了三个人,下午又把方案退回来重做了两次。我现在一看见她就腿软,真的,太吓人了。】


    江柚盯着那几行字,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停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打字:【闻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谁知道啊,反正情绪特别不稳定。】


    隔了两秒,小林又发来一句。


    【真要说的话,有点像失恋。】


    江柚呼吸一滞,不会吧?失恋?


    这两个字像很轻,却偏偏一下戳进她心里,震得她手都抖了下。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连嘴唇都不自觉抿紧了,过了半天才继续敲字。


    【她有说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没有啊,闻总怎么可能跟我们说这些,都是我乱说的。】


    小林显然不打算继续往下说,话锋一转。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感觉你不在之后,闻总脾气更压不住了。】


    江柚看着那条消息,脑子更乱了。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打完又觉得不合适。


    反反复复折腾半天,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再过段时间吧。】


    消息发完,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缩进去,抱着抱枕,把下巴抵在上面。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句“像失恋一样”。会是因为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不可能,她算什么啊。闻韶年什么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对她这种,连自己信息素都弄不明白的人上心,搁谁谁看得上她。


    可那天晚上的那通电话……


    江柚抱紧怀里的抱枕,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叹了口气。


    不能再想了,可越是这么告诉自己,心里那点不安就越是散不掉,像一根细刺扎在那儿,不至于痛得受不了,却总让人没法当作不存在。


    要不要联系闻韶年?可联系了又能说什么?说她听见了那通电话?还是问一句,闻总,你最近还好吗?哪句话都不合适,哪句话都显得多余。


    江柚想来想去,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再过两天吧。


    她拿这个借口安慰自己,可这话,她已经对自己说了快一个星期。


    每次都是等等,再等等。等情绪过去,等尴尬淡一点,等到联系她这件事看起来不那么突兀。可等来等去,最后只剩她自己一个人在原地打转。


    就这么又拖了一周。


    江柚心里那点悬着的念想,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果然,是她想多了。闻韶年那天大概也只是心情不好,顺手把气撒到她身上而已,哪里轮得到她多想,人家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江澜出差回来了。


    一家人难得凑齐,刘桂兰做了满满一桌菜。豆豆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里的事,刘桂兰忙着给江澜夹菜,江建国在旁边慢悠悠喝汤,饭桌上热热闹闹的。


    只有江柚坐在那里,低头扒饭,心思明显不在这儿,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江澜看了她一眼,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放下。


    “柚柚,明天跟我去趟医院。”


    江柚愣住:“怎么了?”


    “除了你的信息素,还能怎么?”江澜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江柚本想反驳,抬眼看见江澜的神色,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乖点了点头。


    第二天,江澜开车带江柚去了市中心一家私立医院。


    她跟着江澜上楼,进了诊室。坐诊的是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让她坐下,先看了看之前的记录,又问了几个问题。


    “最近腺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有。”江柚老老实实地点头,“以前一直没反应,最近会发热。”


    “在什么情况下发热?”


    江柚耳朵一下就热了,声音都轻了点:“就是……想到一个人的时候。”


    医生点点头,神情并不意外,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让她去做检查。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报告单,语气温和:“和之前的诊断基本一致。你的信息素比较特殊,选择性很强。简单讲,就是它只认特定的人,别的都不行。”


    江澜扯了下嘴角,调侃:“就是说,它还挺挑。”


    医生笑了笑:“也可以这么理解。得不到它喜欢的,它宁可一直沉寂。”


    江柚听完,只觉得尴尬,更多的是无奈跟好笑。她这些年因为这个问题,烦也烦够了,折腾也折腾够了,到头来居然只是因为它太挑。


    医生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不过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江柚抬眼:“嗯?”


    “你的信息素比你诚实。”医生说得很平静,“它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会将就。很多人一辈子都弄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可你的身体先替你做了选择。”


    江柚怔住了。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得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所以,如果你确实有很在意的人,我的建议是,不要一直压着。”医生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鼓励,“感情压久了,对身体和情绪都不是好事。当然,严格来说,你可能也确实需要看看心理医生。”


    江柚:“……”


    “需要我帮你介绍吗?”医生很自然地问,“我这边有几个不错的咨询师。”


    “不用不用。”江柚赶紧摆手,拒绝得飞快,“我没事,真的。”


    医生笑笑,也没再坚持,只给她开了几盒调理的药,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


    两人这才从诊室出来。


    江澜侧头看她,神色有点复杂:“柚柚,你是不是叛逆期来得太晚了?”


    江柚苦着脸:“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澜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肩膀:“算了,反正这么多年你也这么过来了,也没耽误吃没耽误喝。要不要继续治疗,你自己考虑吧。”


    “嗯,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空,江澜也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后,江柚整个人都蔫着,心里发堵,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豆豆在旁边笑闹,她都觉得声音像隔着层什么,远远的,落不到心里。


    手头的工作倒是收了尾,她把资料整理好,发给总监。


    总监很快回了个收到,说会转交给闻总。


    江柚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忍不住回了句‘闻总觉得怎么样?’。


    过了两天,总监又发来消息。


    【闻总看完了,说……】


    江柚看到这句,心一下提了起来,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闻总的评价,大概就是一坨垃圾……】


    短短一句话,真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紧跟着,总监又发来一句:【不过闻总没发火,只说这个项目先暂停。】


    江柚闷得发慌,她其实很清楚,这个项目最初的灵感本来就来自闻韶年。现在做成这样,问题确实在她。她状态太差,心也乱,做出来的东西当然一塌糊涂。


    闻韶年说它是垃圾,实话实说而已,半点都不冤。


    可越是这样,她越没脸联系闻韶年。


    她对着电脑坐了好久,最后还是打开邮箱,给闻韶年发了封邮件。


    标题删删改改,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闻总,这次的工作我没做好,这个月的工资就不要了吧。】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页面,一边等,一边在心里反复揣测。


    半个小时后,回信来了。


    只有五个字。


    【不差那点钱。】


    江柚看着那行字,心口一点点沉下去,沉得发闷,甚至隐隐有点发疼。


    她几乎是立刻就读出了那种冷淡,像是连多跟她说一句都嫌浪费时间。钱不要就不要,给不给都无所谓,反正她这个人也没什么值得计较的。


    江柚垂下眼,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点话也说不出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又近一周没联系。


    另一边,闻韶年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专门定制的抚慰产品,用完也没半点缓解,反而更燥更空,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怎么都落不下去。这也导致她的脾气越来越差,虽然理智上一直控制着,可还是忍不住在会议上动辄冷脸,搞得公司的人都提心吊胆的。


    谁都看得出来她在强压情绪,压得越狠,反噬就越重。


    这天下班后,她只得再次约了专案会诊。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专家,一个个神情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出。闻韶年坐在主位,神情冷淡,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节奏不快,却莫名敲得所有人心里发慌。


    “我对现在的产品不满意,需要升级。”


    负责人硬着头皮开口:“闻总,这已经是根据手环数据定制出的最优方案了……”


    “那就说明,它不是最优。”闻韶年打断得很干脆,“升级需要什么?”


    负责人额头开始冒汗:“需要江柚女士配合,提供更详细的数据。包括实时身体反应、信息素波动曲线,还有配对过程中的生理指标,以及更深入的适配测试……”


    闻韶年抬眼看过去,目光冷得几乎没什么温度:“那你们就去说服她配合。”


    负责人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这是她们应该做的事吗?


    闻韶年站起身,气势让人不敢喘气:“我花钱养你们,是让你们解决问题,不是让你们来告诉我做不到。”她顿了下,声音更冷:“一星期,我要结果。”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凝住了一样,许久众人才慢慢缓过那口气。


    几个专家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无奈,还有掩不住的压力。


    负责人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仁都在疼。


    “看来,只能联系江柚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江柚的号码,无奈的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喂,江小姐吗?打扰了,我是闻总医疗团队的负责人——李芸。”


    第37章 BOSS刚才不会在向她求欢吧?


    江柚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懵,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是谁。


    “李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关于闻总的抚慰产品……”李主任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为难,“之前根据手环数据定制的那套方案,效果开始下降了。闻总对目前的产品不太满意,我们需要做产品升级。”


    江柚的手紧了紧,声音有点干涩,“所以……”


    “我们需要您配合提供一些新的生理数据。”李主任说得很客气,更多的是尴尬,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请您理解,这样我们才能做出更精准的方案。”


    江柚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个话题真是太魔幻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闻……闻总她还好吗?”


    这句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都需要升级产品了,能好到哪里去?


    李主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很有暗示性地说:“闻总比较要强,看上去还好,但估计私下不好受。您也知道,她那个性格……”


    江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脑子里又闪过那天晚上电话里的声音,闻韶年压抑的呼吸,还有那句“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被你搞成这个鬼样子”。


    那声音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心脏一阵阵发紧,莫名的愧疚又心酸。


    “江小姐?”李主任又叫了她一声,“您还在听吗?”


    “啊,在在在。”江柚回过神,声音有点飘,“我……我信息素好像又没了。”


    说完这句话,她顿时觉得特别丧,像个废物一样。


    李主任沉默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顺势劝导:“这样啊……那可能更需要您回来面诊了。远程检测毕竟有局限性,面对面检查会更准确一些。”


    江柚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她不知道闻韶年到底怎么想的。


    是特别讨厌和她接触,宁愿让医生想办法也不愿意联系她?


    还是不好意思找她,才让李主任找她的啊?


    毕竟那天晚上,闻韶年最后骂了她一句“混蛋”就挂了,之后再也没联系过。


    微信没发,电话没打,工作上的事也是通过总监转达。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江柚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也越发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江小姐,您方便回来吗?”李主任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江柚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摩挲着,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考虑考虑吧。”


    “好的,那您尽快给我回复。”李主任说,“闻总那边……我们压力也挺大的。”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江柚听出来了,闻韶年现在的状态似乎糟糕透了。


    挂了电话,江柚坐在床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脸埋进膝盖里,脑子里开始疯狂脑补各种大戏。


    闻韶年现在是什么状态?


    是每天晚上都要用那个抚慰贴片,然后效果越来越差,越来越难受?


    还是已经难受到连贴片都不想用了,干脆硬扛着?


    江柚越想越心慌,她把闻韶年那么骄傲的人搞得这么狼狈,总要负责吧?


    可她又不敢跟江澜说要回去。


    怎么说?


    说“姐,我要回去当抚慰娃娃,因为我把闻总搞得生理需求得不到满足”?


    这话说出来,江澜不把她腿打断才怪。


    就这样又拖了几天。


    江柚每天都在纠结,想回去,又不敢回去。


    和闻韶年的微信对话框打开了无数次,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终于,机会来了。


    这天下午,江柚正在客厅陪豆豆玩积木,小丫头正兴致勃勃地搭着她的城堡。


    手机忽然响了。


    江柚愣了一下——是亲妈蒋婉清。


    她赶紧接起电话,喊了一声:“妈?”


    “柚柚!”蒋婉清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爸的公司起来了!”


    江柚愣住了:“什么?”


    “你爸的公司,开始盈利了!”蒋婉清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多亏了贵人的帮助,你爸东山再起了!我们把别墅也买回来了,柚柚,我们又可以过回豪门生活了!”


    江柚整个人都懵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妈,你说什么?爸的公司……真的好起来了?”


    “真的!千真万确!”蒋婉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柚柚,我们这段时间真的太难了,好在老天有眼,现在终于……终于熬出头了!”


    江柚听着电话里蒋婉清激动的声音,脑子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过山车生活?


    前段时间还破产租房子住,现在就买回别墅了?


    “你赶紧回来吧!”蒋婉清催促道,“回来享福啊,我们一家人总算熬出头了!”


    江柚咽了咽口水:“好,我……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豆豆在旁边拉她的袖子:“小姨,小姨,你看我搭的城堡!”


    江柚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随口应了一句:“嗯,很好看。”


    可脑子里已经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可以回国了,而且是正大光明地回去,不用找什么借口。


    江柚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她站起来,上楼找江澜。


    江澜正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屏幕上是几个穿着正装的外国人。


    看到江柚推门进来,江澜皱了皱眉,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江柚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听着江澜用流利的英语跟对方交谈,一个词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回国”两个字。


    十分钟后,江澜关了电脑,转过头看她。


    “怎么了?”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显然刚才的会议不太顺利。


    江柚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点发抖:“那个……姐,我想回国。”


    江澜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审视:“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我……我还是不太习惯国外。”江柚组织了一下语言,“而且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现在好起来了,我也想回去看看。”


    江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很犀利,像是要把她看穿。


    江柚被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


    “是不太习惯国外,还是想见某个人?”江澜忽然说。


    江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我……我真的只是想回家看看。”


    “江柚,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江澜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一点,“你要是真喜欢就支棱起来,闻韶年又不是母老虎,还能拿不下?”


    江柚被说得更窘了:“姐,你乱说什么呢!”


    “怂货。”江澜骂了一句,倒也没拦着她,“行,你爸那边我也听说了,也算是熬过来了。你回去不用吃苦,想回就回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江柚见她这么好说话,松了口气,胆子也大了起来,想起什么般吞吞吐吐的。


    她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姐,你那个……小女朋友怎么回事啊?”


    江澜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滚!”


    江柚赶紧溜了。


    关上门,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可以回去了,可以见到闻韶年了。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订机票的时候,江柚的手抖得厉害,密码输了好几次才成功。


    看着订单确认页面,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下了“确认支付”。


    离开前的那天晚上,刘桂兰和江建国依依不舍。


    刘桂兰拉着江柚的手,眼眶都红了:“柚柚,你这次回去,还会回来吗?”


    江柚心里一酸:“妈,我会常来看您的。”


    “你别骗我。”刘桂兰抹了抹眼泪,“你这一走,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豆豆更是哭得嗷嗷的,抱着江柚的腿不撒手。


    “小姨不要走!豆豆不要小姨走!”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江柚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也有点哽咽:“小姨回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看豆豆。”


    “骗人!”豆豆哭得更凶了,“小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江柚遭遇小家伙的灵魂质问,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江澜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别哭了。”她说,“一起回去吧,我也清静清静。”


    刘桂兰愣了一下:“一起回去?”


    “嗯。”江澜说,“反正你们在这儿也待不住,不如跟着柚柚回去住一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想回来,再回来就是了。”


    有她这一句话,于是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国。


    下了飞机,江柚站在机场出口,看着熟悉的A市,心里五味杂陈。


    一行人出了机场,居然还有专车来接,江柚甚至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下了车,才确认江家的别墅确实买回来了,装修得比以前还豪华。


    欧式风格的大门,宽敞的花园,还有二楼的落地窗,一切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江柚走进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晚上,一家人在餐厅坐下来吃饭,餐桌上摆满了菜,都是江柚爱吃的。


    气氛很好,一家人热情地招待着养父母和豆豆,其乐融融的。


    蒋婉清喜气洋洋地说:“我要办个盛大的宴会,把以前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都请过来,让他们看看,我们江家又起来了!”


    江棠在旁边撇了撇嘴:“我没兴趣,这次我算是认清那些朋友了。”


    “那你打算干什么?”蒋婉清问。


    “我要好好工作,赚钱。”江棠难得正经了一回,“靠自己,比什么都靠谱。”


    “办个宴会也不错,就当去去晦气了。”江父放下筷子,看向江柚:“柚柚,宴会的时候,你亲自去邀请一下闻总吧。这次多亏了她,我们才能翻身。”


    江柚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嗯,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点闷。


    可心里却紧张得要命,又隐隐有点期待。


    吃完饭,江柚回到房间,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微信打开了又关,关了又打开。


    找到闻韶年的对话框,她打了好几遍,删了又打。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发出去的是一条很正经的消息。


    【闻总,我回国了。家里的情况好起来了,多亏了您的帮助。我爸妈准备办个宴会,想邀请您参加,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过了十分钟,回复来了。


    【行,你来送请柬吧。】


    江柚愣住,送请柬?这么正式的吗?


    虽然不解,可江柚对闻韶年本就又敬又怕,哪里敢拒绝,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本来想下午就去送,可豆豆缠着她非要去游乐场玩。


    小丫头一直嚷嚷着要坐摩天轮,江柚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去了。


    一直玩到晚上七点多才回来,江柚累得瘫在沙发上。


    算了,明天再去吧。


    可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是闻韶年发来的消息:【江柚,这就是你请客的诚意?】


    江柚猛地坐起来,心里一紧,赶紧打字解释。


    【不好意思闻总!我今天被豆豆缠着去了游乐场,刚回来。我现在送过去可以吗?】


    发完这条,她紧张地等着回复。


    几秒钟后,消息来了。


    【来公司。】


    江柚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闻韶年还在公司加班?


    真是一如既往的工作狂,她默默腹诽一句,立刻爬起来,换了身衣服。


    她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换了好几套,最后选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抓起请柬就往外跑。


    蒋婉清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往外冲,喊了一声:“柚柚,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送请柬!”江柚头也不回。


    打车到闻氏大厦,江柚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夜晚的灯光,看起来冷冰冰的,她的手心忍不住开始冒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大步走进大厅。前台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


    “江小姐,闻总在等您,直接上去就行。”


    江柚愣了一下:“不用登记吗?”


    “不用,您请。”前台小姐笑得很客气。


    江柚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她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她在电梯里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好几次,手心的汗越来越多。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江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努力在脑子里模拟着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比较好。抬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中,又放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深吸一口气。


    “进来。”


    闻韶年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出来。


    江柚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


    她还没敲门呢,闻韶年怎么知道她在门口?


    来不及细想,她赶紧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灯光很暗,昏黄的光线落在地毯上,把整个空间衬得有些暧昧。


    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什么味道,很淡,却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江柚的视线落在办公桌后面,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闻韶年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丝绸衬衫的领口大大地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脸上更是泛着不自然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眉头微微皱着,呼吸有些重,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有些迷离,眼尾泛着红,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喝醉了,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江柚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里的请柬差点掉在地上。


    闻韶年听到动静,睁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气氛诡异得要命。


    江柚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耳朵烧得要命,赶紧移开视线,根本不敢直视眼前的人,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只见闻韶年很自然地坐直了身体,抬手扣上衬衫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从容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柚。


    那眼神淡淡的,波澜不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请柬呢?”


    江柚:“……”


    她脑子里疯狂咆哮: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刚才那个画面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衬衫会敞开?


    为什么脸会那么红?


    为什么呼吸那么重?


    还有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江柚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可闻韶年这个始作俑者就坐在那里,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好像刚才那个衣衫不整、眉眼泛红的人根本不是她。反倒是江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活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耳朵烧得要命,连脖子都跟着热了起来。


    “请柬。”闻韶年又说了一遍,语气正经得很。


    江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包里翻出请柬,可手抖得厉害,翻了好几次才翻出来。


    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要不要问问闻总刚才怎么了?


    可她这么问会不会很尴尬?会不会显得她多管闲事?


    江柚纠结了两秒,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把请柬递过去。


    “闻总,这是请柬。”


    她的声音有点抖,尾音都飘了。


    闻韶年接过请柬,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柚的手。


    江柚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手猛地缩了回来。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随手把请柬扔在桌上,没看。


    “知道了。”


    江柚站在那里尴尬得一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柚忍不住偷偷瞄了闻韶年一眼,现在衬衫扣好了,领口整整齐齐的,一丝不苟。


    可她的脸色还是有点不对,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而且那双眼睛,眼尾还泛着红,看起来格外……格外诱人,她腺体似乎又有点热了。


    江柚赶紧移开视线,心虚地摸了摸自己脖子,心跳得更快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江柚终于忍不住开口:“闻总,您……”


    “嗯?”闻韶年抬眼看她。


    江柚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您……还好吗?”最后她只问了这么一句。


    闻韶年盯着她看了几秒,笑容有点意味深长,又带着点自嘲,“你觉得呢?”


    江柚被问得哑口无言。


    闻韶年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江柚。”


    “啊?”


    “过来。”


    江柚愣了一下,乖乖往前走了两步,不解地抬头看着对面的BOSS。


    “再过来点。”


    低哑的嗓音,让江柚心跳越发急促,又走了两步,离办公桌只有半米的距离。


    从这个距离看,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闻韶年的状态。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眼底有红血丝,眼尾那一抹红更明显了,还有她的呼吸,明显带着压抑的克制。


    这个发现,让江柚的心顿时揪了一下,更加无措了。


    而闻韶年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她,忽然往前倾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江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脚好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她能闻到闻韶年身上的味道,很淡的冷梅香,混杂着一点点……江柚说不出来的诱惑。


    那味道让她心跳加速,脸更烫了。


    “江柚,你是不是很怕我?”闻韶年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沙哑。


    “没……没有。”江柚否认得很没底气。


    “没有?”闻韶年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江柚,你可真会装傻?”


    江柚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对上闻韶年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复杂到无法形容的情绪在激烈翻涌,像是压抑,又像是不甘,还有点……委屈?


    江柚脑子里‘轰’的一声,闪过一个之前绝不敢有的想法。


    BOSS刚才不会在向她求欢吧?


    第38章 醋了,醋了,她醋了!


    江柚还没回过神,闻韶年已经收敛了情绪,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里。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那点暧昧和失控,被她压得干干净净,眼前只剩下那个一贯冷静克制的上司。


    江柚站在原地,心里乱得厉害。


    这到底算什么?


    她该顺着装傻,还是干脆问清楚?可万一真是自己想多了呢?


    更糟的是,闻韶年这会儿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衣衫微乱、眼尾泛红、呼吸不稳的人根本不是她。江柚刚攒起来的那点勇气,一下又散了。


    她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闻总,感谢您愿意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我家的宴会。”


    一句再标准不过的客套话,生硬得有点可笑,江柚也感觉到了,说着说着忍不住羞耻的低下了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闻韶年靠着椅背,淡淡看了她一眼,“嗯。”


    只有一个字,沉默压得人发闷。


    江柚忍不住偷偷抬眼,发现闻韶年脸色虽然已经缓过来了,但眉心还是轻轻蹙着,像在强忍着什么。眼尾那点红意也没完全退下去,在灯光底下反而更明显。


    过了片刻,还是闻韶年先开口:“还有事吗?”


    语气很淡,淡得有点冷。


    江柚心里一沉,摆手的姿势手都跟着乱了,先摇头,又点头。


    “我……我还想说一下辞职的事。”


    这话一出口,闻韶年的神色顿时更冷了。


    “辞职?”


    “嗯。”江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家里的情况现在已经好转了,所以我想……”


    “想回去过轻松日子?”闻韶年直接打断她,语气里带着讽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柚连忙摆手。


    “那你是什么意思?”闻韶年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句句发紧,“反正也不想干了,不如早点走。还是觉得留在我这里,让你受委屈了?”


    江柚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觉得,既然家里缓过来了,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硬撑着留在公司。更何况,她和闻韶年之间现在这样,继续待下去只会越来越别扭。


    本来她还想鼓起勇气问问BOSS到底什么意思?


    现在闹的这么僵,那些话顿时全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了。


    看她像个柱子一样杵在那里,闻韶年越看越心烦,气恼的收回视线,语气越发冷,带着几分无法压抑的燥意,冷得发沉:“那就走流程,人事部会处理。”


    说完,她低头看文件,态度干脆得像是在送客。


    江柚站着没动,只觉得胸口发堵。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到头来,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也不是故意要走,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也想说李主任已经联系过她,如果闻韶年需要她可以配合。


    可是看着对面那张冷淡的脸,所有的话都像是卡死在嗓子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好半天,她才低声问了一句:“您……您的身体还好吗?”


    闻韶年抬起眼,似嗔似怒的睨了她一眼,“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江柚又僵住,她当然知道。李主任已经说过,闻韶年这段时间状态很差,抚慰产品效果也在下降,刚才她也亲眼看到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总不能直白地说,我知道你难受,所以我回来咱俩那啥吧?


    江柚低下头,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哽咽,“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闻韶年冷哼了一声,没接话,又把视线落回文件上。可她盯着的分明还是刚才那一页,半天都没翻过去,江柚只觉得沉闷的气氛快把人压垮了。


    她不敢动,也不敢再开口,就那么僵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像是被拉得格外漫长,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


    “那……那我先走了。”


    话一说完,她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快得像在逃。


    她刚把门推开,身后忽然传来“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在桌上。


    江柚脚步顿了一下,想回头又不敢,最后还是咬牙快步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好像还听见了一声压得很低的咒骂。


    江柚靠在墙边,心脏还是跳得厉害,脑子里也乱成一团。


    闻韶年生气了,可她到底是在气自己辞职,还是气自己把她害成这样?


    江柚进了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下跳,心里却越来越乱。她明明准备了那么多话,到最后却只剩下一堆不痛不痒的客套,灰溜溜地跑了出来。


    真是没出息。


    电梯到一楼,她走出闻氏大厦,胸口闷得难受。


    事情又被她搞砸了。


    她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拦车回家。


    与此同时,闻氏大厦顶层。


    闻韶年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纸张散了一地。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低低骂了一句:“白痴。”


    也不知道是在骂江柚,还是在骂自己。


    她连着深呼吸了几次,可胸口那股闷意还是一点没散。


    江柚这个人,怂得要命。


    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遇到事第一反应永远是躲。


    明明看见了她刚才的样子,却还装得若无其事,还偏偏挑这种时候提辞职气她。


    闻韶年越想越烦,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可比起身体上的不适,更难受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憋闷。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柚刚才站在那里的模样。手足无措,眼神乱躲,脸红得不像话。


    明明紧张得快绷不住了,还硬要装镇定。


    想说话,却一句都接不上。


    最后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您还好吗’。


    闻韶年唇角扯了一下,笑意很淡,更多的是自嘲。


    她自己又比江柚好到哪里去?


    明明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总躲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说出口的却是,还有事吗。


    明明最想做的,是把人拉回来,告诉她别走。最后却只剩一句,走流程。


    闻韶年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她怎么会失智到这种地步,做这种毫无理智的事情。两个都拧巴到极点的人,谁也不肯把话说明白,结果就只能这么僵着,谁都不好过。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落地灯投下一片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房间,越发显得冷清。


    闻韶年坐在那里,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点开微信,江柚的对话框停在那条【来公司】上。


    闻韶年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


    算了,先冷静冷静吧,她不该有这么意气用事的反应。


    闻韶年转身回到办公桌边,关了灯,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江柚一直在忙宴会的事。


    准确地说,是被迫忙着应付。


    蒋婉清兴致高得惊人,每天都在折腾礼服、鲜花、菜单和宾客名单,整个人像打了兴奋剂。


    “柚柚,你看这件礼服怎么样?”蒋婉清拿着一条香槟色长裙在镜子前比了比。


    江柚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挺好。”


    “那就定这个。”蒋婉清说完又拎起另一件,“你姐应该更适合简洁一点的吧?”


    “嗯,应该。”


    “那你的呢?”她又翻出一条浅蓝色长裙,“我觉得这件很衬你。”


    江柚还是那副提不起劲的样子:“可以。”


    蒋婉清终于察觉出不对,皱眉看她:“你这几天怎么回事?一点精神都没有。”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什么?”蒋婉清在她旁边坐下,语气倒是很理直气壮,“宴会马上就到了,你得把状态拿出来。到时候会来不少优秀的Omega,你好好打扮一下,一定要争口气。”


    江柚愣住,慢慢坐直了:“什么意思?”


    蒋婉清看她一眼:“还能什么意思?当然是给你找对象。”


    江柚彻底懵了:“妈,你什么时候打起这个主意的?”


    “早就想好了。”蒋婉清越说越来劲,“这次来的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被退婚那件事,外面传成什么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怎么议论你,我想想都气。”


    江柚脸色顿时就垮了:“妈,你别乱来,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啊。”蒋婉清直接打断她,“这次宴会,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女儿是3S级Alpha,优秀得很,根本不愁结婚。”


    江柚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这个3S级就是个花架子,信息素的情况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可话到嘴边,看见蒋婉清那副扬眉吐气的样子,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她也不可能真的去相亲。


    “妈,我不会相亲的,你别安排了。”


    “不相就不相。”蒋婉清抬高声音,“但是我这个宴会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江柚听完,只能无奈摇头,行吧反正不让她相亲就行。


    经过蒋婉清精心的安排,宴会那天很快到了。


    江家别墅里外都布置得极尽热闹,花园里摆满鲜花,客厅水晶灯亮得晃眼,长桌上是精致的甜点和香槟,佣人来来回回,整个场面体面得无可挑剔。


    来宾也陆续到了,全是A市有名有姓的人物。


    江柚穿着那条浅蓝色长裙,站在门口迎人,脸上带着标准微笑,心里却始终悬着。


    闻韶年会来吗?


    她明明说过会来,可万一临时有事呢?万一她还在生气,根本不想见自己呢?


    江柚一直往门口看。


    每有车停下,她心里就跟着跳一下。可一次又一次,都不是她。


    随着宴会正式开始,闻韶年还是没出现,江柚心里的那点期待一点点往下沉。


    直到门口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闻韶年从车上下来。


    江柚一瞬间看愣了,闻韶年穿了件黑色礼服西装,剪裁贴身,把身形勾得格外漂亮。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颈线和清冷绝艳的侧脸,淡妆压不住她原本的冷感,反而让那种疏离更明显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惹眼,可以吸引所有的目光。


    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闻韶年像是完全没听见,径直朝这边走来,目光落在江柚身上。


    四目相对那一刻,江柚心口像是漏跳了一拍。


    “闻总,欢迎。”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可尾音还是有些发紧。


    闻韶年点头,语气疏淡:“江小姐。”


    江小姐。


    不是江柚。


    江柚心里顿时一沉,她还在生气。


    “请进。”江柚侧身让开。


    闻韶年从她身边走过,冷梅味的信息素很淡,却还是让江柚心口发紧。


    她看着那个背影,笔直,冷静,像是什么都能掌控。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人最近其实并不好过。


    只是比起前几天,今天的闻韶年看起来似乎更冷了,江柚没敢再去刻意搭话。


    宴会开始后,大厅里很快热闹起来。


    江父和蒋婉清在人群里寒暄,江棠站在角落,一脸不耐烦。


    江柚则被蒋婉清拉着四处介绍,笑得脸都快僵了。


    “这是我女儿江柚,刚刚觉醒3S级的Alpha。”


    蒋婉清见谁都要说上一遍,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骄傲。


    江柚只能勉强陪笑,尴尬得头皮发麻。


    她的余光一直在找闻韶年,闻韶年正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酒,和江父说话。江父神色客气又感激,显然还在为先前的事道谢。


    这时蒋婉清也端着酒过去了,江柚心里莫名一紧。


    “闻总。”蒋婉清笑得很热情,“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有您帮忙,我们家也不会缓过来。”


    闻韶年语气平平:“客气了,正常合作而已。”


    “那也不是谁都会雪中送炭的,你帮了就是我们家的贵人。”蒋婉清顺势又夸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闻总,您现在有恋人吗?”


    江柚正喝着香槟,差点一口呛住,猛地转头看过去,眼神里全是震惊。


    她妈到底在干什么?


    闻韶年显然也没料到,眉心轻轻一蹙,本能道:“没有。”


    “那太好了。”蒋婉清眼睛都亮了,“您觉得我女儿怎么样?她可是3S级Alpha,人漂亮,性格也好,工作能力也不差,和您多般配。”


    江柚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妈疯了吗?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


    闻韶年看了江柚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也有探究,情绪很复杂。片刻后,她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重,却带着明晃晃的冷意,像讽刺,也像自嘲。


    江柚心里顿时发凉。


    完了。


    她肯定误会了。


    偏偏蒋婉清一点都没察觉,还在继续:“我家柚柚年轻,懂事,又会照顾人。闻总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相处看看,我觉得你俩真的很合适……”


    “妈。”江柚终于忍不住,压着声音叫了她一声,伸手去拉她袖子。


    蒋婉清这才停了一下,却还是有点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热闹,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可事情还没结束。


    下一秒,蒋婉清竟然举起酒杯,朝大厅里扬声开口:“各位,正好大家都在,我想宣布一件事。”


    江柚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蒋婉清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女儿江柚,是3S级的Alpha。名校毕业,工作能力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想顺便替她征个婚。”


    这话一出,场面彻底炸开了。


    四周的议论声一下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往她耳朵里灌。江柚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连脖子都红透了,站在那里简直像被人摆上台展示。


    那些年轻Omega看过来的目光,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太难堪了,江柚已经快窒息了,疯狂吐槽她妈不靠谱,明明说了不要提相亲的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闻韶年,闻韶年也在看她。


    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此刻几乎一点温度都没有,眼底的冷意沉得吓人。


    江柚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偏偏周围已经有人顺着蒋婉清的话接了起来,场子越来越热闹,仿佛这真成了一场公开相亲会。


    就在这时,闻韶年放下酒杯,径直朝她走过来。


    人群几乎是下意识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她停在江柚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江柚,你还真是迫不及待……要开始新生活啊。”


    那语气很轻,却藏着压不住的讽刺,还有一点隐约的怒意和失望。


    江柚心头一慌,连忙解释:“不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妈会这样。”


    “会怎样?”闻韶年看着她,目光冷得发沉,声音强行压低,“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征婚,还是会把你推到一群Omega面前,像个开屏的孔雀让人随便挑?”


    “我真的不知道。”江柚急得眼眶都发红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闻韶年打断她,“那刚才为什么不拦着?”


    江柚一下噎住。


    她不是不想拦,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可这些解释,在闻韶年这样的眼神面前,显得一点分量都没有。


    “闻总,您听我说。”江柚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急切地解释,“我妈只是因为退婚的事情一直咽不下这口气,她想借这个场合证明我不是没人要。可我真的没有想结婚,更没想和谁相亲,我发誓。”


    闻韶年盯着她,神情没有半点松动,眼底情绪却翻得更深。


    就在这时,蒋婉清又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


    “闻总,柚柚,你们聊什么呢?刚才好几位太太都对柚柚很感兴趣。”


    她显然完全没察觉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


    闻韶年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脸色冷得吓人,愤怒,失望,更像某种被逼到尽头的难堪。


    空气几乎凝住了。


    江柚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发慌。


    周围还有人在看。


    下一秒,闻韶年转身就走,动作干脆,没有半点停顿。


    江柚心里猛地一沉。


    不行,她不能让闻韶年就这么走了。


    “闻总!”


    她喊得有些急,这一声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不少人都回头看了过来,可偏偏闻韶年不为所动,甚至脚步都没停一下,江柚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几乎没经过思考,她就提起裙摆追了出去。


    她本能的知道,这次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人走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闻总,您等等我!”


    第39章 江柚你是泰迪吗?说发情就发情!


    江柚提着裙摆追出大厅,高跟鞋踩在石砖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前方的闻韶年没有回头,步伐依旧从容,可江柚分明看到,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让江柚心里忽然升起一点希望,虽然很小,却足以支撑她继续追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花园的拱廊,路边的绣球花被夜风吹得轻晃,空气里都是清冷的花香。江柚追得快断气了,嘴里喊着‘闻总’,喊了好几声,对方一声都没应。


    可就是不回头,也没加快脚步。


    一直走到停车的位置。


    闻韶年拉开车门,利落地坐了进去。


    “砰——”


    门关得很重,震得江柚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站在车外,喘着粗气,脸侧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侧,看上去十分狼狈。


    车窗紧闭,深色的贴膜挡住了里面的视线,她什么都看不到。


    江柚站在那里,茫然地盯着车门。


    追到这了,然后呢?


    人家关上了门,她总不能扒车吧?


    可她又不想走,就是本能觉得不能走,走了好像一切都要这么结束了。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江柚不忽然发现,车一直没启动。


    车灯没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着,一点要开走的意思都没有。


    江柚愣住了。


    脑子转了两秒,一个念头猛地跳出来。


    闻韶年在等她。


    这个发现让她心脏猛跳了一下,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开始往上涌。


    她不知道那是勇气,还是豁出去的冲劲,总之这一瞬间,她不想再躲了。


    再不说清楚,她真的要疯了。


    江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一半。


    闻韶年侧着脸坐在后座,眼神冷冷地扫过来,语气刻意地有点装:“什么事?”


    江柚看着那张冷到几乎不近人情的脸,此刻,仿佛没有那么害怕了……


    “闻总,让我上车说呗。”


    闻韶年盯着她看了几秒,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车门‘咔哒’一声,解锁了。


    江柚赶紧拉开后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她一进来,闻韶年似乎刻意的往旁边挪了一下,微微侧开脸故意沒看江柚。而坐在驾驶位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下了车。


    门一关,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车里只剩她们两个。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闷,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柚的手指在裙摆上攥来扭去,反复思考着该怎么开口,是直接点还是含蓄点。


    似乎不耐烦这磨人的沉默,闻韶年先打破了沉默。


    “说吧。”她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追出来,不是要说什么吗?”


    江柚吞了口口水,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那个……相亲的事——”


    “嗯?”


    “我真的不知道。”江柚说得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我妈之前跟我说过要办宴会,但她答应过我不会搞那些有的没的。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会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我绝对没有要相亲的意思,那些Omega我看都没看,我连一个名字都没记住,真的——”


    “行了,我知道了。”闻韶年打断她,声音没刚才那么冲了。


    江柚立刻闭嘴,大气不敢出。


    闻韶年安静了片刻,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照在闻韶年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了一些。


    “还有呢?”她问。


    语气软了一些,像是在给她机会。


    江柚抿了抿嘴,手心的汗已经把裙子那一小块布料都浸湿了。


    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反正所有的脸都丢尽了,不差这最后一点。


    被拒绝就被拒绝,大不了以后不见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了?还不兴癞蛤蟆有点追求了吗?江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闻总,我……”她顿了一下,声音发颤,“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您。”


    闻韶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给了江柚一点点继续说下去的底气。


    “我的信息素,我自己也搞不懂。”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我在国外看过医生了,医生说它很特殊,选择性很强,只认一个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偏偏是您。”


    说到这里,她的耳朵已经烧得厉害了。


    “我知道我那次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江柚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连我自己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


    闻韶年的表情依旧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一直在听,没有打断。


    “后来我去国外,也不是真的想走。”江柚说着,鼻尖开始泛酸,“只是每次见到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您觉得我烦,觉得我恶心。我这种人,哪有资格去肖想您啊。”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哽咽。“您那么优秀,那么好看,那么厉害。我算什么?一个信息素都搞不定的废物……”


    听着听着,闻韶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扬了扬唇,又很快归于正经。


    “江柚,你真的很蠢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些想法很蠢,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吧嗒一声落在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柚赶紧低头擦,可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追人追到车上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最后居然还哭了。


    简直丢人到家了。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只有她吸鼻子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她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江柚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闻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


    “江柚。”闻韶年的声音很低,气息几乎拂在她脸上,“你刚才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是在向我表白吗?”


    江柚的大脑当场宕机了两秒。


    然后她想起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什么肖想、什么控制不住、什么偏偏是您。


    她这不就是在表白吗?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破罐子破摔就破罐子破摔吧。


    “是,我喜欢你。”江柚吸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您烦我是应该的,我活该。可我不说,就要憋死了。”


    她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准备迎接暴风雨。


    然而暴风雨没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伸过来,掰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


    闻韶年的脸近在咫尺,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认真到江柚心里猛地一紧。


    “我什么时候说过烦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江柚愣住,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闻韶年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


    江柚被问得心里发慌,脑子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方向,委屈一下子涌上来了。


    “您天天对我冷着脸,说话也爱答不理。”她瘪着嘴数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那天我去给您送请柬,您就回了一个‘嗯’字。我发邮件说工资不要了,您就回了五个字。我问您还好吗,您就拿话怼我。还有那天晚上打电话……”


    说到这里她忽然卡住了,脸上的红一下子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根。


    那天晚上的事她没法细说。


    闻韶年挑了下眉,嘴角的弧度带着点讥诮的意味:“那天晚上怎么了?”


    “没……没怎么。”江柚赶紧撇开视线。


    “说完。”


    “就是……就是您骂了我。”江柚瓮声瓮气地说,“骂完还挂了我电话。”


    闻韶年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心虚的样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不觉得你应该先反省一下自己干的事吗?”


    江柚到底还是心虚,忍不住又想哭了。


    “给我惹了这么大麻烦说跑就跑,说辞职就辞职。”闻韶年一条条数着,语气平静,可每句话都像是攒了很久的账,今天一口气算清楚,“你说,我能给你好脸色看?”


    江柚彻底哑了。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知道……都是我不好。”


    车里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柚才又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闷闷的。


    “信息素的事,真的是我控制不了。”她低头小声嘟囔,不敢看闻韶年的眼睛,“我试过压制,真的试过,可我越想控制就越压不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脸又红了一层。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江柚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嗓子说出来的,“可能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会情不自禁,会那什么。”


    最后那几个字含糊得要命,可在安静的车厢里,还是被听得一清二楚。


    闻韶年沉默了几秒,忽然请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很随便的人?谁的信息素都行,谁来标记都可以?”


    江柚一怔,猛地抬头。


    这句话不太对。


    如果闻韶年真的讨厌她,应该说的是‘滚’或者‘离我远点’。可她现在问的是“你觉得谁都可以吗”,这话的重点不在排斥,在于……在于‘不是谁都行’。


    江柚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所以……”她盯着闻韶年,声音都在发抖,“你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


    这话问得太直白了,可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闻韶年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偏过头,声音不紧不慢,“江柚,我是个严谨的人。在没有确认你符合我的择偶标准,可以和你发展稳定的感情之前,我不会给任何承诺。”


    江柚的心一下吊了起来,居然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就吊在那里,让她自己慢慢揣摩。这比直接被拒绝还折磨人。


    “你之前的表现,让我很失望。”闻韶年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


    这下江柚失落的垂下眼,肩膀也彻底塌了下来。


    果然,BOSS怎么会喜欢她呢?她们的差距那么大,闻韶年又没眼瞎。


    然而下一秒,被默默腹诽眼瞎的人,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既然你哭成这样,也怪可怜的。”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隐隐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个机会。”


    江柚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


    闻韶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终于笑了出来,“你搬回来吧。”


    江柚愣了两秒,一时没反应过来。


    闻韶年继续说:“协议的期限还没到,在那之前,你搬回来住。我会综合考虑这段时间的相处,决定这段婚姻要不要继续。”


    这话说得很平静,很认真,像是在评估一个项目方案。


    可江柚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去跟你……同居?然后看看……能不能假戏成真?”


    闻韶年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江柚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理智什么冷静,全部原地爆炸。


    同时爆炸的,还有她后颈的腺体。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东西仿佛等这一刻等了一辈子,在她情绪失控的瞬间猛地苏醒了。热度从后颈蔓延开来,像是血管里注了一针兴奋剂,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紧接着,信息素开始外泄。


    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泄露,是完全失控的释放。浓郁的Alpha信息素在封闭的车厢里迅速弥漫开来,像一团看不见的热浪,、铺天盖地包裹住了所有的空间。


    闻韶年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出口斥责,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了过去。


    江柚下意识伸手接住她,闻韶年的后背撞进她怀里,头靠在她肩窝处,长发散开来,蹭在江柚的颈侧,带着冷梅味的信息素。


    两种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在一起,产生了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化学反应。


    江柚只觉得脑子里像有烟花在炸,怀里的人很轻,身体也比想象中柔软得多。冷梅味的信息素被她的信息素裹住,慢慢变得温软了起来,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甜。


    江柚本能地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闻韶年的耳廓,呼吸又烫又急。


    闻韶年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江柚。”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可江柚的理智已经碎了个干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香,好想靠近。


    她像只大型犬一样,鼻尖顺着闻韶年的耳廓一路往下,蹭过她的颈侧,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那里的皮肤很白,也很软,更香甜。


    来不及思考,江柚的嘴唇就碰了上去。


    闻韶年整个人猛地一颤,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江柚的衣领。


    “你——”


    江柚没听见,她的唇贴着闻韶年的颈窝,鼻息洒在对方的皮肤上,热得要命。舌尖不受控地伸出来,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发烫的皮肤。


    闻韶年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身体更软了,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半靠在江柚怀里,连推开她的手都在发抖。


    “江柚!”她气的咬着牙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气恼,可尾音却染上了一层压不住的颤,“你是泰迪吗?说发情就发情?!”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浇下来,江柚总算被骂得清醒了一点点。


    可也只是一点点。


    她抬起头,脸红得要滴血,眼神还是黏在闻韶年身上,舍不得移开。


    “我控制不住……”她声音沙哑,带着委屈,“太开心了,太兴奋了。”


    闻韶年撑着她的肩膀坐直身体,拉开了一段距离。她的脸色也不太正常,从脸颊到脖子都泛着绯红,呼吸也没完全平复下来,可表情却硬撑着冷了下来。


    “江柚,你给我听清楚。”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沉,“搬回来可以,但协议期间所有的条款照旧。我们的关系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家里。”


    江柚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其次。”闻韶年盯着她,眼神一冷,“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你相亲的事。一次都不行。”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了。”江柚保证得飞快。


    “还有——”


    可闻韶年话还没说完,江柚的信息素又开始不安分了。


    明明刚刚才被骂过,这破信息素一点教训都不吸取,又开始一波一波地往外冒。


    江柚自己都慌了,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看着闻韶年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像只饿了三天的狗突然看见了肉骨头。


    闻韶年感觉到那股信息素的浓度又在攀升,脸上的表情顿时崩了。


    “江柚!”


    江柚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可身体却又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两分。


    闻韶年眯起眼睛看了她三秒,然后伸手,把车门推开了。


    “下去。”


    “啊?”


    闻韶年抬脚,一脚把她踹了下去。


    江柚踉跄着从车上下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好在扶住了车门才站稳。


    这下总算清醒了,她尴尬的不行,回过头还想说点什么。闻韶年坐在车里,隔着车门看她一眼,表情又冷又气,可耳朵尖上的红还没褪下去。


    “把事情处理干净了,再滚回来。”


    说完,她探身拉上了车门。


    还不等江柚反应过来,司机从不远处走过来,目不斜视的打开车门。


    没多久,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江柚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手还保持着半伸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傻站在那里回不过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她这是恋爱了吧?闻总答应跟她交往了,虽然还转正,不过她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加油,一定可以拿下老婆的。


    江柚乐的要疯了,可这股开心只持续了大概三秒。


    她的信息素还没完全收回去,浓郁的Alpha信息素飘散着,几乎覆盖了半个停车场。江柚后知后觉地僵住了,她缓缓转头,朝花园入口的方向看过去。


    几个来宾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面面相觑。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大了眼睛,还有人保持着喝酒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所有人都在看她,目光里写满了震惊、八卦,还有那种‘我是不是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的微妙表情。


    一个太太凑到旁边另一位耳边,压低声音,可那个音量所有人都能听见:


    “天哪,江家小姐刚才是不是……向闻总释放信息素求爱了?”


    “我看到了,她追着闻总上了车。”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闻韶年啊,她真敢?”


    “不愧是3S级的Alpha……”


    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往江柚耳朵里灌。


    她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根,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第40章 你会喜欢这个姿势的,试试嘛~


    江柚站在停车场,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可她还是得回去,毕竟这是她家的宴会,就这么跑了算怎么回事?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然后硬着头皮往回走。


    刚走到花园入口,蒋婉清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柚柚!你和闻总刚才——”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味道,“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啊?我看闻总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江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妈。”她打断蒋婉清,语调难得有些生气。


    蒋婉清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女儿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笑容僵在脸上。


    江柚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质问:“您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什么?”蒋婉清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相亲的事。”江柚气恼道,“我跟您说过,我不想相亲,您明明答应过我的。”


    蒋婉清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知所措。


    “我……我这不是想帮你吗?你被退婚的事传得那么难听,那些人背地里怎么说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我女儿有多优秀,根本不愁结婚……”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都有些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帮你挽回面子。”


    江柚看着亲妈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泄了大半,可胸口还是堵得慌。


    “妈,您有没有想过,这样做我会更丢脸?”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可里面委屈的情绪却更重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征婚……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吗?”


    “我……我真的没想那么多……”蒋婉清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妥,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好,那些人凭什么看不起你?我就想让他们知道我女儿很优秀……”


    “可您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这种方式?”江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您也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替我做决定啊。”


    “对不起……”蒋婉清红了眼眶,声音都带上了鼻音,“妈真的是想帮你,我不知道会这样……柚柚,你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妈妈真的没有坏心……”


    江柚看着母亲这个模样,心里又软又酸,可话还是得说清楚。


    “妈,我没有生您的气。”她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我只是希望,以后这种事您能尊重我的意见,我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相亲的话题了。”


    蒋婉清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以后不提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时江父和江棠也走了过来。


    江棠一看这情况,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走到蒋婉清身边,递了张纸巾过去。


    “妈,别哭了。”她的语气有些无奈,“你这好心办坏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蒋婉清接过纸巾:“我哪知道会这样啊……我就是想帮柚柚……”


    江棠叹了口气,“妈,你帮人之前,能不能先跟当事人商量一下?”


    江父也在旁边点头,语气温和却认真:“婉清,棠棠说得对。柚柚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什么都替她做主。”


    “我知道错了……”蒋婉清抽抽搭搭地说,看向江柚的眼神满是歉意和不安,“柚柚,你真的不生妈妈的气了吗?”


    江柚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怨气散了大半。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没生气,您以后别这样就行了。”


    蒋婉清连连保证:“妈妈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江棠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下去,客人都该以为我们家出什么大事了。”


    蒋婉清这才意识到现在还在宴会上,赶紧松开江柚,抹了抹眼泪。


    “我……我去补个妆。”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屋里走。


    江棠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下次再这样,我可不帮你劝柚柚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蒋婉清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江父这才转过身,看向女儿。大厅里还站着不少宾客,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刚才的事已经成了今晚最大的谈资。


    江父反应很快,立刻换上得体的笑容,走到人群中间,举起酒杯。


    “各位,今天实在是让大家见笑了。”他的语气诚恳,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今天这个宴会,主要还是想感谢各位这段时间以来的关照。来,我敬大家一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把话题带过去了。


    宾客们纷纷举杯,有人笑着说:“江总客气了,家家都有这种时候。”


    “是啊,孩子的事,做父母的都操心。”


    气氛总算缓和下来,江父继续在人群中周旋,谈笑风生,看不出半点刚才的尴尬。


    江柚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游刃有余地应付各种场面,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只觉得比较有距离感,可现在看来,能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还能在破产后抓住机会东山再起,也确实有他的本事。


    宴会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陆续散场。


    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江父脱下外套,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走到沙发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江柚。


    “柚柚,过来,爸想跟你聊聊。”


    江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江父看着她,笑了笑:“柚柚,你和闻总,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柚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接,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我们……就是普通的关系。”


    江父看了她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了然。


    “你觉得爸爸会信?”


    江柚的脸一下红了,低下头,没有接话。


    “爸不是要管你的私事。”江父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聊家常,“闻总这次确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说实话,要不是她出手,我们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叹了口气。


    “但我也不想因为这个就委屈了你。”他的声音很认真,“如果你们之间是你情我愿的,那我没意见,甚至很支持。可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欠她的,想要报恩,那大可不必。咱们江家再落魄,也不至于拿女儿去换。”


    “不是报恩。”江柚赶紧摇头,声音很小,“我……我是真的喜欢她。”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都红透了。


    江父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点了点头:“那就好。闻总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能力强,人品也不错。你要是真能跟她在一起,爸爸也放心。”


    江柚没想到父亲会这么支持,一时有些愣。


    “当然,爸爸也有些私心——”江父话锋一转,“你自己也要争气。闻总那样的人,优秀到什么都不缺,你要是想跟她在一起,就得让自己也配得上她。”


    江柚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爸,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江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柚柚,你很优秀,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江柚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


    江父笑了笑,说:“公司现在缓过来了,爸爸打算再努力几年,就把公司交给你。”


    “什么?”江柚整个人都愣住了,“爸,您……您说什么?”


    “我说,以后公司要交给你。”江父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柚柚,爸爸不傻,虽然你妈和你姐姐我都很爱,但我知道谁有能力。”他说着摇了摇头,笑了:“你姐那性格,让她管公司,公司迟早得倒闭。”


    江柚被说得哭笑不得,可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可是爸,我……我没有经验……”


    “经验是可以学的,你品行温良,又有韧性,这些爸爸都看在眼里。”江父打断她,又继续道,“你现在不是在闻总身边吗?好好跟她学,不管最后你俩能不能成,学到自己身上的能力才是最保险的。”


    江柚听着父亲的话,一时有些茫然,“爸……”


    “好了,别这么大压力。”江父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你现在还小,不用着急,慢慢来。爸爸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你才是咱们家真正能靠的人,所以你要有信心。”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有五百万,你拿着用。”


    江柚吓了一跳:“爸,这么多钱我拿着干什么?”


    “你跟闻总在一起,总得有点零花钱,不能总花人家的钱。”江父笑了笑,“再说,你现在也不小了,该学着理财了,这五百万你自己看着用,就当是练手。”


    江柚看着那张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我……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吧。”江父把卡推到她面前,“你妈今天虽然做得不对,但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那个性子,被我宠坏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想后果。”


    江柚点点头:“我知道,我没生妈妈的气。”


    “那就好。”江父站起身,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忙自己的事吧。”


    江父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江柚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那张卡,半天没回过神来。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每一件都让她觉得不真实。


    从和闻韶年表白,到被闻韶年接受,再到刚才父亲说的那些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事情跳跃的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和闻韶年的对话框。


    【闻总,事情我处理完了,今天过去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过了大概两分钟,回复来了。


    【你爱来就来。】


    短短五个字,带着明显的傲娇。


    江柚忍不住笑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


    【爱来!马上去!】


    发完这条,她立刻站起身,拎起包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楼上。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上楼,轻轻敲了敲蒋婉清的房门。


    “妈?”


    门打开了一条缝,蒋婉清红肿着眼睛探出头来。


    “柚柚?怎么了?”


    “我……我要出去一趟。”江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今晚不回来了。”


    蒋婉清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她顿了顿,又小声说,“柚柚,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江柚打断她,上前抱了抱母亲,“您早点休息,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下楼,脚步都带着风。


    蒋婉清站在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忍不住又抹了抹眼泪。


    江棠从房间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行了,别哭了。柚柚都原谅你了,你还哭什么?”


    “我就是觉得……觉得我是不是太过分了……”蒋婉清哽咽着说。


    “知道过分就好。”江棠走过来,“下次长点记性,别什么事都自作主张。”


    蒋婉清点点头,母女俩进了房间。


    江柚下楼叫了司机,开车把她送到了翡翠庄园。


    下车的时候,王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江柚像是松了口气。


    “江小姐,闻总在客厅等您。”


    江柚换了鞋走进去,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


    闻韶年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袍,头发半干披在肩上,微蜷的发尾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她正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浅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江柚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来,隔着大概一臂的距离看她。视线从她微蹙的眉心滑到紧闭的眼睫,又从鼻梁滑到微微抿着的唇。这个人在醒着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可睡着了的时候,五官的线条像是被光泡软了,温和得不像话。


    她看了大概十几秒,闻韶年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看够了?”


    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低低的,有点懒。


    江柚没想到她醒着,吓了一跳,“你醒着啊。”


    “你进门的时候我就醒了。”闻韶年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不咸不淡的,“跑来干什么。”


    江柚往沙发里凑了凑,找了个借口,“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今晚的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真的生气。”江柚的声音低下来,“我妈当着那么多人面搞那一出,我以为你会直接走掉。”


    闻韶年看着她,目光在昏黄的光线里不太分明。“我确实想走。”


    “那怎么没走?”


    闻韶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懒得解释。她重新靠进沙发里,偏过头看了江柚一眼,声音淡淡的:“你家里那边处理完了?”


    “嗯,我跟我妈说了,以后再也不会搞这种乌龙了。”江柚点头,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有点手足无措起来,“我爸还跟我说……以后公司打算交给我打理。”


    闻韶年挑了下眉,表情里却没多少意外,“呵,你家也就你爸一个聪明人。”


    “我自己也完全没想到。”江柚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茫然,“我什么都不懂,以后可怎么办啊,万一再破产了怎么办,我实在不想过那么糟糕的日子了。”


    江柚打开了话匣子,叭叭个没完,因为紧张话都多了。


    “你爸不傻,既然选你就是信你,你努力做好就行了。”闻韶年说,难得平心静气。


    江柚愣了一下:“你也觉得我可以?”


    “起码比你姐强,也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你家的教育挺失败的。”


    江柚:“……”


    要不要这么直接,有被打击到,不过心里也莫名的松了口气,总觉得真有事BOSS 不会不管她的。于是,她立刻换了个开心的话题:“对了我爸给了我五百万!”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接得生硬极了,又干又突兀。空气安静了两秒,闻韶年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好笑还是讥诮的意味。


    “江柚,”她说,“你大半夜跑过来,是专门找我炫富的?”


    江柚被呛得噎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像个暴发户,迫不及待来找金主显摆。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声音小了下去:“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到哪说到哪了。”


    闻韶年看着她,没说话,神色意味不明。


    江柚看着她淡淡的神色,莫名的就get到了某个点,耳根不由红了一下。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闻总,我们要不要……去治病?”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有些不敢看闻韶年的反应。安静了几秒,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点无奈和说不清的东西。


    “江柚。”闻韶年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这人真是……”


    “什么?”江柚忙问。


    “像人格分裂。”


    江柚抬起头,看见闻韶年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腰身被收出一截流畅的弧线,她没回头看江柚,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还坐着干什么。”


    江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跟上去,心跳得飞快。


    她知道,只有在被信息素控制的时候,自己才不会那么怂。


    习惯了,甚至变得有点大胆了,话说开后,她似乎没有那么怕闻韶年了。


    卧室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床头的壁灯亮着。


    闻韶年走到床边,坐下来,看向江柚。


    “过来。”


    江柚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闻韶年抬头看着她,神情很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江柚,我只说一次。”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些慵懒的警告语调,“适可而止,只能临时标记。不准像上次那样像条狗一样乱舔,听见了吗?”


    话还没说完,江柚的信息素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了。


    浓郁的Alpha信息素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闻韶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脸色一变,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真是屡教不改!


    下一秒,江柚就扑了上来,直接把闻韶年压在了床上。


    “江柚!”闻韶年咬牙,想推开她。


    可身体已经开始发软,信息素的影响让她连推人的力气都使不上。江柚的眼神已经变了,那双平时总是闪躲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全是赤裸裸的渴望。


    她低下头,鼻尖蹭过闻韶年的脸颊,呼吸又热又急。


    “闻总……”她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有些恍惚了,“你好好闻……”


    “江柚,你——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江柚的吻又急又猛,带着浓烈的侵略性。


    闻韶年瞪大眼睛,想推开她,可身体越来越热,理智在一点点被侵蚀。


    江柚的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指尖很烫,碰到哪里,哪里就跟着发烫。


    “江柚……”闻韶年声音发颤,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江柚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控制不住。她的唇从闻韶年的唇上移开,一路往下,吻过下巴,吻过脖颈,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


    闻韶年的呼吸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伸手,从床头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


    ‘咔哒’一声。


    江柚的手腕被扣住了,她愣了一下,恢复了一些理智,茫然的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一个银色的手铐。


    “这……”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震惊,“还要戴这个吗?”


    闻韶年靠在床头,喘着气,脸上的红还没褪下去。


    “你觉得你能控制得住?”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江柚有些心虚,“我觉得可以。”


    “上次像狗一样乱舔的人是谁?”


    江柚的脸一下红透了,小声嘟囔:“我最后不是控制住了吗?”


    闻韶年被气笑了:“我怕你把自己砸成傻子,赖上我。”


    “我不会的……”江柚还想辩解。


    “少废话,手伸过来。”闻韶年的语气不容反驳。


    江柚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闻韶年拿起手铐,正要给她戴上,江柚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只戴一个手行不行?”她说,眼神里带着倔强,“我可以控制住的,信我一次嘛。”


    闻韶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最后闻韶年妥协了。


    “行,给你次机会。”她把手铐扣在江柚的左手腕上,另一端固定在床头,“但你要是敢乱来,我饶不了你,我不喜欢你脑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会的。”江柚赶紧保证。


    可话音刚落,她就忍不住凑过去,在闻韶年的脖颈上蹭了蹭。


    闻韶年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呼吸都跟着乱了。


    “江柚……”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警告,可尾音却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软意,“你……”


    话还没说完,江柚忽然伸出右手,一把捞住她的腰,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身上。


    闻韶年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压在了江柚身上,双手撑在她两侧,姿势暧昧得要命。


    “你干什么?”闻韶年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要起身,可江柚的手牢牢扣着她的腰,根本动不了。


    “闻总。”江柚的语调仿佛变了个人,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渴望,“您坐上来。”


    “什么?”闻韶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柚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带着明显的暗示:“您刚才不是说不准我乱来吗?那就您自己来,这样我就老实了。”


    闻韶年被她这副挑衅的样子气笑了,抬手就想拍她的脸。


    可手抬到一半,却被江柚抓住了。


    “闻总……不是喜欢掌握主动权吗。”江柚盯着她,开始耍无赖,甚至带着些故意拉长的调笑语调,“你会喜欢这个姿势的,试试嘛~”


    这话说得太大胆了,让闻韶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闻韶年难得失去了从容的姿态,目光散乱,就是不肯落在江柚脸上。


    这副难得慌乱的模样,让江柚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的手还扣在闻韶年的腰上,能清楚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的温度,还有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腿部线条。


    “闻总……”江柚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催促的意思。


    闻韶年倒也不是放不开的人,气恼的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在江柚肩膀上,慢慢坐直了身体。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也让一切变得更加暧昧。


    江柚的呼吸彻底乱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


    闻韶年的脸红得不像话,浴袍的领口还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她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却遮不住那双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


    江柚扣着她腰的手慢慢收紧,指尖陷进柔软的腰肉里。


    “江柚……”闻韶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你的手别乱动……”


    “我没动。”江柚说,声音哑得厉害,“就是扶着您,怕您摔下去。”


    闻韶年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气得想笑,可笑容还没扬起来,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浪打断了。


    江柚的信息素又开始往外涌,比刚才更加浓烈,几乎要把整个房间都淹没了。


    闻韶年的身体一软,整个人都往下倒,最后趴在了江柚胸口。


    “唔……”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她嘴里漏出来,细细的,带着说不出的诱惑。


    江柚整个人都绷紧了,左手被铐在床头,右手却更用力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闻总……”她在对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


    闻韶年已经没力气回应了,只能任由那股信息素包围着自己,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江柚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廓,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了她的后颈。


    那里的腺体已经开始发热,散发着浓郁的冷梅香。


    江柚深吸了一口气,舌尖轻轻舔过那片敏感的皮肤。


    “唔!”闻韶年猛地一颤,用尽最后的理智说出这句话,“别……别咬……”


    “我知道。”江柚的声音也在抖,“我不会咬的,就是……就是想舔遍你全身……”


    这话让闻韶年不免想起上次的遭遇,被舔了个遍,忍不住嗔怒地骂了一句:


    “混蛋!别说话!”


    江柚听话地闭嘴了,开始行动,轻轻贴上腺体撕咬,没有咬破,只是用唇舌描绘着那片柔软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带着克制,也带着说不出的磨人。


    闻韶年的身体越来越软,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两人的信息素彻底交融在一起,房间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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