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孤眠醒见相逢(5)
遥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 发烧让他头晕目眩,视线都有些发花。
江眠生坐在床边,衬衫的领口有些松了, 露出底下一小片皮肤, 上面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遥遥不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底的乌青比昨天更深,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面前的少年。
江遥遥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慌,想要靠近又有些胆怯——
昨晚江眠生狠厉吓人的模样历历在目, 虽然江遥遥从不认为江眠生有错,但这样陌生的画面还是让他心里有了一层退缩。
明明都想好了, 回来就立正挨打,怎么着都是自己不告而别在先, 江眠生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当真对上那双深黑色的瞳仁, 江遥遥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的大脑疯狂思考着应该如何说话,他是直接扑上去亲他, 还是说几句甜言蜜语呢?江眠生要怎么样才会心软,才会不那么生气呢?
想了半天,江遥遥抬起头,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望着江眠生,轻轻叫了一声:
“江眠生。”
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胸膛上下起伏着。
只听江遥遥终于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委屈的哭腔, 哑声道:
“江眠生, 我生病了,你还要我吗?”
侧腹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浑身的燥热因为紧张而愈演愈烈,江遥遥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地想要掉眼泪,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得不到回应,还是身体真的不太舒服。
他下意识想逃,转过身想找个合适的角度坐起来,想整理一下自己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再好好跟江眠生说清楚所有的事情。
但他的后背刚退了不到半寸,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
遥遥茫然地抬起头,对上江眠生的目光。
那双黑沉的眸子正看着他,不躲不闪,可是遥遥看见他的眼眶泛着一圈很淡的红。
然后遥遥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床垫下陷的闷响,紧接着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一双手从后面环过来,把他整个人圈住了。
江眠生的额头抵在他的肩头,鼻尖压着衣料,遥遥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微微起伏,呼吸不太稳,有一阵急促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然后又急促起来。
遥遥愣了一瞬,想要转过身去,却被那双手臂箍得更紧了一点。
他听见江眠生在自己身后很低很低地喘了一口气,紧接着,肩头的布料洇开了一小片温热的湿痕。
那层洇开的湿意一点一点变深,变得温热,变得……滚烫。
遥遥浑身僵住。
他认识江眠生这么久,见过他冷淡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疲惫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因为自己而泛红的眼尾,但从来没有见过他哭。
可此刻那个潮湿的呼吸贴着他的肩胛,闷闷的,带着一点压抑到极致的颤抖,终于溢出了那道他一直不肯承认的裂口。
江遥遥垂下眼帘,安静地让江眠生抱着自己。
等到那阵颤抖慢慢平息了一些,他才偏过头去,用发烫的嘴唇碰了碰江眠生的额角,带着一点试探地小心翼翼道:
“对不起啊……你现在,没有在生我的气吧?”
空气沉默了好久,江遥遥心都悬起来了,才听见江眠生哑声说:
“……没有生过你的气。”
他贴着遥遥的肩头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一点手臂,让遥遥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床上,互相凝视着彼此 ,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是遥遥伸手,慢慢插进江眠生的指缝里,握住了他的手。
“江眠生,我要告诉你一个事情。”他轻声说,斟酌着开口:
“关于我为什么离开这么久,然后变成小猫回来,其实我……”
“栗遥。”江眠生忽然开口。
江遥遥猛地怔住了,他呼吸急促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你……怎么会——”
江眠生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轻轻摩挲,垂着眸道:
“三年前你离开,人神就入了我的梦,那时你在汐月潭,我就隔着梦境站在你的身后。”
“我们的记忆是相生相连的,你记起一切的时候,我也同样。”
江眠生的声音低下来,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向他:
“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一只手搂住了江遥遥的腰,江眠生把他拉到怀里,再次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中。
“对不起。”
江遥遥听见他这样说,声音很缓慢,很低沉,好像每一个字都在用尽气力:
“让你一个人在那边过了三年,淬炼一定很疼,让你受了很多苦。”
江遥遥的眼眶蓦地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眠生的后背,轻声说:
“你别这样……其实我真没什么感觉。”
他小心地抚摸着男人颤抖的脊背,江眠生的身体庞大温热,蜷缩在他怀里却显得那么狼狈佝偻,江遥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以为江眠生会生气,会难过,甚至可能对自己说出一些冷漠拒绝的话——就像他们十七岁认识那样。
可江遥遥还是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和他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都做好了当“小舔猫”的准备。
却没想到迎来的不是狂风暴雨,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潮湿春雨。
小猫早已面对过无数次暴雨,他每次都能大喊着“我不怕我不怕!”,可是每一次最温柔的春雨,他好像都无法躲过去。
于是现下便心疼又酸涩,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拙劣地安慰着对方。
江遥遥一边伸出袖子去擦江眠生脸上源源不断滚落的眼泪,一边焦急地和他说:
“其实我真的没觉得很疼,除了一开始有一点,后面就已经昏昏沉沉了,我就看见好多五颜六色的池水,我在里面一直想你,想我们那些美好的日子……真的没觉得辛苦。”
他说的是实话,三年眨眼一瞬,醒来之后他满心只有要找到江眠生的快活,那些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一点疼也是很疼的,”江眠生把头抬起来,一双黑眸沉着重重的湿意,他攥着江遥遥的手腕轻轻摩挲,哑声道:
“以后……不会再让你疼了。”话音落下,他脸上出现一种很是严肃的神情,眼泪倒是止住了。
江遥遥松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起来:“江眠生,我们说一些开心的事情吧,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是高高高级小猫人了!!”
江眠生看着他笑开的眉眼,也跟着轻轻弯了下眸,问他:“什么是高高高级小猫人?”
“就是我现在可以自由切换身体!只要我想,就能变成小猫形态或者小猫人形态,或者人形态!”
他叽叽喳喳地炫耀着,结果一低头,发现江眠生一边低头“嗯嗯”应着,一边往他的脚丫上面套棉袜。
温热的掌心有些粗糙的茧,江眠生的指节骨节分明,手掌却宽大有力,遥遥的脚在里面尝试性挣了一下,一动也动不了。
“……”
不知道是不是离开后分居太久,江遥遥小脸一红,竟一时有些不习惯。
“房间空调被我修过,制冷功能太强,昨晚给你穿了袜子,你梦里把它脱掉了。”
江眠生抬眼迎上江遥遥茫然的目光,解释道:“抱歉,家里很多东西都被我……根据个人习惯改过。”
“比如?”江遥遥皱起眉头。
江眠生掀起眼皮看了他三秒,然后站起身,牵着遥遥的脚踝把棉袜套好,又捞过一旁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把扣子一粒一粒系到最上面。
遥遥被他摁着系扣子,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看他。
“你还没说呢,你把家里都改成什么样了?”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江眠生的下巴,指腹擦过那片新长出来的青茬:
“你怎么都没挂掉胡子呀?你以前不是很爱刮胡子么?”
江眠生没抬头,专心致志地给他系最后一粒扣子,低声说:“三年了,总得有点变化。”
遥遥听了这句话,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见江眠生给他系扣子的手指——指节比以前更粗粝了,拇指侧面有一道浅浅的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他不太敢问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只是伸手把江眠生那只手攥住了,指尖覆上那道旧痕,很小幅地摩挲了一下。
江眠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遥遥,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回去,垂下了眼帘。
“还有哪里改了?”
江遥遥晃了晃他的手,仰起头朝他咧开一个笑:“你带我去看看呗。”
江眠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从卧室到厨房,遥遥一路上都在打量这栋有些变了样的别墅。
楼梯拐角的墙上多了一排照片,全是不同角度的洋甘菊——阳光下的、雨后的、枯黄了的、插在玻璃瓶里的。
遥遥的脚步慢下来,伸出手指碰了碰相框边缘。
“都是你拍的?”
“嗯。”江眠生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种了三年,死了好多茬,后来终于养活了一盆。”
遥遥转过头看他,微微一愣。
只见江眠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拿出了一簇洋甘菊的花束,黄心儿的小花摇摇晃晃,漂亮地绽放着,淡淡果香弥漫,飘散在空中,两人隔着细密的花枝对视着。
江遥遥率先垂下眼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你、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就刚刚趁我走前面不留意吗?你也太……”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早就准备好了。”
江眠生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掌停留在他的后脑勺,不太舍得拿开,温声道:“我说过,再次见面,我会送你一束很漂亮的洋甘菊。”
“啊?”
江遥遥歪了歪脑袋,觉得自己是不是三年了记忆下降了,他完全不记得江眠生说过这句话啊!
眨了眨眼,他莫名心虚:“真……真的吗?哈哈哈,那谢谢你嗷。”
江眠生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低笑一声,解释道:“我的确说过,但是……你好像没有收到。”
江遥遥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当年在疗养院我给你写过很多封信……”江眠生垂下眼帘,“但是好像没有送到你的手里。”
遥遥放轻声音:“信里面说了什么?”
江眠生想了想,说:“想要带你去旅游,去漠河,想要去见你,再给你带一束洋甘菊。”
遥遥眼眶一热,他知道江眠生在疗养院的几年一定过得很痛苦,却一直想着要把好的都留给自己。
他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份沉重搅散,可喉咙里堵着一团软热的东西,只能去拉住江眠生的手,低声说:“我们一定会去,过两天就去。”
江眠生轻轻一笑,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正了色:“那没那么快,你身体还那么虚……瘦成这样,万一被风刮跑怎么办?”
“那你牵着我啊。”
江眠生眉心终于舒展开,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轻笑一声:“放风筝吗?小猫风筝?”
遥遥急忙摇头:“不不不,那还是算了!我恐高!”
江眠生带着遥遥往地下室走。
楼梯很长,灯光是感应式的,一级一级地亮起来又暗下去,遥遥还在心里猜想会不会看见自己梦里那个灵堂,就听见江眠生说:“到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遥遥整个人都愣住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头顶悬挂着一排暖色的小灯泡,像一条倒悬的星河。
吧台靠墙立着,深色的台面被擦得锃亮,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瓶酒。
高脚凳并排放着,凳面的皮料已经坐出了一些褶皱的痕迹,角落里立着一支立麦,旁边搁着一把旧吉他,琴颈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和一点清冽的柑橘味。
遥遥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他强忍住没有颤抖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手指抚过吧台边缘——
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当年他在酒吧教江眠生调酒时,不小心用雪克壶磕出来的。
“你……”遥遥转过头,嗓子有些发紧,“你把这个地方复刻下来了?”
江眠生站在门口,逆着暖光,垂着眼帘。
“有些东西记不太清了,”他轻声说,“但能记住的部分,我都搬回来了。”
遥遥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他转身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高脚凳的高度正好,他的脚可以够到地板下的横杆。
身后,江眠生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从酒柜里取出一瓶伏特加、一瓶金酒、一瓶白朗姆。
“你要做……长岛冰茶?”遥遥眼神微微一亮。
“嗯。”江眠生淡淡道:“不过你暂时还不能喝酒。”
江遥遥重重地叹了口气。
江眠生调酒的动作比十年前更加娴熟,小臂绷着漂亮的肌肉线条,从容得像一杯被时间沉淀过的烈酒。
遥遥爬上高脚凳,撑着下巴看他。
看他把酒液倒入冰透的长饮杯,夹起柠檬片轻轻搭在杯沿,然后抬起头,把酒推到他面前。
“只能轻轻舔一口。”男人警告他。
江遥遥小鸡啄米点头,急忙接过来舔了一小口,眼睛立刻亮起来——
然后酒杯就被江眠生无情地夺了过去,男人喉结滚动,对准刚刚江遥遥喝过的地方珉了一口。
然后他抬手扣住了江遥遥的后脑勺,轻轻地吻了上去。
江遥遥猝不及防,不过很快就抓着他的衣领回应起来,酒精的气味在唇齿之间散开,江遥遥故意伸出舌尖去舔他嘴唇上的酒味。
江眠生眸子一沉,尖牙轻轻咬住他的舌尖,再次深入地吻了进去。
这个吻和当年的吻都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江眠生带着青涩的克制,嘴唇碰一下就退开,像是在确认遥遥会不会躲。
而如今的吻更深、更沉,舌尖抵开齿关时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像是要把三年的空荡一次填满。
遥遥被他亲得腿软,手撑着吧台边缘才勉强稳住重心。
江眠生站起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环着他的腰,吻从嘴唇滑到下巴再到耳侧,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吐出:
“小猫……你头发长长了。”
“三年了,当然长了。”遥遥喘着气,含糊不清地回答,“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喜欢。”
江眠生把他抱上吧台,让他坐在台面上和自己平视,“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江遥遥就笑了,他晃着脚,手指勾着江眠生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些,鼻尖抵着人的鼻尖小声说:
“什么样都喜欢吗……”
“江眠生,我今天变回人之后还没试过能不能变猫呢。”
“嗯?”
江眠生意识到什么,眸色微微一动。
遥遥闭了下眼,下一秒,头顶“啵”地一声冒出两只雪白的内折猫耳,尾巴也从身后探出来,在江眠生的手腕上轻轻绕了一圈。
江眠生的呼吸明显沉了一瞬。
他伸手碰了碰遥遥的尾巴——比几年前更厚实了一些,绒毛也更密了,手感的温热和柔软让他掌心微微发烫。
遥遥被他一碰就整个人都软了,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在江眠生腕上绞紧,嗓子眼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哼鸣。
“江眠生……”他的尾音发着抖,“你摸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江眠生看着他那对红透的猫耳,弯了一下眼睛,存心道:“不能。”
“你——”
遥遥的话被一个吻堵回去了。
亲吻的间隙里,遥遥的尾巴缠着江眠生的小臂缠了一圈又一圈,像怕他再跑掉。
两个人又在吧台边腻了一会儿,直到遥遥说想去洗手间。
他松开江眠生往里走,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江遥遥猛地回过头:“你跟来干嘛?”
江眠生面不改色:“我正好也要去。”
遥遥狐疑地看了他两秒,结果他进到卫生间,刚关上门,就看见江眠生站在门口没走。
遥遥拉开门缝探出半个脑袋,脸有点红:“江眠生,你该不会要在门口等着吧?蹲厕所门外是我们小猫才干的事情!”
江眠生靠着墙抱着手臂看他,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一圈,眼睛弯了下,问道:
“真不需要我帮你吗?”
遥遥的脸“唰”地一下通红,他闭了闭眼,那句“你变态吧”卡在嗓子眼里,最后变成了一个没绷住的笑。
他终于知道当年画室里面,江眠生为什么去厕所去了这么久了!!
江遥遥憋着笑,一咬牙把门拉开,伸手把江眠生拽了进来。
洗手间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就有些挤。
“还没帮过小猫呢,”江眠生垂着黑色的瞳孔,目光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他,手掌轻轻抚上江遥遥有些红的脸颊,“要不你教教我?”
“……”
江遥遥喘着粗气把拉链拉上,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透过镜子看见江眠生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你该不会这三年连镜子都装了监控吧?”
江遥遥刚刚被他看了“笑话”,此刻说话带着点嘟嘟囔囔的尾音,嘴巴也嘟着。
“装了,整个屋子都装了,”江眠生笑着看他,说:“怕不怕?以后我天天监视着你,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
遥遥“噗”地一声笑出来,水珠从睫毛上滑落,顺着下颌滴进领口。
他转过身面对着江眠生,看见洗手台上的剃须刀,微微挑眉,伸手去够。
江眠生先一步拿起来,递到他手里,然后很自然地弯下腰来,把下巴递到他手边。
遥遥踮起脚,挤了泡沫涂在他下颌上,仔细地避开那道浅浅的旧疤。
剃须刀发出低微的嗡鸣,遥遥凑得很近,能看清江眠生眼角细碎的纹路,还有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栗色的头发,泛红的脸颊,还有头顶那对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猫耳。
泡沫被刮掉的地方露出干净的皮肤,江遥遥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觉得比大学那会儿更有棱角了一些。
刮了一会儿,江遥遥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腿被什么硌着了。
不对啊……自己刚刚才处理好。
那这个触感……
遥遥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对上镜子里江眠生的目光——那双狭长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里面翻腾着一种温柔压抑的浴火。
江遥遥被他盯得有点害羞,又有点兴奋,他轻咳一声决定反客为主,于是仰起脸凑上去,亲了亲江眠生没来得及刮的那一侧脸颊,泡沫蹭了他一嘴。
江眠生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把遥遥转过去对着镜子,拧了热毛巾,细心稳重地替他擦掉嘴角的泡沫。
“把泡沫擦干净再亲。”他的表情很平静,声音却已经哑地不行,江遥遥往下看了一眼,憋着笑,又起了逗弄的心。
他倒要看看江眠生还能忍多久!
于是江遥遥乖乖仰着脸让他擦,头顶的猫耳却因为舒服而微微抖动着,尾巴也不安分地缠上江眠生的小腿。
擦完了江遥遥又凑过去亲他,故意亲一下又躲开,最后江眠生忍不住压了上来,一手撑着洗手台边缘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亲得他又软又喘。
江遥遥觉得自己就像个坏掉的开关,只要江眠生靠近就想黏上去,怎么都亲不够。
完了……
不是要逗弄江眠生的吗……
怎么感觉把咪自己栽进去了(T^T)
江眠生这边自然也不逞多让,他早就快要爆炸了,此刻胸腔里憋着一股气呢,前戏陪着江遥遥温温吞吞地做足,江眠生手臂发力,猛地把他抱上了洗手台。
江遥遥惊呼一声,然后就被人深深吻住。
江眠生站在他两腿之间,低头一下一下地亲他的额头、鼻尖、脸颊。
遥遥的尾巴在他后背来回扫着,猫耳朵被江眠生吻过的时候整个人颤了一下,脚趾都蜷了起来。
江眠生甚至还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耳根那一小片最敏感的地方。
遥遥“呜”了一声,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被江眠生托着腰捞回来。
他的手指颤抖地厉害,疼地要抓个东西,只能插进江眠生发间,摸到那些比高中更硬朗的发丝,江遥遥嗓音带着颤:
“江眠生……你……你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江眠生贴着他耳根低声问。
“更……更会亲了。”
洗手台的牙膏被撞翻滚落池内,咚地一声轻响。
管口松敞着,浸进清水的刹那,白色膏体缓缓漾开。
奶白絮丝顺着水流层层晕染,像揉碎的云絮沉在透亮水里,丝丝缕缕漫延、消融,淡成一片朦胧柔和的雾白,轻轻浮荡在池底,慢慢与清水融作一片温软的朦胧。
……
“你尾巴一直缠着我……”
江眠生的声音哑得厉害。
遥遥喘着气笑了:“那你别让它缠啊。”
“那就缠着吧。”
遥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江眠生把下巴搁在他发顶,闭着眼,手掌轻轻覆着他的后脑勺,指腹穿过他栗色的发丝,紧紧地把他困在怀里。
后来的事情就有些乱了。
……
江眠生把遥遥从洗手台抱回了卧室,放在那张他睡了三年的大床上,床头那盆洋甘菊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遥遥仰面躺着,看着江眠生撑在他上方的轮廓,窗外的月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遥遥把脸埋进他怀里,猫尾巴在他腰上绕了最后半圈,然后静静地不动了。
黑暗中,他感觉到江眠生的手慢慢覆上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脊骨,一下一下地、极其缓慢地顺着。
温度滚烫炽热。
像他第一次捡到自己时,把他装进的外套口袋里的温度。
像更早以前那个雨夜里,少年抱着吉他坐在舞台角落唱《漠河舞厅》时落下的一滴眼泪。
像他们之间所有被时间冲刷过的、破碎又拼合的、漫长又短暂的羁绊。
“江眠生。”
“嗯。”
“我没有食言,”江遥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微微哽咽,轻声道:“我回家了。”
江眠生眼眶一热,把脸埋进他的发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宝宝,欢迎回家。”
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床头的洋甘菊轻轻晃了一下,花瓣上凝着的露水坠下来,落进床头柜上那只旧酒杯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他们共赴春宵。
==========作者有话说:==========
后天大结局,明天揭露轮回最终的一些真相!
前排辛苦审核大大啦!我抱着折耳小猫遥遥来诚恳报到~
遥遥的小尾巴缠紧我的手腕,肉垫轻轻扒着屏幕替我担保,全文反复自查过,没有擦边违规内容,所有暧昧互动都克制含蓄,只写少年间隐忍温柔的心意,剧情正向治愈!!
小猫呼噜着蹭屏幕讨好您,求求大人手下留情,放过我们一人一猫,顺利过审好不好!
第62章 第三次轮回
过了几日是周末。
江遥遥被江眠生从被窝里捞起来, 按在洗手台前刷牙洗脸的时候,整个人还像一团没有完全苏醒的糯米糍,软塌塌地靠在江眠生胸前, 任由他举着牙刷往自己嘴里塞。
“我自己来……”
他含糊不清地抗议, 但手抬到一半就放弃了, 因为江眠生的另一只手正圈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固定在一个极其舒适的位置上——
头靠在他肩窝,后背贴着他胸口。
……算了。
江眠生的胸膛好软好舒服。
跟大枕头一样。
咪还是决定当一回少爷。
江眠生垂着眼给他刷完牙,用毛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泡沫, 低头亲了一下他耳尖,“清醒了没?”
“没。”江遥遥闭着眼说, “还有五分钟缓冲期。”
“那你缓冲着,”江眠生把他往客厅沙发上一放, 转身去玄关换鞋, “我去热牛奶。”
江遥遥窝在沙发里,听着厨房传来的细碎声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把脚趾蜷进那片光斑里,觉得被晒得有些发烫。
回来的这几天过得太不真实了——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在江眠生身边,确认床头那盆洋甘菊还在,确认空气里真的有早餐的香气和那个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他像一只被从雨里捞起来的小猫,蜷在暖炉旁边一点点把自己烘干。
害怕一下靠太近把自己烧焦,但更害怕火苗再次被雨熄灭。
“走吧, ”江眠生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 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遥遥小口抿着牛奶,奶糊了一圈在他嘴巴上, 尾巴没憋住从裤腰后面溜出来一小截,晃了晃又缩回去,朝江眠生仰起头,命令道:
“江眠生,帮我擦嘴。”
男人凑过去亲了亲他,吃掉了一圈奶糊,另一只手顺势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陈渡他们已经出门了,咱们也加快一下速度。”
“喔……是今天约了吃饭来着?”江遥遥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于是他立刻喝完牛奶,换好了衣服。
坐在副驾驶上,江遥遥偏头看江眠生开车——自己还没坐过他的副驾呢,只记得以前坐的是单车后座,江眠生还发誓要买豪车接送他。
那时的遥遥笑他傻气,没想到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
窗外的街景在倒退,阳光落在江眠生的侧脸上,把他眼底那层常年沉积的阴翳照淡了一些。
江遥遥美滋滋地欣赏着男朋友的帅气侧脸,一边心想——等会见到廖京恒和陈渡,一定要好好问清楚那些事情!
地方是江遥遥挑的,说好久没吃辣了,馋得慌。
结果江眠生翻了一眼网上的菜单,把预购的红油底全换成了微辣。
江遥遥坐在副驾抗议了半天,结果被一句“你胃还没养好”堵了回去。
他们到的时候,廖京恒和陈渡已经到了。
包厢临窗,窗外是一棵很大的榕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隔着一道玻璃屏风,江遥遥看见廖京恒正低头看手机,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穿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整个人比大学那会儿更沉稳了些。
陈渡坐在他对面,正拿筷子敲着碗沿催他点菜,两人还是那副打打闹闹的老样子。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廖京恒先站起来,目光落在江遥遥身上,顿了一下,然后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朝他张开手臂。
江遥遥鼻子一酸,几步冲过去,用力抱住了他。
“好久不见啊,廖京恒。”他的声音闷在对方肩窝里。
廖京恒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散漫的调子:
“遥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江眠生没给你饭吃?”
江遥遥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
江眠生站在屏风旁边,一只手插着兜,表情淡淡的,目光却落在廖京恒搭在遥遥后背的那只手上。
陈渡在旁边笑出了声,站起来将廖京恒拉到身边,然后站起身朝江眠生伸手:“江总,好久不见啊,最近在财经新闻上看见你的时候都吓了我一跳。”
江眠生沉声与他握手:“彼此彼此,听说你那个本子拿了奖?”
“那可不,那可是廖京恒主演的——”
陈渡说着,抬手朝廖京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笑意。
四个人坐下来,菜陆续上齐。
江遥遥夹了一筷子毛肚,烫得直哈气,被江眠生按住手腕换成了温水。
廖京恒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江眠生,眼底浮着一点了然的弧度。
吃了两口,江遥遥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廖京恒,那个……我想问你一件事。”
廖京恒抬起头看他:“你说。”
江遥遥深吸了一口气:“你就是翠花,对不对?”
廖京恒靠进椅背里,陈渡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猜到了?”
廖京恒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很淡的无奈。
他垂下眼,像是在整理某种跨越了很久的思绪,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是,我是。”
窗外的风把桂花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光斑在桌面上游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截。
然后陈渡先开口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我俩都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们。”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江遥遥脸上移到江眠生脸上,又落回桌面上那只茶杯的倒影里。
……
捡到翠花后不久,某天晚上,陈渡刚从晚自习回来,看见翠花蜷在巷子口等他。
翠花看见他立刻站起来,尾巴竖得直直的,朝他叫了一声。
陈渡蹲下去摸它的脑袋,发现它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有点不对劲。
然后他就看见翠花蹲在他面前,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是喵呜,是人的声音。
下一秒,少年就看着面前那只小猫在他面前逐渐变大、变大,最后变成了变成一个圆眼睛的男人,站在面前冲他笑:
“小孩儿,你怎么傻了?”
“我当时确实傻了,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掐了自己一把。”陈渡有些无奈,“哪有小猫人这样暴露身份的啊?”
廖京恒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江遥遥屏住了呼吸:“所以……我当时帮你养你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可以变成人了?”
“是的,但我当时认了陈渡做主,所以就没在你面前暴露过……他不让我在外面暴露身份,总担心我被人抓走,而且……”
廖京恒轻咳一声,看向陈渡。
“而且当时我俩就谈恋爱了。”
江遥遥呛了一口,捂着嘴咳嗽起来,江眠生脸上也划过一道意外地神色,伸出手去给旁边的人拍背,问道:
“陈渡上高中那会儿?你们就谈恋爱了?”
“是的,”陈渡脸有些红,“平常我爸妈在家,他就变成小猫,等我放学回来,我俩就在房间里……嗯……”
江遥遥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心中属实有些震惊——当时真的完全没看出来这俩一人一猫有一腿啊!
“后来呢?”他问。
陈渡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些:“后来我被人堵巷子里,那群人下手没轻重,我直接晕过去了。等我再醒过来——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廖京恒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
“我那时候以为他死了。”廖京恒接过话头,声音很轻,“我抓伤了那些人之后,知道自己也差不多了,所以就和猫神做了交换,用自己的寿命换他活过来。”
“但我不知道……陈渡没死,所以交换就落了空,我被抹去了很大一部分记忆,重新出现在时空缝隙里。”
“时空缝隙?”
江遥遥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重新回到了猫群里面?并且不记得那群猫,过了一阵子又莫名消失了?”
廖京恒点点头:“是的。而且我的消失,是因为醒来后的陈渡……再次进行了和人神的交换轮回。
当年陈渡重伤入院成为植物人,翠花离开后,栗遥和江眠生的生活也遭到重创,生活分崩离析,所以没有听到陈渡苏醒的消息。
可惜陈渡醒来后不久,他的父母就因为奔走操劳加上情绪不稳,已然满头白发双双患上重病,不久便接连离世。
陈渡一个人处理好父母的后事,大脑迟钝地想起了翠花——那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寻找,可以依靠的亲人。
可是他却在小区的巷子里捡到了几张破碎的通缉令,上面清晰映着翠花的照片,写它抓伤了巷子里那帮男孩,让全区帮忙抓捕虐杀。
陈渡手抖着回到家,拨打栗遥的电话求助,可是对方手机始终关机。
陈渡问了小区里的阿姨,那人摆了摆手:“那猫早就死了吧!当时打完架就浑身是血,后面消失了,肯定是死了呀!”
“我当时……几乎是崩溃了,”陈渡垂着眼帘,轻声道:“或许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天天在巷子里拉帮结派,不应该招惹上那群有钱有势的混子。”
“我很崩溃,回去之后就想吞药一了百了,没想到,那天人神入了我的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轮回换回一切。”
“所以我获得了第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次我依旧碰到了作为小猫的翠花,它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由于他上辈子和我说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我给他重新取了个人类的名字……也就是廖京恒。”
“那一次轮回我在疗养院工作,也是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江眠生。”
江眠生对上陈渡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你就是那个把日月石给我的人,”他说:“谢谢你。”
陈渡摆了摆手:“这是应该的,毕竟上一世你们也帮了我很多,我能帮肯定帮一帮。只是我不知道你们遭遇了什么,会让江眠生变成那个样子……”
他回忆了一下,对江眠生说:“当时你让我送信,我把信交给了廖京恒,但它告诉我信送不进栗遥的梦里,或许当时他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已经不具备通梦的能力。”
“我觉得不太忍心,就没告诉你,自己偷偷去找了江……栗遥。”
江遥遥微微一愣:“什么?你……”
他圆眼猛地睁大,“你就是那个匿名告诉我江眠生进了疗养院的人?”
陈渡点了点头:“是的,你让我帮忙找人照顾他,所以我找到了孙姨——其实……那是我的母亲。”
江眠生微微一愣,表情温和下来:“我很感激你的母亲,她那会儿让我……”他顿了顿,轻声道:“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这话落下,旁边的江遥遥指尖微微一颤,眼眶红了,偏过脸去。
陈渡继续道:“后来栗遥离开了那个城市,我的线索也断了,本想第二次把那些信整理好发给他的,没想到就这样错过。”
“但同样,第二次,我和廖京恒也还是错过。”
廖京恒接话道:“由于我第一次和猫神请求时付出了寿命,所以第二个轮回我的寿命十分短暂,与他相认短短半年便去世了。”
陈渡道:“所以,我第二次找到人神,开启了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的轮回,因为我把日月石交给了江眠生,让他成功复活了遥遥,所以人神给了我们一个特殊的机会——让廖京恒直接成为小猫人,但他不会记得自己的身份。”
“为了不让悲剧重演,我从初中就找到他,跟着他上同一个高中、大学,半夜去修改了花名册,把我的名字填进同一间宿舍。”
江遥遥轻咳一声,想起自己也干过这件事,脸微微一红。
陈渡笑了笑,转向遥遥:“遥遥,你还记得我们仨当年出去聚餐,我喝醉酒,说我从小到大暗恋过好多个人不?”
江遥遥点点头。
廖京恒在一旁低低笑了一声,就听陈渡道:“哪有什么别人呀!其实我说的那些,不过就是第一世的翠花,第二世的廖京恒,还有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
廖京恒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陈渡头顶的发丝,沉声道:
“第三次,大家终于都好好的了。”
陈渡偏头看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点弧度,转头对江眠生和遥遥道:
“现在他进了娱乐圈当演员,我做他的导演,我俩上个月刚拍完一部短片,入围了一个电影节,到时候邀请你们去看颁奖怎么样?”
江遥遥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们这是把公费恋爱贯彻到底了。”
廖京恒被他逗笑了,拿起桌上的茶杯朝他举了举:“彼此彼此。”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从过去落到现在,陈渡时常插科打诨,廖京恒还是很喜欢怼他,两个人打打闹闹,却又时常闹着闹着眼神拉丝。
江遥遥看着他们,心里涌上一股不知是欣慰还是感动的热流,他们之间那种熟稔不需客气的相处方式,横跨了三生,竟然一点都没变。
散场的时候,四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吹风。
廖京恒和陈渡先走,两个人并肩走下台阶,手牵着手,踩在黄昏的落叶堆里。
江遥遥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转头问江眠生:
“你说,他们这样……算不算很幸运?”
能够得到猫神和人神的两次机会,这种感情的深厚程度,大抵很少有人能够比拟了。
江眠生沉默了两秒,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温热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廓,柔声道:
“当然……而且,我们也算。”
第63章 爱哭鬼
回到家的时候, 玄关的灯亮着,一进门就看见时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喊了一声“哥”。
然后他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江遥遥身上的那一刻,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遥遥哥哥——!!”
时原从沙发上蹦起来冲过来, 比三年前高了整整一个头,但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劲儿,一把就要往江遥遥身上扑。
江遥遥下意识张开手臂准备接他,结果还没碰到人, 一只大手就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时原的肩膀。
只见江眠生面无表情地把他往后推了半步:“别扑你遥遥哥哥, 他身体还没好。”
时原被按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江遥遥, 又看了看江眠生, 用力“哼”了一声。
他哥就是不想让别人碰遥遥哥哥而已!
“坐好。”江眠生把时原拎回沙发上,又看了江遥遥一眼, 语气轻了些:“你也坐。”
时原和江遥遥在沙发上并排坐下来,时原说要跟江遥遥说悄悄话,让他哥走开。
江遥遥忍不住笑,江眠生看他俩相处的不错,也没反驳,去书房工作去了。
但没过两分钟,江眠生又走了出来,给江遥遥拿了一双袜子穿上。
三分钟后, 江眠生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
五分钟后, 江眠生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出来,夹了一筷子递到江遥遥嘴边让他试试咸淡。
八分钟后……
时原终于憋不住了, 转头和江遥遥吐槽:“遥遥哥哥,我哥现在怎么这么那个啊!”
一旁给江遥遥穿背心的江眠生手一顿,阴着脸转过头,看着自家弟弟:“……你说人坏话不背着点人?”
“我说的又不是坏话,是事实!”
江遥遥憋着笑:“你想说哪个?”
“就是,”
时原比划了一下,“这么——黏人!”
江眠生直起身子淡淡地看向他,理直气壮:“黏人怎么了?我又不是未成年不能早恋。”
“你——!!!”
见俩兄弟要掐架,江遥遥急忙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对了时原,你今年要中考了吧?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时原挠了挠头,语气随意,“反正我哥给我当家教,应该问题不大!”
的确。
毕竟当年他连小遥咪都能教明白。
江遥遥刚要接话,时原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问他:“遥遥哥哥,你这次回来了,是不是以后都不走了呀?”
江遥遥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江眠生——后者正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但江遥遥注意到他握杯子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走了。”
江遥遥听见自己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以后都不走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时原开心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个明亮的笑容:“那太好了,遥遥哥,你回来了,我哥肯定就好起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时原话音落下,江遥遥缓缓眨了眨眼,偏过头去看江眠生——
男人垂着眸在手机上敲键盘,好像没注意到这边动静一样,但是很明显是在乱敲,因为他紧张的时候就会珉嘴唇。
很快就会好起来。
那就说明之前一点都不好。
而且连时原都能注意到他状况不好,江遥遥都不敢想江眠生这几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江遥遥伸手揉了揉时原的头发:
“嗯,我会让他开心的,会让他幸福的。”
他说完这句话,一旁的江眠生动了动,站起身,江遥遥看见他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门关上,江眠生把门帘也关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掉眼泪去了。
分开的阵痛的确需要漫长的陪伴去治愈,对江遥遥来说是,对江眠生来说亦是。
这边,压迫感极强的江眠生一走,时原又恢复了那个絮絮叨叨的少年模样,开始跟江遥遥吐槽起来:
“遥遥哥你都不知道,我刚出院那会儿,江眠生连番茄炒蛋都不给我放糖!”
“他天天逼着我吃钙片!居然还信了那些营销号乱七八糟的冷知识科普,天天给我买一堆保健品!!”
江遥遥被他逗的笑个不停,时原又给他讲了一些这几年发生的事情,江遥遥在少年的话语里寻找着江眠生生活的细枝末节,虽然听上去让他有些心酸,总能在时原随口的一句话语中找到江眠生过的不好的证明,但江遥遥还是想听。
他想要把分开的三年一点一点找回来,把他们本该一直在一起的时光都找回来。
晚上时原留下来吃饭,江眠生在厨房忙活,江遥遥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葱,时原坐在餐桌旁写作业,偶尔抬起头看他们一眼。
江眠生炒菜的时候动作利落,颠勺的时候小臂绷出好看的线条,江遥遥靠在料理台边歪头看他,头顶那撮栗色的呆毛随着他晃头的动作微微摇晃。
“看什么?”江眠生偏过头来。
“看你做饭,”江遥遥偏头瞧了瞧他的脸,微微眯了下眼睛:“顺便看你是不是刚刚偷偷进来掉小珍珠了。”
江眠生看了他两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突然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动作很快,亲了一下就又退回去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喂!”江遥遥捂住鼻子,耳根瞬间红了,“时原还在外面呢!咱俩门帘都没拉……”
“我什么都没看见!!”
外面传来时原的大叫。
然而这俩人似乎并没有想要避着他,一顿饭的功夫,时原把他俩的腻歪看了个遍。
江眠生给江遥遥夹菜,江遥遥给江眠生盛汤,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对视一眼就各自低头喝汤。
江遥遥吃了两口放在碗里的菜单,明明餐盘上面还有新鲜的,江眠生非要去他碗里吃剩菜,而且吃剩菜嘴角还挂着笑。
没救了……他哥是个恋爱脑!
时原咬着筷子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放下碗:“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现场还有未成年?”
江眠生抬眼看了他一下,不为所动地继续给遥遥夹菜:“未成年就专心吃饭。”
时原哼了一声,低头扒饭,心里却忍不住地有些欢喜起来。
他们家的饭桌上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
自从遥遥哥哥走了之后,他哥又恢复了高中之前的状态,甚至更糟糕……
很多事情时原记不太清了,但是有一次他记得很清楚,那也是他第一次发觉哥哥的状态那么糟糕——
依稀记得是一个周末,江眠生应酬喝醉酒回来,自己一个人去了地下室。时原那会儿在家,便泡了蜂蜜水去给他。
江眠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低声让他坐到自己面前去。
时原不明所以,盘腿坐到哥哥面前。
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把江眠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的苍白无色,时原有些不安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江眠生缓慢地摇了摇头,抬起眼,伸出手捏了捏时原的脸颊,喃喃:
“你好像胖了点。”
时原说:“当然啊,你天天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
他话音落下,听见江眠生极少见地轻笑了一声。
“时原,”他说,“我最近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记忆。”
时原不明所以,眨了眨眼:
“什么记忆?”
但是江眠生又沉默了,时原看见他皱了下眉头,手摁在胃上,下意识起身要去给他拿药,又被江眠生拉住手腕让他坐回来。
然后时原就听见江眠生用一种几乎是气声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道:
“……我居然现在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要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那时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让我把你养的白白胖胖,说你离不开我,说世界上只有我能把你照顾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
听到这里,时原终于有一些明白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遥遥哥哥……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不要因为他离开而难过的意思吗?”
“不,”江眠生声音很低,很哑,他垂下眸子看着地面,“是他爱我的意思。”
说完,他轻笑了一声,可是时原分明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他那时候还小,看见平日里那样高大威严的哥哥缩成一团蹲坐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下眼泪,时原手足无措,只能安慰他:
“遥遥哥哥一定会回来的,他说了要带我去游乐园,他还没有带我去呢,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江眠生没有回答他,他摆了摆手让时原回去睡觉,自己在地下室坐了一夜。
那一晚时原没有睡着,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哥哥哭泣的样子。
然而第二天醒来,江眠生又跟没事人一样给他安排好了一天的行程,让他把功课做好,然后又赶去公司开会办公,回来依旧给他做好饭菜,神色平淡,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在时原面前依旧是那个可靠的模样,在外更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好像能够抗下所有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江眠生从始至终都是这般不拘言笑,冷漠无情的样子。
可是只有时原见到过江遥遥在时的江眠生是什么样子,又见过江遥遥不在的时候,江眠生是有多么思念他。
此刻他坐在餐桌对面,看见他哥低头喝汤,坐在旁边的江遥遥正伸手把他袖口沾到的一粒饭粒轻轻弹掉。
而江眠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眉眼间那层冷硬的东西就融化得干干净净。
时原鼻尖忽然就有点发酸了。
他哥这些年经历过不少心理治疗。
可是那些专业的指导、成堆的药品,好似都抵不过遥遥回来后的一个笑容。
心病还需心药医,江遥遥就是江眠生的解药。
时原看着他们两个腻歪的样子,本该是有些嫌弃又好笑的,却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想掉眼泪,于是急忙把脸埋进饭里面扒拉扒拉。
这是幸福的眼泪吧,他想。
希望以后哥哥掉下的眼泪,也都是幸福的眼泪。
……
吃完饭江眠生去洗碗,江遥遥坐在客厅陪时原看了会儿电视。
等江眠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时原已经背上书包准备走了,临走前他又抱了抱江遥遥,小声说了句:
“遥遥哥,下次我来的时候你给我做那个小鱼干好不好。”
江遥遥笑着点点头。
时原眨眨眼:“你这次一定要信守承诺喔。”
“好。”江遥遥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过你哥不让我进厨房,我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行动。”
时原笑得眼睛都弯了,朝他们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玄关。
门关上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江遥遥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股热源,江眠生从背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颈窝的衣料上。
江遥遥迟疑了一会儿,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
“嗯?怎么了?”江眠生的声音埋在他的脖颈里,闷闷的,低沉又温柔。
“想看看你刚刚哭了没有。”
江眠生低低地笑了一声,侧过脸亲了亲他:“你就这么想看我哭啊?”
“不是,”遥遥语气认真起来,他在江眠生怀里轻轻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是真的想看看你哭了没有,然后我得想办法哄一哄。”
江眠生哑然失笑,半晌才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爱哭,你别听时原跟你乱讲。”
然而时原根本没有和江遥遥讲什么。
江眠生倒是自己先招了。
江遥遥轻笑一声,垂下眼。
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江眠生在时原面前都偷偷哭过吗?
他深吸了口气,重新抬起眼,换作笑颜看着江眠生,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是一个很轻很长的吻,江眠生的手掌贴着遥遥的后背,轻轻抓着他的衣服。
然后他听见江遥遥很轻地在他耳畔说:
“江眠生,爱哭也没关系的。因为以后都有我哄哄你。”
只是希望以后你掉下的眼泪,也都是幸福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明晚大结局见!又是很舍不得了
后面依旧会日更几天番外!!大家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评论区点梗喔
第64章 小猫的愿望
虽然知道老公现在很有钱, 但第一次去江眠生的公司,江遥遥还是被吓到了。
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看的他眼花缭乱,站在中央广场的喷泉处仰头, 江遥遥随手指了一栋最高的, 转头问江眠生, 是不是这一座。
江眠生笑了一下,问他:“你喜欢哪一座就先去看哪一座。”
江遥遥:“?”
敢情都是你的啊?!!
这倒不是夸张,这一段地界的确都是江氏集团的,是江昀川留下的其中一块地, 都分给了江眠生那几个哥姐。
可惜这几个败家子,拿着更多的股份却不懂得利用, 等江眠生从海外调回,暗箱操作几年, 如今几家都收购在他名下, 美名其曰“代管”,实则早已掌权。
“如果之前你没有被送进疗养院, ”江遥遥有些惋惜地说,“估计也早就功成名就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江眠生这样说。
他们牵着手走入大堂,不少人和江眠生打招呼,目光自然都不受控制地往江遥遥身上看。
他们都知道江总有一个同性的老婆,一直说是身体不好养在家里,养了三四年,今天才第一次带出来见人。
也难怪江总总是藏着掖着。
这张脸谁看了不被迷的神魂颠倒啊!
江遥遥满心都是对豪华大厦的感叹,一会儿夸赞墙上八个国家的时钟, 一会儿感叹罗马壁画的装饰, 一会儿说“江眠生我们家公司的厕所门口都有香味”……
他自顾自激动点评,丝毫没注意到周遭那些欣羡的目光, 也丝毫没察觉到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搂上了他的腰,还微微侧身,挡住了一些人的视线。
进了电梯,江眠生终于忍不住把他的脑袋转了个圈,朝向自己:“好了,先跟着我,这里人多眼杂,不要自己乱跑。”
“噢噢好的。”江遥遥点点头,乖乖黏回他身边。
他以前没见过江眠生穿西装,回家之后江眠生也总穿着家居服,今天看见如此正式的对方,江遥遥心里又是激动又是自豪。
电梯要上到一百楼,过程中江遥遥有点害怕,中间耳鸣的时候死死攥着江眠生的手。
后者把他搂进怀里,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喉结,教他咽口水。
“呼,终于到了。”电梯门打开,江遥遥恋恋不舍地把脑袋从江眠生怀里钻出来,结果一转头,一排穿着西装的同事们站在电梯门口。
数十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
“老板、老板夫好!!!”
“?!!”
江遥遥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嘴巴里面嘎嘎响。
耳边传来大家的夸赞声,他僵硬地笑了两下,还是礼貌地和大家打招呼,转过头去却发现江眠生似笑非笑,像是默许。
江遥遥:……
这么大阵仗,他这种e咪都难以把持了,耳根红透,拽着江眠生溜地比猫还快。
江眠生默默掏出手机发了条群消息,给刚才那群人各加了半天工资。
两个人穿过办公区,走到会议室门外,江眠生忽然停下脚步,弯下腰给江遥遥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嗯?怎么了?”
江遥遥仰头看着他,也有模有样地伸出手,踮脚捋了一下江眠生的头发。
江眠生被他逗笑,弯腰牵住他的手,敲了敲,然后打开了门。
看见里面坐着的人,江遥遥猛地一怔。
“爸……爸爸妈妈?”
只见一对男女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都站起了身。
两人的面貌都没有太大的变化,高高高级小猫人的面容衰老进度十分缓慢,秦倪看着还是三十来岁的模样,端庄优雅,见到遥遥却眼睛一亮。
江遥遥愣了半秒,便上前拥抱住了她。
江伟宁也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利落西装,先是和江眠生握了握手。
上次见面,还是江遥遥决定前往汐月潭,妈妈在他走之前来看了看他,一别三年,再见到就有些鼻酸了。
江遥遥拉着妈妈的手坐下:“爸爸妈妈,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前段时间听说你们在帮别的小猫人,我都没敢去打扰。”
“怎么会打扰呢?”
秦倪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世界上所有小猫人都是家人,你以后也可以帮助别人了。”
江遥遥微微一愣,就听见爸爸江伟宁开口道:“今天也是眠生邀请我们来的,爸爸妈妈想来看看你,顺便……聊一聊生意。”
“生……生意?”江遥遥迷茫地眨了眨眼,“和我吗?”
他好像想到什么,目光望向坐在一旁的江眠生,后者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一周前,江遥遥随口和江眠生提了一嘴,说要重新融入社会,找一份工作。
然后在江眠生开口之前率先拒绝了“给江总当贴身助理”这条方案。
江眠生抱着他,询问:“那你想做什么呢,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托底。”
他说的是“托底”,而不是“安排”,这让江遥遥很是受用。
可惜,他暂时没有想好。
当年作为栗遥他有一个当演员的梦想,但梦想总是会变的,特别是经历了这么多风雨过后,江遥遥竟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了。
“那我帮你想一想,最终选择权都交给你,”江眠生说,他顿了一下,眼底含笑:“实在不行,你还是可以来给我当贴身助……”
“打住!”江遥遥一把捏住他的嘴,忿忿道:“我才不要当江妲己!”
他要是当了贴身助理,别说每天出入办公室给老板送资料了,以江眠生现在的体魄,估计他都走不出这个办公室。
“谈什么生意?我可以做一些什么吗?”江遥遥眨了眨眼,重新望向爸爸。
江伟宁开口道:“遥遥,猫神和人神都给予了你能力,你现在已经是可以自由切换的小猫人了,那么……”
“你愿意和我们一样,接手猫神的任务,帮助更多小猫和人类的轮回,帮助小猫们融入社会吗?”
江遥遥眼前一亮:“当然!”不过说完他迟疑了一下,瞥了眼江眠生:“我……我也要当别的小猫人的爸爸吗?”
呀,那江眠生可怎么办,当猫爹爹吗?
秦倪被他逗乐,江伟宁严肃的脸上也舒展开一个浅浅的笑。
秦倪说:“宝宝,你现在年纪还小呢,不能当别人的爸爸妈妈。”
江伟宁说:“你需要一个社会身份,随时可以接触到小猫,或者接触到更多的养猫人。”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接手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
江遥遥微微一怔,“可是……我好像没有运营过店铺呢,也不太懂做咖啡。”
江眠生接话道:“但是你会调酒,这两者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而且运营店铺,可以让眠生教你啊,”江伟宁微微笑了笑,“其实这家店表面上是咖啡店,其实算是个猫咖,我们打算拓展业务,通过这种方式找到更多人和猫链接的办法。”
“今天来眠生这里,是因为我们的试运营和眠生的江氏集团签了合作,刚刚你在楼下看到的那片中央广场,很快会建起一个猫咖咖啡馆。”
“眠生说,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当老板,如果不放心,他也可以代理,你先去咖啡馆适应适应工作。”
“其实也并不复杂,主要就是和小猫们打交道,传递一些猫神的讯息。”
一连串的消息,江遥遥消化了足足五秒钟,心中的喜悦和激动才涌了上来。
他没想到江眠生和爸爸妈妈居然早有联系,并且还在生意上达成了这样的合作共赢!
江遥遥忽然知道自己回来之后,心中那片空白的、患得患失的东西是什么了。
他本是人类,却以折耳小猫的身份活了许久,骨子里早刻下这份与同类相伴的执念,所以让他完全成为一个普通人类生活,其实对江遥遥来说还是有些许勉强。
不过这下好了,现在他既可以和人类打交道,也不会失去他的猫咪朋友们!甚至还能帮助更多小猫完成心愿!
“江眠生,你真是天才!怎么会想到这么这么好的办法的!”
踏出写字楼,晚风扑面而来,江遥遥按捺不住满心雀跃,踮起脚“吧唧”亲了一口江眠生的脸颊,动静惹得街边路人纷纷侧目。
江眠生轻笑一声,揉了揉少年的卷发。
随即弯腰将人笼进怀里,薄唇轻轻贴在江遥遥光洁饱满的额间,静滞几秒,落下了一个温软绵长的吻。
“因为许愿的人是你啊。”他轻声说。
因为小猫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江遥遥的梦想他都会实现。
——这是很多年前,江眠生在自己的第一块生日蛋糕面前许下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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