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原来是仇人啊
“按照那两人的说法, 他们的合作者是一个名为‘夏油杰’的诅咒师……”
我妻彻说到这里,场中的氛围蓦然微妙起来,所有目光不约而同聚焦于他身后, 准确说是聚焦于他身后的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都看我干什么?”
乐岩寺嘉伸沉声开口:“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在去年就已宣告处决。执行人是你——五条, 为什么他会再次出现?”
五条悟:“……”
他连夏油杰是谁都不知道, 这让他怎么答?
不过“夏油杰”这个名字确实有几分熟悉, 或许在他失去的记忆中也有这个人的存在。
庵歌姬语气复杂:“五条,你不会私自将人放走了吧?”
这个问题他倒能肯定:“当然不会啊!”
五条悟没有记忆,但他了解自己的行事风格:“如果我想让他活着,一开始就不会去动手,干嘛多此一举!”
他不想杀, 还有谁能逼他吗?
其他人:……也有道理。
冥冥沉吟道:“说不定他当初用什么手段假死脱身了?”
我妻彻也接话道:“目前我们谁也没亲眼见到他,仅凭口供并不能排除有别人伪装他的可能。”
相比其他人不明原因地质疑哥哥, 他当然更相信哥哥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也很难有人能在六眼之下假死脱身, 有心之人伪装身份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在听到“夏油杰”这个名字时, 他本能地产生了一丝……厌恶。
莫非在他失去的记忆中也曾有过这个人的痕迹吗?
他微微垂眸, 纤细的手指轻轻覆上身后男人环在他腰间的手背。
听闻夏油杰的“死讯”, 尤其是得知他是被哥哥亲手处决时, 一股隐秘而扭曲的快意悄然划过心间,如同毒藤缠绕心脏。
——这样就没人跟他抢夺哥哥的注意力了。
他的潜意识如此低语。
夏油杰, 一定是个很令人讨厌的家伙吧。
***
“彻酱,你说‘夏油杰’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会议结束后,五条悟牵着我妻彻在渐沉的暮色中漫步街头, 忽然开口问道。他的手指无比自然地穿过少年的指缝,十指紧密相扣, 而仅仅相识一天的少年却对此毫无异议,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那两个诅咒师提供的信息有限,但不论那个所谓的夏油杰是真是假,他的存在本身就会引出不少盘星教余孽,而且目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在针对五条悟,显然要搞什么大动作。
老师们当然也不能闲着,调查的调查,上报的上报。只是作为长辈,这种事就不必让学生掺和进来了,本届的交流会经过讨论之后依然正常举行。
在五条悟的暗箱操作下,第二场比赛由个人战变成了棒球赛,所有学生都获得了一天的休整时间,两个“一见如故”的失忆人士也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二人时光。
校园环境虽好,却难免撞见他人,即便他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那种看人渣的眼神也委实有点打扰兴致。况且某些“必需品”也有所欠缺,出于某种不能过审的小心思,两人在黄昏之际抵达市区,开始……手拉手压马路。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白发帅哥和同样容颜精致的粉发少年,在路人眼中自然不像在高专人士眼中那么大的年龄差,除了惊艳并无任何异样的眼光。
他们好像直接跳过了所有暧昧试探与“确定关系”的步骤,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如胶似漆的情侣模式开始享受约会,只是交谈的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不久前的会议内容。
五条悟对“夏油杰”这个名字有印象,而他同样敏锐察觉到,当时窝在他怀中的少年也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
早在交流会团体战的等待期间,他就去查过京都校所有参赛学生的资料,然而有关“五条彻”的信息显然全都不可信——既然他是自己想要寻找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所谓的“偏远地区的小咒术师”。
目前看来彻酱与他一样都处于失忆状态,这个共同的记忆点或许就是某种突破口。
嘛,在彻身边完全抑制不住汹涌的情感,他们肯定有着许多美好的回忆,就这样忘掉实在太可惜了。
我妻彻也从他的问话中意识到了什么,歪了歪头:“哥哥不认识他吗?”
“忘记了哦。”五条悟轻声回应,收紧了相握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我忘记了很多事,彻也一样吧?”
“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的世界。”
我妻彻早有预感,此时也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顺势问道:“异世界?还是平行世界?”
五条悟:“平行世界哦!”
我妻彻想到了一个月前见到的那个五条老师:“所以这个世界存在着另一个你,也存在着另一个我?”
“不,”五条悟摇头,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少年在霓虹灯下愈发昳丽的容颜,语气笃定而温柔,“这里有‘我’,但没有你。”
同位体的身边并没有这样一个能够牵动他心神的存在,就算有朋友和学生的簇拥,他也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那份隔阂。
但是他不一样,空虚的世界因为多出了一个人的存在而变得完整,那是真正独属于他的,与任何身份、地位、经历无关的……
“彻是独属于我的奇迹呢。”
***
我妻彻被哥哥暗含占有欲的宣告哄成了胚胎,全程晕陶陶的,仿佛飘在云端,就连五条悟后面所说的有关于这个世界咒术界的情况,以及苏醒后经历的种种,他都听得朦朦胧胧,只本能捕捉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啊,原来在分别的这段时间,哥哥也在努力寻找他……哪怕忘记了过去,哥哥也依然将他当作最重要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至于开启话题的“夏油杰”?早已在他们黏黏糊糊的对话中被挤到了微不足道的角落。
或许是因为五条悟才是那个真正被“炸了脑子”的人,他的记忆比我妻彻更模糊,除了弟弟,他对任何有印象的名字都难以产生具体的情感联结,顶多结合我妻彻的反馈做一个简单判断。
而我妻彻的反馈……
“是仇人吧。”
他振振有词,语气异常笃定:“我非常、非常讨厌这个名字的主人。但你知道的哥哥,通常情况下,我不会主动讨厌一个人,他一定是做了非常可恶的事。”
他向来爱哥哥之所爱,厌哥哥之所厌,所以他讨厌的人一定也是哥哥讨厌的人!
五条悟听完他的解释,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彻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彻肯定不会骗他的,能让心爱的弟弟如此厌恶的家伙,他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感才对。
五条悟思索着,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感兴趣的店名,果断放弃思考,拉着身边人兴冲冲地溜进了挂着【粉色の成人】招牌的街角店铺。
——不管了,这个夏油杰肯定是仇人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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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结账!”
五条悟将几件精挑细选的商品摆在了柜台,语气豪爽。
柜台后低头玩手机的老板闻言抬起头,看了看那些商品,又看了看他:“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不知为什么,五条悟被她看得莫名有点心虚,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这次我可是成年了哦!”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等等,为什么下意识加上了“这次”?
老板接过证件打开,盯着上面的出生年月默算……28岁?
她又抬头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像个高中生的帅哥,再低头确认了一遍证件上的照片。
长得好年轻啊……
长相可以说是单纯不显老,但这身气质确实不太像成熟男人,阅人无数的老板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职业判断力。
不管怎么说,证件和人都没问题,她总不可能拒绝客人……不对!
她犀利的视线又投向了五条悟身侧满脸“春色荡漾”的少年——这个肯定没成年!
话又说回来,如果证件没错,这个28岁的男人居然带着一个明显未成年的少年来这种店……
老板手指动了动,有点想拨打报警电话。
但她还是按捺住了,谨慎问道:“那位少年……可以出示一下证件吗?”
五条悟不满叫嚷:“喂喂,是我在买哦!”
老板:“按照规定,如果有一方是未成年,也是不可以在本店消费的。”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我妻彻上前一步坦然递上了证件,脸上还带着些许羞涩的红晕:“请放心,我也是成年人。”
他这段时间的经营可不是白费的,有些操作需要有成年人的身份才方便,身上自然携带着一些“合适”的证件。
老板打开一看——还真是成年人。
“我只是长得显小。”我妻彻一本正经解释。
五条悟在他上前时就没有吭声了,弟弟递出证件时他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叹。不愧是彻!总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解决问题!
尽管依然想不起细节,但“弟弟是万能的”这个概念早已深入人心。
这回老板也确实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爽快给他们结了账,还附赠了两盒【Okamoto】。
五条悟就像是终于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地左手拎着“战利品”,右手牵着弟弟出了店门。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没入地平线,街道上已经亮起了各色霓虹,五光十色的灯光映在眼底,显得朦胧又迷乱。
这里本就在街角,稍微一拐便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我妻彻只觉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轻轻一带,后背便抵在坚硬的墙壁上,高大的身影裹挟着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温软而炽热的唇随之覆了上来。
“彻酱应该知道我带你过来的意思哦~”五条悟轻咬着怀中人的唇瓣,含糊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暗示。
不,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企图”,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想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看起来似乎有些急色,但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这是属于他们的某种“确认”——汲取对方的气息,确认对方的存在。
没有记忆做铺垫,汹涌的情感无处凭依,宛若空中楼阁,好似下一秒就会燃烧、就会爆炸……这种扭曲的不安感环绕着他们,催促着他们迫切地向着对方靠近。
潜意识也告诉他,彻不会拒绝。
事实也是如此,聪慧到算无遗策的少年在五条悟面前仿佛瞬间变成了天真无害的小兽,放任自己一步步走入“危险”之中。
“我知道……从哥哥牵我走进那家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妻彻微微仰头,赤色的眼眸中漾着水光,贪婪又执拗地注视着眼前人,霓虹灯的光影在五条悟雪白的发丝上流转,瑰丽的蓝眸中映满他的身影,几乎让他目眩神迷。
他主动伸手环住眼前人的脖颈,温顺得如同献祭般的动作完全无法适配那炽热到偏执的眼神,放在他身上却又那么合情合理。
一切都是那样契合,本该最厌恶诅咒的最强咒术师此刻却享受着这诅咒般的爱意,扣住对方腰肢的手下意识将人更紧地压向自己。
舌尖滑入唇瓣,初始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像是找回了某种身体记忆,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灼热温度的深入。
巷外是喧嚣的城市夜生活,巷内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与暧昧的水声。我妻彻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全靠五条悟的手臂支撑着重量。他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每一次换气间溢出的轻哼都像是无声的邀请。
“彻……”五条悟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同样紊乱,“我们之前……也是这样吗?”
哪怕失去记忆,他也渴求着与对方更进一步,或许过去他们早已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可惜他没能在脑海中捕捉到相应的痕迹。
他问得含糊,我妻彻却听懂了。少年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更深的眷恋取代:“不记得了……但是身体好像还记得哥哥。”
他轻轻蹭着对方的鼻尖,像只寻求安抚的猫:“只要靠近哥哥,这里就会跳得很快。”他拉着五条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掌心下急促的心跳诉说着最直白的渴望。
“请让我想起更多吧!”他的话语带着急切,明明应该是坏老师诱惑纯良学生的失德行径,“学生”却忽然撕下了无害的皮囊,咧着满是利齿的、鲜红的口,哀哀叫着,企图索取更多。
不管是借此想起过去的记忆,还是通过更亲密的接触填补宛如失去灵魂的空虚。
“我无法忍受……记忆中没有哥哥的感觉……想要更靠近哥哥……”
他轻喘着祈求,指尖死死扣住五条悟身上的布料,几乎要隔着这层衣物陷进肉里。
五条悟微微一愣,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真好啊。他想。
此时此刻感知到的一切,完全印证了记忆中那模糊影像给他带来的感觉,一切都落在了实处,让他分外地……安宁。
真好啊,彻就该是这样的……
“好啊,”湿润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五条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不过……今晚可能会有点辛苦哦。”
唔,还好他提前查过了附近的情侣酒店。
作者有话说:
悟:彻酱,你说这个夏油杰……
彻:是仇人!
悟:可是……
彻:哥哥信我,绝对是仇人!
悟:……好哦。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杰:啊嚏!!
第92章 真是一场
情侣酒店的前台显然比成人用品店的老板“通情达理”得多, 对两人证件上显示的年龄差距毫不在意,简单登记后便为他们办理了入住。
五条悟大手一挥,直接订下了最豪华的顶层套房。房间内的设施极尽奢华, 作为情侣酒店, 某些用品甚至比他们手中那个小袋子里装的东西更为齐全完备。
不过在店里购买是某种莫名执念, 两者不好比较。
套房的灯光被精心调成了暧昧的暖色调, 我妻彻乖巧地坐在洒满花瓣的丝绒大床上,耳边萦绕着从浴室中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香薰蜡烛的甜香,与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交织成一片让人心跳加速的旖旎氛围。
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柔软的花瓣,水声如羽毛般不断搔刮着他的心尖, 让这短暂的等待也变得焦灼起来。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一起洗,浴室很大, 有充足的空间, 哪怕想再做点别的也绰绰有余。
不过五条悟的理由很充分:“一起洗的话, 我怕会忍不住伤到彻哦!”浴室这种环境还是太不方便了,和彻酱的第一次……可能也不是第一次, 总归要正式一点。
因此我妻彻只能顺从地等在外面, 听着这那令他心烦意乱的水声, 看着磨砂玻璃透出来的若隐若现的高大人影, 忍不住在床上打滚。
哥哥怎么这么慢啊……
滚着滚着,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床头柜上有个造型别致的遥控器。
他顿住, 悄然咕蛹过去,拿起遥控器仔细端详,很快摸清了上面按键的功能。他的视线在遥控器和浴室的磨砂玻璃之间来回游移, 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窃喜与激动,一种即将窥见专属珍宝的颤栗感沿着脊椎蔓延。
他抿了抿被唾液润湿的唇瓣, 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按下了某个按钮。
朦胧的磨砂玻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擦去雾面,里面的景象逐渐清晰。
我妻彻的呼吸蓦然重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之后那具堪称完美的身躯。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那头醒目的白发,顺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蜿蜒滑落,每一道起伏都像是神明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的眼神近乎贪婪,带着病态的痴迷,仿佛要将这一幕生吞活剥,永远镌刻在灵魂最深处,不容任何人窥探分毫。
其实就算用黑科技搞定了玻璃问题,洗浴过程中自带的水雾也依然会遮蔽视线,看得并不算完全清晰,但我妻彻倒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他只是想要时时刻刻将哥哥的一切纳入视野,唯有这样,才能稍微安抚他心底那头因极致爱意与占有欲而时刻躁动不安的野兽。
浴室内,五条悟将头发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若有所觉地偏头看了一眼玻璃墙的方向。
从他这边察觉不到玻璃的变化,但那股黏着在自己身上、比之前更加黏腻滚烫的视线,他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单纯的墙面无法阻隔六眼对咒力的锁定,他能看到弟弟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定定地凝视他的方向,但理论上,他应该看不到什么才对?这是等不及了吗?
很快他就明白了弟弟那异常专注的缘由。
五条悟随意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出来,又将眼睛亮晶晶满是期待的弟弟推进浴室,自己在房间里踱步打量。一转头就看到了那面正对着大床、此刻形同虚设的浴室隔墙。
五条悟:!!!
糟、糟糕,彻酱太犯规了吧!
哪怕心里转悠着再多不能过审的想法,他目前的本质还是一个纯情大男孩,属实没想到情侣酒店的浴室还能有这种直白的“惊喜”操作。
关键是我妻彻进浴室之后也没有把墙壁调回来,显然是故意的。
这就显得浴室里那个看似一本正经脱衣冲淋的少年,每一个动作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挑逗乃至邀请般的意味了。
五条悟感觉喉间有些发干,眼神飘忽,一时竟不知道往哪里看,他倒也不是害羞什么的,甚至于失忆之前大概率也没少看过……只是在此刻这种精心营造的氛围下,彻这番大胆行径属实让人……难以克制自己。
不过今天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克制了。既然彻敢这么玩,想必是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视线到处乱飘,最终落在床上那只装着特殊物品的购物袋上。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又像是萌生了新的念头,他走上前打开袋子翻找起来,很快翻出了一套特别的服饰——毛茸茸的猫耳发箍、同色系的柔软长尾,以及挂着金色铃铛的皮质项圈……非常适合他可爱又“胆大包天”的彻。
这套承载着某种奇怪执念的猫咪套装被他整整齐齐摆放在床上,浴室的水声依然在哗啦啦地响着,灵敏的五感将内里的每一分动静都无限放大,哪怕没有将视线投注过去,也能清晰在脑海中构建出对方的一举一动,令人神思不属。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伸手拨弄着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指尖传来柔软蓬松的触感。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东西看起来好像……手感挺好的耶?
***
我妻彻不太开心。
哥哥……竟然没在看他。
这不就显得他精心设计的动作毫无意义了吗?!
他默默低头审视自己年轻而柔韧的躯体——难道他的身体对哥哥没有吸引力?
虽然没有哥哥高大健美,但他也是很匀称健康的呀!
少年郁闷地鼓了鼓脸颊,一种被忽视的委屈和焦躁涌上心头,不由加快了速度。
既然无人欣赏,他就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了,早点洗完速战速决,还能尽早开始和哥哥贴贴。
几分钟后,我妻彻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氤氲湿热的水汽走出浴室:“哥……”
话音戛然而止。
他双眸骤然睁大,瞳孔地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恣意张扬,帅得凌厉又霸气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床沿,标志性的耀眼白发之上赫然戴着一个粉色的毛绒猫耳发箍!
这本该违和的颜色戴在他头上却莫名和谐,其中一只耳朵甚至因为没戴正而微微歪着,平添了几分笨拙的可爱。
他似乎正在研究那个铃铛项圈该怎么扣,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妻彻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他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又反差感十足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无需动用术式,血液自动自觉地沸腾起来,极致的悸动让他浑身微微发颤,汹涌到让他近乎有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哥哥……?”他的声音因这突如其来的视觉盛宴和内心翻涌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五条悟完全不觉得尴尬,反而相当自然地歪了歪头:“喵呜?”
语气慵懒,头顶那对歪斜的猫耳也随之晃动,好似能将眼前少年的心神全部勾走。
我妻彻猛然捂住鼻子,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而上。
暴、暴击!
在弟弟那仿佛要当场昏厥,眼神却死死锁定他,烫到几乎要将人灼烧起来的反应下,五条悟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哈!怎么样?还不错吧?”他晃了晃脑袋,铃铛发出惑人的清脆声响。
我妻彻没有回答。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像一只被彻底蛊惑的飞蛾,精准地投入名为“五条悟”的火焰的怀抱。
他几乎整个人扒在了对方身上,双手急切地捧住五条悟的脸,带着沐浴后清新气息的吻热情又毫无章法地落上对方的唇、下巴,乃至那凸出的喉结上。
“可爱……太可爱了……”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芒,“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五条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怔了一瞬。彻在他面前好像一直是克制的,又好像一直是失态的,但这种情态似乎有点罕见。
他随即低笑出声,反客为主,轻易地将主动投怀送抱的少年压进柔软的被褥之中,头上的猫耳因为动作而轻轻晃动,颈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暧昧的空间里格外撩人。
“喜欢吗?”他咬着少年通红的耳尖,低声问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
我妻彻清晰感知到火热的温度已经探入他本就不怎么严实的浴袍,抚过细腻柔韧的腰线,所到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喜欢……最喜欢哥哥了……”他意乱情迷地回应着,主动仰头迎合,双手也胡乱摸索着伸进对方的浴袍中,抚摸着那坚实温热的背肌,仿佛要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缝隙都消除。
“那等一下彻也要戴上给我看哦~”
指尖顺着微微凹陷的脊骨一点点向下,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诱哄的意味:“不止是耳朵和铃铛,还有……尾巴。”
我妻彻身体敏感地轻颤了一下,眼神迷离却带着全然的信任与顺从。他轻喘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只要是哥哥……唔……怎样都可以……”
这句话如同某种许可,五条悟眸光一暗,深深吻了上去,动作比先前更加热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与侵略性。
气氛逐渐升温,空气中的香薰味道愈发甜腻起来,几乎让人眩晕。缠绵的吻顺着脖颈向下蔓延,留下一枚枚宣告所属权的绯色印记,浴袍散乱地摊在床单上,肌肤相贴,炽热的体温仿佛要将彼此融化。
我妻彻的思绪已经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浆糊,沉浸在由爱欲编织的浪潮里,只能依循本能紧紧攀附着心爱之人。
他的眼神涣散,唇瓣微肿,颈侧白皙的肌肤上已经布满了斑驳暧昧的痕迹,像是一幅被肆意涂抹的画作,美丽而堕落。
五条悟的吻一路向下,流连于少年精致的锁骨,指尖沿着柔韧的腰线向下探索,就连今日“探店”的赠品都已经放在了手边。
就在这意乱情迷、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如同坚固的枷锁,骤然攀上心脏!
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非源自外界,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强力制约,就这样蛮横地介入这炽热暧昧的氛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疯狂给他们泼着冰水,向紧贴的两人发出“禁止”的警告。
我妻彻&五条悟:……?!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猫耳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滑稽地歪向一边。我妻彻也瞬间从情动中惊醒,眸中满是茫然与些许被迫中断的阴郁不满。
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特殊的限制,稍微仔细探查便能判断出这是身为咒术师非常熟悉的东西——
“……诅咒?”
我妻彻飘忽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这诅咒根植于灵魂,平日隐藏得很深,就连六眼都没能提前察觉,直到此时此刻被激烈的行为触发。
“这是……什么诅咒?”五条悟的声音还带着情欲未褪的沙哑,六眼盯着自己和怀中人身上显露出的异常咒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为什么会有……”他艰难地吐出那个匪夷所思的结论,“‘未成年不能OOXX’的诅咒?!”
——这里可是日本啊!
这一刻,什么情趣、贴贴、暧昧升温都被这离谱到极点的现实冲击得七零八落。
五条悟颓然地直起身,颈间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一声轻响,却无法重新燃起刚才的火热旖旎,只剩下讽刺。
最强咒术师与他失而复得的爱人,在情侣酒店最豪华的套房里,被一个名字听起来就极其不靠谱的诅咒,强行中止了生命的大和谐。
五条悟:“……”
我妻彻:“……”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依旧甜腻,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的香薰气息。
沉默良久,我妻彻也坐起身,随意拢了拢散乱的浴袍,小心翼翼地观察哥哥的脸色。
他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般蹭了过去,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应该……是我们失忆之前中的诅咒。”
五条悟顺手揽住他,望着天花板的华丽吊灯,幽幽道:“真是太没用了,过去的我。”
倚靠在他怀里的少年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就在刚才诅咒被触发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隐约闪过了很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也让他思绪开始混乱,头脑逐渐昏沉。
“也不知道五条家有没有什么解咒的咒具,回去之后找同位体问问好了……”五条悟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不能做更多,其他尺度应该可以试试,彻酱我们……”
夜还很长,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去“试探”诅咒的底线。他想通后,低头想要征求彻的意见,却发现怀中人已经闭上了双眼,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即便如此,对方还在迷迷糊糊地挣扎回应他:“唔?哥哥……”
五条悟眉眼缓缓舒展,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没什么,累了就睡吧。”
我妻彻昏沉间感知到他的安抚,又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蹭开本就松散的浴袍,贴上了温热的胸膛。
少年凌乱的衣襟下满是斑驳的痕迹,目睹这一幕的五条悟却并未升起任何情欲,只是仔细地又将他的衣襟拢好,就这样抱着他躺下。
淡淡的温馨在二人之间流淌,五条悟长手一伸将床头的遥控器捞了过来,在一连串“特殊功能”的按键之间研究了好几秒,终于找到了控制灯光的按钮。
昏黄的光线彻底熄灭。
“晚安,彻。”
“……安……哥哥……”
作者有话说:
诅咒会制裁每一个妄图□□的人
第93章 两只五条两张嘴
陷入沉睡之后, 我妻彻的意识仿佛坠了了一片混沌的深海。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撞着他的意识。破碎的画面、交错的声音、模糊的情感……一切都搅成一团,让他头痛欲裂。
在这些纷乱的碎片中, 最为清晰、也最为宏大的, 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星空”。
幽蓝与赤红的星辰亮起, 无尽的信息化作交错的虹光涌入脑海, 仿佛连灵魂都在随之震荡。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极为遥远之处传来,飘渺却又令人安心。
“……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
“哥哥……”
无意识的呢喃从喉间溢出,我妻彻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挣脱了沉重的梦境,缓缓睁开了眼睛。记忆碰撞带来的剧烈头痛已经平息, 但超负荷运转的大脑依然让他眼前阵阵发花,视线模糊。
鼻端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 目之所及是陌生的天花板, 显然并非他昏睡前的酒店。
“醒了?”低沉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在床边响起, 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妻彻缓缓偏头,茫然的视线落在床边的白发男人身上,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 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男人抬起他们交握的手晃了晃, 语带笑意:“还要抓多久?我……”
话音未落,床上的少年猛地坐起身, 以一种男人几乎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我妻彻的头脑依然不甚清醒,几乎是本能般做出这一系列动作,他的双手紧紧环住了对方的腰, 将脸深深埋入那带着熟悉气息的胸膛,带着某种依赖和确认。
庞大的记忆洪流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如同拼图般迅速归位,失忆期间的经历与更早之前的记忆融合,填补着内心深处因分离而空洞不安的角落。
“哥哥……”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些许委屈,仿佛在寻求安慰。
他全部想起来了,时空裂缝将他们卷来了这里,竟生生分别一个月之久,恢复的记忆让无处凭依的爱意有了落点,让他感到安心的同时也愈发难以忍受曾经的分离。
被他抱住的人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一双大手轻轻回抱住了他,带着安抚的意味拍了拍他的后背。
“做噩梦了?”男人语调微微上扬,带着点讶异。
我妻彻在对方怀里蹭了蹭,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明,同时也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协调。
这个怀抱……
“砰——”
校医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终于结束了!硝子,彻他……你们在干什么?!!!”
我妻彻更加熟悉的、比他现在抱着的男人更清朗张扬的少年嗓音猛然转了个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尖锐的质问。
他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那种怪异的违和也愈发浓重。他从怀抱中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无比熟悉的身影——微微上翘的白色短发,独一无二的苍蓝六眼,毫无疑问是他心爱的哥哥。
少年怔怔望着门口那个一脸震惊和愤怒的五条悟,又僵硬地扭回头,看向床边这个刚刚还抱着自己、此刻正带着一脸玩味笑容的“哥哥”,大脑宕机了一秒。
“给我放开彻!你这个混蛋偷腥猫!”
门口的五条悟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就要把人扒拉开,我妻彻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如触电般猛地将男人推开,手足无措试图解释:“哥、哥哥……我……”
五条老师从善如流松手,任由刚才还在自己怀里的少年投入他人怀抱,自己则无辜地摊了摊手:“别这么生气嘛~明明是彻酱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后面又主动扑过来的哦?我只是好心安慰一下可怜的弟弟而已。”
天可怜见,虽然逗小孩挺有趣的,但他可没有第三者插足的想法,纯粹是一点意外加巧合。
耗时近一个月,他终于在今天成功重塑领域,整个人的状态也恢复到了巅峰。从宿舍“出关”,他自然是去寻找帮他顶班的同位体,顺便去看看那位将自家同位体迷得人设都崩掉的“弟弟酱”。
沿途中偶遇伊地知洁高,了解了一下情况才发现弟弟酱居然进了校医室。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伊地知也不太清楚,只模糊知道那位“五条同学”似乎出了点意外一直昏睡,昨天上午就被五条悟送到了校医室,至今也没有醒来。
作为为数不多的“五条悟换人”知情者,此时看到正牌五条老师终于出关,很是松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年轻的五条先生在正事上还是很靠谱的,在年长的五条先生闭关时并未出什么岔子。然而在交流会上碰到那个京都校学生之后,一切都变了味。
光是交流会这几天夜蛾校长就已经私下找他试探过好几次口风,因为不确定五条先生们是否有什么更深层的谋划,伊地知也不敢泄露实情,在校长强大的气场下保密保得很辛苦。
然而光是他保密没有用,今天年轻的五条先生更是夸张,明明是他提议的棒球赛,他本人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场,只在开局和快结束时才过来看几眼。
五条悟对外宣称是要“照看生病的彻酱”,可是却拒绝京都校学生老师们的探视,言语间也含糊其辞,让京都校师生强烈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家学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整个赛场的氛围都非常微妙,伊地知也是受不住压力才找借口提前溜走,然后就遇上了正牌的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听后对此颇感兴趣,此时棒球赛已到尾声,他现在过去也看不到什么热闹,于是便拐了个弯跑去校医室,顶着家入硝子诡异的目光朝病床上的少年探头探脑。
“只是睡着了而已,并没有任何伤势或诅咒的迹象。”除了身上某些不忍直视的痕迹以外。
家入医生很权威:“既然他也失去了记忆,那现在这个状态可能是受到某种刺激触发了深层记忆,不会持续很久。”
五条老师煞有介事地点头,像只好奇的手欠猫一样伸手戳了戳床上的少年,却没想到被对方无意识扣住了手腕。
少年力道很大,五条老师倒是能挣脱开,但听着对方带着依赖祈求的无意识呓语,他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顺手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
没多久少年苏醒,没说两句话就扑了过来,因为一直接触着,无下限也没拦住他,就这样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五条老师还不至于对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孩子起什么心思,也知道对方认错了人,但确实心情有些微妙。
平行世界的“自己”和恋人……是这么相处的?
大龄单身狗很难想象有一个人这样依赖他的样子。不是因为“最强”而仰仗他,而是因为……爱?
他象征性地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少年,感受着对方逐渐收紧的手臂,以及周身翻涌的象征着负面情绪的咒力……这小孩的“爱”,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健康正常的“爱”啊。
他正想着要不干脆将错就错,借同位体的身份和这个完全不曾存在于他的世界的“弟弟”聊一聊,还没付诸行动就被同位体抓包了。
五条悟才不管他有多无辜,只注意到了对方在松手那一刻有些遗憾的眼神,忍不住瞪他:“什么‘弟弟’?彻是我的弟弟!跟你这个老男人没有半点关系!”
你在遗憾个什么啊!
“啧,小鬼,说谁老呢?”五条老师挑眉,虽然还在笑,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爽。
“就是说你!二十八岁的大叔!”
“总比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强。”男人懒洋洋地向后一靠,“没有我的证件,你连成人用品店和情侣酒店都进不去。”
他可是收到了银行的扣款通知,对同位体的动向了若指掌。
五条悟:“……”可恶!
一旁围观这三人修罗场的家入硝子闻言,眼神更加微妙起来。
怎么说呢……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个正在谈恋爱的五条悟跟恋爱对象同龄,但因为更熟悉二十八岁的五条老师,总有一种他在老牛吃嫩草的感觉呢。
说到底,为什么会有人看上五条悟?
“哥哥,证件什么的,其实我也可以帮你办一张的……”被正牌哥哥揽进怀里的少年小心翼翼扯了扯五条悟的衣角,仰头小声道,“成年的那种。”
听得清清楚楚的家入硝子:“……”
这是重点吗?!而且办.假证这种事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明目张胆啊!
五条悟瞬间骄傲挺胸,扬了扬下巴:“听到没有?不要你的证件也没关系!”
五条老师:?
他抽了抽嘴角,忍不住说:“那你把黑卡还我?”
我妻彻立刻接道:“哥哥,我也赚了很多钱,都给你用!”
五条悟更骄傲了,无形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看吧,彻酱超爱我的!”
家入硝子:……吃软饭你还吃出优越感了?!
我妻彻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没错,他对哥哥的爱无人能比!哥哥的一切都应该交给他来打理,不需要用别人的钱!
随即,五条悟低头在他额上“吧唧”亲了一口:“不过钱的事不是问题,我帮那家伙顶了这么多天班,他花点钱是应该的。”
五条老师撇撇嘴,倒确实没有真的要收回黑卡的意思,目光投向一脸乖顺倚靠在同位体怀里的少年,摇摇头:“太惯着他可不好哦~”
五条悟侧了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哼,你羡慕嫉妒也是没用的!”
我妻彻倒是很认真地回答:“没有哦,是哥哥一直在放纵着我,为哥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这种听在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人耳中,仿若失了智一般的话,让一旁的硝子忍不住思考——难道就是因为脑回路不同寻常,这两人才能走到一起?
不过五条老师大概能理解,毕竟他足够了解自己,也能看出我妻彻温顺表象下的偏执。
不得不说,如果有一个人无论在什么境遇中都会坚定地选择自己,极端到粉身碎骨也绝不放手,同位体会动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轻轻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两个小孩,而是捕捉到我妻彻话中的某个细节:“‘一直’?既然你这么说,莫非是想起什么了?”
五条悟一愣,低头看向怀中人:“你恢复记忆了?”
我妻彻迎上哥哥的目光,轻轻点头:“嗯。”
“我全都想起来了,哥哥。”
作者有话说:
硝子:有点想报警,但是警察又不管咒术界,想想更绝望了。
ps:忽然想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三次元因为历史原因,东京和横滨其实有好一部分领空是属于美国的。所以五条悟和中也这种能飞行的单位,在飞行过程中其实算……侵犯他国领空?
第94章 他逃,他追
“所以你们是遭遇了空难流落荒岛, 又被卷进时空裂缝才来到这里的?”
家入硝子听完他们的离奇经历,表情复杂难言,而五条老师已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了。
“这样的机组配置哈哈哈哈哈……你们也太倒霉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妻彻:“……”
他该怎么说呢?其实这一切都要归结于一个侦探(bushi)。
五条老师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才在同位体的瞪视下擦了擦笑出的泪花, 正色起来:“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寻找回去的方法吗?”
“等我恢复记忆再说吧。”五条悟眯了眯眼, 双手夹住弟弟的脸颊,把人掰到自己这边,阻挡了对方时不时往对面男人身上飘的眼神。
我妻彻对着五条老师那张脸总忍不住晃神,尽管不至于认错,但两人毕竟是同位体, 并不仅仅是只有容颜相似,他难免会有些混乱, 此时被“手动制止”, 他心虚地又往哥哥怀里贴了贴, 乖巧地不再乱看。
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他对是否回去倒没有那么迫切。回去是必然的, 但与时空相关的一切都可遇而不可求, 一时半会他们也没什么头绪, 反倒是五条悟的记忆问题线索更明确。
早在和我妻彻重逢之前, 两只五条悟就研究过这件事,五条悟的失忆源头是重塑领域产生的精神冲击, 等他对领域的理解更深刻,或者学会领域展开,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自然会回归正确的位置。
既然回归的事不着急, 两人的安置问题又要重新放到台面上。“最强”回归前全盛状态,甚至实力更上一层楼, 不再需要同位体以他的身份行动,绝对的实力之下,哪怕把两人的真实来历公开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过最近的咒术界确实有些暗流涌动,尤其是那个疑似“夏油杰”的存在,更是让得知此事的五条老师耿耿于怀。直接摊牌确实能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不敢轻举妄动,但也难以抓到马脚,为了将暗处的老鼠钓出来,他们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身份。
“什么?你要转学?!”
“我不同意!”庵歌姬猛一拍桌,“那家伙有什么好的!你不要一时冲动被他迷惑了!”
“诶?这就是你的偏见了歌姬~不管是做老师还是做恋人我都是最完美的哦!”
“你这个勾搭学生的人渣给我闭嘴啊!”
“都已经当老师了还这么不冷静,歌姬还需要多多修行呢~”五条老师按住她肩膀,把人半推半拽地拉出了房间,“来来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京都校的领导层大多是保守派,和总监部高层沆瀣一气,不方便知道真相。不过庵歌姬不同,尽管她私人情感上讨厌五条老师,但正事上还是会对这位最强抱以信任,并不会无条件站在高层那边。因此五条老师决定将平行世界的事透露给她。
两人离开休息室“密谈”,室内就只剩下了京都校的学生,以及过来告别的我妻彻。
加茂宪纪表情严肃:“你想好了吗?转学的事太仓促了,家族不会答应的。”
赤血操术是加茂家的珍宝,哪怕五条彻是后认回来的旁支,家族也不会放任他去超出家族掌控的地方,更别说出发点还是“爱上五条悟”这么离谱的事情。
“这个不用担心,加茂前辈。”我妻彻看他的眼神掺杂了某些加茂宪纪看不懂的情绪,“家族那边,我会亲自去谈的。”
恢复记忆之后,他也终于知道了他对“加茂宪纪”这个名字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发生空难之前才见过的小不点大侄子转眼就变成了少年,属实是种新奇的体验。
现在看来当初他对宪纪的判断没错,这孩子责任心重,又有执念,好好养养以后就会兢兢业业帮他分担家族事务。
加茂宪纪莫名有点背后发凉,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对于五条彻这种完全不顾自身立场和后果的行为,他其实是有所不满的,但对方显然并非一时冲动,他也找不到什么切入点去反对,只能说:“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家族需要你。”
我妻彻轻轻一笑:“我知道。”
这个世界的加茂家需不需要他不好说,但他确实很需要“家族”。不管是寻找与时空相关的人或物,还是顺手帮这个世界哥哥的同位体处理一些“小麻烦”,都需要御三家的助力。
而这也是他们商议之后五条老师允许的。我妻彻在哥哥面前非常诚实,把穿越之后这段日子所做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短短一个月就能做到把控京都校一部分任务权限,乃至渗透总监部中下层,五条老师不得不为这个效率感到惊叹,他也很想知道这位异世界的“弟弟”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不定,他理想中的革新能更快到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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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五条老师纵然处境不那么顺遂,但也并非对权谋一无所知的小白,至少五条家在大方向上绝不敢忤逆家主,只是一些权力的细枝末节,五条老师就没有心思、也没精力去经营了。
这也导致他很难跟去根据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向外发展势力,以老师的身份培养志同道合的伙伴,只能说几乎是从零开始,道阻且长。
其实就这样按部就班发展下来未尝不能达到理想的结果,奈何还有外部势力蠢蠢欲动,就我妻彻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那“外部势力”显然会优先针对“最强”。
仅凭他在姐妹校交流会见到的咒灵的实力,哪怕幕后黑手真是夏油杰本人也不可能除掉最强咒术师,那么最佳的选择只剩下——封印。
一旦五条老师被封印,革新派还未完全成型的薄弱根基很快就会被打压,别说发展了,不被自己人坑死都算他们实力强。
当然,现在多了一个“五条悟”,就算幕后黑手真的成功封印也没什么影响,但隐患依然是隐患,就算五条老师并非自己的哥哥,我妻彻也很难忍受那些老家伙欺压到哥哥的同位体头上。
一想到他们世界可能也有人抱有这种心思……哦对心思太明显的他已经“清洗”掉了,那没事了。
总之,在五条悟自己都很感兴趣的前提下,我妻彻干劲满满,哪怕换了个世界也要让五条悟高枕无忧,不管是哪个“五条悟”。
***
“我安插在总监部的内线被五条悟发现了。”
穿着夏油杰壳子的羂索沉声通告这一坏消息。
“呵,当初大话说得一套一套,实际操作却总是出岔子,果然人类就是不可靠。”漏瑚嘲讽道。
“计划进行到这一步,没有内线也在可控范围之内,更何况我们还有京都校的那位学生。”
羂索也不恼,温和地试图安抚它的情绪:“你也知道我们和五条悟的实力差距,想要达成最终的目标本就要冒极大的风险,从暗处入手难免有很多顾及不到的地方。”
“只要能达成目标,现在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漏瑚冷哼一声别过头,没再多说。
躺在沙滩椅上的真人也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质疑:“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涩谷的计划顺利实施……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吧,夏油?”
羂索笑了笑:“当然,只要能顺利封印五条悟,我们依然能去高专夺取剩余的宿傩手指,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自从花御折损在上一次的行动中,羂索和咒灵们之间的氛围就微妙了起来,制定计划的是他,牺牲的是咒灵,哪怕做好了可能会为此牺牲的心理准备,也不代表咒灵们愿意接受初次踌躇满志的行动就失败,还失去了一个重要同伴。
要不是羂索情商够高,恐怕这本就没多少信任,纯靠利益联结的散装联盟就要分崩离析。
然而现在就算想拆伙都有些难度,咒术师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五条悟更是仿佛突然觉醒了操心术般,短时间获取了总监部半数以上高层的支持,对羂索在咒术界埋藏的暗桩步步紧逼。
这些还是次要的,更令他不安的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似乎也被察觉,时不时能看到周边有咒术师徘徊,杀又不敢杀,就怕真有人死了马上引来五条悟的注视,只能不停搬迁据点。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除了继续联合起来搏一个出路,好像别无他法。
羂索倒是有办法金蝉脱壳,但他还有底牌未出,目前的局面也没到最坏的地步,让他放弃可不甘心。
涩谷……
羂索应付着咒灵们的咄咄逼人,垂下的眼眸掩去其中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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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禅院长老在上次的高层例会中和五条家的健一长老当众起了争执……其实他们的孙辈暗中合作开了一家海外公司……”
桌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关系脉络图,线路错综复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属于咒术界实权人物的姓名,我妻彻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面做下标记,又开始讲解另一边的关系。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五条家和禅院家是明面上的世仇,但也只限于高层咒术师的立场,私下里盘根错节的关系可不是说断就能断掉的。
日本就这么点大,有名的家族财阀之间都互相有合作,没有谁会因为一些祖辈的仇恨放弃利益。利益联结能让那些高层抱团在一起针对五条悟,那只要筹码合适,同样也能让他们倒戈。
毕竟最强说到底还是咒术界的最强,高层只是想要占据更多的权势地位,又不是真的和五条悟有死仇。
平行世界的开局其实比我妻彻自己的世界还要强一些,因为这里的五条老师已经是完全体的“最强”,有一定的基础,而我妻彻也有足够的经验,能轻易找出那些高层的“弱点”与利益诉求。
五条老师像个好学生一般在旁边听讲,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发出惊叹。
他其实并不喜欢和这些东西打交道,但谁让他没有一个好弟弟呢?为了那些在他羽翼之下的咒术师,不得不亲力亲为,就算他天纵奇才,在几乎无穷无尽的任务高压之下也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然而这些曾让他心烦到想把人杀光的腐烂橘子,在梳理完关系网之后再回头去看,就会发现……还挺好拿捏的。
虽然武力值镇压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但他们难免会暗中搞小动作,用弟弟酱的方法只会在初期有些复杂,却没什么后顾之忧。
五条老师又不是真的喜欢工作,如果花点时间掌握这门“技术”,就能获得长久的清闲与高效,何乐而不为呢?
“彻,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他忽然倾身上前,看着因他靠近而不自觉眼神乱飘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你应该无所谓在哪个世界吧?我也是‘五条悟’哦~”
这个问题在我妻彻这里没有第二个选项:“我……”
“想都别想!彻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五条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把将凑得过近的男人扯开,“我们可是在帮你诶!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想撬墙角?”
五条老师耸耸肩:“开个玩笑嘛~”
我妻彻立刻表忠心:“我确实不在意身处哪个世界,但是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他绝对坚定选择自家哥哥,至于五条老师靠近时产生的某些条件反射……咳,一点小问题而已。
他目前所做的一切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正因为确定不会留下,才会将一切都教给五条老师,而不是自己全部包揽。
五条老师状若遗憾地叹了口气,看向自家同位体:“还是没找到吗?”
五条悟仔细把弟弟扒拉进自己怀里,随后摇摇头:“应该藏进结界里了,敌人的结界术造诣很高。”
他们所说的正是那群藏在暗处的不知名敌人。
我妻彻祓除花御之后,一部分血液附在了真人身上,可以感应到对方的位置。他本想着顺势找到敌人的据点一网打尽,奈何或许是真人的术式特殊,灵魂阻碍了感知,又或许是他们的据点有隔绝类的结界,我妻彻每次只能感知到大致范围,无法精准锁定。
但就算他们再能藏,有一件事是绝对躲不掉的——
“机械丸,不、与幸吉君和他们的约定快要到期了。”
对与幸吉本人来说是与虎谋皮的【束缚】,在己方知情的情况下就成了守株待兔的最佳机会。
作者有话说:
羂索:等涩谷……一切都还有转机……
彻:好像等不到涩谷啦嘻嘻
第95章 来啦老弟!
“真麻烦啊, 既然已经是敌人了,不如直接把他杀掉吧?”①
真人语调轻快,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耐。
自它从咒术高专狼狈逃回之后, 似乎一切都脱离了掌控。花御不在了, 它们这些咒灵都为此而悲伤, 仇恨自然指向了该死的人类。可是又因为咒术师的步步紧逼, 它们甚至无法大肆屠杀发泄,诸事不顺的愤怒和烦躁不断累积,它早已不似过去那般从容。
现在又要去给讨厌的人类治愈身体……啧,这种无能的东西就该永远匍匐在下水道里。
可惜……
“不行哦,我们之间还有【束缚】。”羂索淡淡提醒, “违背和他人立下的【束缚】,谁也不知道会遭遇怎样的惩罚。就算要杀, 也要等你治好他才行。”①
“知道啦~”
真人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满身绷带、缺失右臂的少年安静坐在营养液中,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 阴沉沉的视线投了过来。
“这么晚来, 我还以为被你们遗忘了。”①他说。
与幸吉的视线扫过真人和羂索, 最终停留在那个陌生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山头咒灵身上, 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气息……竟也是特级么?!
他早就知道咒灵不会放过他,但是出动两只特级咒灵, 外加一个深不可测的特级诅咒师,这阵仗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少年心下微微一沉,他准备的后手应对一个真人已经很勉强, 更别提那个明显更强大的火山头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某位已经转学的同期——他同样受限于【束缚】,不能明确告知五条彻他和咒灵履约的具体时间, 纯看五条彻能不能从他努力透露的蛛丝马迹中判断出来了。
只要五条那家伙遵守承诺,哪怕只是帮他叫来五条悟,这场危机也能迎刃而解。
羂索这边,原本不至于为区区一个连一级都不是的咒术师大动干戈,但近来诸事不顺,冥冥中的不安感让他格外谨慎。真人两次遭遇五条悟,灵魂受损严重至今没有恢复过来,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为了确保不翻车,他思虑再三还是带上了漏瑚。
目前看来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与幸吉和真人互相讥讽了几句,在【束缚】的威胁之下,真人还是不情不愿地发动术式为他治愈了身体。
接下来的发展在羂索看来同样并无悬念,咒术师召出了精心准备的巨型机械傀儡,妄图做困兽之斗,但深知己方实力的羂索完全不把这微弱的反扑放在眼里,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对方联络上五条悟。
究极机械丸突破地下室的束缚,来到上方河流的水坝之前,咒灵和诅咒师也纷纷散开,羂索退入树林阴影之间,捏出布置结界的手势:
“由暗而生……”
“呀!我们没有来晚吧?”
张扬肆意的声音突兀响起,混杂在水坝奔流的轰鸣声中,并不算响亮,但听在场中每一个活物的耳中却如惊雷般无法忽视。
羂索:!!!
“五条悟?!!”
真人和漏瑚这两个被不同款式的“五条悟”迫害过的咒灵同时惊呼出声,而羂索在看清那个出现在半空中的人影时就当机立断放弃布置结界,全力收敛起自身气息,藏进树林更深处。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五条悟锐利的目光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只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咒力波动。
他眯了眯眼,注意力又挪到在场的两只咒灵身上,尤其是有缝合线的那只:“哟,又是你呀!”
白发少年笑得格外灿烂,几乎到了恶劣的地步:“这一次可不会让你再逃走了哦!”
被他锁定的真人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五条悟的出现完全打了它个措手不及,在这种空旷无人的地方想要再次复刻逃走的奇迹都不容易。
就在此时,漏瑚挺身而出,一发火焰轰了过来,试图吸引五条悟的注意:“喂!五条悟!你的对手是我!”
“咦?”五条悟歪了歪头,“你又是谁?”
漏瑚:“……”
可恶啊!这不是完全没把它放在眼里吗?!
这它可就错怪五条悟了,当初给它表演了个“拿首好戏”的五条并非眼前人,此时的五条悟是真不认识它。
“哥哥,”一直安静依偎在五条悟怀中,几乎被敌人忽略的粉发少年仰起头,“另一只就让我来吧。”
五条悟低头看他:“没问题吗?”
我妻彻回以柔和的微笑:“当然。”
他感知到自己的血液就在缝合线咒灵的身上,毫无疑问,它也是当初交流会上打扰自己和哥哥重逢的敌人之一。既然在这里见到了,也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那就交给你啦!”五条悟揉了揉他的头发,爽快地松开了揽在他腰间的手。
“哒。”
粉发少年身姿轻盈,如同羽毛般落在堪比高达的机械傀儡肩头:“还好吗?机械丸同学?”
机械丸:“……”
带着几份电子失真的嗓音从傀儡内部传出:“还好,你们来得……很及时。”
“那你就去休息吧,”我妻彻拍了拍究极机械丸的大脑门,翻涌着危险情绪的赤色眼眸却锁定了下方的缝合线咒灵,“这家伙我来处理。”
说交给弟弟,五条悟就真的完全放心,不再理会真人。一直笼罩在身上的恐怖压迫感骤然散去,还不等咒灵松口气,又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投了过来。
此时它才惊觉,一直被五条悟的强大气势所掩盖的少年咒术师,周身散发的气息一点不弱,至少在一级的强度……甚至更强!
咒灵瞳孔一缩,立刻戒备起来——这又是谁?为什么夏油的情报里没有提起过?
为什么呢?
封锁消息的我妻彻当然不会给它答案。
他对着咒灵缓缓张开五指——【溶血】。
还在紧张戒备外部攻击的咒灵蓦然一僵,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不受控制地疯狂奔涌,几要破体而出。
它几乎瞬间理解了当初花御是怎么一回事,当机立断将受到影响的血液以及异常的灵魂全部汇集到手臂,也顾不上太精细的操作,直接舍弃整条手臂!
“砰!!”
被舍弃的手臂在半空中急剧膨胀,轰然爆裂,化作漫天血雨。
而那“雨幕”却并未落下,反而无视了重力法则,化作一缕缕血线向我妻彻的方向飘去,在他掌心汇聚成团。
紧接着,一条充斥着异常磅礴咒力的血色小蛇从血团中钻出,只见它灵活地探头探脑看了一圈,一头扎入主人的血管。
我妻彻勾了勾唇:“还挺敏锐嘛。”
灵魂类的术式确实有些棘手,为了不让哥哥烦心,他得抓紧点时间了。
在咒灵震惊的目光中,他抬起手——
几条无比熟悉的、由咒力化作的枝条向着咒灵直冲而去!
真人:!!!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甚至有一秒宕机。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类能使用花御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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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着熊熊烈焰的巨型陨石从天而降,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狠狠砸向站立于水面之上的白发少年。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水流被极致的高温瞬间蒸发,化作浓密的白色雾气弥漫开来。漏瑚喘着粗气,死死盯住陨石坠落之处,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错的招式,还有吗?”
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它身后传来。语气像是在闲话家常,然而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记凌厉无比、裹挟着千钧之力的下劈腿,狠狠将咒灵踹入冰冷的河水中。
“咕噜噜噜……”
水下的漏瑚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它早就知道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破除无下限术式,但总不可能真的站着等死,它用出了自己领域之下最强的攻击。极之番之后,它是真的没招了。
和五条悟的对决容不得一丝分神,它也不知道真人那边的情况如何,夏油是靠不住了,不过只是面对两个非特级的咒术师,真人就算杀不了他们,应该也可以顺利跑掉……吧?
它要尽量为同伴拖延时间……
心知领域的对拼毫无胜算,但多少也能限制眼前的最强咒术师一阵子。咒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在又一次被击飞出去时,于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双手一合摆出手势:“领域展开——”
炽热的岩浆喷薄而出,瞬间将广阔的水面彻底覆盖、吞噬,灼热的洪流咆哮着蔓延,直至五条悟的脚下。
——【盖棺铁围山】!!
***
另一边的真人,处境却没有同伴想得那么乐观。
那个比咒灵还邪性的咒术师似乎继承了花御的咒力和术式,全程都在用远程攻击,它根本接触不到对方,也无从发动术式。
仅凭物理攻击伤不到它的灵魂,可除了层出不穷的树木,它还要提防可能从各种缝隙中窜出来的血丝血线血珠,一旦被其入侵身体自身血液就瞬间失控,逼得它不得不舍弃一部分灵魂。
再这样下去,它的咒力恐怕都不够开启领域了,可是它也不能确定对面的咒术师是否继承了花御的领域,在领域层次差不多的情况下,对方的咒力比自己多,对拼也几乎没有胜算。
然而现实已经不容它过多思考,漏瑚那边撑不了多久,等五条悟腾出手来就更没有机会脱身了,必须尽快做出判断。
那么——
它猛地张开嘴,手指在口腔内迅速结印:“领域展开——”
【自闭圆顿裹】!
青白色巨手如翻花般眼花缭乱地铺展,浓重的黑向四周蔓延,将站立在藤球之上的少年连带不远处的究极机械丸一并囊括在内。
发觉对方并未展开领域对抗时,真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它赌对了!
这两人——根本无法抵御它的领域!
他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嘶声喊道:“无为转变!”
必中的术式生效,无形的力量作用在领域内的两名咒术师身上,遵循着施术者的意志,试图将他们的肉.体与灵魂一同扭曲……
扭曲……
曲……
“笑得真难看。”
我妻彻既然稳稳立于藤球之上,居高临下俯视咒灵的丑态,咒力翻涌着,在周身形成一层薄却坚韧的防护,将一切攻击反弹。
——【御三家秘传·落花之情】
他确实无法开启领域,【极之番·赤融】的效果是吞噬被血蛇溶解目标的咒力与术式,但一次只能吸收一种,且必须要回收血蛇后才能使用。
领域是灵魂的体现,他又没有花御的灵魂,自然不能凭空开出花御的领域,不过等他自己领悟出领域之后,应当可以在自己的领域中衍生出花御领域的效果。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对领域没辙了,咒术界再封建也发展了这么多年,能够应对、中和领域的秘术可不少,不说他出身的御三家,就算是与幸吉也学会了新阴流的简易领域,真人的术式想要一击必中……终究只是妄想。
单论稳定性,落花之情不如简易领域,毕竟它的原理并不是持续性的中和,而是在术式击中的瞬间发动反击,需要极高精度的操作。不过机动性上还是前者方便,至于咒力精细操控的问题,对从小跟五条悟一起长大,自身又智商极高的我妻彻完全不足为道。
真人的狂笑戛然而止,笑容僵硬在脸上,难以言喻的心慌与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它的心脏。
不……只是必中一时无法奏效而已,他们一定坚持不了多久,只有领域才能对抗领域,在它的领域中,他们也没有任何机会祓除它!
“机械丸同学,”我妻彻忽然回过头,看向庞大的机械傀儡,“我记得你之前有在做一些……有意思的研究?”
他笑得意味深长:“我想,既然选择和咒灵交易,你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熟悉的、魔鬼般的诱哄语调,让与幸吉幻视自己被他威逼利诱的过去,忍不住有点胃疼。
这家伙不是已经转学去东京了吗?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驾驶舱里的少年默默拿出自己研制的装填了【简易领域】的“注射器”。
“领域”可以中和术式,将【简易领域】打入真人的体内,就算是操控灵魂的术式也无法奏效,真人会被彻底祓除。
“数量不多,你省着点用。”
我妻彻笑眯眯接过“注射器”,视线投向下方时再度充满冰冷的杀气。
“放心,这些……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咒灵:真麻烦,通通杀掉吧
悟&彻:真麻烦,通通杀掉吧
注①:改自动画原台词。
第96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置身于危险的炽热领域之中, 五条悟却并未如漏瑚所预料的那般直接以更强大的领域进行碾压。
咒力有规律地在周身律动,似乎用了一种漏瑚看不懂的秘术,暂时隔绝了领域自带的部分术式效果, 好奇宝宝一样左顾右盼观察它的领域。
“喂, 火山头, 你们咒灵构建领域的时候, 是靠本能多,还是也需要学习咒术理论?”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仿佛在和朋友探讨学术问题,而非身处生死相搏的战场。
漏瑚:“……”
它开领域是为了拖延时间寻找一线生机,不是来给你这个煞星当教学道具的!
然而对他而言, 能拖延的时间越久,真人脱身的概率越大, 敌不动它不动, 不管五条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它也只能顺着,不敢擅自打破平衡。
“像你们这样的咒灵。应该刚诞生就是特级吧?你们是刚产生意识就能展开领域吗?没学过结界术的话, 领域展开的结界又是怎么处理的?”
五条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漏瑚当然也不可能乖乖回答,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一边见缝插针地操控术式攻击,但每次都被秘术精准弹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 漏瑚逐渐不耐烦,而五条悟依然没有主动展开领域的意思。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逐渐在咒灵心中产生——五条悟……是不是根本无法展开领域?
它倒没想过五条悟换人的可能,但是不能展开领域的情况在咒术界多了去了, 保不齐是此前他遇到了什么事消耗过大,以至于现在无法全力对敌。
这个发现如同惊雷般在漏瑚脑海中炸响。如果真是如此, 现在优势在它啊!维持领域本身就极耗咒力,再任由五条悟拖延,它就连这点优势都没有了!
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漏瑚当机立断加大了术式输出,领域内的温度骤然飙升,无数爆裂的熔岩从四面八方轰向中心的白发少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扑,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啊,被发现了呢~”
他语气轻松,纵然躲不开必中的效果,却也半点不狼狈,六眼不忘捕捉着领域在全力运转时的各种细节,还能找机会给领域主人来一拳。
从漏瑚的视角看这无疑是极致的羞辱,即便没有领域对方依然游刃有余,仿佛它的拼死反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愤怒之下,领域的攻击更强势了。
然而五条悟还在分神。倒不是他看不起漏瑚,这种实力的咒灵对现在的他而言,应对起来也稍微需要认真一下,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干扰。
他还没有学会领域展开,就连反转术式和维持24小时不间断运转的【无限】也才学会不到一个月。尽管他在同位体的指导下进步神速,但领域展开这种涉及灵魂本质的高阶技能并非一蹴而就。
今天能遇到一个除了“自己”之外活生生的领域样本,简直是送上门的学习素材,不好好观察一下多浪费呀!
反正就算距离完全体的“自己”还有一定差距,他也不至于在这种战斗中翻车。
他完全沉浸在对领域的理解中,将漏瑚的攻击当成了验证想法的陪练。这种令咒灵无比憋屈的战斗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忽然,五条悟动作猛地一顿,甚至一时闪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一下漏瑚的攻击。
这一击将他打飞出去,他却完全没有任何额外的表现,停下之后就直愣愣站在那里,垂着眼,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自从遇到我妻彻之后,五条悟便没再戴眼罩,至于墨镜,既然今天是出来打架的,自然也懒得佩戴,此刻能清晰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在一瞬间好似失去了一切属于“人类”的情绪,视线空茫,找不到落点。
说起来,彻恢复记忆后还提过要为他重新制作一副墨镜,据说之前他就有一副弟弟亲手制作的墨镜,可惜在时空乱流中损毁了……
他的墨镜……
“这是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要到零点才能打开哦……”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乱七八糟的思绪如同飘散的羽毛,轻轻拂去某种隐晦的“尘埃”。
他忽然抬起头,缓缓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相扣,结成一个令咒灵心惊胆战的手印:
“领域展开——”
以幽暗深邃的“宇宙”为底,说不清包含了哪些颜色的纷乱虹光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仿佛囊括了无垠星空,转瞬间覆盖了漏瑚的领域!
——【无量空处】
漏瑚惊骇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宇宙深空之中,脚下是虚无,远处有红蓝色的星辰闪烁,无数抽象的信息化作流淌的光带在星辰间盘绕。而领域的中心,是一个散发着极端危险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这是……【无量空处】?
这是哪门子的【无量空处】?当它没见过五条悟的领域吗?!!
咒灵的视线惊疑不定地游移着,又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脑子似乎并未被灌入大量信息,依然能正常行动。
它又看向五条悟,这个今天处处透着古怪的家伙在展开领域之后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反而比它更像中了【无量空处】,双眼空洞无神地悬浮在原地,周身咒力波动也变得异常紊乱。
***
五条悟正处在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之中
那些被时空乱流冲击、被重塑领域过程所压抑的、属于他自身的记忆碎片,伴随着领域的成功展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哥哥,我可以过来吗?”
“我想哥哥永远看着我!”
“最喜欢哥哥了!”
“哥哥……”
……
无数过往的画面与情感疯狂涌现、交织、归位,让他一时沉浸在这巨大的冲击中,难以自拔。
漏瑚不明所以,但于它而言,不管五条悟是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一个宕机的五条悟当然比正常的要好对付。
——机会!
“去死吧!五条悟!!”它凝聚起残存的咒力,烈焰裹挟着极致的高温,咆哮着轰向那个毫无防备的身影!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刹那,那双空洞的苍蓝之瞳机械般地转动,漠然“扫”了它一眼。
下一刻,一颗幽蓝色的星辰骤然亮起,附加了“引力”的幽蓝光束撕裂空间,瞬间湮灭了咒灵的攻击,去势不减地轰向漏瑚!
“轰——”
这一次是在五条悟的主场,必中效果之下漏瑚完全无法闪避,硬生生挨了这一击,踉跄着向一侧偏倒。紧接着,另一颗赤红色的星辰亮起,比【苍】更加狂暴的赤红光炮接踵而至!
很快又有了第三道、第四道……红蓝两色的光束交替而来,漏瑚在仿佛无穷无尽的攻击下狼狈逃窜,咒力急剧消耗,身体也在逐渐崩解,就这样在晕头转向地……跌入了那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洞”之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湮灭。
与此同时,悬浮于领域中央的五条悟眼中终于恢复了神采。他的大脑还有些迟滞,过去十多年的记忆一朝归位,作为六眼所有者,连带记忆一起回归的还有那么多年眼睛带给他的信息量,饶是五条悟也难免恍惚。
他轻轻挥了挥手撤除领域,外界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河流、水坝、树林,以及不远处……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寻找我妻彻的身影,然而就在他撤除领域的瞬间,一个长满诡异眼睛的立方体悄无声息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有些许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狱门疆,开门。”
一道长着怪异独眼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
***
羂索没有逃跑。
他苟了千年,好不容易有了现在这样实现夙愿的机会,就算出了这么多变故,他也不甘心就此放弃。
真人和漏瑚显然抢救不了了,但它们的存在未尝不能发挥“余热”。
于是他隐匿在树林中观察着战况,重点落在五条悟那边,对机械丸和那个疑似拥有赤血操术的少年并没有放太多注意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漏瑚拖延的时间比他预想得要久,他成功度过了狱门疆开启的准备阶段,趁着五条悟不注意扔到了他的脚下。
接下来就是……
“悟,好久不见。”
穿着袈裟,额头有一条缝合线的眯眯眼男人从林中走出,微笑着对面前的少年打招呼。
五条悟下意识回头,看到他的瞬间微微一怔。他和夏油杰才分别了一个多月,倒不至于因为这张脸联想到什么,奈何他刚刚恢复记忆,脑中正乱着,一大堆有的没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啊闪,别说脑内一分钟了,十几年也有啊!
狱门疆就这样被误打误撞触发,瞬间延伸出数条怪异的“绳索”,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另一个领域消散,象征着咒灵“真人”的湮灭。
“哥哥!!”
我妻彻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简直心脏都要停跳,嗓音都尖锐不少。
他立刻向这边跑来,同时充满杀意的视线瞪向那个笑得不怀好意的家伙,血液在掌心涌动——好哇!他就知道叫“夏油杰”的没一个好东西!
而这边的五条悟好似刚刚回过神来,茫然地眨了眨眼:“……你谁啊?”
羂索保持微笑:“怎么,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夏油杰啊。”
“你绝对不是杰——”
少年提高音量,还扭头看了看正在向他这边跑过来的弟弟,似是在寻求认同:
“杰怎么可能这么老啊!!!”
作者有话说:
悟:彻酱快来!我被老妖怪抓住了!
彻:可恶!我就知道叫夏油杰的没一个好东西!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杰:啊嚏!
第97章 正确的道具
对恢复记忆的五条悟来说, 他的朋友夏油杰虽然不如他天生丽质,但也是个正常高中生的青春样貌,怎么会在未来变成这种大叔样呢?
这合理吗?
杰比他还小一点吧!明明28岁的他依然貌美如花, 硝子虽然颓废了点但也是个美女, 杰为什么这么沧桑?
可是六眼的判定中, 这具身体以及咒力都属于“夏油杰”没错……
一定有哪里出问题了!五条悟拒绝承认这是他的同期。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快说, 你到底是谁!”
羂索抽了抽嘴角,五条悟能看出问题确实超出他的预料,但对方判断的基点属实有些……一言难尽,以至于他原本酝酿好的情绪都不连贯了。
不过成功封印五条悟这件事让他心情舒爽,计划途中出了很多变故, 精心网罗的“帮手”也几乎全部折损,也不影响他这一刻的成就感, 甚至愿意花时间留下来陪五条悟“聊聊”。
至于那个向这边快速接近的杀意很重的粉发少年?没人比曾经当过“加茂宪伦”的羂索更了解赤血操术, 就算对方能祓除真人, 在他眼中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他扯下了头顶的缝合线,显露出内里长着嘴巴的诡异大脑, 语气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懊恼”:“真恶心, 为什么你能看出来?”①
他当然不信五条悟仅仅只是因为这具壳子显老而判定他不是本人, 毕竟去年还活着的夏油杰也长这样。他只觉得这是五条悟习惯性满嘴跑火车, 实则有某种他不知道的分辨方式。
但就算认出来又如何呢?羂索带着一种展示战利品般的优越感,缓缓解释着自己的术式原理, 满意地看到五条悟眼中被成功挑起的怒火。他慢条斯理将脑壳重新扣好,又找回了掌控一切的愉悦感。
五条悟确实很生气,尽管平行世界的夏油杰跟他没什么交情, 但顶着熟人面孔、自己所认可的“强者”的身体被这样一个恶心脑花玷污,很难保持平常心。
“咔嚓。”
就在两人对峙时, 突如其来的闪光灯伴随着快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他们齐刷刷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五条悟身边的少年。
我妻彻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刚刚抓拍到的【脑花の惊悚特写】,语气幽幽:“这副尊荣可真是难得呢,记录下来带给夏油君欣赏欣赏。”
五条悟眨了眨眼,跳脱的思维直接顺着弟弟的话联想到回去之后友人看到照片的表情,愤怒的情绪忽然就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紧接着我妻彻又叹了口气,转向五条悟,赤眸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哥哥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他语气轻软,带着一丝微妙的委屈:“哥哥恢复记忆之后关注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我……”
果然他还是很讨厌夏油君呢,哪怕是这个世界已经死掉的夏油君都能这样给他找不痛快。
自己世界的也就算了,这个世界又凭什么?
他才不会让哥哥在别人身上浪费感情,哥哥的心思只要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就好了。
跟着我妻彻一起赶过来,还坐在究极机械丸操作室里的与幸吉听到这番话顿时无语凝噎:“……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那应该是夏油……那个冒牌货封印五条先生的手段,已经开启就没办法中止了!”
既然【束缚】履行完毕,他就可以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说出来了,和咒灵方合作期间他也没少偷偷打探敌人的情报,起码他很清楚对方原打算在万圣节封印五条悟的计划。
现在万圣节都还没到五条悟就中招了,你的关注点竟然还在吃醋上?对面可是那个特级诅咒师啊!
就算并非正版,敌人也绝对继承了正版的能力,甚至大概率有更多他们所不知道的手段。现在就剩他们两个战斗力了,难道不应该先想想解决办法吗?
你怎么脑子里还在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与幸吉下意识在心里吐槽了好几句,然后忽然捕捉到华点:“等等,‘恢复记忆’?五条先生……失忆了?”
什么时候的事?
然而他的问题无人回答,五条悟直接被弟弟委屈的话语牵走了心神:“怎么会呢?我一直都在思念着彻!是那家伙趁人之危啦!”
与幸吉:“……”
羂索:“……”
羂索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与幸吉都能发现的异常,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失忆”……还有那个少年提起“夏油君”的熟稔……他直觉这段时间以来计划屡次不顺的根源,都隐藏在这些线索之下。
若隐若现的危机感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关键点,而这关键点在眼前两人荒诞的交谈中已经呼之欲出,却又缺了一点线索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羂索没有继续扯皮,当机立断念出“关门”,狱门疆缓缓合拢,那边“互诉衷肠”的两人顿了顿,竟也没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咒力好像不能用呢,看来哥哥这次需要靠彻酱来拯救啦~”
“放心吧哥哥,”我妻彻脸颊当即泛起绯红,“不会让哥哥失望的!”
狱门疆重新组合成那个布满诡异眼睛的立方体,悬浮片刻后开始缓缓下落。羂索正要接住——
“啪!”
伴随着清脆的拍手声,暗红血柱如激光一般飞射而来,羂索下意识闪躲,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与幸吉仗着体型优势操控机械丸一把将狱门疆捞走。
“何必徒劳挣扎呢?你要想再见到他,恐怕要等一百年或一千年后吧。”①
羂索抬手召唤出咒灵,和对面少年冰冷彻骨的赤瞳对视:“这时候就别妨碍我了。”
我妻彻不带感情地扯了扯嘴角:“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封印哥哥,妄图将哥哥夺走……眼前这家伙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他的雷点上蹦迪,我妻彻之所以还能维持表面的冷静,没有陷入疯狂,只不过是因为……
“杰?!”
忽然,这具身体格外熟悉的、跟刚刚才被狱门疆封印的咒术师几乎一模一样的嗓音在羂索身后响起。
羂索蓦然一僵。
面前的粉发少年那阴沉的表情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五条先生,来得有点晚了哦。”
五条老师紧紧盯着那个穿着袈裟的熟悉背影,嘴上的回应还算轻松:“没办法嘛~那只章鱼咒灵有点难找……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出了一点小问题,”五条老师出现后我妻彻就没再多看羂索一眼,几步跳到机械丸身上拿回狱门疆,研究怎么把哥哥放出来,“有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脑子装在了您认识的那位‘夏油杰’身体里……我想,您应该希望亲自来解决?”
“啊,那确实需要好好‘处理’一下。”五条老师表情微微一沉,气势缓缓攀升,冰冷的杀意锁定了那个僵硬的背影,“这位……不知名的脑花先生?”
一滴冷汗缓缓从额角滴落,羂索的脑子有一瞬间宕机。
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两个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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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五条啊……”
已经从机械丸中爬出来的与幸吉蹲到专注研究狱门疆的我妻彻旁边,发出和羂索一样的疑问:“为什么会有两个五条悟?”
在后面那个五条悟出现后,“夏油”很快使出各种手段试图逃脱,而五条悟也毫不犹豫追了过去,此时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被破坏得七七八八的水坝。
今天经历的一切实在太过一波三折,饶是与幸吉这种能手搓高达的聪明脑子一时半会儿也没理清楚。
正在研究狱门疆的我妻彻动作一顿,轻飘飘提醒:“要说敬语哦,机械丸同学。”
与幸吉:“……”
他瞅了瞅少年身上隐隐散发的黑气,很有眼色地改了口:“抱歉,为什么会有两个五条先生?”
“平行时空而已。”
我妻彻再度将血液覆盖狱门疆,尝试用毒素溶解:“我和哥哥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从时间来看,这个世界勉强算是‘未来’吧,但两个世界的发展轨迹并不相同。”
“平、平行世界?”与幸吉一愣,“所以被封印的五条先生不是我们世界的五条先生?”
我妻彻闻言脸色又阴郁了几分。很显然那个不知名脑花的目标是这个世界的五条老师,他哥哥只是遭遇了无妄之灾,替同位体挡了一劫。
按他的习惯,理当一并迁怒五条老师,然而到底是哥哥的同位体,他很难升起怨怼,罪魁祸首脑花又要交给五条老师解决,只能自己生闷气。
越想越不爽,少年几乎要被宛若实质化的黑气包围。
与幸吉打了个冷颤,磕磕巴巴安慰:“啊、呃、这个……不用太担心,肯定有解除封印的办法……”
办法当然是有的,不然我妻彻不会此刻还能勉强保持冷静,甚至他现在身上就带着一个可以解咒的道具,只是……暂时不太想动用。
在他决定和警方合作之后,就在咒具上投入了不少资源,除了提供给普通人的量产咒具,还有携带术式的咒具的研发。
不过术式这东西的出现非常随机,好用的效果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拥有“解咒”能力的咒具还是加茂家的咒具师阴差阳错之下诞生出来,仅此一个,也只能使用一次。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限制,他早在当初中了那个影响他和哥哥贴贴的诅咒时就使用了。
来这个世界之前,他“清理”掉了某些碍事的家伙,完全掌控住了家族,大换血的时候看到咒具名录,想了想还是把咒具从忌库中拿了出来随身带着。
一是为了预防再次出现意外情况,二则是为了保留一点“念想”——毕竟他比哥哥要小几个月,哥哥成年自动解咒之后,自己还没到时间……咳,这时候自然就能用上了。
所以如非必要,他并不是很想动用珍稀的解咒道具。当然在他心中还是哥哥的安危最重要,他不会在这方面吝啬,只是这咒具从激活到起效还需要几天时间,不如等五条老师回来一起商议一下是否有更便捷的方式。
毕竟就他所知,这个世界的加茂家虽然没有做出解咒的咒具,但这个世界的甚尔死于五条老师之手,他的天逆鉾应当也在五条老师手里,用天逆鉾破坏狱门疆显然更快。
于是乎,在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解封狱门疆之后,我妻彻便一边激活咒具,一边等待五条老师归来。
***
“天逆鉾?”
辅助监督安排的酒店中,五条老师捏着下巴回忆,随后吐露出残忍的现实:“那东西被我折断了耶~”
我妻彻:“……”
“别这种表情嘛,”他夸张地长叹一声,“你也调查过啦,当初我可是差点死掉诶!这种可以破除【无限】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留下它啊!”
他凑了过来,语气带着些许可怜兮兮的意味:“彻酱不会怪我吧?”
我妻彻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真诚道:“您说得也有道理,这当然不是您的错。”
他能怎么办呢?毕竟这是能威胁到哥哥同位体的邪恶咒具,五条先生身边又没有一个他这样完美的弟弟帮衬,谨慎一些完全可以理解!
不过这样的话,帮哥哥解除封印就只剩下了一种方法。
“您不用自责,哥哥会被封印怎么说也是我的失误,我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封。”
五条老师听他自然而然将一切归结到自己头上的话,不由皱了皱眉:“这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
难道同位体平时就是这样PUA弟弟的?他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我妻彻摇摇头:“不,帮哥哥清除障碍是我的责任,哥哥只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就好了,我怎么还能让他烦心别的事情呢?”
哥哥是不会有错的,“五条悟”也不会,错的只能是那个该死的脑花,以及松懈的自己。
说起来,那个该死的脑花竟从五条老师手中逃掉了,似乎在来见与幸吉之前就做了好几手准备。就算我妻彻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能暗中谋划这么多年不被发现,确实相当谨慎,这一点值得学习。
不过这种老鼠只会躲在阴暗之处,一旦被发现便蹦达不了多久。
五条老师:“……”
好吧,这孩子看起来不像是被PUA的样子。
年轻人呐,就是这样有激情。
他暗暗感叹,然后追问道:“那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帮他解封?”
少年垂下眼眸,抬起手,手背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怪异的血色纹路:“这个。”
那纹路一点点从平面变得立体,逐渐穿透皮肤钻了出来,在主人的指引下贴上狱门疆,一点点融了进去。
这咒具本是一枚印章,也不知道负责研发的咒具师怎么操作的,它的某一个“印”意外出现了术式,也仅有那一枚,可以被加茂家的血液类术式牵引,附着在其他载体上。
因此我妻彻直接把它放到身体里携带,就算经历了时空穿梭也没有遗失。
眼看着纹路融入狱门疆,五条老师眨了眨眼:“这样就好了?”
“嗯,”我妻彻点点头,小心翼翼收好狱门疆,“彻底激活大概需要三天时间,等到咒具起效,封印会自动解除。”
“原来如此。”这种形态的咒具还挺稀奇的,五条老师若有所思,紧接着见我妻彻起身向门外走去,“你要去哪?”
“我去一趟加茂本家。”他没有回头,阴影下的赤瞳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那家伙在咒术界潜伏这么久,肯定还藏了不少钉子,我需要御三家更多的支持。”
此前他的节奏并不算快,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五条老师只求革新,并无统治咒术界的野心,我妻彻也不像在自己世界那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革新可以慢慢来,讨厌的东西一定要消灭掉才是。
给他和哥哥找了这么多麻烦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五条老师歪头:“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您应该要先去处理一下机械丸同学的事吧?只是加茂家而已,我自己来就好。”
与幸吉的身体彻底恢复,也没有给咒术界带来什么损害,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内奸行为就是可以原谅的,最起码也应该让京都校的师生进行评判,五条老师作为参与其中的靠谱长辈,自然也要跟去。
我妻彻心里有数,他不会在这个世界久待,只需要短时间将咒术界拧成一股绳清理掉威胁即可,后续五条老师完全可以自己处理。
能够封印最强的道具可不多见,敌人已经没什么底牌了,现在只要防止对方继续潜伏下来,除了报复,也不能给这个世界未来的咒术界留下隐患。
五条老师轻轻笑了笑:“那就辛苦你啦~”
***
三天后,五条悟顺利脱离封印。
狱门疆中无法动用咒力,感知不到时间流逝,时空法则几乎完全混乱,对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来说并不好受,出来之后都还有些晕乎。
不过他整体的状态是兴奋的,当初在时空裂缝中他就因时空乱流而有所领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时空方面的道具可遇而不可求,没想到刚恢复记忆就经历了这一遭。
有此前的经验,在加之五条悟全心信赖自家弟弟,对外界并无担忧,可以专心投入到对狱门疆内部构造的钻研之中,成功有了新的发现。
他一出来就抱起眼前的少年转了好几圈,“吧唧”一口亲在对方脸上,蓝眸闪闪发亮:
“我知道我们该怎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娟儿:虽然牺牲良多,但我成功封印了五条悟!
285:嗨!
娟儿:怎么还有一个?!!
注①:改自动画原台词。
ps:诅咒那章提过彻有个可以解咒的道具,但很可惜,不能用于提前贴贴
第98章 世界陷入巨大危机
狱门疆内自成一个空间, 却又不如“世界”那么稳定,某种程度上就像一个另类的时空狭缝,而且是没有时空乱流干扰的版本。
在这样的状态下, 五条悟能感知到某种玄之又玄的牵引, 六眼顺着那个方向观测, 就能捕捉到属于自己世界的坐标。
如果不是狱门疆内无法动用咒力, 他甚至能借助狱门疆的内部空间直接回到自己的世界。
“狱门疆的封印效果也算一种术式,是术式就能用领域中和,所以只要提前展开领域……”
五条悟刚从封印中脱身,就迫不及待地将弟弟紧紧抱在怀里,兴奋地分享自己的重大发现。他语速飞快地阐述了一大通原理和构想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怀中人的反应有些异样。
用于解除封印的咒具效果很温和, 并没有破坏封印物本身,五条悟脱困之后, 那枚布满眼睛的诡异方块便恢复了封印前的状态, 因他出来时的动静滚落在地, 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房间的地板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注意到弟弟有些心不在焉, 视线总是时不时落在那个丑不拉叽的方块上, 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怎么了彻?你不开心吗?”
“没有, ”我妻彻轻轻摇了摇头, “哥哥脱困是好事,只是有点……惋惜罢了。”
他仰起头, 眼神微微闪烁,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某种惊悚的意味:“能将哥哥捧在手心, 随时随地带在身上的感觉太美好……抱歉,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
哥哥遭遇这一切固然令他愤怒, 他也真心实意希望哥哥早日脱困,可在初始的愤怒逐渐平息之后,某些隐秘而卑劣的情感自然而然在心底滋生。
一想到哥哥被禁锢在那仅有一掌大小的容器之中,能够被他永远珍藏、随身携带,再不会有分离,再不会有拒绝,再不会被任何外界的事物分走注意力……某些瞬间,我妻彻甚至觉得,这样的永恒似乎……也不错。
可惜狱门疆不是透明的,对着一个丑陋的方块,终究是欠缺些什么,还是鲜活生动、会对他笑、会拥抱他、会亲吻他的哥哥才是最完美的。
我妻彻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可舍不得哥哥受苦。即便真的有朝一日,哥哥无法再满足他,那也该是处在由他亲手打造的囚笼之中,而不是这样一个简陋寒酸的容器。
不过,会有那一天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哥哥最爱他了,哥哥也不舍得他难过。现在这样,能够独占哥哥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与爱意,就已经很好了。
唉,总是冒出这种想法的自己真是太阴暗了。
我妻彻在心底漫不经心地“谴责”着自己,却丝毫不以为耻,反在五条悟追问时无比诚实、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炫耀般地,向心爱的兄长袒露了这扭曲的心声。
他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对方,仿佛在期待、在渴求着某种特定的反应。
五条悟低头和他对视,忽然轻笑一声,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语气带着与理所当然的纵容:“嘛,人之常情,有时候我也很想将彻缩小揣在口袋里,走到哪里都带着呢。”
我妻彻向来不在五条悟面前刻意遮掩真实的自己。或者说,即便有所掩饰,也如同欲拒还迎的游戏,潜意识里渴望着对方能够洞察他最深层的黑暗,并且给予他想要的、独一无二的“答案”。
不过这恰恰戳在了五条悟的萌点上,不如说,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萌点早就歪成了我妻彻的样子,弟弟这种带着“反复确认”一般潜台词的小动作,在他心中就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他觉得可爱之余也会有些心疼,于是愈发纵容。
我妻彻蓦然绽开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用力回抱住他,将脸埋进满是熟悉气息的胸膛:“能跟哥哥有一样的想法,真是非常、非常荣幸!”
果然,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天内死了,灰原也死了,杰叛逃了……”
五条悟看了一眼自家同位体,作出评价:“差别挺大的。”
最大的差别,恐怕就是彻的存在吧。
他很难想象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不过也不会因此去同情同位体——“五条悟”不需要同情,他有能力承担自己选择的一切。
不过有些弯路年长的自己走过了,他就没必要再走了:“杰为什么会叛逃?”
在咒术界,导致死亡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叛逃”一定是主观的,以杰的实力,留在咒术界怎么也不会过得差,为什么要选择叛逃呢?
“各中细节其实我也不清楚,”哪怕他们是挚友,五条老师也无法完全理解对方的想法,不然当初也不会走到那个地步,他只知道,“可能是咒术界让他失望了吧。”
“对咒术界失望,所以投向另一方,可是另一方也不会比咒术界更好……”
因而对“世界”失望。
——【这个世界,已经无法让我发自内心地欢笑。】①
“五条悟”一直是向前看的,但“夏油杰”似乎被困在了过去,一次又一次不尽如人意的经历堆积着,不断挤压着他的“生存空间”,试图打破牢笼,却又找不到方向,甚至亲手斩断了退路,只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五条老师并不后悔杀死曾经的挚友,他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唯一感到惋惜的是,倘若当初自己能更早察觉对方的异常,或许……还有机会将那人从悬崖边拉回来。
“夏油君的性格本身就很容易走向极端,并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件事可以轻易改变的。”我妻彻忽然开口,打断了五条老师略显沉重的回忆,“因为曾经在普通人的环境中感受到太多隔阂,好不容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群体’,就会迫切地想要融入,将咒术师与普通人的身份割裂开,甚至潜意识开始抗拒接触过去的环境。”
这是夏油杰的性格和经历所造就的,五条老师有什么必要去自责呢?
我妻彻可看不得这个。
“可是普通人和咒术师,都只是‘人类’而已,不会因为他选择了哪个群体而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正常情况下,夏油杰迟早会意识到这件事,要么像七海建人那样,在失望过后选择顺应大环境,把这当成一份普通的“工作”,要么像五条老师那样,用更平和的方式去尝试改变。
但现实没有给他消化和成长的机会:“这个世界的夏油君,在叛逃前那段时间的任务安排……很不对哦。”
我妻彻太了解咒术界的运作模式了,尽管咒术师总是和各种负面情绪打交道,但除了救援,很少在任务中直面“普通人”。
跟夏油杰有关的任务记录就很有意思了,不说灰原牺牲的那个任务中【窗】可疑的“失误”,他身为强大又稀少的特级咒术师,任务内容却大多需要他亲自去探查接触那些任务地点的普通人,直面各种各样的恶意……不太像是巧合呢。
咒术界的后勤又不是吃白饭的,正常情况下这些前期探查和善后都是他们来做,咒术师只要按时到达指定地点,祓除咒灵就够了,哪来那么多闲工夫沟通这个沟通那个。
随着他的分析陈述,五条老师微微皱起眉:“又跟那个脑花有关?”
“恐怕是的。那家伙在咒术界潜伏了这么久,很多事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我还查到他跟加茂家似乎有些关联。”
我妻彻很满意话题的焦点从讨厌的夏油君身上转移,继续道:“咒术界和他有勾结的高层不在少数,想要完全拔掉那些暗桩,还要提防……”
“不对,等等……”五条悟忽然打断了弟弟的话,震惊道,“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杰的心态啊?!”
彻的心思难道不该都在他身上吗?什么时候观察的杰?分析得头头是道的,他都不知道杰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难道偷腥猫竟在他身边?!!
五条老师:“……”
你倒也不必如此警惕。
我妻彻被问得一时语塞,视线微微游移。
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吗?
——了解“潜在威胁”的详细情报,可是确保哥哥永远属于他的必修课啊!
“呃,因为他是哥哥的朋友嘛……”我妻彻迅速反应过来,抱住五条悟的手臂,将脸颊贴上去依赖地蹭了蹭,“关注一下同期可能存在的心理问题,也是在为哥哥分忧……”
是的没错,他当然不是为了针对夏油君!只是想预防夏油君出什么心理问题,到时候难过的还是哥哥啊!
五条老师:……我觉得你们两个关注的重点好像并不在一条线上。
他拍了拍手,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啦好啦~你们世界的杰暂时还没遇到这些事情吧!能不能先看看我这边?”
他浮夸地叹了口气:“发现有脑花干预之后,咒术界的情况更复杂了,我也是独木难支呐!”
他原本想靠培养学生一点点实现改革,但现在有同位体对标,这种方式效率还是太慢了,再加上藏身在暗处的敌人,本就任务繁重的五条老师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工作量和错综复杂的局势,就感到眼前阵阵发晕。
好在同位体没那么狠心,异世界的弟弟酱更是不会拒绝,哪怕已经找到了回家的方法,暂时也不急着回去。
可是他们总要回家的,我妻彻再厉害也很难靠常规手段短时间帮五条老师把一团乱麻的咒术界理清楚。
对此五条老师也不强求:“你们愿意帮忙已经很好啦~剩下的事让老师我自己做也没问题的!”
五条悟哼哼两声:“你知道就好!”
我妻彻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陷入沉思,然后忽然开口:“其实……也不是没有捷径。”
两人同时扭头盯着他:“怎么说?”
被两只五条悟注视的少年忍不住脸红,抬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只是需要稍微……剑走偏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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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庵歌姬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指着正在座位上悠闲喝茶的男人:“你难道不知道,公然袭杀总监部高层,是会被视为叛逃的吗?!”
“不要这么激动嘛,歌姬。”五条老师慢悠悠放下茶杯,掀起眼罩的一角,露出那双独一无二的苍天之瞳,“我可是非常遵纪守法的哦~”
他笑眯眯道:“夜蛾校长能作证,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高专没有出去呢!”
庵歌姬一愣,刚听到消息时的愤怒、不解,乃至于某种微妙的恐惧,都被他这句话浇灭,以至于脑子有点宕机:“你……没出去?”
“是呀!我今天还给学生上课了哦!”
“那、那个袭击高层的……”
“当然不是我啦!”
冷静下来的庵歌姬和他对视,心中升起的不妙预感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谨慎地、确认似的问道:“不是你,会是谁呢?”
五条悟的六眼是独一无二的,无人能模仿,更别说袭击者还使用了无下限术式,高层不可能认错人。
“歌姬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不是吗?”五条老师歪了歪头,“你应该知道的。”
——她确实知道。
“六眼”是独属于“五条悟”的,但是……若是世上不止有一个“五条悟”呢?
姐妹校交流会之后,五条老师就告诉了她异世界来客的存在,但由于相处不多,她也只是震惊了一会,对此并无实感。
此前另一个五条悟根本没有在明面上暴露身份,就像没有这个人一样,庵歌姬几乎要忘记他的存在,没想到对方刚一站到台前,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她抱着一丝微弱的希冀,问道:“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吗?背后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没有哦,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五条老师摇摇头,“我跟你说过,他失忆了。前几天他恢复了记忆,但是出了点小问题。”
他叹了口气,终于显露出几分忧愁:“平行世界跟我们的世界差别很大呢,我也没有想过,‘我’竟然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庵歌姬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跟他们世界的五条悟年轻时相差无几的“五条悟”,本质竟会是一个残暴的独.裁者。恢复记忆的他已经不复失忆时的友好,企图将自己的统治带给新的世界。
袭击高层只是一个开端,宣告着他的降临。
然而高层却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只以为是他们世界的五条老师在表达不满,甚至还派人围住了这里,试图将五条悟带去总监部质问。
这并不意味着高层胆子大到敢跟最强拼战力,只是因为他们并不觉得五条悟真的会叛逃,自以为还能拿捏他罢了。
反正只要稍微退一步,满足一下五条悟无伤大雅的小要求,他就依然还会是咒术界的最强。
她也说不上来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了,某种程度上高层也没想错,他们世界的五条悟立场没有动摇。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最强”……就不是他们能阻挡的了。
一个没有牵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五条悟”,若是性格也真的如五条老师所说的那样“残暴”,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寄希望于……
“你能阻止他的,对吗?”庵歌姬正色道。
五条老师站起身,目光投向正在向门口靠拢的总监部下属咒术师,意味不明地回道:
“我尽量吧。”
作者有话说:
悟:好耶!我来拿大魔王剧本!
彻:哥哥要玩得开心哦
注①:原作杰哥台词。
ps:这未尝不是一种魔童降世
第99章 你叛逃了?
总监部的议事厅内, 气氛极为微妙。
数位高层面色阴沉地围坐着,目光齐刷刷落在中央那个即使被“请”来问话,依旧姿态闲适、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白发男人身上。
“你的意思是, 袭击者并不是你本人, 而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五条悟’, 他还妄图统治我们这边的咒术界?”
五条老师欣慰点头, 高层老头总算是听懂了人话:“没错,就是这样。”
高层们面面相觑。老实说,在“请”五条悟过来时,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心理准备。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五条悟表达不满的手段, 尽管有些极端,但既然对方还能好好过来谈判, 就依然还在掌控之中, 余下的就只是一些权力博弈罢了。
然而五条悟上来就没按常理出牌——平行世界?这借口简直荒谬得让人发笑!
可他们却笑不出来。
他们能坐到这个位置, 就不会真的愚蠢,以“最强”的实力没必要用这种可笑的借口来否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可若是相信他的说辞……这又如何能相信?!
还不如相信是五条悟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手段来跟他们作对呢!
“所谓的平行世界全是你的一面之词, 根本毫无根据, 可是袭击者的面容乃至术式都有为数不少的目击者。”有人试图怀柔, 试探出五条老师的真实目的, “你能拿出任何证据吗?悟君?”
“唉,跟你们这些老古董沟通真费劲。”五条老师叹了口气, 摊了摊手,“虽然没有证据,但高专的师生都能为我作证,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有人发出嗤笑,他们又不是那些普通人警方, 还讲究“不在场证明”,以五条悟的实力,除非全程都处在他人的视线范围,不然只要给他十几分钟的空档,完全有机会赶来发动袭击。
“五条悟,我们叫你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你这种态度又是什么意思?我劝你……”
“轰——!!!”
高层的话还没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头顶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整个议事厅剧烈震动,天花板连同上层结构如同纸糊般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掀飞!碎石瓦砾如雨般落下,刺眼的阳光和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这原本密闭的空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这里可是总监部啊!结界呢?守卫呢?怎么会遇到敌袭?!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天花板的位置,此刻已是一片朗朗晴空,而在那破开的大洞之上,一个格外眼熟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
“将将!你们的五条大人闪亮登场!”
那人张扬肆意地笑着,白色短发在气流中微微拂动,澎湃的咒力环绕在周身,独一无二的“六眼”熠熠生辉……身份明显到只要是个咒术师就不会认错。
久居高位的老者们震惊到几乎失去了仪态,张着嘴,看着天空中那个与厅内这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五条悟”,又看看站在废墟中同样抬头望天的五条老师,大脑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甚至忍不住抬起手揉眼睛。
——又、又一个五条悟?!!
“你、你们……”有高层指着天空,手指颤抖,语无伦次。
“哟~”天空中的五条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高层们,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听说你们在找我?”
随即目光锁定下方的五条老师,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这个世界的‘我’~”
听到这话的高层顿时惊疑不定起来:“你们认识?!”
五条老师:“……喂喂,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是不是根本没在听啊!”
虽然个中细节经过了一些模糊和美化,但他确实认真解释过了哦!
——他对高层的说辞是,善良的五条老师好心收留了意外流落这个世界的失忆的“自己”,结果对方恢复记忆之后竟变成了大反派,就连他也猝不及防呢。
可惜这群老头根本没认真听,真是白瞎了他的演绎。
“当然认识啦!”此时头顶的少年却演得很投入,“我能恢复记忆还要多亏‘我自己’的帮助呢~作为报答,我来帮你解决这个烂到根子里的咒术界怎么样?”
“在我的世界,无人敢忤逆我的意志,这才是‘最强’应该拥有的待遇。”
“嘛,虽然我也很讨厌这些老家伙,但是小朋友,成熟的大人做事可不会这么极端。”五条老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道,“咒术界还需要他们的存在,搞一言堂可不是好事。”
高层们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还是他们的“最强”好啊!
五条悟故作悲悯地摇了摇头:“真是可悲,你已经被这些无能又腐朽的家伙影响了,咒术界还是需要我这样英明的统治者,才能走得更加长远。”
充满危险性的赤红光芒在他指尖吞吐:“如果有人妄图阻碍我……”
【术式反转·赫】
毁灭性的能量直轰而下——
“那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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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个“最强”会面的同一时刻,专门关押咒术界罪犯的总监部关押室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光线昏暗的关押室内,阴沉瘦弱的少年双手双脚都佩戴着限制咒力与术式的镣铐,沉默地坐在简陋的床铺上,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
几天之前,这条手臂之下还空空如也,现如今尽管身体不算强壮,但各项器官健康完好,已经让他非常满足,哪怕被关押在此,他也没什么怨言。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此前与咒灵合作的行为终究需要接受审查和裁决。好在考虑到并没有造成什么危害,死刑不太可能,京都校的同学老师也不计前嫌,愿意为他奔走请求减刑,他现在被暂时安置在这里,等待高层最终的处置意见。
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三轮和大家了,不过未来还是很……
“下午好啊,与幸吉君。”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曾给少年带来深刻心理阴影的柔和嗓音突兀响起,与幸吉猛一激灵,“唰”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五条?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粉发少年站在铁栏外,手中把玩着一串不知从何而来的钥匙,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看在与幸吉眼中怎么看怎么毛骨悚然:“我来接你出去。”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邀请朋友出去散步。
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油然而生,与幸吉小心翼翼问道:“这……不合规矩吧?高层的判决应该还没出来?”
“规矩?那些东西暂时不需要在意了哦!”我妻彻歪了歪头,脸上笑容不变,那双赤色的眼眸却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愉悦,“哥哥顺手杀了几个高层,或许再过不久咒术界就要通缉我们了呢~”
与幸吉:!!!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时才猛然意识到,如果对方是走正规途径“探望”他,身边应当有守卫跟随,现在却只有我妻彻一人。
我妻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自顾自抱怨着:“那些老家伙真是没有眼色,哥哥想做什么哪有他们反对的余地?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关押室的铁门应声而开,少年一步步走近,与幸吉却并无任何获得自由的惊喜神色,反而向更远处挪了挪,要不是房间面积有限,他恨不得起身跑路:“等等等等!所以你们现在是要叛逃?叛逃为什么来找我啊!”
到底看中了他什么?他改还不行吗!
“当然是为了请你帮忙,虽然不希望我和哥哥之间还有别人打扰,但为了计划,确实需要不少人力。”毕竟与幸吉的能力确实好用,傀儡操术干活一个顶十个。
“还有啊,那些人可没资格给我们冠上‘叛逃’的罪名。”
暗红血液蜿蜒着攀上锁链,将罪犯身上的限制解除,而“罪犯”本人的表情随着对方的话语,逐渐生无可恋。
——是啊,这两人甚至不是他们世界的,现在他俩显然要把自己拉上贼船了,真正意义上“叛逃”的,不就只有他了吗?!
“要心怀感激,与幸吉君。”我妻彻朝与幸吉伸出手,声音轻柔,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这可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呢。”
***
“轰——”
议事厅内又是一阵剧烈爆炸,残存的墙壁在冲击波中倒塌,烟尘弥漫。两位“五条悟”的战斗就在这废墟上空激烈展开,轰炸声不绝于耳,咒力碰撞的光芒也刺得人睁不开眼。
高层们惊慌失措,他们大多也是实力不俗的咒术师,可就连两个最强的战斗余波都有些难以抵挡。
他们当然想撤离,可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五条老师应对同位体也分身乏术,总是“无意”漏过几道攻击将他们的撤离路线堵住,只能被迫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还要时刻提心吊胆警惕不知会从哪冒出来的攻击,简直就像是某种恐吓,让高层们心力交瘁。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他们此刻才真切地意识到,真正面对一个毫无顾忌、实力恐怖的“五条悟”,他们所谓的权势和地位是多么不堪一击。
他们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就是,好歹他们世界也有“五条悟”,能够阻拦那个异世界的恶魔。
他们没有、也不敢去细想,同为“五条悟”,万一他们世界的五条悟无法打败异世界的自己该怎么办?
甚至于……若是他们世界的五条悟受到了影响,想要“效仿”呢?
有些“深谋远虑”的高层已经开始思考未来,他们现在面对的并非一般的敌人,对方已经明确表露自己的野心,哪怕他们放下尊严求饶,也不见得能求得一条生路,唯一能寄予厚望的只有“五条悟”。
……要适当改变对五条悟的态度了。
至少在解决这次的敌人之前,一定要稳住己方最强,一旦他们世界的五条悟撂挑子不干,乃至于干脆投敌,整个咒术界将毫无反抗的余地。
这场“战斗”持续了片刻,最终以五条老师一记【茈】将空中的五条悟“击退”而告终。
“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定会回来的!”
五条悟嚣张地笑着,身影在空中几个闪烁,消失在远方。
五条老师没有追击,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微微喘息,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惊魂未定的高层们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前所未有的依赖。
“悟君……现在该怎么办?”之前还厉声质问他的高层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看到了异世界的暴君版五条悟,他们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尚且“讲道理”的五条悟是多么可贵。
五条老师环视一圈,将众人眼中的恐惧尽收眼底,心中满意,面上却沉重地说道:“情况很棘手。那个‘我’和我的能力相差无几,我也没有把握胜过他……”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惨白的高层们,缓缓道:“不过我会尽力阻止他,他再怎么说也只有一个人,有我盯着,他不会有机会影响到咒术界的其他人。只是这样的话,我的任务……”
“任务当然没有这件事重要!”有高层迫不及待接话,“我们会安排其他咒术师接手。”
五条老师皱了皱眉:“不行,咒术界人手这么紧张,草率地分摊只会增加伤亡。”
有人脱口而出:“大不了放弃一些任务!”普通人的命哪里比得上咒术界的存亡重要?
五条老师顿时诧异地看向说话人,语气也严厉起来:“你什么意思?不是你们一直在宣扬咒术师是为保护普通人而战的吗?”
那个说话人也受到了其他高层的怒视,别管他们心里怎么看不起普通人,这话都不能随便说出来,尤其是在五条悟面前。如果连五条悟都不去认可“保护”的理念,他们又能指望谁来保护?
这就像是咒术界的“政治正确”,是笼络安抚其他平民咒术师、并且在普通人社会获得特权的基础。
不等五条老师继续质问,其他高层就七嘴八舌指责起了说话人,而五条老师乐得看他们的热闹。
其实过去没有五条悟,咒术界也正常在运转,只是五条老师太有责任心,独自扛住了更多压力。现在他准备适当卸掉自己肩头的责任,但并不意味着要让咒术界回归以前的状态,只是借机将此转嫁给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层。
这就是有“外敌”的好处了,高层很清楚五条老师并非孑然一身,笃定他无法放下责任心,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可现在是他们有所求,要想让五条悟“心甘情愿”保护他们,高层就不能敷衍了事,势必要找出其他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只要危机还没解除,他们注定会持续不断让步下去。
不过,只是一两次袭击,还无法让他们下定决心,别看他们现在态度缓和,一个个慈眉善目,实际上一个正经承诺都没做出来,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就在此时,一名鼻青脸肿的守卫惊慌地从远处冲了过来:
“不、不好了!关押室里那个京都校的天与咒缚……被敌人带走了!”
高层们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又僵硬了几分。
拥有极大咒力输出范围的正向天与咒缚……能做到的事情可就太多了,若是对方投敌,后果不堪设想。
五条老师闻言,轻轻“啧”了一声,揉了揉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啊呀,看来刚才并不是单纯的宣战呢。”
作者有话说:
与幸吉:你们居然叛逃了?!
彻:说什么呢,明明是你叛逃啦~
与幸吉:你不要过来啊!!
ps:高层面临的情况和打宿傩不一样,宿傩是所有人的敌人,五条悟不论如何都会去打的,赢了当然好,就算输了,他们只要及时滑跪,遭难的也不会是高层。
但现在敌人是“五条悟”,闹太过了他们不能保证己方五条会不会一气之下跳反或者摆烂。而且敌方悟摆明了要先拿高层开刀,目标明确,高层完全输不起,只能哄着己方悟去扛,自然要做出一些让步。
同样,因为演戏,五条老师不需要真的把精力放在抗敌上,高层还会给他大开绿灯,省出来的时间精力就可以去趁乱调整咒术界啦~
第100章 美人
如果说咒术界高层最初还抱着侥幸心理, 认为敌人就算是“五条悟”也只有一个人,有己方五条悟的保障,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多影响。那么在与幸吉“叛逃”之后, 某种不妙的预感就一直萦绕在心头。
没过多久, 这种预感应验了。
——官方驳回了将“五条悟”判定为诅咒师的决议
普通人政府和咒术界的关系很微妙, 咒术界封闭又排外, 但名义上是挂靠官方的正规组织,高层的任免和重要决策都需要经过政府高层过目,哪怕对方并不能起决定性作用,却也不能忽视。
可双方的立场严格来说并不完全一致,尤其在观望一阵发现那个扬言要统治咒术界的“五条悟”并未对普通人大开杀戒, 甚至还整合约束了不少诅咒师团伙之后,普通人一方更不能轻易表态。
毕竟对方身份着实特殊, 既不是人类公敌, 也没有表露出对普通人不利的意思, 充其量只能算咒术界的内部斗争。
官方颇有一种袖手旁观的意味,咒术界高层就很憋屈了——那个“五条悟”能是什么友善的家伙吗?他说杀可是真杀啊!要是能沟通, 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恐惧, 光这段时间他们就损失了两个重要高层!万一对方真的统治了咒术界, 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普通人也无法幸免!
唇亡齿寒的道理能不懂吗?可官方却像莫名失了智一样,就是不表态。不光如此, 咒术界内部也不团结。
加茂家新认回来的赤血操术所有者毫不犹豫投入敌人阵营……不,他本身就是异世界的人!也不知加茂家到底怎么想的,人家都明牌跳反了, 竟还有为数不少的族人支持他,认为这样杀伐果断的继承人才能更好带领家族走下去。
而五条家更是直接摆烂。两边都是六眼, 他们本来就处在家主的统治之下,就算换成异世界的“暴君”上位,也只是六眼的统治范围更广,对他们并无本质影响。甚至于要是两个六眼能友好相处,才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当然,他们也不会忤逆现任家主,若现任家主非要他们举家针对异世界六眼,他们也会照做的。奈何本世界的五条老师在高层从小的刻意影响下,似乎太“明事理”了一些,表示异世界的敌人他会自己扛下,不需要族人无端牺牲。
毕竟那也是最强,除了他又没别人能阻挡,何必逼迫弱小的自己人?
其他高层:“……”
按理说五条老师这种态度高层应该很欣喜才对,不需要他们费心就能把责任都推给最强,可问题就是五条老师……他扛不住啊!
敌对方的最强压根不正面作战,可能一眨眼就出现在某个高层家里,把人刀了就跑,五条老师根本赶不及。
认错倒是很爽快,面对高层铺天盖地的指责也不发脾气,可是光说“红豆泥私密马赛”能有什么用啊?!!
高层又拿他没办法,毕竟十次袭击里他总能拦下个八九次,剩下的一两次疏漏也是难免的事。他们还需要仰仗最强,总不能真的给他什么实质性惩罚。
甚至于指责多了,其他咒术师都开始有所不满。
曾经的“最强”在大多数咒术师眼中就是一个符号,一个几乎能承担一切的、将所有人远远抛在身后的“怪物”。
他们理所当然享受着怪物的庇佑,却又因为实力上的巨大鸿沟而没有实感,就好像对方只是一个工具、一具雕像,会永远留在那里。
可这一次的危机让他们意识到,“最强”也只有一个人,他也会有疏漏——最重要的是,高层为了让他抽出时间精力保护,“逼迫”他放弃了很多任务,以至于中下层咒术师身上的压力剧增。
甚至高层最初完全没考虑过他们的安危!是五条悟强烈要求,才让他们的任务执行有了一定保障。
在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的时候,享受特权的阶级总是最遭人恨的,曾经他们以为五条悟也是那个特权阶级中的一员,现在发现看似高高在上的最强也挺倒霉的,只是一些是个人都难免出现的疏漏,却要被这样指责,饶是再冷漠的人也会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那可是最强啊!大敌当前不捧着哄着就算了,高层竟然还不满意?!
——人家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嘛!
于是乎,高层后来也不太敢把锅甩给五条老师了。
其实也有个别高层察觉到不对劲,日本的阶级固化就算在咒术界也不例外,他们这些上层之间的阴私都非常默契地不会流传到普通咒术师之间,为什么一个没注意,五条悟的形象就变成“被高层迫害的小可怜”了?
然而在敌人的步步紧逼之下,他们完全没有精力去深入调查流言的源头,五条老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以他的骄傲,绝不会刻意卖惨,更想不到利用舆论这一茬,因而那些心有疑虑的高层只能将其暂且搁置,打起精神应对更重要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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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透露出去的情报反馈很好,一些平民术师有意跟我们接洽……”与幸吉的其中一台机械丸正在向我妻彻汇报工作,目光在情报中越传越离谱的流言中顿了顿,忍不住道,“这也太好骗了吧,只是道歉居然就有这么多人相信么……”
我妻彻“唰”地抬起头,犀利的目光投向他:“什么叫‘只是道歉’?那可是哥、五条先生!什么人配得上他的道歉?咒术界没有感恩戴德地向五条先生和哥哥献上一切,已经很过分了!要不是为了计划……”
他们配吗?最强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机械丸:“……你先冷静,别激动。”
我妻彻深呼吸,缓缓平复下来,又恢复了冷静,语气还有几分不情不愿:“本质上他们并不是为了五条先生发声,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正因为他们将最强的庇护视作理所当然,当有人用特权“夺走”这份庇护,还不愿珍惜时,自然会激起愤怒。
人性如此,他最清楚不过,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全心全意对待哥哥,更别说这个世界的五条先生身边并没有“我妻彻”的存在。我妻彻必须利用有限的时间,帮这个世界的五条先生清扫大部分障碍。
想要让咒术界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有两种路径:要么用绝对的高压与强权,让所有人都不敢升起反抗的念头;要么让自身融入到大多数群体中,让他们真正把最强当“自己人”。
我妻彻在自己的世界使用的是前者,而这个世界的五条先生一开始就在走第二条路。
只是效果并不显著,毕竟六眼从小生长的环境摆在那里,就算再想让自己平易近人,也很难把握好那个度。最强又是非常骄傲的人,从不会示弱,以至于那种距离感愈发难以消解。
人的本性就是得寸进尺,那些暗地里的付出,如果不说出来,就算有人知道,也会心安理得装作不知,所以我妻彻不仅要说出来,还要大张旗鼓、添油加醋地说,把一切摆到明面上,让所有人再也无法忽视最强为了给他们遮风挡雨到底付出了什么。
机械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可是咒术界的风雨不就是你们带来的吗?
不过他到底没敢说出口,我妻彻虽然在“五条悟”的事上偏激了点,但有一些也确实没说错,要不是加入了他们的阵营,机械丸也不知道咒术界的最强竟然曾有这么忙碌的日程。
同为特级咒术师,看看总是不见踪影的九十九由基就知道五条老师有多敬业了。可对方面上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大家都没当回事,现在想来确实有几分愧疚。
就连他,在下定决心和咒灵交易,安排后手时不也只想到五条悟么?
机械丸默了默,随后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提醒道:“政府的人来了。”
我妻彻闻言立刻从繁忙的事务中抽身,几步窜出门,匆匆说道:“按计划行事。”
机械丸叹了口气,在脑海中整理了一番接下来要用到的话术,没有跟他出去,而是把主要的注意力转移到另一具傀儡身上。
***
与幸吉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日子也挺魔幻的,先是为身体健康当了内奸,自首从良之后又一次“叛逃”,这一回却是来当卧底的。
毕竟有条件的话,他也希望能戴罪立功,早日回到正常的校园生活,和伙伴们继续并肩作战。
而总是善于洞察人心的我妻彻给了一条捷径——他将装作叛逃打入异世界敌人内部,和五条老师里应外合,粉碎“敌人”的阴谋。
至于敌人怎么来的不用管,反正这个剧本演完,他妥妥能功过相抵重返校园。
在此之前,他得给两个五条悟打工,一个人顶几十上百个人用。
唉,洗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活啊!
机械丸沉稳地引导着政府派来的联络官,完全无法透过那张木头做的脸分辨出他复杂的心绪。
——为了继续给咒术界施压,我妻彻这边开始接洽普通人政府了,这也是官方态度暧昧的重要原因。
毕竟一个愿意和普通人合作的咒术界,和一个封闭排外的咒术界,哪个更值得“投资”不是一目了然么?
至于和异世界来客合作可能带来的风险?政府的主动权已经很低了,再差也不过维持现状,更何况对方的表现真的非常“上道”,不是那种完全无法沟通的残暴领导者。
政府联络官此次前来本身也带着试探,而这个新兴势力给他的第一印象也和现今腐朽的咒术界截然不同,光是负责引导的那个似机械又不完全科学的“工作人员”,就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经过攀谈,联络官山下发现操控傀儡的幕后者年纪不大,却有着渊博的学识,各项事务也处理得井井有条,不禁心中暗自点头。
他们一同来到议事的房间,推开门,一间极其宽敞、视野开阔的会议室映入眼帘——
整面落地窗外是繁华的东京天际线,而房间内部的装饰却带着几分西方中世纪的华丽古典,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尽头那数级台阶之上,放置着一张造型夸张宛如现代王座般的高背椅。
而“王座”之上,那位传说中的“暴君”正随意地靠坐着,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睥睨一切的倨傲,坠着华丽链条的墨镜没能完全遮住那双特殊的眼睛,泄露出些许摄人心魄的蓝。只是远远看着,就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他并没有看向进来的山下,而是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膝上之人柔顺的粉色发丝。
在他的脚边,柔软昂贵的红色地毯上,一个精致美丽的粉发少年如同温顺的猫咪一般半趴伏着。他侧着脸枕在五条悟膝上,眼帘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是全然的依赖与放松,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意。
——好一个霸道暴君和他的俊俏男宠!
机械丸盯着那个趴在五条悟膝上,看起来柔若无骨,一副纯粹依附者姿态的美丽少年,不禁无语凝噎:“……”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是说好了去为谈判做准备吗?怎么只有我在准备,你们却在这里摆pose啊?!!
似乎是察觉到他心中汹涌的吐槽欲,温顺的美人微微抬眸,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
非常奇妙的,机械丸读懂了他的眼神——赶紧工作,别浪费时间。
机械丸:……我恨资本家!
作者有话说:
机械丸:我以为你刚才跑那么快是为了提前做准备,原来是为了摆pose吗?!
彻:这可是哥哥的登场亮相,很重要的!
山下:好像有点怪怪的……
ps:五条老师学到了一些不怎么正派的日式传统艺能“红豆泥斯密马赛”,但是很好用
悟干掉的高层其实都是和娟儿勾结的,普通高层不会杀,还需要压榨他们。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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