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有人在荒野求生
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好不容易逮到敌人,并跟对方打了一架的某五条姓高专教师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人呢?
他在战斗的废墟中来回检查了很多遍,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六眼也没能发现敌人的踪迹。
总不是被他轰成渣了……吧?
五条老师陷入沉思。
几年前, 由于平行世界同位体的意外到来, 他成功搞定了腐朽的咒术界高层, 发现了隐藏千年的阴谋, 以及背后策划的羂索。
不过羂索这家伙实在太能跑了,五条老师又忙于稳定咒术界分身乏术,直到今天才彻底将人堵住,准备彻底把这个不安定因素消灭,夺回挚友的身体。
他为这一次的围剿做了万全的准备, 理论上羂索再有手段这一次也绝不可能逃脱。可现在就这么轻易没了,好像又有点不太真实。
他不信邪地在废墟这边又蹲守了几天, 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最终还是去找了有特殊术式的咒术师, 利用术式确定了属于“夏油杰”的身体确实已经彻底消失,才不得不承认羂索真的在战斗中被他轰没了。
就算羂索还有手段金蝉脱壳, 没有那具咒灵操术的身体, 以五条老师对现今咒术界的掌控度, 对方也无法再兴风作浪。
除了有些遗憾没能回收挚友的身体, 这个结局也还算皆大欢喜。
***
另一边,羂索也确认了他穿越的现实。
他现在所处的这座明显不在日本境内的荒岛上, 竟有一条时空裂缝存在。这条裂缝的时空之力已经很微弱,现在已经彻底弥合,他就算想回都回不去了。
正常情况下, 时空穿越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他和五条悟的战斗触发了什么节点, 和这个世界的时空产生共鸣,又或许是裂缝在消失之前最后的爆发,总之他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感知到了和里梅之间的【束缚】,至少证明这个世界和他自己的世界差距不大,并且这个世界他的同位体已经死亡,不然【束缚】不会落在同属一个灵魂的他身上。
平行世界么……
这个概念并不陌生,他自己世界就曾出现过平行世界的来客,让他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现在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未尝不是上天在帮他重新开始。
尽管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他到底怎么死的,但既然已经死了,同位体的敌人肯定会放松警惕,而他正好能接手属于“自己”的遗产,暗中筹谋。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处在什么时间点,天元有没有接受同化,六眼是否还存在……
羂索梳理着自己的处境,分析可能存在的情况,得出“优势在我”的结论,自信满满抬起头——然后和旁边树林里一群探头探脑的猴子对上了视线。
羂索:“……”
他看了看猴子,又感知了一下【束缚】那遥远的距离,以及自己在战斗中消耗一空的咒灵储备,忽然意识到重新开始也没那么简单。
没有能联络外界的电子设备,也没有能上天入海的咒灵……他该怎么从这座破岛上回到日本呢?
被猴包围的羂索眺望着茫茫大海,刚升起的雄心壮志“扑啦”一声熄灭了。
……他恐怕得先当一段时间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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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想得没错,我妻彻再怎么走一步算三步,也没有考虑到还会有平行世界的“替补”出现。毕竟当初他和五条悟穿越时空费了不少的劲,回来之后也确认过那座岛上的时空裂缝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不过现在的咒术界基本是他的一言堂,就算真有藏于暗处的敌人,只要对方稍有动作,他必然会发现。
他如愿为自家哥哥打造了理想的环境,咒术界高层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在恋爱脑的压迫下兢兢业业干活,为了不被“优化”,一把年纪也得卷生卷死,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只靠嘴皮子指点江山。
我妻彻这边,处理掉不安定因素之后,组织那边也尘埃落定。
Boss的死亡和中高层的摆烂导致这个庞大的跨国犯罪集团群龙无首,位于境外的势力已经被各国官方连根拔起。而日本境内,组织一部分明面上的资产以及灰色产业被我妻彻收入囊中,并且和官方沟通后保下了几个组织的高层。
没多久,宫野志保的解药(正式版)也彻底研制成功,工藤新一恢复身份,继续他的高中生侦探生活。
我妻彻信守承诺,放宫野志保和她姐姐自由,不过两姐妹在权衡之后,依然留在了我妻名下的产业里打工。毕竟搞科研实在太费钱,只要不是被逼着做害人的事,有这么一位慷慨的老板无疑是件好事,让她们自己出去找工作,谁知道会不会被新的资本控制起来。
姐妹俩的选择在我妻彻意料之中,掌控人心又不是只有强迫的手段,他在非术师这边的口碑可是非常好的。
至于咒术界的风评?那不重要。
总而言之,咒术界进入了平稳发展期。不过有一个问题依然没有解决,那就是我妻彻的身体发育。
ATPX-4869给了他一点启发,但要用咒术界的操作去逆向复刻药物刺激,还欠缺一些因素。
于是五条悟看到自家弟弟开始主动接取任务,一边用术式掠夺咒灵的能力,一边合成全新的咒毒。
体内早已达成的平衡被他主动打破,重新调节平衡的过程虽然不至于像幼时那般难熬,但依然有些痛苦。
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现在的他比过去多了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哥哥……我好疼……呜……”
声音从喉间溢出,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刻意的软糯。
不着寸缕的少年伏在心爱之人身上,晕红的脸颊埋入他的肩窝,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颈侧。
五条悟垂眸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弟弟通红的耳尖,凌乱的发丝,还有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窝的优美弧线。
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怀中人的后颈,然后顺着脊骨一节一节向下摸索。掌下的肌肤在微微发烫,怀中人每一丝细微的反应都能透过咒术师敏锐的感知传达给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体内血液无规律的跳动,乃至骨骼的生长。
剧毒的血液如同活物一般在体内翻涌跳跃,蜿蜒的血管像是某种诡异的藤蔓不断蔓延着,在本就白皙的肌肤之下愈发明显。
六眼的视力更是能将这一切清晰捕捉,目之所及就像是遍布了裂纹的瓷偶,破碎、狰狞,近乎将主人分割,甚至有些可怖。
血液无规律的涌动当然会带来痛苦,疼痛让我妻彻身躯紧绷,头昏脑胀,却又必须保持一定的清醒去维持毒素的平衡,推进融合进展。
这对他而言不算难,可是心爱之人就在身边,他自己苦苦支撑能有什么好处?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寻求关爱。
以至于被他痴缠的爱人都不免有些头疼纠结,既想要不管不顾放纵欺负,又怜惜被毒素折磨的少年,不得不尽力温和下来亲吻安抚。
五条悟轻叹一声,扣住怀中人的腰肢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能够将人抱得更紧。对方的低泣蓦然停了一瞬,紧接着他安抚般吻上弟弟颈侧的血管,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放松,看似温柔地克制着。
“不怕哦,哥哥在这里……”
安慰的声音以及轻缓的动作明显是在哄人,反而更加牵引了我妻彻的注意力,明明对方才是被“压制”的,但给他带来的那种沉重的窒息感与压迫感丝毫不减。
少年瞳孔微微放大,他陷在兄长的怀抱中,耳边是对方温柔安抚的声音,身体感官中全是爱人的气息,以至于融合毒素带来的本就微不足道的疼痛彻底被他抛诸脑后。
他有些失神,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他向来不吝于用任何手段去获取兄长的怜惜,对自身情况夸大其词,撒娇、痴缠、引诱……然后被掠夺一切感官,就连疼痛都成为点燃情绪的引线和燃料,成为他的筹码,以供他索取更多爱意。
他的兄长,他的爱人自然也知道这点小心思,反正五条悟也乐意纵容。
幼年时期我妻彻每次融合毒素时,五条悟基本都在身边,任由近乎痛到晕厥的男孩小动物般蹭进他怀里。他心知这是弟弟变强的道路,不会去阻止,那时的他连“心疼”这种情绪都不太理解,只是看着弟弟的模样,单纯觉得烦闷。
然而当年那个痛苦挣扎的男孩已经蜕变成美丽而剧毒的花朵,哪怕需要再度汲取养分,他也可以用自己的手段去帮对方“转移注意力”。
他的指腹掠过怀中人身上蜿蜒遍布的、暗紫色的血管,如同触摸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脆弱、危险,又美得惊心动魄。
他的眸色渐深,扣住我妻彻的后脑将他压了下来,用力吻住。
也不知道……这一次的“进化”要持续多久。
作者有话说:
娟儿:难道我要游回去吗?!
猴:叽?
第132章 时间大法
重新调节平衡的过程持续了五年之久。这期间, 咒术界欣欣向荣,伤亡率逐年减少,训练营的孩子们也逐渐显露出天赋。
五条悟虽然不打算教书育人, 但对新生代的实力还是很感兴趣的, 时不时会去训练营帮着带几节实战课。
不出意外的话, 等这些孩子彻底成长起来, 都会成为咒术界的中流砥柱,那些麻烦又不得不留着干活的老家伙们就可以彻底退居二线了。
就算是现在,这些孩子中也有能帮上忙的。比如祈本里香,作为我妻家的远房亲戚,虽然没能继承“我妻”这个姓氏, 却很有先祖之风,早早定下了要相守一生的恋人。
这位和她私定终身的男孩性格有些温吞, 但天资极高, 能有这种近乎无限的咒力储备, 说明他的本性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软弱,未来保底是个特级咒术师。
幼时两小无猜, 可随着时间推移, 术师与非术师之间必然会产生隔阂, 里香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存在?所以她一直没有停止充实自己, 同样早早展露出了天资,被我妻彻安排跟着风间凉子学习管理和社交, 目前已经可以独自处理咒术界的部分事务,也算是个很好用的小帮手。
等到这些由他们一手培养的幼苗们一步步入主咒术界,我妻彻也就不需要再用恐惧和高压去维系统治。
总是分出心神去盯着高层那些老家伙也是很辛苦的嘛!
被迫去一线卷业绩的高层:“……”
除了成长中的小幼苗们, 其他咒术师也各有进步。五条悟就不说了,【最强】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夏油杰学会了领域展开,家入硝子入职高专当了校医,七海建人前不久也晋升了一级咒术师,灰原雄目前还是二级,正在向一级奋斗。
在美国避风头的天内理子也回来了。她直接在国外读完了大学,学的还是商业管理,回来之后我妻彻就把她安排去了分公司发光发热。
有平行世界打底,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后一届的学弟伊地知洁高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被我妻彻薅来给哥哥当辅助监督,这位学弟实力虽然不行,但对待五条悟很尊敬,态度上就已经获得了我妻彻的认可,除了工作辛苦一点以外,我妻彻绝不会亏待他,职业路线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反观我妻彻自己,实力却没有任何提升,甚至体质还有所下降。
在学生时代他就已经是一级术师,哪怕后面没有半点进步,也是祓除过特级咒灵的,按说评个特级咒术师问题不大。不过我妻彻对这个名头没什么追求,提升实力也好,解决身体问题也好,都是为了更好地和哥哥在一起。
这五年来,他从未停止对术式的钻研,融合毒素、积累更多突破的能量,都需要极为精细的操作,表面看似退步,实则只差一个契机。
而现在,是时候获取这份“契机”了。
***
“吱呀——”
京都郊区,我妻彻推开了某座古老日式宅邸的大门。
宅院内部荒凉且没有人气,明显许久无人居住,不过整体还算干净,我妻彻有定期派人来打扫。
从外面看,这座宅院虽然很有历史气息,但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都是更偏实用性的家具,现代化程度比较高,与御三家的老宅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这里是【我妻】的祖宅。
【我妻】是一种很需要情绪价值的生物,“人”比“家”更重要。当初我妻家仅剩的血脉我妻玲奈能毫不犹豫抛弃这个住所,搬到爱人为她提供的公寓中,她的孩子自然也对这座宅邸没什么感情。
我妻彻很少回到这里,早在幼年时就已经把宅中比较有价值的东西都搬走了。然而在某次研究咒毒陷入瓶颈,回老宅寻找是否有遗落的资料时,他发现了一间密室。
密室周围还布置了防止窥探的禁制,看起来像是咒术师家族都有的,类似“忌库”一般的存在。由于长期无人维护,那些禁制已经非常薄弱,里面收藏的东西泄露出些许诅咒的气息,当初才会被我妻彻察觉,在里面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我妻家从最开始就不是靠所谓的家传术式在咒术界立足,收藏当然比不上御三家的底蕴,哪怕找到家族忌库,里面的东西也很难让他动容,可有一样却影响了他这五年间的计划。
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取走忌库里的东西。
少年模样的人一步步走向宅院最中央的房间,推开纸门,在空旷的和室中目标明确地走向角落,摸向一个做工精致的香炉。
随着他的动作,内侧的长廊中缓缓响起“嘎吱嘎吱”的动静,木质地板向两侧滑开,露出其中幽深的台阶。
周遭被他二次加固过的禁制自然不会阻拦主人,他拿着灯,顺着幽暗的台阶向下,最终停在了一个加诸了封印的木箱前。
他伸出手,揭开了箱子上的封印符咒,属于诅咒的气息涌出,任何一个咒术师来看,都能判定这已达到“特级”的水准。
随着木箱开启,里面的东西也显露在我妻彻眼前:那是一排装在透明罐子里,形态各异但同样扭曲的胚胎。
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4-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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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已经成熟。”
位于东京的某处秘密据点中,头顶一圈缝合线的男人沉声道。
昏暗的光线映照出他的五官,赫然与当今三大特级咒术师之一的夏油杰一模一样。
“你有把握吗?”在他身后,一头白发的男性青年问道。
五年前,这个新的“羂索”顶着夏油杰的壳子出现在他面前,可夏油杰本人却还活得好好的。
里梅很惊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的,然后便从羂索口中得知了平行世界的存在,也终于明白他们世界的羂索到底是怎么暴露的了。
就算换了个世界,他们两个依然目的一致,羂索没必要在这方面隐瞒他,更何况他还需要里梅为他提供更多本世界的线索。
——然后便知道了我妻彻的存在。
羂索:“……”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作为我妻彻的大本营,这个世界简直是天崩开局,咒术界几乎没有他能插手的余地了,而同位体留下来的“遗产”也所剩无几。
唯一的优势,便是同位体死后他又重新转入了暗处,有一定的发展空间,并且这个世界的狱门疆也还在他手里。
面对盟友,他很诚实:“没有万全的把握,但这已经是最佳的机会,再拖延下去,这个身份也不好用了。”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术式,就连六眼也无法看出他的真身,咒术界的其他人自然也不行。在此基础上,“夏油杰”的身份依然是非常好用的棋子。
这个世界被我妻彻打压生存空间的诅咒师和咒术师可不在少数,这就给了“夏油杰”拉拢的机会。只要羂索不说,谁知道此“夏油杰”非彼“夏油杰”?
他深谙人心,只要身份不出问题,他有得是办法取信他人,同时夏油杰本身的名头也能吸引追随而来的慕强之人。或许那些人还会暗自窃喜,就连特级咒术师都站在他们那边。
当然,他也没忘记告诫新拉拢的下属与合作伙伴,自己在明面上“不想暴露身份”,不要主动联系“他”,减少被戳穿的可能。
不过这并非长久之计。毕竟正牌夏油杰还活跃着,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偏向诅咒师的趋向。若是再不采取行动,被拉拢过来的塑料盟友恐怕就要怀疑羂索的立场了。
羂索想要做的也很简单,现阶段想要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杀了我妻彻。
有些塑料盟友担心参与截杀我妻彻会引来最强咒术师的报复,但羂索成功说服了他们——他可是“夏油杰”啊!五条悟承认的挚友,他自然有办法“劝服”对方。
没了后顾之忧,盟友们当然都想把这个压在他们头顶的大魔王彻底按死,羂索就在旁边煽风点火画大饼,游走于各方之间猥琐发育。
反正这些人都只是弃子,谁会为他们对上六眼?他又不是真的夏油杰。
羂索真正的计划是在杀了我妻彻之后夺取他的身体,那些弃子们一方面在截杀计划中可以作为战力,另一方面也能承担五条悟的怒火,顺便还能把夏油杰本人推到风口浪尖,如果能让这两个人反目就更好不过了。
到时候他再利用我妻彻的身体,想办法封印五条悟,就能继续他的千年大业。
就算被认出来也不打紧,上个世界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计划的可行性,这个世界总不至于再跳出第二个五条悟来。
羂索看着刚传来的情报,眸光沉沉:“线人说我妻彻刚刚抵达高专,五条悟目前正在北海道那边做任务,时机刚刚好。”
“准备动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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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我妻彻正在高专的忌库里游荡。
平行世界中,咒胎【九相图】全部被保存在高专,就连我妻彻都没想到,他们世界的我妻家先祖竟能得到【九相图】的4-9号,还收藏至今。
事实上,我妻家祖传的那本《咒·毒》中记载的一部分毒方就是脱胎于九相图,咒物本就自带毒素,九相图更是有带毒的血液术式,难怪他在后续改进的过程中发现它和赤血操术这么适配。
或许是同出一源的术式影响,当初在平行世界,哥哥夺回九相图之后,我妻彻就对它们隐隐有所感应,甚至能感知到一部分咒物的思想。
但那种感应太过微弱,当时的我妻彻没在意,等他在自家发现剩余九相图之后,也并未产生跟当初一样的感应。
或许是这些咒胎的发育并不如1-3号那么完整吧。
随着他融合的毒素与吸收的术式增加,他发现自己再次感知到了九相图的“思想”。
那些思想并不清晰,像是某种呓语,这并非我妻彻的感应不够灵敏,而是这些发育不完全的咒胎本就难以拥有完整思维,只会凭借本能表现自己的诉求。
它们在说——
“好寂寞……”
“为什么……”
“好孤独……”
“不想……”
“痛苦……”
……
我妻彻花了点时间去研究,又从加茂家找出了加茂宪伦当初的手记以及羂索遗留下来的资料,总算弄明白了它们的状况。
九相图中只有前三号发育得相对完全,若经过【受肉】就可以拥有正常的身躯行走于人间。然而其余的咒胎无法【受肉】,它们没有完整的灵魂和思想,只能日复一日被困在咒物扭曲的躯体中,不得解脱。
如果全然懵懂那也就罢了,可它们竟能感知到痛苦,只会越来越不甘心,不断积累着诅咒。
诅咒越强,咒物就越难以破坏,无法破坏咒物,它们的灵魂就无法解脱,这是一个死循环。
当然,九相图不比两面宿傩的手指,如果真想要消灭,只要咒术师实力够强,也不是做不到,但这样它们的灵魂就会彻底湮灭,不可能成佛。
我妻彻没那么有善心,会去同情怜悯咒物的处境,不过它们的情况倒是可以加以利用。
他能吸收被他极之番溶解的咒灵乃至咒术师的术式,但只有“使用权”,不像咒灵操术可以提取融合。
根据加茂宪伦笔记里的记载,九相图的术式对他帮助不大,不管是腐蚀的毒素还是赤血操术他都已经有了。
但我妻家却记载了一种同源的融合咒法,如果同种术式自愿赠予,可以给他带来很大的增益,这也是他所需要的“契机”。
他回想着笔记中描述的“九相图极为重视兄弟”的性格,带着我妻家收藏的咒物来到高专的忌库。
作为咒术界实际上的掌权人,他想进忌库甚至不需要天元同意,不过他还是顺便去探望了一下天元。
当初的老妇人已经失去了属于“人类”的样貌,如她曾说过的那样向着咒灵的方向转化。好在意识还算清醒,目前依然向着人类一方,不然我妻彻还得头疼失去天元结界之后的善后工作。
打完招呼,我妻彻光明正大走进了忌库中,目标明确地找到了九相图的1-3号。
在靠近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与平行世界相似的思维,却比那时更加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分清这三枚咒胎之间的羁绊。
显然九相图互相之间也有感应,这三枚咒胎相互呼应、相互支撑,甚至有隐约的交流,比只剩下本能的4-9号要活跃得多。
活跃好啊。
意识清醒,才更有谈判的余地。
我妻彻端起商业般的礼貌微笑,不紧不慢地将自己带来的其他咒胎一枚接一枚摆在1-3号周围。
“哒……哒……”
容器与台面接触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在忌库当中,原本互相支撑的九相图1-3号气机一顿,其中处于1号容器中的咒胎,周身的诅咒猛然增长,短暂突破了封印溢散出来!
里面的发育不全的小小婴儿竟缓缓动了起来,一点点地……面向了我妻彻。
面对如此异状,少年模样的咒术师面不改色,依然微笑着,指尖却浮起了一滴暗红血珠,缓缓飘向了1号容器。
“久仰大名,胀相先生。”剧毒的血液灼烧掉了容器上的封印,钻入内部,与其中的胎儿构建起一丝链接,“我想跟您谈一个交易。”
链接构建成功的那一刻,我妻彻笑容扩大。果然如他所想,赤血操术这种基于血液的术式之间本就有所联系,哪怕他并非胀相的兄弟,依然可以和他沟通。
意识中传入了一个与胎儿样貌不符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嗓音:
“你想谈什么?”
作者有话说:
彻:努力升级中……
第133章 是好事
东京高专所在山区, 高耸的崖壁之上,身穿袈裟的男人居高临下俯瞰着山间的公路。
情报显示,我妻彻即将离开高专, 必然会经过这条路, 而五条悟已经提前被他们布局支开, 是埋伏的最佳时机。
羂索非常谨慎, 哪怕以他对赤血操术的了解,我妻彻的实力他一人都足以应对,他依然召集了一大批人进行拦截。
毕竟现在的他不比过去,积攒的咒灵早就在原世界五条悟的追杀下消耗殆尽,只有这五年来在新世界调伏的咒灵可用, 完全达不到巅峰时能制造百鬼夜行的数量和质量。
这同样和我妻彻有关。咒术界和官方合作铺开的情报网比过去单独的【窗】更加严密,强大的咒灵一经出现, 立刻就被记录下来派遣咒术师解决, 他很难捡漏, 还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才想办法养出一批咒灵,勉强把实力提升上去, 但折腾这么久也仅有一只特级咒灵可用。
再加上同种术式不同人使用时的开发程度也不相同, 我妻彻大多隐于幕后, 一线战斗情报非常少, 羂索也不能确定他是否藏有底牌。
他回想起原世界中死因不明的花御,还有被我妻彻和机械丸联手干掉的真人, 隐隐有些不安。仗着千年积累的渊博知识,向来只有他跟别人打信息差,可在跟我妻彻的隔空交手中, 却从未真正完全掌握这个人的情报。
树木掩映间,一辆漆黑的商务轿车从公路尽头驶来, 羂索微微眯起了眼,给提前埋伏的人下达了信号。
时间不等人,他集结起来的塑料盟友也不可能容许他拖延太久,现在已经是多方权衡后的最佳机会。
***
轿车内,小野玲音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抬头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少年模样的咒术师,目露担忧。
后座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被车辆行驶的引擎声掩盖,不算明显,但对于能精准把握自身状态的咒术师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异常的反应。
我妻彻进入忌库时,小野玲音一直守在门外,在他出来时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红,走路都有些不稳,她立即上前搀扶,随即感知到极为不正常的高温。
那已经超出了人体应有的温度,比高烧还要夸张,她不知道忌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焦虑,甚至想直接质问忌库的守卫,却被彻大人阻止。
“不用担心,玲音。”少年双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纵然头脑昏沉也不掩愉悦,“是好事哦。”
小野玲音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吩咐将对方扶上车,离开了高专。
一上车,我妻彻便靠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也不说话,只专注调整自身的状态。
血液在体内高速流窜,无规律地跳动、沸腾,打乱了毒素的平衡,又似乎在冲击着什么。
术式压制着血液的暴动,却又并不彻底操控,反而有意地放任,只在某些关键器官周围调整,以防暴毙。
高热带来的眩晕冲击着我妻彻的大脑,然而在这种生理意义的昏沉之间,他还能分出精力处理不久前吸收的大量信息。
——来自【九相图】的术式经验。
在高专的忌库里,我妻彻和九相图的“交易”进行得很顺利,特级咒物实力再强,也到底还只是没有真正“出生”过的咒胎,和人类那莲藕一样多的心眼完全没得比。
我妻彻甚至不需要去欺骗,只要告诉胀相他那些弟弟们的真实情况。这位极有责任心的长兄就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术式,以换取弟弟们摆脱束缚灵魂成佛的机会。完全不去考虑我妻彻既然主动找到他,就证明他自己其实也有筹码,可以以此获取更多利益。
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依照交易,【赤融】吞噬了九相图4-9号,在我妻彻的控制下解放了其中束缚的意识,而1-3号则在失去术式之后降到一级,不再有特级咒物的威慑力。
我妻彻也没让他们太吃亏,他许诺会帮他们找到适合受肉的身体,让他们能真正意义上作为人类“出生”。
不过这份许诺什么时候实现就不好说了,毕竟他可不打算像羂索那样随便抓无辜者去实验,降为一级后灵魂虚弱很多的九相图也不见得能轻易夺舍他人,就算受肉成功,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同源的九相图术式,给我妻彻带来的改变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保有清晰思维的1-3号这么多年来揣摩术式的经验都可以被他化为己用,胀相的赤血操术更是量变引起质变的最后一个环节,彻底打破了原有的咒毒对身体的压制。
他血液中的毒并不是术式,对他本身当然也是有伤害的,只是可以靠着赤血操术以及各种毒素的平衡进行调节。现在平衡被打破,如果不重新调节,身体机能本该遭到破坏,但新吸收的【蚀烂腐术】正在逐渐转化那些咒毒,将其彻底化作术式的一部分。
我妻彻安静地靠在后座,身体的每一寸感知通过术式反馈进他的大脑,耳边甚至能听见血液流动与骨骼生长的声音,至于随之而来的疼痛,并不被他放在心上。
唔,毒素转化率好像有点低了,破坏跟不上修补……但刚起步就找硝子的话,容易把进程压回去……
他在斟酌思考,让这一次“交易”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驾驶座的小野玲音又一次抬眸观察后座的情况,她相信自家彻大人的判断,既然对方说没事,她本不该如此担忧。但不知为何,从离开高专起,她的心里就一直隐隐有所不安。
女人目视前方,左侧是高耸的山壁,右侧则山坡,再往下是成片的密林。
现在已是黄昏,道路上并无其他车辆,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区别。
这不对劲。
她的术式是感应类,对周围的环境极为敏感,这种程度的心慌已经不是简单的“担忧”能够解释。
就在此时,我妻彻猝然睁开了眼:“玲音!”
下一刻,巨大冰块从天而降,径直砸在车顶!
“轰——”
车顶迅速凹陷,汽油喷溅而出,在零件摩擦的火星中点燃,转瞬间爆炸开来!
不知何时脱离车厢的两名咒术师轻巧落地,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跳动的火焰。
我妻彻脸上的红晕在火光映照下不再那么明显,但他的双眼依然有些涣散,显然并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啊呀,真是不巧。”
少年轻声抱怨,却并无任何紧张的意味。
小野玲音神情严肃,巨大的阵法在脚下一闪而过。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藏于袖中的指尖在掌心用力一划,血液缓缓渗出:“彻大人。”
山坡下、树林中,乃至崖壁上陆续出现一道道人影,强弱不一的咒力气息锁定了正中央的两人。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作者有话说:
娟儿:重生归来,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ps:这只娟儿……其实不知道溶血的效果,原著世界彻爆掉花御是远程操控,打真人的时候又在领域里看不见,他只知道彻有别的招式,但不确定具体机制。
不过这场架,两边都不太好打。
第134章 我方盟友
一、二、三……十七个人。
临时开启的术式覆盖范围并不广, 光是小野玲音感应到的就有17个不同的咒力信息,不排除还有隐藏更深的敌人。
一滴微不可察的血珠顺着她掌心划开的伤口钻入体内,本该滴落的血液违反物理规律地停住——【接触】条件达成, 小野玲音将自己感应到的信息同步给链接的另一方。
我妻彻微微皱了皱眉, 轻声嘟哝着:“真是大手笔啊。”
他不意外咒术界有人想杀他, 但那些惜命又自私的老狐狸没有万全的把握不太可能会真的动手, 诅咒师一方更是一盘散沙,很难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袭击。
谁给他们的胆子?
少年抬眸,目光扫过那些乌合之众,定格在感知范围中气息最强盛的方向——
身穿袈裟的白发青年从树林中缓步走出,周身缭绕着几乎凝成实质般的寒气, 显然是刚才毁车之人。
青年的样貌很陌生,我妻彻的记忆中并无此人的资料, 不过少见的冰系咒术还是让他稍微有了些头绪。
里梅。
千年前跟随在两面宿傩身边的仆从。
他对此人的了解来自于平行世界, 协助五条老师追杀那个世界羂索的过程中获得过里梅的情报, 不过他没有亲自和这人接触过,那个世界的后续发展也因为他们的早早离开不得而知。
理论上, 他们世界确实也会有一个“里梅”存在, 然而当初围剿羂索时并没有发现他。考虑到这人的目的, 以防万一我妻彻还在目前还是普通小孩的虎杖悠仁附近布置了人手盯着。没想到这人不去找可能会成为容器的虎杖, 反而先来找了他?
能精准地在这个时间地点截住他,说咒术界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 可是里梅……能做到吗?
我妻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敌人不会给他那么多思考时间,太阳已经沉入山壁之后,只剩下隐约的天光, 昏暗的环境下寒气变得格外明显,蓦然从里梅掌心炸开,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两人涌去,沿途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冰凝咒法·霜凪】
两人第一时间向后暴退,但霜凪的范围极大,身上依然难免沾染的寒气,被冻结。然而这寒气仅仅只是阻碍了一瞬,很快就如同接触到火焰一般飞速融化,大量水蒸气蔓延开来,遮蔽了视线。
里梅有些意外,羂索跟他说过对付赤血操术的注意事项,我妻彻的【赤鳞跃动】确实可以达到这个效果,但另一个女人为什么也能融化他的冰?
似乎有什么地方被他们忽略了。
里梅上前召出冰层,准备进一步追击,然而还未穿过阻碍视线的水蒸气,他的耳边就听到一声不妙的击掌声:
“啪!”
下一瞬,血线如同激光一般射出,里梅急速后退,紧接着灵活的血线拐了个弯,冲向周围的其他诅咒师。
——【穿血】!
打头阵的【霜凪】属于大范围冰冻,其他盟友不适合靠得太近,但为了堵截,他们也没有离得太远,正好处在【穿血】的攻击范围内。
众人纷纷躲避,奈何暗红色的血液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到处乱飞,或多或少会沾染上一些,仅仅只是稍微接触,衣物便会被腐蚀出一个洞来,不够谨慎或实力较弱的,更是皮肤也不能幸免。
好在大家都是术师,这点小擦伤不算什么,哪怕有毒也各有手段规避,众人并未放在心上,眼看着里梅更换招式不再使用大范围术法,他们也冲了上去。
老实说,这些乌合之众一拥而上是有点影响里梅发挥的,然而里梅并未觉得不满,反而稍微让出了位置任由众人围攻。
术师之间的战斗某种意义上也是情报战,我妻彻的赤血操术必然有问题,而另一个女人的术式也情报也不多,这些塑料盟友存在的意义就是帮他们试探两人的深浅。
小野玲音第一时间跃出人群,她能以非攻击型的术式晋升为一级,靠的就是极强的咒力操控能力以及体术,咒力强化着她的身体素质,带来了极高的机动性,灵活地在人群周围游走,每一次落地脚下都会闪过一道阵法。
冰凝咒法的冻结对她影响不小,不过我妻彻可以通过血液链接调动她的血液,进一步刺激生理机能,达到跟【赤鳞跃动】类似的效果,里梅阻拦不了她。
随着她的行动,周边几乎完全被笼罩在阵法范围之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反馈到脑海之中,我妻彻也愈发灵活,抬手一挥便是数道血刃飞出。
那些血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四周的敌人,这可不比初始【穿血】造成的擦伤,血刃划破皮肤造成更大范围的伤口,伤口处立刻泛起诡异的紫黑色,中招之人当场眼前发黑。
好烈的毒!
血刃高速旋转着在人群之中穿梭,这种情况下人越多越有利,就连里梅都难免擦碰到一丝,不过那一块地方很快被他冻住,反转术式开始治疗。
围攻的阵营有些混乱,好在人多术式也多,仗着我妻彻对他们的术式不熟悉,各种阴招偷袭勉强稳定了下来。
里梅放缓了攻击频率,混在人群之中观察,越看越觉得不对。
赤血操术只能操控自身的血液,因此赤血操术的所有者都会随身备一些血袋,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见我妻彻掏出血袋来。
那他使用招数的血液从哪来的?
冰锥呼啸而过,砸向那个到处搅浑水的女人,女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避过,但紧接着冰锥炸开,寒气将她半身冻结。
被冻住的躯体尤为脆弱,只需要大力攻击就能连同身体一起敲碎,可是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追击,女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冰层迅速蒸发,短短几秒便从中脱身。
女人脱身之后,皮肤上的红晕迅速褪去,甚至……褪得有些多了?
咒术师被强化过的视力何其敏锐?在刻意观察之下,里梅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那不像是正常人的肤色,更像是短时间大量失血的症状。
等等,失血?!!
“不要碰到他的血!”里梅失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那些被血线擦伤、血刃划伤的术师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句提醒的含义,身体便在几乎同一时间诡异地一僵。
“啊呀,发现了呀。”
我妻彻轻飘飘地说着,整个人还是那种带着些许病殃殃的状态。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无力,可就是这看着无力的少年身处诸多人围攻之间还毫发无伤。
粉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的贴在颊边,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和里梅四目相对,随后勾起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砰。”少年无声地做出口型,似在挑衅。
里梅瞳孔一缩。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连带着同一时间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遭的术师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爆起一根根清晰的血管,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体内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血管里横冲直撞,疯狂撕扯、沸腾……
然后在某个瞬间,那些不安分的血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用力一捏——
鲜血喷涌而出。
里梅也受到了影响,但好在他一开始就用冰冻和反转术式封锁了伤处,此刻当机立断将,本已治好的小擦伤位置的血肉挖了出来,反转术式运转,重新将其治愈,摆脱了身体其他血液被牵动的可能。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我妻彻,余光中那些喷涌的血液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扭转方向,汇入我妻彻的掌心。
“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尸体倒了下来,或是破碎,或是干枯,而罪魁祸首几乎被血液包围,直接在身后凝成一片血海。
难怪……难怪他不需要血袋。
里梅恍然发觉,他们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策,不该召集这么多乌合之众来消耗敌人。对于拥有这种能力的我妻彻而言,越多的人数,只会成为他的养分。
如果只有他和羂索,有反转术式在身,实力也过硬,不会被我妻彻抽取血液,缺乏血液的赤血操术更好对付。
可惜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
青年的表情凝重起来,眼睁睁看着我妻彻在血液的支撑下缓缓上升,血海在身后延展,又化作丝丝缕缕的血线,裹挟着雷霆之势向他的方向袭来!
“轰!轰!”
里梅匆忙躲避,落下的血线停留在原地,交织成一片血网,而血液的主人站在网中,身后是一对巨大的、鲜血织就的翅膀。
——【极之番·翅王】
场中的景象似乎逆转了过来,有小野玲音提前布下的阵法探知,里梅每一次的躲避似乎都能被精准预判,追击的变成了我妻彻,而本来自信满满的截杀者却躲避得很是狼狈。
就在此时,数道血线忽然变换方向,没有攻向里梅,反而向着树林中某处穿刺而去!
下一瞬,一道黑影从那个方向飞掠而出,同一时间身侧展开黑色的漩涡,爬出了一只极为坚硬的咒灵挡住了攻击。
“轰隆——”
碰撞之下,烟尘四起,不过对方已经踏进小野玲音的阵法范围,哪怕烟尘还未散去,两人也能探知清楚。
“夏油先生??”
小野玲音脱口而出,语气惊疑不定。
或许是刚才彻大人暴露了【溶血】的效果震惊到了对方,以至于泄露出一丝气息被他们捕捉,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竟然是夏油杰?!
我妻彻的攻击也停了下来,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弥漫的烟尘之间。
他现在所使用的【翅王】并非赤血操术的招式,而是来自九相图的【蚀血腐术】。他吸收的术式不少,但理论上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种术,只是因为获得了胀相的认可,赤血操术得以升级,连带着能同时调动九相图其他兄弟的术式。
不过这对他而言负担也不小,他还没能将九相图的力量完全融合,强行使用会让他的身体加速损坏,以至于视力都受到了影响。
还好有玲音充当眼睛,他依然能“看”清另一人的样貌。
——那是夏油君?
我妻彻的“视线”落在男人那仅剩一条疤痕的额头上,否定了最直观的感知,笃定开口:“羂索。”
身体的不适稍微拖慢了他的思维运转,不过基本的分析还是没问题的,夏油杰就算叛逃也不会这样藏头露尾,躲在暗处让一群垃圾来找他下黑手。眼前这个咒力气息与夏油杰一模一样的男人绝不可能是本尊。
那么问题来了,五年前羂索竟然没死么?
烟尘彻底散开,面容比他认识的夏油杰沧桑许多的男人从咒灵身后走出,眼神带着玩味,和些许意外,毫不心虚地和他对视。
我妻彻敛眸,背后的血翅微微一动。
不,他对自己的布局很有信心,当年的围剿对羂索来说是必死之局,更何况哥哥都亲自出手了,不会有意外。
再加上他再讨厌夏油君也知道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昨天还收到他的任务报告,怎么可能今天就被人夺了身体。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你不是我们世界的人吧。”
短短几秒钟,少年道出了敌人的真实来历。
对面的羂索同样露出笑容,没有否认:
“不愧是你啊,我妻彻。”
作者有话说:
里梅:麻烦了,那群废物怎么还把敌人加强了?
ps:玲音的术式可以和彻进行联动,43章有提到过。平时彻是不会留血在玲音那里的,只有需要的时候临时链接。像这种紧急情况需要战斗,彻也会临时抽调玲音的血液(不影响身体健康的量),加上自己的那部分,也就是开局起码有双人份可用,后续就是感谢敌人送来的血包。
娟儿和里梅的战斗细节原作并不多,本文会加入一些自己的私设和理解,一切为剧情服务。
第135章 什么?是情敌?!
“嗨呀, 最强出马怎么会有问题呢?不过那只一级咒灵突然进化成特级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猜猜我在任务地点找到了什么?”五条悟一手插兜,一手将如同干枯手指般的咒物抛起,接住的同时对着身侧的辅助监督晃了晃, “将将!两面宿傩的手指!”
辅助监督一愣, 当即严肃了表情:“很抱歉五条先生, 事前没有检测出来, 是我们后勤部门的失误……”
在我妻彻整顿了咒术界之后,很已经很少会发生这种对咒灵实力判断失误的情况了,不过他们这次任务地点较为偏远,当地的咒术界后勤部门确实没有咒灵频发的大城市完善,出现失误也不是不可能。
失误也就算了, 竟然还被最强咒术师抓包……咒术界谁不知道“那位”有多关注六眼?这次失误要是被“那位”记下了,他们整个分部都没好果子吃。
“别那么紧张。”五条悟轻松地摆摆手, “你们已经很谨慎啦, 人员安排没有问题的!”
这边的【窗】虽然没能预料到咒灵临时进化的可能, 但也察觉到了些许异常,并没有分配普通的准一级或一级术师前来, 而是向老牌一级术师乃至特级术师发布征召。就算来的人不是五条悟, 这个实力等级也足以应对, 不算是重大事故。
至于五条悟, 他最初是被派来处理特级任务,在解决完自己的任务之后, 临时收到了新任务的征召,就顺便过来帮忙了。对他而言,两个任务难度都不算高, 就是第二个任务的那只咒灵术式比较特殊,导致他时间拖得有点久。
本地临时派来协助的辅助监督谨慎地观察五条悟的表情, 确定对方真的不放在心上,也不太可能告状之后,悄悄松了口气,再次道了个歉,然后紧急和同僚联络处理后续。
两面宿傩一共二十根手指,其中一部分被高专收藏,一部分作为镇压用的咒物放在咒灵高发地,还有六七根手指下落不明,出现在这里虽然意外,但也并非不可能,他们需要追根溯源,然后打个报告递交上级。
这些就不是五条悟需要关注的了,他只要负责把手指带回高专就好,在此之前还去了一趟市区,准备给爱人朋友买点伴手礼。
他可是有整整一天没有见到彻酱了呢!
想到出来执行任务之前,弟弟神神秘秘跟他说术式有了新突破,等他回来就能看到惊喜,五条悟就有些期待。
等他提着礼品袋走出商场,看了看昏暗的天色,到底还是没忍住给弟弟拨了个电话。
“嘟、嘟、嘟、嘟……”
伴随着听筒中传来的忙音,五条悟的笑容缓缓收敛起来。
没接通?
他拧了拧眉,没有播报正在通话中,说明并不是在和其他人联系,彻向来将他的事放在第一位,如非特殊情况,不可能不接他的电话。
难道是在专注术式开发没有注意?
这倒也合理,但他总有一种……奇怪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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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彻当然接不了电话,高强度的战斗之中手机早就不知道遗漏到了哪里,或许掉到了山坡之下,或许已经跟那辆车一起葬身火海了。
他为这次“升级”计划做了很多准备,预计在五条悟回来之前完成融合。一天之内长到成年体不现实,但肯定会有一些外貌上的改变,哥哥看到肯定会很惊喜。
没想到半路杀出两个老妖怪,打断了他的融合进程不说,还将他拖在了这里,着实让他的心情很不美妙。
真讨厌,打断他和哥哥的小情趣。
血液在周身蠢蠢欲动,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敌人,明明没有聚焦,却给人一种被“锁定”的感觉,属于他的咒力气息在不断攀升。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的羂索就是他的平行世界见过的那一位。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穿越到他的世界,但拥有着夏油杰躯壳的他绝对比他们本世界的羂索更加难缠。
羂索面色不变,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并没有表面上那般运筹帷幄。
我妻彻的气势确实让他有些心惊,但他依然有信心应对,哪怕对方似乎比情报中更强。
他担忧的是时间。
这一次的截杀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他们时间有限,且绝不能被五条悟发现。可是从现在的局势看,他们似乎无法短时间内解决我妻彻。
这就很不妙了。
一旦拖到五条悟赶来,这次计划就只能彻底宣告失败,甚至搞不好他们都得留下来。
是就此撤退,还是再争取一下?
羂索死死盯着浮在半空中的少年,脑海中快速思考权衡。我妻彻的实力确实超出预料,但是——
他留意到对方不正常的肤色以及几乎被血翅强行提起才勉强支撑的身体,做出了决定。
赌一把。
如果错过这次,以我妻彻的难缠程度,只要有了防备,他不可能再抓到第二次机会,甚至会跟原世界一样遭遇无穷无尽的追杀。
几乎同一时间,四人动了。
血线如鞭甩了出去,他人的血液并无毒素,也不能发动【溶血】,但羂索和里梅可不敢去赌到底哪滴血里会掺杂我妻彻自己的毒血,只能尽量全部避开,实在无法规避的便及时断开,用反转术式修复。
两人并未被这声势浩大的追击打断节奏,反而想尽办法向着我妻彻的方向靠近——很明显我妻彻的体术并不突出,更何况现在的他还因不明原因看上去身体状态很差。
恰好不管是里梅还是夏油杰的壳子,都非常擅长近战。
我妻彻也知道自己的弱点,且战且退,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翅王】的灵活性毋庸置疑,再加上他时不时放出的攻击咒法,还能掩护身边的小野玲音,两人一时半会儿还真奈何不了他。
羂索召出咒灵拦截,初始确实挡下了许多攻击,但很快他察觉到自己的操作凝滞了。
“砰!”
梅开二度,接触到血液的咒灵纷纷炸开,不属于人类的紫色血液汇入洪流,又成为攻击他们的一份子。
羂索:!!!
咒灵的血液也可以操控吗??
不得不说,这真是……令人惊喜。
男人盯着不远处的少年,轻轻勾了勾唇角,这绝不是普通的赤血操术……是变异吗?
要不是时间有限,他真的很想研究一下。
不过没关系,只要杀了我妻彻,拿走这具身体一样可以研究。
他抬起手,借着咒灵的遮掩,掐了一个手诀:“领域展开——”
无数怪异的人脸与肢体交织着向上攀升,犹如伸展开的树木,形如佛像的造型在树下环绕一圈,迅速拓展开的空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胎藏遍野】。
我妻彻眼神一凝,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启【落花之情】,试图抵消领域内术式的必中,同时依靠感应观察细节。
来了。
他知道羂索肯定会领域展开,这也是他的劣势所在,他甚至无法推断羂索的领域效果到底是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身体内部的融合还在继续,哪怕他再不爽,也无法在这种身体状态下轻易爆发,更何况他还要考虑玲音。
小野玲音的体术不差,在他的授意下一直负责干扰里梅,尽量避开羂索防止对方耍阴招,此时也开启了御三家秘术。
他们都提防的领域的术式,目前看来羂索展开的领域在外形上跟夏油杰的领域很相似……
“轰!”
我妻彻飞行的动作蓦然顿住,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片天空压在身上,硬生生将他压了下去!
我妻彻:!!!
术式不对!
他的同期可没有这种疑似操控重力的术式!
“彻大人,小心!!”
耳边传来玲音惊怒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股寒流。
——【霜凪】!
领域同样压制住了小野玲音,【落花之情】到底不是领域,不能完全抵消术式,如果是攻击术法还能减伤或反弹,可纯粹压制性的重力却能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限制。
里梅并未趁机攻击玲音,而是直接调转方向将冰凝咒法施放在我妻彻这边。
刹那之间,少年大半身体都被冻结。
我妻彻呼吸一窒,【赤鳞跃动】本就在刺激他的身体机能,连带着融合期的副作用也越来越强,此时骤然被冰冻,他甚至一时无法呼吸。
他不得不再次调整体温,承受更剧烈的副作用,以此加速冰层融化,然而重力的持续压制让他的速度慢了一拍,敌人已经近在咫尺。
“砰——”
炸开的冰晶划过一道圆弧,我妻彻的身体本就持续处在剧烈疼痛之中,此时也并没有太过夸张的反应,但他很清楚,他已经感知不到左臂了。
有赤血操术在,他倒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但骤然失去手臂还是影响了平衡,里梅乘胜追击继续故伎重施,寒气涌来,他却一时无处可躲。
“彻大人!”
下一刻,熟悉的人影挡在他身前,挡下了寒流,也被瞬间冻结。
我妻彻瞳孔一缩。
这么近的距离,里梅可不在乎有没有被挡住,顷刻之间拳风就已袭来,而几乎全身处于冰冻状态的小野玲音若是挨上这一拳必死无疑!
他现在也顾不上强行调动术式的副作用了,咒力毫无顾忌地将身体机能拉到最大,仅剩的手臂抓住挡在面前的冰雕甩到身后,血液转瞬间化作铠甲覆在身上,硬是靠肉身抗了一拳!
“咔嚓……”
有咒力的加持,一拳下来不至于粉身碎骨,可也明显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对方的拳似乎还有重力的辅助,比常规的体术碰撞攻击力更强,直接将两人打飞出去!
好在抵挡的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我妻彻将小野玲音身上的冰层解冻,不至于摔坏。眼看着又一波攻击将至,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向着不同的方向扭转,明明顶着重力无法短时间拉开距离,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里梅的攻击。
……躲开了?
里梅有些讶异,再度尝试进攻,却依然被避开。动作不快,却好似自己的行动被完全预判一般,每次都惊险擦过。
他的目标是我妻彻,对小野玲音不算重视,在两人分开两边之后,他的主要攻击对象也是我妻彻。
但在摆脱领域展开初期的出其不意之后,我妻彻逐渐适应了重力压制之下的行动,明明没有反转术式,却好似刚才的伤不存在一般,动作愈发灵活,血线重新盘旋起来,如利箭般刺向敌人。
不知不觉间,距离又一次被拉开。
然而敌人并不因失去优势而慌乱,羂索看得很清楚——我妻彻撑不了多久。
他估算着五条悟回来的时间,不紧不慢地提醒道:“小心一点啊,里梅,这具身体很珍贵。”
里梅淡淡回应:“事后用反转术式修复就行。”
我妻彻的听力已经基本失灵,但阵法一直在充当他的感知,清晰地“听”到那和同期一模一样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和。
他们的对话带出一个对我妻彻来说绝对无法接受的信息:
想要……他的身体?
一想到那个恶心的脑花会占据他的身体,甚至会利用他的身份跟哥哥……
我妻彻蓦然停下了持续拉开距离的动作。
另一边两人还在交谈:“想办法把那个女人杀了,感知术式确实很麻烦……”只要失去感知,以我妻彻现在的身体状态,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还不等他们调整战术,我妻彻率先更改了战斗方式。
哪怕抽取了敌人的血液,对他来说依然有限,一旦距离拉开,攻击力就稍显不足,利用【翅王】的追击维持在不远不近的范围最为合适。
但现在不同,领域限制了他,又何尝不是在限制羂索?
血翅扭曲着脱离了背部,攀上主人仅剩的右臂,其他方位的血线同时散开——
里梅心中一惊,大片冰层在他四周凝结,羂索也在同一时间召出坚硬的咒灵当盾牌。
赤血化作箭雨,铺天盖地飞射而来!
“咔啦……”
厚重的冰层裂出一道道缝隙,“呲啦”的声响不绝于耳——不止是血液的冲击力,毒素持续不断的腐蚀。
没能抵挡多久,冰层彻底碎裂,冰晶四散炸开。
同一时间,里梅敏锐捕捉到了熟悉的击掌声。
“啪!”
他下意识做出抵挡【穿血】的动作,看向我妻彻的方向——不对!
我妻彻没有左臂,是谁在用【穿血】?!
可他意识到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调整防御了,眼花缭乱的箭雨之外,小野玲音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双掌合起,将凝练的血团收拢于掌心。
——【百敛·穿血】!
超音速的血线喷射而出,径直洞穿了白发男人的胸膛!
危急时刻,里梅勉强避开了要害。若是被我妻彻的血液直接入侵心脏这种人体核心造血器官,他的下场恐怕和那些干尸没什么区别,反转术式都难救。
哪怕是现在,他也暂时失去了再战的能力。胸腔中负责输送血液的血管寸寸崩裂,体内其他部位的血液也跟着“狂欢”,反转术式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只能暂且靠着冻结自身来缓和入侵的速度。
羂索缓缓收敛起轻松的表情,我妻彻两人刚才这一波反击全程只花了几秒,就连他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直接废了一大战力。
“我的术式是【赤血操术】,衍生招数有……”
少年的声音依然有气无力,配合着那半残的模样更是凄惨无比。但他的咬字极为清晰,将自己的术式从奥义【穿血】介绍到独有的【溶血】,遍地的血箭随着他的讲述重新融成液体,悄无声息卷上了边缘处破碎的断臂,将表面的冰层融化。
“术式公开……么。”
羂索眯了眯眼,也拿出了最慎重的姿态应对。他的领域还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仅是重力压制这一种效果。
我妻彻既然能操控咒灵的血液,那就拿出没有血液的咒灵,总有办法应对,他也不可能真的放任对方那么自由地进行术式公开。
双方又进入了新一轮的见招拆招,很快,少年的术式公开结束,状态也拔高到峰值。仅剩的右臂被血液覆盖,自掌心向外延伸,似乎要凝结成武器的形状。
就在羂索警惕之时,身后忽然感知到一丝细微的风声。
羂索:!!!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以极快的反应速度向侧方一偏,不知何时出现的巨斧瞬间劈了下来,正中肩头!
羂索毫不犹豫连同肩膀一起砍断受伤的手臂,护持着他的咒灵迅速上前挡住血斧,掩护他后退。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突然袭击他的武器,目光定格在握着斧柄的那只手上——断成数截的左臂被粘稠的血液连接在一起,勉强组合成了正常的形状,仿佛有无形之人操控着它,握着巨斧劈砍。
远程控制的袭击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既然羂索已经发现,巨斧也没再追击,而是如流星般坠向我妻彻所在的方向,与他断臂之处相连。
巨斧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赤血操术也不可能真正修复断臂,靠血液接回来也只能临时维持自身战斗力,灵活性更不如右臂。
但这丝毫不影响少年的气势,不如说若原本只是战意的话,此刻的少年散发的气息更倾向于……疯狂。
他嘴唇轻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这个距离之下,羂索没有听清。
只有靠阵法感知全局的小野玲音听到了那句话——
妄图利用我接近哥哥……
不可饶恕!
作者有话说:
彻眼中:夺取他身体=利用他身体接近哥哥=想和哥哥酱酱酿酿=已有取死之道!
(虽然前半部分也没错就是了)
ps:娟儿领域里的术式表现看起来像重力,而重力和反重力是虎杖香织(虎杖妈妈)的术式,我更倾向于是用杰领域的壳子,附反重力术式,杰本人如果有领域的话应该不是这样的。
里梅的领域原作没表现,这里就直接ban掉了,不给他开的机会。
第136章 不要招惹恋爱脑
众所周知, 负面情绪对咒术师来说是一种buff,对我妻而言,极端的爱恋带来的负面情绪几乎无穷无尽, 物理意义上的爱能止痛。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去管什么平衡, 什么融合, 只想把眼前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砍成渣滓!
一斧接着一斧, 哪怕顶着重力压制,时不时还有反重力干扰,这个看似纤细的少年依然勇武,咒灵来一只砍一只,似乎彻底陷入癫狂, 可身上持续不断的替他缓解领域压力的【落花之情】又证明他哪怕除外疯狂状态,也保有精细的操控力。
羂索现在陷入了两难之中, 他没有想到我妻彻能有这样的爆发力, 只要应对不难, 只要拉开距离就好。可领域范围有限,完全处于赤血操术的输出范围, 他无法规避。
如果他现在解除领域又会陷入术式熔断, 短时间无法给我妻彻造成更大的伤害, 就算没拖到五条悟来, 也会引起高专那边的注意。
他咬咬牙,还是决定继续维持领域。我妻彻现在这个状态一定持续不了多久, 等里梅那边摆脱【溶血】,又能继续加入战局。
当然我妻彻这边也不可能让里梅那么舒服地去治疗自己,小野玲音无法插手他的战局, 里梅大削弱的时候总能占据上风,就算杀不掉, 也不会让他轻易摆脱。
到后面羂索甚至都麻木了,明明开领域到现在也没多久,就好似过了好几个小时一般,神经一直紧绷着,只要稍微放松就会被见缝插针地劈上一斧子。
若对手只是普通的咒术师他还不怕以伤换伤,但我妻彻不行啊!【溶血】的效果实在太霸道,哪怕他可以断尾求生,反转术式治愈也需要时间。
然而麻木的不只是羂索,我妻彻的状态更差。
他已经彻底失去正常的五感,就连理智都被卷进了无尽的混沌之中,身体被失衡的毒素疯狂破坏,细小的血管破裂,从皮肤外侧渗出,格外可怖。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他能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保持高强度战斗,可身体硬件迟早会支撑不住,或许会像那些被他用【溶血】操控的敌人一样,“砰”地炸成碎块。
不过就算炸成碎块也没关系,碎块的话,反转术式也拼不起来吧……就算他死了,这个恶心的脑花也别想利用他的身体!
哥哥是他一个人的,不管是生还是死!
不过对我妻彻来说,事情倒也没有完全走入必死之局。
羂索的出现注定他无法安稳地融合术式,那便只能剑走偏锋。生死之间最能榨取潜力,哪怕我妻彻很少去一线战斗,也不缺咒术师的疯狂和赌性。
反转术式……么。
失去五感之后,来自阵法的感知更加清晰。它不仅能代替五感,还能观测到肉眼难以辨别的咒力流动。
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当中,他的两位敌人可没少使用反转术式,里梅更是被迫不断运转反转术式来驱逐他留在身体里的血。
那些微妙的、特殊的运转路径,通过血液、通过阵法反馈进他的脑海,曾经哥哥和硝子关于反转术式的探讨也像是循环的大喇叭一样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挥动武器的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尚且不算特别明显,却第一时间被羂索发现。
——他撑不住了。
羂索终于从麻木的应对中打起精神,试图抓住对手分神的时机。
然后眼睁睁看着我妻彻的左手握上了斧柄。
羂索:……?
单手发力变成双手发力,频率慢了下来,但每一击更加沉重,就连他最坚硬的咒灵都抵挡不住,更不敢拿肉身硬抗。
可这不应该啊?纯靠赤血操术强行连接的断臂如何能正常发力?
他看向我妻彻同样被血液包裹的左臂……什么也没看出来。
隐藏在血铠之下,断臂处的骨骼开始重塑,神经一根根接续,断面的血肉开始融合,带来怪异的麻痒。与此同时,体内破损的血管重新供应起毒血的“通行”,被毒素侵蚀的内脏也恢复如初,失去平衡的毒素依然在横冲直撞,但造成的每一分破坏都能被及时修复。
五感重临,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仿佛擦去了一层雾霭,不再需要依靠感知链接来判断环境。
我妻彻的表情没有变化,恢复清明的眼眸掩藏在凌乱的长发之下,不曾被敌人察觉。
他似乎可以拖到羂索咒力耗尽无法维持领域,稳妥地拿下胜利,可是体内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中断的术式融合再度运转,这一次似乎察觉到宿体的健康状况,比初始更加猛烈,才清醒没多久的精神又差一点被拉入混沌。
——不能再拖了。
身体的异状超出他的预料,不知道是融合咒法本身的副作用,还是战斗的催化。
他抓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忽然变招,和羂索拉开了距离。
那种疯狂且不顾一切的气势没有丝毫收敛,以至于他的“退让”就连羂索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摆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势:“领域展开——”
羂索蓦然睁大了眼,下意识操控咒灵冲了过去试图阻止。
可惜已经晚了。
以我妻彻脚下为中心,滔天血海翻涌而起,巨浪扑向咒灵,转瞬将其吞没,腐蚀殆尽。天空被血色浸染,随着血海一同蔓延。
——【赤练血域】
一条巨蛇从血海中探出头颅,庞大的身躯在血海中起伏,猛然冲向羂索身侧由咒灵和佛像构成的狰狞巨树,似要把这敌方领域的象征彻底撕碎!
羂索瞳孔骤缩,当即加大咒力输出,试图与对方领域对拼。
按理说开放型领域在对拼中比封闭性稍有优势,然而他的领域已经在长时间的消耗中逐渐脆弱,竟隐隐有破碎之势!
血海还在蔓延,无论羂索放出多少咒灵,都只有被血浪吞没的份,一旦他领域破碎,被彻底封在其中,恐怕无法抵挡这侵蚀性极强的血海。
他暗暗掐了一个手诀,隐藏在袈裟宽大的袖摆之下,最后扭头对里梅道:“撤!”
里梅跟他也没什么同生共死的感情,我妻彻领域一开,他身体里的毒血更加闹腾,也不可能开领域跟他对拼,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蛇的巨口啃上了羂索领域的那棵“树”。
“咔……”
领域,崩坏了。
羂索骑着飞行咒灵向外逃离,行动比里梅慢了一步,却赶超了对方,但领域破碎的速度依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他的领域在前面顶着,封闭型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不会给敌人逃脱的机会。
天色彻底染红,结界封锁。我妻彻闭上双眼向后倒去,沉入血海之中。
与此同时,巨蛇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头颅转向,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两人。
羂索&里梅:“……”
***
是夜,东京郊外某山区。
盘山公路上坑坑洼洼,似是经过了一场大战,一颗巨大的球形结界悬浮在半空。
少顷,结界边缘如水波一般漾起波纹,隐隐能看到内部的猩红血色。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形压在波纹正中,啵地被结界“吐”了出来。
小野玲音翻滚了两圈,倒在地上不动了。她在战斗中也受伤不轻,哪怕有我妻彻的保护不会被血海伤害,也还是陷入了昏迷。
在她出来的那一刻,结界也缓缓消散,近乎满溢的血海也如同幻觉一般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在月光之中。
结界正中央的位置,一道人影无力地下坠。几乎同一时间,破空之声响起,结界的主人被来者稳稳接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悟酱,姗姗来迟!
第137章 生气
东京咒术高专上空, 蝠鲼模样的咒灵在空中极速飞行,到达指定地点后,以一个俯冲的姿态一头扎了下去, 巨大的身形在落地瞬间化作黑雾消散。
烟尘弥散, 扎着丸子头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过钻进建筑, 推开了医务室的大门。
夏油杰环视四周, 消毒水的味道对他并不陌生,医务室里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今天很安静,好像没有多少伤员。
似乎察觉到外间的动静,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从里间走出, 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时顿了顿,淡淡开口道:“哟, 回来了。”
夏油杰同样盯着她打量, 似乎要从她的表情中判断什么。作为稀少的反转术师, 家入硝子虽然就职于高专的医务室,但患者并不仅限于高专的术师, 以至于她常年处于忙碌状态, 黑眼圈都快成了半永久妆容。只从状态看, 好像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犹豫着开口:“我妻他……还好吗?”
“都传到你那去了啊。”家入硝子挑了挑眉, 抬手指向里间,“在里面躺着呢。”
她带着夏油杰走进病房, 声音压低了些,跟他讲述着“病患”的情况:“他没有外伤,不过身体内部的情况有些复杂……”
家入硝子说着说着, 思绪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当五条悟带着两个血人出现在医务室时,可把她吓了一大跳。我妻的实力她是知道的, 小野女士也是一位强大的一级术师,到底遭遇了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五条悟也是,她自认见过这家伙很多种样子。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的、得意洋洋的……有时候认真起来,也能称得上强大可靠又帅气,让人忽视他不着调的一面。
但那天的五条悟,是她从未见过的。
男人的脸上失了往日带着些许轻佻的笑意,薄唇紧抿,那双咒术界家喻户晓的眼睛依然被遮挡在墨镜之下,但仅仅只是泄露出的些许情绪,就足以让人心惊。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的月光不够明亮,那双眼眸无比晦暗,比起天空,更像是深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无数晦暗的情绪在其中翻涌,却偏偏没有爆发出来,而是被某种怪异的冷静压制着。
冷静地找到医生,冷静地将伤员交给她,然后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检查。
那种冷静比愤怒更可怕。
没有嘶吼,没有怒骂,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病床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少年,安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就连跟他很熟悉,也清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家入硝子,都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感到些许颤栗。
她恍然意识到,五条悟在跟他们相处时是多么的收敛。
总有咒术师因为五条悟怪物似的强大而疏远恐惧,可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真正面对过“怪物”。
家入硝子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霸总笑话:这要是救不过来,五条不会让她陪葬吧?
霸总的医生朋友果然是个危险职业。
当然,实际情况没那么狗血,而且比家入硝子预想的要好得多。
乍一看五条和我妻那个状态,还以为我妻命不久矣了,但实际上只是身上的血看着可怕,一点伤都没有,反而是小野玲音伤得更重一些。
有反转术式在,只剩一口气都能给拉回来,小野玲音的伤自然不在话下。可意外的是,两人迟迟没有醒来。
经过深入探查,已经拥有很多年从业经验的家入医生表示,我妻彻现在正处在一个很特殊的阶段,本该停滞的肉.体生长似乎又被刺激到活跃起来,因为这么多年的外力限制,一朝爆发,比常人按部就班的成长要快好几倍。
“有点像是吃了A药的状态,只是A药在逆向生长,我妻是正向的。”
家入硝子研究过那个药物,此时一对比数据就能发现其中微妙的相似性。
五条悟微微皱眉:“那要多久才能醒来?”
家入硝子默了默:“……不知道。”
按照ATPX-4869的数据看,这种身体上的改变不会持续太久,可我妻彻的情况还掺杂了咒术这种神秘测因素,并不仅仅是科学能够判断的。
在生长之余,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股力量在破坏,同时硝子还发现了类似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在修复,目前能勉强保持一个稳中增长的状态,但持续不了太久。
如果说术式这种神秘侧的东西还可以靠唯心主义进化,那么肉.体生长则必需要有外部能量介入——说白了,不吃饭怎么长高?
我妻彻就处于这种尴尬的状态之中,他身体里积攒的能量只够他在进化中维系自身不崩溃,想要醒来,还需要更多的“营养”。
家入硝子尝试输入了一些正向能量,发现有用之后松了口气:“我会定期输入反转术式的能量辅助他,不过真正醒来还要等他彻底稳定下来之后了。”
小野玲音那边则相对简单很多,她身上的伤已经全部被治好,以咒术师的身体素质,醒来是早晚的事。只不过她身体里有我妻彻进化期间给予的血液,受到了一些连带影响,被那滴血吸走了不少能量。
好在我妻彻哪怕昏迷中也在控制,不会把人抽干,多养两天就能醒来。
得到了确切的信息,五条悟那种冷凝的气势才终于缓和了不少。只要人没事就好,等这一遭过去,或许还对身体有好处。
只是多等几天而已,他有这个耐心。
***
此时夏油杰也见到了病床上的我妻彻。那个向来与他针锋相对的同期就这样安静地躺在那里,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着青紫的纹路,似乎是跳动的血管,看起来很是“活跃”,在这了无生气的本体上显得更加可怖。
夏油杰哪见过这家伙这么脆弱的样子?不管表面上有什么矛盾,他和我妻也确实算是朋友,就连他看着都心里不是滋味,更别说悟了。
他叹了口气,又四处扫了眼:“悟呢?”
以五条悟对我妻彻的重视程度,他怎么也该守在这里才对,为什么没见到人?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怎么说呢……啧,这件事都传到你这里了,你也知道……”
她说得语焉不详,但夏油杰听懂了,忍不住心头一跳:“你说悟他……”
“嗯。”硝子点点头,又补充道,“也算是他们活该吧。”
我妻彻重伤昏迷的事,理应只有五条悟、作为医生的硝子,还有校长夜蛾正道知道,五条悟这几天不眠不休守着弟弟,根本没空也没心思将此事告知在外出差的夏油杰。
以现在咒术界的运作模式,就算我妻彻当几天甩手掌柜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其他人更不可能发现端倪。
那么问题来了,夏油杰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这个问题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心知肚明,因为这就不是个秘密。
几乎在我妻彻昏迷的第二天,高层就开始做起了小动作,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边散布着消息,动摇分化我妻彻一派的人,一边试图重新揽权。
我妻彻一昏,被【溶血】制约的那批人就获得了解放,咒术界这么多年的底蕴也不是摆设,他们有得是办法趁此机会将身体里的血液封印或者取出,彻底摆脱控制。
幸好我妻彻的管理并不全靠暴力镇压,忠于他的人不在少数,因新规而获利的普通咒术师也自发站在他这边,但到底还是乱了起来。
这一乱,就闹到了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永远不会忘记那晚的场景。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的盘山公路,遍地的术师尸体……无一不昭示着此地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
可我妻彻的行程,普通的诅咒师又怎么可能知晓?普通的诅咒师又怎么可能将他心爱的弟弟逼到这个程度?
——必然有内鬼。
五条悟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暂时不想去管,只想尽快看到彻平安无事。
只要彻没事,那些人蹦哒不了多久,如果彻有事……那他们就永远没有机会蹦哒了。
然而现在处于一个微妙的中间态,弟弟没事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可外面持续的闹腾存在感又越来越高,以至于彻的下属都找上门来请求他主持大局。
既然那些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那就来算算总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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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妻彻昏迷的那一刻,参与到此事里的那部分高层,心里是忐忑的。
如果我妻彻死在那里也就罢了,但现在没死,他们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
然后他们收到了“夏油杰”的消息——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干脆做到底,不然等我妻彻醒来,一切同样不可挽回,更何况我妻彻能不能苏醒都还是个未知数。
“夏油杰”承诺会站在他们这边。
咒术界一共就三个特级,九十九由基一直站中立,夏油杰就算打不过五条悟,以他们的关系也足够牵制,到时候再想办法将五条家拉下水,说不定就能劝五条悟“回头是岸”呢?
五条悟作为御三家家主,又是咒术界最强,给他分一些权力也无伤大雅,总比我妻彻一家独大要强。等他尝到权力的好处,说不得就能“醒悟”过来。
毕竟实权家主和傀儡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对五条悟而言只是损失了一个情人罢了。更何况人也没死,就算真的喜欢,等将我妻彻从权力顶峰踢下去,人不还是随便他摆布?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参与者们强压下心头的忐忑,按照原计划进行。
按他们的设想,我妻彻一系本就成分复杂,老派新派互相牵制,咒术师、被收编的诅咒师和普通人混杂,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随便一挑拨就会乱起来。
事实也是如此,缺少了我妻彻统筹,就连心腹小野玲音也陷入昏迷,只靠风间凉子只能保证非术师一方的稳定,根本压不住咒术界这边的势力,要不是她身边还有一个天与咒缚镇着,恐怕情况还会更糟糕,禅院家都蠢蠢欲动想要抢她儿子了。
就在事态愈发混乱之际,五条悟站出来了。
内斗的苗头刚起,忽然诡异地停滞下来,然后在高层的不敢置信中,所有曾隶属于我妻彻的势力,全都有志一同倒向了五条悟。
得到消息的高层懵了。
等等,五条悟不是傀儡吗?他完全不管事也不会管事啊!我妻彻的手下为什么会听他的?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我妻彻的心腹们能回答。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一种“习惯”。由我妻彻亲自种植在每一位心腹下属心头的,不论什么事,哪怕忤逆我妻彻本人的意愿,也要以五条悟为先的……习惯。
咒术界那些曾站在权力高处的人已经习惯了以利益衡量一切,用权欲去拆解我妻彻的行为逻辑,是根本行不通的。
我妻彻一切行动的基点就是“五条悟”这个存在,所有不能跟他达成一致,或不遵从他制定的框架的人,不可能会留在我妻彻一派的权力中心。所以发展到现在,只要能获得我妻彻认可,分得一部分权力的下属,个个都同样认可五条悟。
在这一点上,五条家的高层难得没有做出错误决策。刺杀行动他们压根就没有参与,他们讨厌的是我妻彻独揽大权的行为,但在对待五条悟的态度上是一致的。
能不能从家主手上分得权力,那是他们家内部的事,跟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关系?都是老狐狸谁不知道谁啊?
至于从来不管事的五条悟,到底能不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光明的未来?老实说,至少这几天他们是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的。
如果五条悟真的是一个很差劲的领导者,而我妻彻又确实不会再醒来的话,长此以往,内部肯定还是会走向分裂。可现在才过了几天?不足以让他们摆脱这种“奉五条悟为神明”的思维惯性,听从五条悟的命令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五条悟也上手得很快,他只是不管事,又不是真的不会管。怎么说也是上过御三家家主培训课程的人,平时弟弟处理事务的时候他也没少看,稳住局势对他来说并不难。
等到他把内部的事情处理完,有关刺杀行动中内鬼的情报也被送到了他的案头。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时刻关注咒术界情况的“夏油杰”——不,现在也不能称ta为“夏油杰”了,那具壳子早已被血池吞没,勉强逃出生天的脑花窝在提前准备的新壳子里,手忙脚乱地为自己收尾。
作者有话说:
悟酱,超生气!
ps:脑花像蟑螂一样顽强,不过放心,他也闹不出什么大事了。
关于刺杀行动,高层只是给娟儿提供了便利,但是直接参与者还是很少的,他们不敢。不过该清算的还是要清,彻五年前的清洗只是粗暴镇压,因为咒术界人手不够,其实没杀几个人,等到人才培养得差不多了,悟酱清一波,彻酱醒来再清一波,就完美啦!
第138章 命运
羂索这一辈子的失策基本都在我妻彻身上了, 对付我妻彻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因此他提前准备了后手,就怕计划再次出现意外。
最后果然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带去的盟友反而成了敌人的助力, 我妻彻的实力也远超他的预估, 最后就连里梅和他最中意的躯壳也栽在了那里。
好在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尽管失去了咒灵操使的身体, 但他在我妻彻眼中再次由明转暗,“羂索”成了一个死人,他又可以继续在暗中谋划。
当然在此之前,他要保证自己还活着这件事不会被我妻彻发现,此前利用夏油杰身份做下的那些布局都要抓紧时间收尾。
他给塑料盟友传信也是这个意图。“夏油杰会站在他们这边”这种话, 当然是骗人的,他需要给高层一个定心丸, 才好怂恿他们闹起来, 把事态搅乱, 他就可以借机将自己隐藏得更深。
至于他们真的能借此揽到权力?算了吧,我妻彻一日不死, 这都只是空谈, 更何况五条悟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将计划暂且搁置, 等待新的契机,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精心培养,甚至亲自生育的“容器”……好吧, 这个世界的容器也不是他生的。
有我妻彻的人盯着,他无从下手。
羂索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10岁出头的阳光男孩抱着篮球, 笑得一脸灿烂。
啧,同样的发色, 他儿子可比我妻彻顺眼多了。
***
事实证明,羂索的紧急收尾行动很有先见之明,五条悟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给他递消息的高层,然后直接打上门去。
等到夏油杰根据情报一路紧赶慢赶找到人时,就看到了满身血气从别人家走出来的挚友。
夏油杰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和式宅院,又看了看气息锋锐到几乎能把人割伤的好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里并非御三家的族地,只是一个咒术界的中型家族,不过也算古老,家族中有不少人在总监部高层任职。
他现在主业是带学生,但以特级咒术师的身份和我妻彻的关系,也参与了不少咒术界的决策,跟我妻彻的那群下属还算熟识。去医务室探望过还在cos睡美人的同期之后,他就找了关系得知了五条悟的行踪,也知道这个家族的人参与了刺杀我妻彻的计划。
按理说这样的家族也算家大业大,可他站在门口这么这么近的距离,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保护族地的结界早已被破坏,浓郁的血腥气从敞开的大门涌出,夏油杰甚至不知道要不要迈步进去探查,担心会看到尸横遍野的地狱景象。
参与刺杀的只有部分高层,其他人是无辜的,悟应该不至于把人灭门……吧?
夏油杰有点拿不准,他那两个恋爱脑同学在对方的事情上有多疯他一清二楚,连坐、迁怒,把所有牵扯到的人都杀光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他犹疑道:“悟……”
“杰。”没等他说完,五条悟却率先打断了他,“我刚才跟他们家的家主‘交流’了一下。”
他的语气并不重,就像是在闲聊一般,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夏油杰,其中蕴含的晦暗的情绪简直令人心惊。
冤有头债有主,在确认弟弟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他倒不至于真的做出灭门这种事。但直接参与者绝对逃不掉。
除此之外,这些人背后必然存在其他推手。
彻的手段他还不了解么?正常情况下,这群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去刺杀?就算真的失了智,他们的实力也绝对不够。
所以他一个个找上门,仔仔细细问清楚前因后果,然后得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名字。
“他们说,跟他们合作,想要杀掉彻的人……是你哦~”
夏油杰:“……哈?”
天、天降黑锅?!
***
夏油杰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妄之灾。
怎么幕后黑手就变成他了?这段时间他明明一直带着孩子们在外面做实践课啊!
甚至有一瞬间,他在怀疑这是不是我妻的阴谋,就为了在悟面前栽赃他。
啧,他到底为什么会卷入这种宫斗剧一样的片场?
好在他的好朋友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并没有真的相信那些人的话。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那些人在死亡威胁之下会说谎,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位神秘合作方或许确实是“夏油杰”。
五条悟心有猜测,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夏油杰简直出离愤怒了——到底是谁在暗中挑拨?!
他孩子都不带了,撸起袖子一头扎进了还有些混乱的咒术界管理层,试图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人肯定是找不到的,羂索的段位比夏油杰高出好几个level,如果事情刚发生时就立刻针对性寻找或许还能抓到些许马脚,但在他已经完美收尾的现在,就算五条悟来也发现不了端倪。
不过另有他人证明了夏油杰的清白。
——小野玲音醒了。
════════════
“……彻大人与九相图做了交易,具体细节我并不知晓,但彻大人从忌库出来之后,确实身体不适……”
病房里,小野玲音缓缓讲述着那天发生的一切,眼神时不时看向另一边病床上依然昏迷的我妻彻,眼中有着怜惜,还有些许对当时自己无力的愤慨。
“当时袭击我们的人确实跟夏油先生长得一样,但额头上有一条缝合线,彻大人确定他就是羂索……”
平行世界一事小野玲音也知道,只是没想过平行世界的羂索竟能穿越过来,还给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听完她的阐述,夏油杰总算是松了口气,尽管五条悟并未表现出任何怀疑他的样子,但被人甩锅这件事总归令他不爽,尤其是在五条悟清算参与者时,那些人竟还试图找他庇护,嘴上说着什么当初约好一起合作除掉我妻拨乱反正……
简直是危言耸听!(震声)
他和我妻只是有点小小的私人恩怨,但他又不傻!咒术界在谁手里发展得更好,他还看不明白吗?
不如说,原本的咒术界高层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恋爱脑,才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总之,夏油杰非常坚定的拒绝了那些套近乎的家伙,冷眼旁观自家挚友大杀四方,没有跟上去踩两脚已经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礼貌了。
他顶多也就打算劝劝悟不要牵连无辜。不过悟也不需要他劝,虽然看起来像是气疯了,但行事上还算冷静,只处理掉了直接参与者,然后继续暴力镇压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在小野玲音这里得到了更详细的前因后果之后,五条悟还专程去了一趟当初他们穿越的太平洋荒岛,果然在那里探查到了些许痕迹。
那座岛上已经没有任何时空的残留,或许羂索的到来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时空裂缝彻底愈合,以后也不会再有别的异世界来客。
五条悟本想直接毁掉这座岛,但在动手之前看到岛上生活的那群猴,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从小野玲音苏醒,到后续的各项处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之久,可是病床上的那位粉发“睡美人”……却依然没有醒来。
***
五条悟静静地坐在病床边,凝视着昏睡不醒的弟弟兼爱人。
病床上的少年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不似两个月前那般紊乱,身上青紫色的血管纹路也淡了许多,乍一看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五条悟熟悉他身上的每一寸,记得每一分细节,自然也能意识到他的变化。
彻在“成长”。
他们已经24岁了,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应该是成年人,纵然五条悟还保持着让人羡慕的十八九岁的童颜,时间带来的阅历和气质也能让人判断出他是一个成熟男性。
唯有病床上的少年,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定格,至少在两个月之前,他还保持着十五六岁的样貌,或许更小(属于是买情趣用品都必须要查证件的外表)。
他们两个都不是在意外表的人,可五条悟却不得不担心弟弟的身体健康。跳过了青春期的发育,我妻彻的身体机能不说和二十几岁巅峰期的成年男性比了,就算和真正的十五六岁少年比,都算是孱弱的。原本还能靠着咒术师的天赋拉平这些差距,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积蓄的力量会逐渐超出身体承受的极限,反而会衰弱下来。
对此我妻彻的解释是,等到力量真正超出极限打破平衡之后,他的身体也自然有成长的契机,只不过目前看来,这个“契机”着实来得太晚,还来得不是时候,差点让他栽在那里。
这不是弟弟描述中那按部就班的成长,是生死危机之下暴力突破的意外,谁也不知道最终会达成什么效果。
五条悟伸出手,轻轻描摹着少年的脸部轮廓,每一丝细节都印在他的脑海。
“长开了啊……”
他轻叹一声,容貌上的变化是最直观的反馈,至少证明了彻的身体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
已经两个月了。
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鲜活的、会对他笑,喜欢黏着他的彻了。
已经习惯了事事有回应,骤然开始忍受长久的“冷遇”,就像那晚打不通的电话,让他的心里发堵。
他已经没有再戴墨镜了。他的墨镜是彻亲手做的,彻会定期为墨镜护理,增强血液活性以保持阻断信息的效果。
可是彻现在在昏迷当中,如果他不小心弄坏了可没有人修。
现在的五条悟学着平行世界的自己,弄了个眼罩戴,也算聊胜于无。
在少年脸上描摹的指尖逐渐向下,握住了柔软的手。
男人身体里积累的咒力遵循着某种特殊的轨迹,转化为正向能量,顺着交握的双手向对面输送——然后遭遇了阻碍。
“啧。”五条悟撇撇嘴,嘟囔着,“又失败了。”
想要加快彻的恢复,只能靠反转术式,然而家入硝子精力有限,每次能输出的力量也有限,五条悟只能想办法去尝试学习如何将反转术式对外输出。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他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一次也不例外。
男人嘀嘀咕咕地在病床边抱怨着,身后的病房门开启,是家入硝子。
“让让让让。”
她嫌弃地把五条悟往旁边推了推,开始例行给病人输送能量,五条悟也乖乖闭上了嘴,瞪着那双眼睛在旁边观察。
硝子抽空闲聊:“听说你递交了入职申请书?不是说不想当老师吗?”
“那怎么能一样?”五条悟理所当然,“彻在这里啊!”
我妻彻需要反转术式,也需要更安全的环境,高层暂时是安分下来了,但彻一天不醒,就肯定会有人想趁机彻底除掉他,而五条悟又不可能24小时守在弟弟身边,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高专无疑是最合适的地点,哪怕五条悟受限于精力,没办法像我妻彻那样管得面面俱到,但高专作为他们的大本营,不管是米花町的别墅还是五条本家,都没有这里安全。
成为教师也是他权衡之后的决定,自由接取委托的咒术师和高专在编教职人员能接触到的东西当然是不同的,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方便他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命运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兜兜转转,他和平行世界的自己好像走上了一样的道路。
他看着病床上的少年,轻轻勾了勾唇。
不,还是不一样的。
那家伙没对象。
作者有话说:
无端背锅的杰哥:我不想叫夏油锅啊!!
平行世界的五条老师:啊啾!
ps:彻要当一段时间的植物人啦
第139章 委屈大猫
此时的五条悟不知道, 命运比他想象的更加神奇。
我妻彻的昏迷比预想中的更久,甚至到了以“年”为单位的地步。五条悟就这样看着弟弟一天天“长大”,从少年, 变成了青年的模样, 就连自己也学会了反转术式的输出, 能够替代家入硝子去温养爱人的躯体。
可他还是没有醒来。
五条悟似是已经习惯了。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的沉闷, 后来又逐渐恢复了轻佻的样子,只是少了黏黏糊糊秀恩爱的环节,他身边的熟人反倒有些不适应。
他一有空就会去医务室打卡,坐在病床前絮絮叨叨聊着身边的一切,就像床上的青年还醒着那样。
咒术界少了个大魔王, 对于某些高层来说氛围确实比过去要轻松了,在五条悟手底下还能钻钻空子, 搞点小动作, 但要小心别做得太过分, 五条悟不会去浪费时间敲打,太过分的会直接“连根拔除”。
毕竟他又要出任务又要当老师, 还要照顾爱人以及打理产业, 哪有这么多空闲去跟他们虚以委蛇。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 我妻彻迟迟未醒, 不仅有些人的小心思越来越多,某些几乎快被放弃的“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
***
仙台某中学, 被称为【西中之虎】的初中生虎杖悠仁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风间,你说的那个咒、咒灵,真的在我们学校吗?”
两名少年并肩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 其中的粉发少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探头探脑。
风间惠警惕地观察四周:“上次你不是看到了吗?咒灵消失的方向距离最近的就是你们学校。”
这次任务是咒术训练营的实践课程,任务完成后, 营里的第二批学员就会正式毕业,升入高专。当然,这不包括风间惠,风间惠还要再等一届。
但实践课程他们向来是一同行动,这一次也不例外。他们到达仙台后就兵分两路,夏油老师带着即将毕业的学生去执行难度更高的毕业任务,而风间惠这一批则是由他亲爹带领,处理一些零碎的小任务。
这些精心培养的小咒术师们现在基本都能独当一面,风间甚尔也懒得拘着他们,任由他们自行分配任务,打赌比赛谁祓除的咒灵更多。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必须时刻开着身上的特殊信号器,一旦有危险就会自动将消息和定位发送到他这边。
虎杖悠仁就是风间惠在执行任务期间认识的。当时他在追踪一只极善隐蔽甚至能穿过结界的咒灵,来到了街头篮球场,而虎杖悠仁正在独自练球。
他本想找借口将唯一的普通人支走再放【帐】,却没料到这人意外的敏锐,不仅没有被他糊弄过去,还察觉到了场地中的危险,在后续的战斗中还帮了他一把。
这就让风间惠非常意外了,他可以肯定虎杖悠仁并不是咒术师,可他的体质却堪比使用咒力加强过的咒术师,甚至比一般咒术师更强,放在普通人中简直就是超人!
而且经过那次和咒灵对战之后,虎杖悠仁莫名其妙就能看见咒灵了——不是那种经历生死危机时的“看见”,而是连路边的蝇头都清晰可见。
这下风间惠就不能放着不管了。咒术界对意外卷入咒灵事件的普通人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但能看到咒灵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看到”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这个世界,咒灵可不管你有没有应对的能力,你和它对视,它就会攻击你。
他们训练营就是为此而组建的,能看到咒灵,年纪却不适合上高专的术师都可以纳入训练营中,哪怕虎杖悠仁还不知道有没有术式,他的体质和能看到咒灵的特殊性也必须上报,等待进一步的测试,然后再为他制定合适的方案。
某种意义上,现在的虎杖悠仁就已经是训练营预备役了,加上当初逃跑的咒灵大概率就藏在虎杖的学校,甚尔大手一挥就批准了对方跟着自家崽子一起执行任务的请求。
风间惠:虽然虎杖身体素质好,但他还只是一个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啊!老爹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惠思索两秒,在“跟老妈告状”和“抓紧时间做任务”之间选了后者——再不抓紧就赶不上其他伙伴的进度了!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们一路探查,寻找咒灵的踪迹,风间惠还见缝插针地给虎杖悠仁科普咒术界的知识,可惜虎杖的咒力实在太少,也就比普通人多了那么一点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看见的咒灵。
就这样,他们摸到了学校的图书馆。
刚踏进图书馆的范围,虎杖悠仁就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有点冷啊,管理员今天忘关空调了吗?”
他左顾右盼,忽然眼神一凝:“风间,小心!”
风间惠下意识蹲身,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带来一阵恶心的腐臭味。
找到了!
少年比出手影:“玉犬!”
一黑一白两只犬型式神从影中冲出,扑向那只咒灵。
战斗开始的毫无预兆,好在这只咒灵等级不高,风间惠一人也可以应——
“左边!”
虎杖悠仁大喊一声,一把撞开了风间惠,与此同时,咒灵大张的口中射出一道疑似激光的攻击,直接洞穿了风间惠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
风间惠:!!!
怎么回事?
少年猛然抬头,死死盯着那只咒灵。
这不是一只三级咒灵吗?为什么能发出这种等级的攻击?
要知道现今的咒术界在咒灵等级判定上非常严谨,很少会出现判断失误的情况,而且之前在街头篮球场对上它时,它的实力也确实符合三级的评定。
短短半天就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是受了什么影响吗?
他心念电转,有些想启动信号器,又有些犹豫。
这只咒灵就算进化了,看起来也只有二级的样子,以他的实力足以应对。不是很想因为这点小事就把老爹叫来,搞不好那家伙还会嘲笑他。
犹豫之际,他和虎杖又躲开了几次攻击,然后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到了哪个书架,只听“啪”地一声,一个木质的匣子掉了下来。
木匣摔在地上,原本密封的盖子也在震动中打开,一根深褐色的圆柱体从中滚了出来,一路滚到虎杖悠仁脚边。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顺手将那东西捡起来端详:“这是什么?”
风间惠百忙之中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虎杖茫然:“啊?你认识啊?”
何止是认识,风间惠还注意到上面的封印已经出现破损,咒物气息泄露,难怪咒灵的实力有所提升,还更加癫狂。
这下不用纠结了,他毫不犹豫拍下身上的信号器——两面宿傩的手指都出现了,这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
“听着虎杖,接下来我们需要全力防守,拖到救援的到来!”
“诶等等?怎么就要救援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到底是什么……”
很快虎杖悠仁就知道为什么风间惠的表情那么严肃了。一只二级咒灵他可以应对,但如果是两只、三只,乃至……铺天盖地的呢?
封印失效的特级咒物吸引来了一只又一只咒灵,两人疲于应对,而救援却迟迟没有出现。
风间惠都要在心里骂人了。
老爹到底在干什么啊?!平时他也不是这个速度啊!
这倒真不能怪甚尔,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幕后黑手自然不会让救援那么轻易赶到,会有很多的“巧合”阻碍对方接收到求救信号。
就在两人快要支撑不住之际,虎杖悠仁心一横,干脆利落地将被一众咒灵觊觎的手指往自己嘴里一塞!
“咕嘟。”
伴随着不算清晰的吞咽声,少年的气势变了。
***
等到风间甚尔赶来,一切已成定局,名为虎杖悠仁的少年变成了两面宿傩的容器,却又罕见的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压制对方。
这里发生的一切很快传到了五条悟耳边,和平行世界过程不同,结果却诡异相似的故事让他心头一跳。
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虎杖悠仁确实很特殊,但在吞下宿傩手指之前,他只是一个身体素质比较好的普通人,从平行世界回来之后,我妻彻只是安排了人在虎杖的周围盯梢,并未去打扰他的正常生活。在我妻彻陷入昏迷之后,五条悟更是没有放什么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那里,没成想又出现了“意外”。
但现在想来,平行世界的虎杖悠仁会成为容器,这件事本身就处处透着诡异。
“都怪我,虎杖是为了救我才……”
风间惠低着头,语气很是愧疚。
“不是你的错。”五条悟打断他自责的话,“就算没有你,恐怕也会有其他的‘意外’……”
“什么?”后面那句话五条悟放得很轻,惠没有听清,只觉得他的语气意味深长。
“没什么。”五条悟随意在他头顶揉了揉,“要怪也得怪你爸……话说你爸呢?”
惠:“妈妈在罚他。”
“哦,罚得好。”
五条悟笑了笑:“放心吧,虎杖我会保下来的。”
他这句话给风间惠吃了颗定心丸,五条老师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事实也是如此。高层在得知这件事之后,非常想将虎杖悠仁判处死刑,就连站在五条悟这一方的人也很动摇。
咒术条例里的死刑并非完全的私刑,官方是知情的,虎杖悠仁固然无辜,可在知道两面宿傩的“丰功伟绩”之后,就算是官方也倾向于一劳永逸。
牺牲一人,保住大多数人的安稳,本就是这些上层最擅长做出的选择。
不过【最强】的权威在那里,他要坚持保人,其他人争取不过,也只能由他。
只是这一次的决策,阻力前所未有的大,以至于五条悟离开会议室时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他倒不会因为那些人生气,他只是……
有点想念彻了。
我妻彻早已被转移到了单独修建的豪华病房中,看似是“病房”,更像是一间卧室。
五条悟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到床边开始跟他抱怨今天遭遇的一切。
“……你看,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开始欺负我了……”
“没有彻酱的保护,哥哥该怎么办呀?”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平缓了下来,轻轻的,淡淡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床上青年掩藏在被子下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作者有话说:
悟:呜呜呜呜有人欺负我……
彻:垂死病中惊坐起,哥哥我来保护你!
被威胁的高层:到底谁欺负谁啊!!
ps:彻现在就是封面的成年体啦!
不用太担心宿傩,彻酱醒来会处理的!只是让原著主角拿到他的金手指老爷爷(哪怕是邪典版)
第140章 致敬传奇渣男
虎杖悠仁觉得这几天的经历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
莫名其妙变成了传说中的诅咒之王的容器, 莫名其妙被下达了死刑通知,又莫名其妙被放了出来。
他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充满着危险, 但接受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艰难。不仅是因为他认识了新的伙伴和老师, 还因此阴差阳错救下了重要的亲人。
当时那位将他从死刑中保下来的五条老师说, 咒术界会给咒术师预备役提供免费体检的名额, 虎杖悠仁自己的身体素质没得说,因此把名额让给了年迈的爷爷,没想到竟查出了隐匿性病灶。
这类疾病常规的体检很难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恐怕就难以治愈了。幸好爷爷的病发现得早,及时送医保守治疗, 痊愈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对虎杖悠仁来说绝对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自然也不会去多想为什么五条老师会特意提及让他带爷爷来体检这件事。
然而人老成精的虎杖倭助可没有他那么天真。本心上他并不希望孙子踏入危险, 但从悠仁出生起, 他就知道这个孩子注定不会普通。
毕竟他的母亲……
“死而复生?”
五条悟翻看着手中的相册, 目光定格在那位抱着孩子的温婉女子……的额头上。
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于此。
病床上的虎杖倭助叹了口气:“我也劝过仁,可是他一意孤行, 我又怎么忍心剥夺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那个女人虽然处处透露着异常, 但确实没有伤害他儿子的意思。
他将虎杖香织和自己儿子虎杖仁的故事全部告诉了这位自称“悠仁的老师”的男人:“……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悠仁他……就拜托阁下了。”
五条悟合上相册交还给他, 态度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轻快的样子:“放心吧老爷子, 他可是我的学生。”
直到离开病房,他脸上的笑意才缓缓褪去。
羂索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哪怕有平行世界的情报, 此前他和彻都没有查出悠仁的母亲与羂索的关系……
话说谁能想到这家伙还会亲自生个孩子来当容器啊!
不考虑敌对立场,这种行动力他还真的有点佩服。
他走出医院, 小野玲音已经在车前等候多时,看见他的身影便拉开车门。
“悟大人……”
“我们之前的推测没错。”五条悟坐上后座,车内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了进去,被眼罩遮挡住的脸无法分辨神情,“羂索果然没死。”
在虎杖悠仁如平行世界那样成为宿傩容器时,他就已经有所猜测,现在虎杖倭助给出的情报让他彻底确认了这一点。
小野玲音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悟大人,请务必让我去追查。”
“不,这件事我来跟进,你手头的事务也转交一下。”
五条悟看向窗外的车流:“羂索肯定会有进一步行动,这段时间你留在高专。”
那个老狐狸既然敢走出这一步,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论下一步打算做什么,他都得保证彻的安危。
“我知道了,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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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小姐,家入小姐?”
虎杖悠仁推开医务室的大门探头探脑。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也算是进步神速,短短几个月就能和同期的其他学员打得有来有回,被允许参与到实践课的任务中,当然也难免受伤。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高专的医务室了,来之前他还在路上遇到了刚接受完家入医生治疗的其他咒术师,可是此时的医务室却空无一人。
难道去厕所了吗?
他熟门熟路地准备找个位置坐下等待,然而一扭头就看到帘子后面露出一条缝隙。
虎杖悠仁:……?
诶?这里居然有扇门?
白色的布帘半掩着,边缘微微晃动,像被什么气流轻轻推动。他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拨开帘布,推开那扇不起眼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陌生的走廊。和外面那些功能性的医疗区域截然不同,这里的装修明显豪华许多,空气中也没有太浓厚的消毒水味。
走廊尽头隐隐传来家入硝子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话。
“要在这里设立结界的话,节点可以放在……”
“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
虎杖悠仁好奇地眨眨眼,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蓦然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右侧并非是常规的墙壁,而是一片方便观察的透明玻璃,透过玻璃能清晰看到屋内正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的长发男人。
作为一个可能是“住院病患”的人来说,这样长的头发并不方便治疗,可男人的头发却被打理得很干净顺滑,散落在雪白的枕面上。
他的五官精致到不真实,面色红润,胸膛随着呼吸均匀起伏,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病患,更像是在午后小憩,随时都能睁开眼。
当然,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并不值得虎杖悠仁震惊。
令他讶异的是病床边的另一个人。
那位帮了他许多忙、也教导了他不少咒术界知识的五条老师,此刻正摘了眼罩,专注且温柔地注视着病床上的人。
以五条老师的实力,应该是能注意到有人站在病房之外,但他连看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只是在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微微俯下身——
***
“哈?你看到五条老师和别人接吻?!!”
少女的语气格外震惊。
“钉、钉崎你别这么大声啊!”
虎杖悠仁手忙脚乱地想去捂住她的嘴,眼神四处乱飘,扫过训练场内的其他人。
钉崎野蔷薇是跟虎杖悠仁差不多时间被训练营发掘的平民咒术师,因为还算投缘,很快成了好友,再加上最先认识虎杖的风间惠,三人经常一起行动。
相比虎杖和钉崎这两个半路出家的咒术师,风间惠对咒术界的人际关系更为熟悉,因此虎杖悠仁在发现这个“惊天大秘密”时就来悄悄询问小伙伴了。
此时正是公共训练时间,场地里当然不止他们三人,好在这里比较空旷,其他人似乎都在做自己的事,并没有关注他们这个小角落。
虎杖悠仁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事情就是这样,风间你知不知道医务室里那个人是谁啊?”
在虎杖悠仁移开视线的同一时间,无论还在训练或是闲聊的咒术师们都竖起了耳朵。
虎杖对此一无所知,他还沉浸在对当时那个场景的回忆之中。他从未见过五条老师那样温柔的表情,和对待他们这些学生,以及夏油老师那样的朋友都不相同。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动作,俯身的姿态极为自然,可亲吻的时候又是那样小心,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蜻蜓点水般落在那人的唇上。
那一定是对五条老师很重要的人吧。
虎杖悠仁没有打扰,而是悄悄地退出了走廊。直到家入小姐出来帮他治疗结束,他也没再看到五条老师从里面出来。
少年的心里抓心挠肝地好奇,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风间惠一愣,思索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啊,你说的那个人……”
“是那位大人吧!”
“哇啊!!”身后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把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吓得跳了起来。
“熊、熊猫前辈?!”
他们一转身,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已经站满了吃瓜群众。
虎杖悠仁:“……”
算了,当时五条老师也没刻意避着他,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他顿了顿,好奇追问:“你说的‘那位大人’又是谁?”
熊猫摸了摸下巴,表情深沉:“他可是咒术界的传奇人物了,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咒术界的格局,据说我们训练营就是基于他的提案建立的。”
“听起来好厉害!”虎杖悠仁赞叹,“但是这跟五条老师有什么关系?”
“他是悟的弟弟。”
“诶?!!”钉崎野蔷薇瞪大了眼,“兄、兄弟吗?!”
她没记错的话,虎杖刚才不是说五条悟亲了那个人吗?
风间惠嘴角一抽:“是收养的。”
熊猫点了点头:“没错,那位大人严格来说并非出自御三家,只是五条家的养子,但是却掌控了整个咒术界大部分的权力,据说当初高层对他不满,直接被他屠杀了一半的成员。”
“没有一半吧,”关于这点,当时还待在禅院家的真希冷笑一声,“那群老家伙最会审时度势,才死了几个就跪地求饶了。”
这么说其实稍微有些片面,咒术师最不缺不怕死的人,单凭武力威慑当然不可能达到这么好的效果。但个中细节当时的他们年纪尚小,不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只能从各方传言拼凑。
而咒术界的传言……
“这么说我也有印象,听说那位大人手段相当残酷呢,任何忤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另一个出身咒术世家的年轻术师回忆道。
训练营已经办了好几年了,里面既有特级咒术师坐镇,又有御三家精英课程,哪怕是咒术世家也愿意送孩子来学一段时间,对于咒术界的八卦,他们当然也非常有讨论的欲望。
“我爷爷跟我说,那位大人非常可怕,没有人能揣度他的心思。”
“那是必然的吧,那可是高层都忌惮的大人!”
“其实我们家还挺感谢他的,当初有位御三家的大人总是欺负我叔叔,后来那人就再没出现过了……”
场面逐渐热闹起来,似乎每个人都能说出一些有关“那位大人”的传说。
直到有个声音忽然说:“我记得当初我爸跟我说,五条老师也被他骗了感情,一直被他利用来着……”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发言者。
发言者:“……”
“呃,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你们没听说过吗?就是五条家主其实是傀儡……”
其他人:“……”
这个说法他们当然也听过,但谁像你这么勇,敢直接说出来啊?!
虎杖悠仁听了一大堆“那位大人”的传言,到头来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简直晕头转向。
此时场面终于安静下来,作为一个刚加入咒术界,完全不懂其中弯弯绕绕的萌新,他直接开口了:
“啊?所以说五条老师是被渣了吗?”
此时,刚踏入训练场的某夏油老师,忽然脚下一个踉跄。
等等,谁是傀儡?
谁渣了谁???
作者有话说:
虎杖:所以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夏油:啊?
pd:虎子只想知道老师亲的是谁,钉崎在震惊老师竟然有对象,其他人已经在讨论可怕的那位大人……场面一片混乱(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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