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奇怪的滤镜
夏油杰神情恍惚, 下意识把刚才听到的内容带入两位同期身上,然后猛然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说他现在也算身居高位,对咒术界很多隐秘的情报知之甚详, 但由于并非出身咒术世家, 自身又与五条悟和我妻彻关系匪浅, 那些涉及到大魔王阴谋论的流言……还真没有传入过他的耳中。
他甚至无法理解这种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难道那两个恋爱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努力回想自己学生时代高层的动向, 特别是星浆体任务时那场“清洗”的前因后果,夏油杰恍然意识到那群人似乎走上了一条错误的权力博弈道路,怪不得最后满盘皆输。
用阴谋论揣摩恋爱脑,他们不死谁死?
毕竟在不涉及悟的地方,我妻还是很好说话的。
在夏油杰恍神期间, 训练场上的其他人也被咒界萌新石破天惊的话语震慑住,迟迟不敢出声, 也没注意到刚来的夏油杰。
我妻彻昏迷一事并未对外公开, 他们只知道现在的核心掌权者是五条悟, 曾经的大魔王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下属也基本归顺于五条, 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众说纷纭。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现在的五条老师不喜他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位大人”, 哪怕他作为老师时在小咒术师们面前还算亲和, 这群人也不敢犯忌讳,从未像今天这样把那位大人的事拿到明面上讨论过。
还是风间惠看不下去了, 扶额道:“喂喂,哪有那么夸张啊……”
忙碌的最强咒术师就算兼任老师也只限于高专的正式学生,和训练营的交集不多, 很多新晋学员对他不熟悉很正常。
相比起来,父母都在我妻彻手底下做事的风间惠对此的观感和其他人大有不同, 也了解更多隐秘。
有一点他和虎杖悠仁的想法一致:既然五条老师能让虎杖看到这一幕,事后也没有加以警告,就说明这件事并不需要刻意隐瞒。
面对着同学们灼灼的八卦目光,他想了想,组织语言道:“我妻先生,就是你在医务室看到的那个人,确实是五条老师的恋人,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没你们想的那么多阴谋。”
至于我妻彻躺在医务室的原因,风间惠含糊了过去,没有提他其实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其他人也不在意——咒术师嘛,去医务室治疗还不正常吗?
同样也算咒界萌新的钉崎野蔷薇好奇追问:“那传言都是假的喽?那位我妻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她对那位特立独行的最强印象深刻,很难想象那样的家伙竟然还会有对象!
“也不全是假的,”风间惠组织措辞,“我妻先生确实是咒术界的核心管理者之一,是一位实力强大,非常有能力的人。”
少年的话语中不自觉透露出几分尊敬,他尚且不知道我妻彻在咒术界高层和自家下属面前实行两套“管理办法”,妈妈经常在他面前夸赞那位绝世好老板,就连老爸,虽然没说什么好话,但也提过我妻先生的“慷慨大方”。
至于风间甚尔经常挂在嘴边的“恋爱脑小心眼臭小鬼”的讽刺,被风间惠选择性忽略了过去。
他爸什么德性他还不清楚吗?一定不是我妻先生的错!
风间惠确信点头:“我妻先生是个温柔大方的人呢。”
其他人:“……”
平民出身的咒术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那些家族出身的则表情复杂。
你认真的吗?
尤其是禅院真希,她和妹妹能脱离禅院家进入训练营就是我妻彻的手笔,妹妹真依在武力方面并不突出,已经确定未来会走文职方向,和乙骨忧太那位非术师的女友祈本里香一起接受管理方面的培训,反而和我妻彻接触较多。
她回忆起自己面对那位时感受到的压力,以及不可一世的禅院直哉在那位面前被治得服服帖帖的模样……温柔大方???
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就连夏油杰也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悟是不是又背着他给学生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滤镜?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跑偏,他忍不住快走几步,用力咳了两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夏油老师?”
聚在一起的众人顿时散开。
背后偷偷八卦被老师抓到,学生们的表情略有些心虚,夏油杰其实也不那么自然。
简单关心了一下学习进度之后,夏油老师总算开始说起正事:
“新一届的两校交流会即将开始,这是我们训练营毕业生第一次参与……”
***
夏油杰所说的毕业生并非近期升入高专的禅院真希和熊猫等人,而是更早毕业,目前已经二年级的乙骨忧太、秤金次、枷场姐妹等人,也是训练营真正的第一届毕业生。
这就要说起咒术训练营的运作模式。
训练营更像是课外兴趣班,并没有划分明确的年级,进度跟得上就可以自由选课,只要能控制咒力和术式,不出现伤人伤己的情况,训练营并不过多约束学员。
大部分学员除了训练营的课程之外,也要去普通学校读正常的文化课程,毕业时间也跟着学校和年龄来。
因此尽管入营时间相近,但最年长的一批,诸如乙骨忧太、加茂宪纪等人已经升入高专二年级,而禅院姐妹这学期才刚升入一年级,风间惠还要再等一届。
随着营里的学员越来越多,老师们又有自己的任务分身乏术,训练营也进行了分营,将一部分学生划分到京都那边。
当然,毕业后到底就读哪所高专,乃至不读咒术高专去非术师的学校,都全凭学生自己的想法,哪怕不在一个学校,大家依然是共同作战的战友。
加茂宪纪就是主动申请去了京都分营,令人意外的是禅院真依竟和姐妹分开,也跑去了京都。
旁人不解,只有他们和他们亲近的人才清楚,他们会做出这个选择与我妻彻的昏迷息息相关。
加茂宪纪自不必提,作为第二位赤血操术,又蒙受小叔叔诸多恩(xi)惠(nao),小叔叔出事,稳定家族他当然义不容辞,留在京都对他更便利。
禅院真依也是类似的原因。她本来已经习惯了在禅院家逆来顺受,但一朝脱离苦海,自然意识到掌握主动权的重要性,再加上我妻彻有意无意的引导和扶持,她已经以弱势的身份接触到了禅院家的部分权力。
她永远都不可能达到姐姐那样的实力,就只能在其他方面下功夫。京都更适合她发展,也能在我妻彻昏迷期间尽量协助京都的势力稳定局势。
不过他们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更高层更复杂的漩涡还不至于让这群未成年参与,他们的校园生活暂时还没受到什么影响。
两大高专的姐妹校交流会如期举行,人手足够的情况下,一年级的学生通常是不会参与交流会的,因此二年级的乙骨忧太等人就是训练营毕业生第一次参加这类活动。
夏油杰和两大高专的校长一合计,给了训练营课外实践的观战名额,欣赏学长们的英姿,顺便吸取一下前辈经验。
训练营现在的学生也不少,还有文职以及一部分来自警方特殊小队的编外成员,当然不可能一股脑都跑到高专来,拥有观战名额的也就只有下一届毕业的预备学员。
虎杖悠仁正在此列。
我们的夏油老师简单解释一番,然后做了个例行总结: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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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有人和夏油杰说出了相似的话语,针对的目标却全然不同:
“趁着高专人多眼杂,去忌库盗取宿傩手指,并且……彻底除掉我妻彻。”
“我妻彻我妻彻,你都念叨多少次了?区区一个废物人类哪值得我们这么忌惮?!”
开口的是一个长着独眼的火山头咒灵。他的表情非常不屑,语气也很冲,不满地瞪着提出计划的诅咒师。
这个姓本藤的诅咒师来历神秘,也不知怎么找到的它们这些特级咒灵,若不是目标一致,对方的脑子又确实有点用处,它们才不想和这家伙合作。
在名为漏瑚的特级咒灵眼中,人类都是弱小又贪婪的生物,唯有咒灵才应该是世界的主人。
本藤对他这么一怼也不见恼怒,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耐心解释:“他是最强咒术师的软肋,只要杀了他,五条悟必然无心他顾,更有利于我们的计划。”
“而且,”他轻叹一声,“现如今咒灵艰难的处境,全都有赖于他一手推动,若是他醒来,恐怕就真的没有咒灵的容身之地了。”
咒灵们沉默了。它们对咒术界的权力格局并不了解,但同族的处境如何可是一清二楚,它们身为特级咒灵都无法随心所欲,就可见一斑。
本藤,或者说顶着本藤壳子的羂索,见它们没有反驳,便继续细细讲解计划。
羂索也不容易,若是我妻彻死了他还能有更多时间去筹谋,但他没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来,只要他还想继续自己的大业,就必须得抓紧时间,哪怕这一次要是再失败,自己必然会彻底消亡。
羂索怕死吗?当然不。他只想完成自己的理想,若是这一次的孤注一掷无法达成,他就算继续苟命也毫无意义。
毕竟让我妻彻这样的人经营一辈子,就算羂索熬死了他,恐怕咒术界也再没有他插足的余地了。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有平行世界的经历,实力也不可同日而语,哪怕还有另一个狱门疆,封印五条悟也已经行不通了,他只能采用备选计划——彻底复活两面宿傩。
于是他一手操控了虎杖悠仁的危机,让他如自己世界那般成为诅咒之王的容器,也因此暴露了自己没死的事实,面临五条悟的追查。
幸好他早有准备,如自己世界时那样想办法结识了那几只特级咒灵,躲进了陀艮的领域之中。
失去了“夏油杰”的壳子,本藤的实力当然不足以压制这群咒灵,他还额外用了不少手段才勉强达成合作,获取了初步信任。
要不是本藤的术式特殊,他也不至于以这具身体作为后手。
好在这个世界的咒灵不需要他费太多心思去劝,在他找到它们之前,漏瑚就已经和夏油杰有过一次交锋。
看性格就知道漏瑚不是会委屈自己的咒灵,心情不爽了杀一两个人类完全是顺手的事。正因如此,他的咒力痕迹被附近的【窗】发现并记录,然后惹来了特级咒术师,差点变成别人的宝可梦。
某种程度上这也帮了羂索,要不是咒灵们深刻意识到现在的人类不好惹,他们的合作也没有这么容易展开,要是漏壶还像自己世界那样去找五条悟试探,它肯定不会再有头回来了。
现在他身边的每一分可利用的资源都非常珍贵,不能轻易舍弃。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最合适的计划中。
——就像这一次。
在本藤的叙述中,高专众人可能会有的反应全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只要按计划行事,必然万无一失。咒灵们听起来也还算信服,认领了自己的那份任务。
“我会想办法让五条悟当天无法出现在高专,夏油杰就拜托漏瑚你来拖住,忌库那边……”
“等等,本藤。”真人歪了歪头,“你不是说忌库的方位只有天元知道吗?如何确定它一定会在你说的位置?”
“你忘了我的术式吗?”羂索笑得意味深长,“它一定会在那个位置。”
真人若有所思:“这种程度也能做到啊!预言系也太犯规了。”
它们会跟本藤合作,也正是基于这罕见的预言系术式,不仅能带着它们规避不少危险,在施行计划时成功率也非常高。
不过咒灵们至今不知道他术式的发动条件,真人还想着等一切结束后找机会研究研究本藤的构造呢。
羂索摇摇头,并不在意咒灵看似天真好奇的表情下若有若无的恶意,表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哪里,使用一次我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计划能否成功还是要仰仗诸君。”
预言系?当然不是。
如果本藤有预言的能力,何至于被他夺走身躯?
不过不重要,只要咒灵们相信,并且照做就好。
作者有话说:
娟儿:冲鸭!
ps:乙骨本身比狗卷真希他们那届大一岁,原作是留级了的,本文里没有,所以会高一届,跟秤他们一起,美美子菜菜子也一起。目前他还没升特级,不过也快了。
彻也快醒啦!
第142章 妈给儿送礼
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的姐妹校交流会活动现场头一次如此热闹, 正式学生和训练营那群预备学员齐聚一堂。
京都校这边,校长乐岩寺对虎杖悠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奈何迫于最强咒术师的威慑, 再加上对方还只是观战的预备学员, 哪怕再不顺眼, 也无法彻底将其除去。
虎杖悠仁对此一无所知。他入营至今还没见过京都那边的人, 此时一次性见了个全,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尤其是京都校的东堂葵,他们两人简直称得上一见如故,没多久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惹得东堂葵的同学们表情一言难尽。
京都校的带队老师庵歌姬左右看了看, 问对面的学弟:“五条悟呢?又迟到了?”
她记得东京校的带队老师是五条悟来着,夏油杰是作为训练营的带队老师参加。
夏油杰摇摇头:“这次东京校也是我带队, 悟他最近查到了点东西, 在青森出差。”
准确说, 五条悟是查到了羂索的踪迹才一路追踪过去。
庵歌姬没有多说什么,尽管她一如既往讨厌五条悟, 但正事上对方还是很靠谱的。
几位老师闲聊了几句叙旧, 等到校长们也到齐, 庵歌姬才拍了拍手, 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接下来我为大家讲解一下本次交流会的比赛规则,首先是团体战……”
在“团体战”这个词冒出来时, 夏油杰明显愣了一下,茫然的表情投向自家校长。
这不对吧?一个月前敲定的不是这个赛制啊?
交流会的团体战他并不陌生,因为从他学生时代就是这么搞的。然而随着咒术界的改革, 高专也与时俱进地引入了各种各样更有意思、也更能考察综合实力的赛制,以前的老一套虽然也用, 但多少会加以包装,来点破冰环节。
可是现在庵歌姬宣布的赛制完全跟过去一模一样,这也就算了,改赛制居然不提前通知一下吗?
夜蛾正道淡定回视,点了点头小声道:“这是我和乐岩寺校长临时决定的,老赛制更直观一些,也方便学生观摩。”
这个理由还算合情合理,但夏油杰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管是夜蛾校长还是乐岩寺校长都是很严谨的人,临时改赛制这种事更像是悟能做出来的事,他们两人就算要改,也至少会提前一段时间商议并且通知才对……
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不过这只是件小事,夏油杰暂时没有深想。
当庵歌姬宣布完规则,两边的学生们各自去做赛前准备,他则去了观战区,单独和歌姬学姐聊了聊。
“……你是说,我们这里有内鬼?!”
过于震惊的庵歌姬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又很快收敛好情绪:“确定吗?是学生?”
“应该不是学生。”夏油杰摇了摇头,“是教师和管理人员出了问题……”
他们世界的羂索早早被消灭,后来出现的平行世界羂索行事也很隐蔽,庵歌姬其实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这次稍一沟通,她才意识到原来咒术界还有个藏的这么深的家伙。
越想越是毛骨悚然,我妻彻什么德性她一清二楚,能在那家伙手底下苟到现在,这羂索绝对不容小觑!
她严肃起神情,和夏油杰一同商议如何抓出内鬼。
***
另一边,京都校开始讨论起战术。
“乙骨忧太威胁太大了,我们应该优先阻拦他。”有人提议。
乙骨忧太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如今已经被评为一级咒术师,据说他距离特级也就一步之遥了,只不过目前没有真正祓除过特级,无法判断。
战术上优先限制最强者算是合情合理,可拿分也很重要,其他人理应会有不同意见。
但是没有。
明明大家的关系不差,有几个也是当初的训练营同学,可现在众人讨论的话里话外,竟是分数都不要也要针对乙骨忧太。
东堂葵皱起了眉。
他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怪异的烦躁,对眼前的一切似乎看得极其不顺眼。
最终他顺从自己的内心,不愿参与针对计划,摔门而出。
加茂宪纪想要劝阻,却在开口的一瞬间心头猛然一跳。
“砰砰!”
身体里的血液近乎同一时间异常地跳动了一瞬,这一瞬间的失控对赤血操术的所有者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了?加茂?”
加茂宪纪按住自己的胸口,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没什么。”
***
赛前准备的时间如流水般逝去,转眼间就到了下午,伴随着广播中夏油杰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青春活力的学生们斗志昂扬踏入了森林。
训练营的学员们在观察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有人在分析双方的实力,也有人在打赌哪边获胜,哪怕不远处坐着一个阴沉着脸的京都校校长,也不影响他们快乐打闹。
乐岩寺校长抽了抽嘴角,想要管教一下这群闹腾的学生,一转眼就对上了微笑的夏油杰。
夏油杰:^ v ^
乐岩寺:“……”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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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的森林边缘,特级咒灵并几名诅咒师毫无阻碍地进入了高专的结界。
东京高专作为天元的大本营,结界就算防不住特级咒灵也能发出警报,却不知为什么就这样的无声无息闯了进来。
计划了一切的“本藤”君面对咒灵好奇的询问,微微一笑岔开话题:“我们的时间有限,一切就拜托诸君了。”
他们为什么能进来?当然是因为……“在姐妹校交流会中,有内鬼帮助咒灵和诅咒师潜入”。
羂索没有在学生中发展内鬼,这一届的交流会甚至没有机械丸,但依然可以顺理成章瞒过结界的判定,因为这是一个【既定事实】。
只不过它来自平行世界。
这就是他这具身体的术式——【命运之轮】。
它并非用来诓骗塑料盟友的预言系,其效果其实是【复刻命运】。
术式主人可以复刻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某个时间段发生的一切,投射到现实中,以此让现实按照被复刻的轨迹行动。具体的行动细节术式主人可以适当操控。
听起来似乎很强大,但其实相当鸡肋。首先想要投射到现实,前提就是现实情况必须跟复刻的命运大部分保持一致,包括地点、人员,以及核心事件。
越是相似,投射的效果越好,若是现实与复刻的命运差距太大,投射就完全无法成功,可若是连人员事件都一致,又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参与其中的人又不傻,必然会察觉端倪,这个术式的引导效果也就废掉了。
一旦术式发动成功,如果现实中某些细节和复刻的命运对不上,就会自动修正,就像是这个没有内鬼帮助却依然接纳他们的结界,以及与复刻的命运中位置完全一致的忌库。
这个术式对别人来说鸡肋,对羂索来说却是计划的核心,因为他有平行世界的经历,又有足足千年的记忆,总能找到合适的片段复刻。
就像现在,羂索经历过平行世界的姐妹校交流会,并且成功得到了宿傩手指,虽然损失了花御,但大体还算成功。最重要的是,本世界的“参与人员”并不知道平行世界发生的一切。
唯二知情的两个人,我妻彻昏迷不醒无法干涉,五条悟被他支走虽然会影响术式效果,但也已经达成了大部分条件。
当初参加姐妹校交流会的高专学生全都在场,只不过这个世界大多坐在观战区,就连夏油杰,由于他当初用的正是夏油杰的壳子,也会被术式判定为相同人员。
而羂索费尽心思做这么一场局,只有一个核心目的——将所有手指喂给虎杖悠仁。
没错,并不单单只是盗取手指,而是必须要在这一次行动中让虎杖悠仁吞下绝大多数手指。
五条悟既然已经发现了他,就必然不会让轻易虎杖悠仁单独行动,如果仅仅只是盗取手指,事后接触不到虎杖悠仁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必然要借这一次行动达成更多的目的。
所以他让漏瑚代替复刻命运中花御的位置去袭击学生,拖住老师。由于术式的修正,哪怕他没有花御的“精灵”特性,依然可以掩盖自身咒力不被轻易发觉。
真人还是去盗取手指,这也是最安全的,它毕竟术式特殊,哪怕羂索现在没有咒灵操术也想尽可能保住对方,万一哪天就能用上呢?
羂索自己则盯着虎杖悠仁,一旦计划出现变故,一定要保证虎杖悠仁能吞下手指。
而花御拥有天生的隐蔽性,就负责去高专的医务室杀死我妻彻。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上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更何况现在高专的战力也比他复刻的世界更强。
在他的计划中,漏瑚和花御是注定的炮灰。尤其是花御,我妻彻身边必然有人看护,就算是花御也很可能无法得手,一旦五条悟得到消息,必将不管不顾返回。
而这恰恰也能作为第二环,折返的五条悟会被花御拖住,趁此机会他依然能达成让虎杖悠仁孤立无援吃下手指的目的。
“本藤”目送着分头行动的塑料盟友们的身影隐入森林,轻轻勾了勾唇角。
我亲爱的儿子,这是母亲送你的礼物。
***
命运之轮缓缓开始转转动。
森林中,针对乙骨忧太的围剿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少年看着围了一圈的竞争对手,懵懵地挠了挠头:“诶?都来跟我打吗?”
他倒是不太介意啦,但是从战术上来说收益不太对等吧?京都校那边的指挥怎么想的?
随着战斗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森林的某片区域忽然炸起了火光。
“轰——”
与此同时,仅限制夏油杰一人的【帐】落下。
观察室的老师们对视一眼,留下两人看护训练营的学生,其余人迅速向着比赛场地奔去。
夏油杰发现自己被结界阻挡,但并没有完全阻挡他的咒灵,于是将能穿过结界的咒灵都送了进去帮忙。
随后一个转身,看到了一只红色章鱼模样的特级咒灵,以及几名奇装异服明显是诅咒师的敌人。
“呵,我倒要看看咒灵操使缺少了强力的咒灵,还剩下多少实力。”某个诅咒师嚣张挑衅道。
“哦?”夏油杰扯了扯嘴角,抬手掰动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气,“你们可以试试。”
就在这边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薨星宫附近,灰蓝长发的缝合线咒灵看着某个隐蔽的入口挑了挑眉:“真的在这里啊。”
与此同时的高专医务室,气息与周边草木没什么区别的咒灵无声无息绕过核心区域,踏进了额外修建的豪华长廊。
作者有话说:
娟儿:世上只有妈妈好。
虎子:退!退!退!
第143章 计划进行中
这片独立于医务室之外的空间很是安静, 偌大的空间只由一位“病人”独享,花御甚至不需要多看,锁定那唯一的咒力聚集之地, 抬手一挥——
扭曲的枝干裹挟着杀意疯狂涌向目标。
然而预想中的破碎并未出现, 几乎只在眨眼间, 枝干齐齐断裂, 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长廊。她手中的长刀吞吐着咒力,刀尖稳稳指向敌人。
花御动作微顿:【咒术师。】
怪异的语言直接钻入脑海,却能让人毫无滞涩地理解其中含义,小野玲音不禁心头一凛。
有智慧、能和人类沟通的特级咒灵……
当初彻大人在聊到平行世界时,曾提起过这类存在, 它们远比普通的特级实力更强,以小野玲音的实力恐怕无法将其祓除, 只能尽力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想到这里, 就算稳重如她也不免心头抱怨。
既然推测出了羂索会搞事, 悟大人当然不会只留她一人驻守,除了高专安排在附近保护家入硝子的常规守卫之外, 某天与咒缚也暂停了他的体术教师工作被拉来当保镖。
然而就在几个小时前, 那家伙说要去交流会那边凑热闹顺便看看儿子, 溜达着就没了影。
如此不靠谱, 真是枉费彻大人和悟大人的看重!!
“啊嚏!”
被小野玲音腹诽的风间甚尔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本来他是打算去交流会的场地逛一圈, 那里离医务室不算远,有什么动静也能随时返回,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竟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男人的目光越过头顶的树枝,将不远处的薨星宫的收入眼底, 心中隐隐闪过一丝违和感。
他只是出来散个步,怎么莫名其妙走到这里了?
这里离医务室可远得多,甚尔再不着调,面对赚钱的工作还是很敬业的,怎么也不该跑到这么远,万一那边出什么事,回援都不方便。
他轻啧一声,扭头就准备赶回去,却忽然顿住脚步。
“……高专的安保有这么差吗?”
他低声嘟哝着,抬手从肩上的丑陋咒灵口中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尖刀,浑身肌肉霎时绷紧,一个闪身就绕到了另一条道上,毫不犹豫劈下!
刚巧走到这条路上的真人瞳孔一缩。
什么?!
天与咒缚的隐蔽性就连六眼都难以察觉,真人更不可能躲开这道攻击,只能硬生生扛下这一刀,小半边身体都飞了出去。
好在并未伤及灵魂,真人迅速拉开距离,调动术式恢复肢体。
对面的男人眯了眯眼:“居然连特级咒灵都混进来了,五条还是不太行啊。”
嘴上说着,动作一点不慢,转瞬间又近了身。
和天与咒缚近身战斗的压力可想而知,真人的术式对他的用处都不大,只能靠着给自己治疗的绝佳恢复力勉强扛住。
几个回合下来,甚尔敏锐地发现了真人术式的本质,也意识到天逆鉾在这场战斗中没什么作用——天逆鉾虽能切断术式,但并非永久消除,只要给真人空隙,它就能重新复原。
他想了想,在某次真人再度拉开距离时并未追击,而是干脆收起天逆鉾,抽出了另一把长刀。
没有平行世界卖儿子赚到的钱,还有养家的压力,他本来就买不起几把特级咒具,现在手头这把还是这些年辛苦工作给的员工福利,其上附着的术式效果倒是很适合现在的场面。
——【释魂刀】
这把咒具一出,就连真人都感知到了威胁,脸上的表情不由僵住。
直觉告诉它,这把刀能真正伤到它的灵魂。
风间甚尔咧咧嘴:“搞快点,我赶时间。”
***
就在真人狼狈躲避天与咒缚的攻击时,另一条路上,羂索从某棵树下挖出了此行的目标——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微微松了口气,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幸好他提前叮嘱真人,在得手之后将东西放到指定地点由他来转移,不然按照【命运】的轨迹,它此行一定会被咒术师堵住。
在羂索的原世界中,这次行动损失了花御,真人也被五条悟发现差点栽在了那里,只保住了宿傩手指,【九相图】却被五条悟抢了回去。
这一次五条悟虽然不在场,但有命运的驱动,场中必然有人会顶替五条悟的轨迹行动,哪怕实力比不上五条悟本人,也不会很好对付。
现在就稳妥多了,有术式的影响,真人注定能像平行世界那样逃脱,他也不用担心它手头上的任务目标会被抢回去。
羂索收好手指,又低头找了找,却没发现【九相图】。
羂索:……?
真人这是忘了拿吗?
真人当然不是忘了拿,它只是单纯的……没找到。
按照羂索给的情报,咒胎【九相图】属于特级咒物,上面的气息肯定不弱,而且有九个放在一起,特征非常明显。
然而进入忌库之后,真人却迟迟找不到符合特征的咒物,疑似胎儿的咒物倒是有,但只有三枚,而且散发的气息也仅仅只到一级,根本不符合特级咒物的标准。
时间有限,【九相图】也并不是重点,真人就没有再花更多时间寻找,卷走宿傩手指便跑路了。
当然,这一点现在的羂索是不知道的。
他不禁皱起眉头。这次计划注定要折损不少人手,如果后续没有九相图的帮助,恐怕更加艰难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再偷一次,交流会那边有夏油杰和乙骨忧太在,两只特级咒灵拖不了多久,他只能揣上这些手指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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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青森某处山区,看似空无一人的崖壁上仿佛突遭天灾,凭空塌陷下来,地动山摇,无数碎石沙尘噼里啪啦落下。
空气微微扭曲,泛起阵阵波澜,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冲撞、撕扯……伴随着又一声巨响,弥漫的烟尘中出现了一道人影。
五条悟这一趟也算是颇有收获,羂索能将他引过来,当然要付出点真东西,就算没抓到人,也得知了不少咒术界的隐秘,羂索那个老妖怪知道的东西恐怕比御三家记载的还要完善。
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转。
调查进行到一半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干脆利落地暴力摧毁了这处被结界覆盖的据点。脱离结界的一瞬间,他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暴虐的咒力无序地跳跃着,似乎能摧毁周边的一切生命。
他设立在彻身边的触发型结界向他反馈了令他暴怒的事实——
有人妄图动他的珍宝。
作者有话说:
玲音:遇事不见人影,你就是这么工作的?!
甚尔:……
ps:下章就醒啦!明天有更新,今天先短小一章。
第144章 久别重逢
六眼锁定虚空中的坐标, 术式随之发动,穿过空间,转瞬间来到遥远的另一端。
——【术式顺转·苍】
长距离瞬移需要更精准的坐标定位, 五条悟先在东京附近的城市上空停顿了几秒进行中转, 下一刻就回到了熟悉的高专。
“唰——”
在他身形出现的同一时刻, 数道无形的斩击破空而来, 又被周身环绕的【无限】阻挡。
即将进行的下一次瞬移被打断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中。五条悟身处半空中,表情依然阴沉沉的,目光扫过被改造的不再熟悉的环境。
他记得这里本该是一片空地,旁边就是森林,时间也没到夜晚, 可目之所及却一片昏暗,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地面铺就的骸骨, 在六眼的视觉中完全由咒力构造, 并非真实存在。
不远处被白骨簇拥的巨大神龛前, 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张狂笑着,肆意向周遭释放无序的斩击。
“五条老师?!!”
略有些杂乱的呼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震惊中夹杂着一丝惊喜。
五条悟垂眸循声望去, 训练营的学生们正艰难抵挡着无处不在的斩击, 负责保护学生的几位老师甚至已经身受重伤, 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会真正四分五裂。
两面宿傩失控了?
面对这种情况,哪怕他心里再着急也不可能一走了之, 一个闪身就落在了学生们前方。
此时宿傩也注意到了他的出现,挑了挑眉:“哦?是你啊。”
五条悟微微眯了眯眼,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就是有让人安心的魅力, 他一出现,整体的气氛都略微轻松了一丝, 似乎已经摆脱了死亡的阴影。
风间惠一边警惕着那边的宿傩,一边快速跟他解释现状。
事情还要从交流会的变故说起。在大部分老师去援助被困在比赛场地的学生们后不久,观察室这边也被几位诅咒师袭击。
好在这批学生实力不弱,老师也很稳重,很快稳定了局面,就算无法解决诅咒师,也不至于折损人手。
然而转折就在一瞬间,就在大家专注对敌时,无人发现虎杖悠仁的失踪,等他们意识到不对,这位宿傩的容器已经被强行喂了好几根手指。
真人在忌库中偷到的手指比平行世界还要多出一些,再加上羂索自己收集的部分,一次性十几根喂下去,就算是虎杖悠仁也难以彻底压制宿傩,反被诅咒之王强行占据了主导。
当然,以虎杖悠仁的特殊性,宿傩的主导或许无法持续太久,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于是果断开启领域,准备把虎杖重视的朋友老师一举灭杀,以此彻底打击对方的精神,让他无心反抗。
宿傩做出的决策毫无问题,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开放型的领域在扩展了攻击范围的同时也失去了分割空间的优势,既不能阻挡人逃离,也不能妨碍人进入,就这样强行闯入了一只瞬移来的白毛男。
宿傩:“……”
诅咒之王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但神经已经暗暗绷紧,一部分随意挥洒的斩击停了下来,不再浪费力量。
强者之间是能互相感应的,哪怕没有见过五条悟全力对敌的模样,也不了解他的术式,宿傩依然能感知到这家伙是个劲敌,嘴上大放厥词,实则暗藏防备。
五条悟一听就知道这件事必然是羂索在搞鬼,可惜他在刚抵达时就探查过了,并没有疑似羂索的敌人存在,恐怕在唤醒宿傩之后就躲藏了起来。
想到这一点,还有弟弟那边被触发的结界,五条悟愈发烦躁。
风间惠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五条老师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头。
从靠谱的援兵终于抵达的喜悦中清醒,离五条悟最近的风间惠甚至感受到了比两面宿傩更可怕的压迫感。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哪怕熟悉他的风间惠心知对方并不是在针对自己,也依然有些指尖发凉,下意识想后退。
就连其他学生也不吱声了,和五条悟不熟的几位表情都惊疑不定起来。
“五条老师……?”
这位老师怎么看上去像是想把他们也一起人道毁灭的样子啊?!
五条悟当然不至于把学生一起灭了,但他确实心情很糟糕。他担忧心爱的弟弟在他没能看顾的地方受到伤害,可又无法放下这些在诅咒之王面前显得格外“柔弱”的学生。
啧,杰到底在干什么啊!这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居然都不见人影!
男人臭着一张脸,冰冷的视线锁定那个占据他学生身体的诅咒之王。
“如果换个时间,我还挺想跟你约架的,也不知道你这样的千年老古董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战斗方式。”
“可惜我现在实在没这个心情。”
他扯出一个不带感情的笑,抬起手,中指搭上了食指:“领域展开——”
光怪陆离的色彩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绚丽的星空覆盖了昏暗血腥的空间不断向前推进,直到卡在某个分界点,开始与另一个领域对撞、消耗。
——【无量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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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完全体的两面宿傩,或许还能和最强拼一拼,但只恢复了十几根手指力量的他着实不可能是五条悟的对手。就连领域,在领悟了时空规则后完善的【无量空处】,不仅同样也能转换成开放型扩大范围,本身的层级也隐隐压了【伏魔御厨子】一头,很快宿傩那边便支撑不住,转换战斗方式试图从其他角度突破。
顾及着虎杖悠仁的身体,再加上宿傩自己也会反转术式,又不能一次性打死,这场战斗稍微拖了一些时间,最终还是在成功用领域控住宿傩之后,虎杖悠仁趁机反制,将宿傩的意识重新压制了下去,这场差点把训练营团灭的危机才算过去。
五条悟顺手治好了重伤濒死的留守老师,和虎杖悠仁关系不错的几位赶忙跑过去将脱力的同学扶起,扭头正打算问问靠谱的最强接下来该怎么办,却发现……
一通操作猛如虎的老师丝毫没有因为胜利而心情好转,依然是那副看起来要把所有人都爆了的样子。
众人:“……”
五条老师……是这么暴躁的人设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一时不太敢上去捋虎须。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刚要开口:“五……”
下一秒就见他气势一变,一个闪身到了高空,转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医务室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震响。
“轰!!!”
远处巨大的树根冲天而起,就连他们这边都能清晰看见。
心思灵敏的已经意识到了五条悟异常的原因——医务室不仅有重要的家入小姐,还有“那位”在啊!
众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向着声响发出的地方跑去。
***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小野玲音和花御的战斗引来了医务室附近的守卫,在几位咒术师的合作下死死拖住了这只特级咒灵,没有让它伤害到里面的医生和病人。
本该就这样按部就班拖到援兵到来——小野玲音已经给甚尔发了消息,对方就算再不着调也该赶过来了。然而没过多久,保镖先生还没看到,一道黑蓝色的影子突然出现,趁他们被花御纠缠的间隙突破了他们的防守,瞬间钻进了身后的医务室。
小野玲音:!!!
“糟了,彻大人!”
这时候风间甚尔也从林中一跃而出,显然是追着那道影子而来。小野玲音毫不犹豫放弃防守,转身冲了回去!
硬度远超钢铁的树枝可不会因为她放弃防守而停下攻击,正要将这不知所谓的咒术师一穿而过时,只见刀光一闪,枝干断裂,天与咒缚已经重新补上了空缺。
“麻烦了啊……”他低声抱怨着,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挥出数刀,几下就缓解了防守的压力,表情却很凝重,百忙之中还能分心看向医务室那边,“要是小老板出什么事……”
失业事小,六眼发疯可就不好办了。
说六眼,六眼到。
伴随着破空之声,最强咒术师出现在上空。与此同时,刚刚冲进去的小野玲音的背影也出现在了门口,正在一步步向门外倒退。
随着她的后退,那个自称“真人”的咒灵也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而他却并非独自一人。
风间甚尔心一沉——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与人类极其相似的缝合线咒灵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容,身上满是被释魂刀砍出的伤口,就连术式都无法复原,唯一完好的手臂却禁锢着一名熟悉的青年。
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肩头和咒灵的手臂上,青年的表情依然平和安宁,仿佛处于睡梦之中,对自己危险的处境一无所觉。
空中蓦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压力,暴虐的咒力瞬间震断四周的树木,连带花御都不得不暂时收手,谨慎地退到一旁。
五条悟缓缓落地。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得上安静,没有怒吼、没有质问,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有那双注视着真人的眼睛,冰冷、淡漠,却又好似蕴藏着无穷无尽的风暴,稍一接触就会被彻底撕碎。
咒灵和他那犹如在看死物的眼神对视,竟忍不住有些瑟缩,但感知到掌中温热的属于人类的躯体,又很快恢复自信。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暴怒,可他却并未动手,甚至就连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都没有波及到真人身前的青年。
所有的力量、愤怒、杀意都被精准地控制在那薄薄的一层界限之外,不愿惊扰到青年安稳的睡颜。
真人脸上的笑容扩大,带上了一丝兴奋的意味:“看来本藤说的没错,你真的很重视他。”
他的声音沙哑而愉悦:“这就是人类的‘爱情’吗?我还以为你会像个怪物一样,没想到最强的咒术师也会有……”
“放开他。”
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真人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语气:“这种命令式的话语可没有什么诚意。”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抬起头——
长长的龙形咒灵投下一片阴影,在咒灵的背上,挤挤挨挨坐着一群咒术师,最前方正是他们本次计划的首要针对对象。
真人得意的表情一滞。
——夏油杰。
不只是夏油杰那几个教师,还有几个参与交流会的学生也在虹龙背上朝下探头探脑。
真人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心中不免覆上一层阴霾。
漏瑚、陀艮……
它的同伴被安排去拖住这些人,而这些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同伴们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喂,你们……漏瑚和陀艮呢?”
夏油杰似乎被这对峙的场面镇住了,一时没回过神:“谁是漏瑚和陀艮?”
有没有搞错——我妻怎么落到敌人手里了?
他忧心忡忡,既担心被劫持的同学,也担心一看就状态不对的好友。
悟岂不是得疯?
他解决完交流会那边的事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紧赶慢赶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虹龙将背上的咒术师放下,原本还叽叽喳喳的高专学生也感知到了场中凝重的氛围,纷纷闭上嘴降低存在感。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看了看被咒灵劫持的陌生“睡美人”,又看了看散发着恐怖气势,跟往常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五条老师,再看了看同样变了脸色的其他老师,心中惴惴。
其他老师乃至校长心里更是仿佛天塌地陷。
咒灵!当着五条悟的面!劫持了我妻彻?!!!
越是熟悉这两人越清楚,眼下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荒谬又恐怖。
这还没完,又一批咒术师赶了过来,这次是训练营的学员们。
他们本来离得最近,但为了照顾脱力的虎杖悠仁,速度稍微慢了些,比不上有咒灵当载具的夏油杰。
可是抵达之后就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他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只能默默堵在另一边,不让咒灵有机会逃跑。
此时的夏油杰总算理解了真人口中的两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同为咒灵,它说的显然是比赛场地那两只有智慧的特级。
其中一只在他的咒灵以及乙骨忧太那些学生的合作中已经祓除,另一只来堵他的章鱼咒灵则被他收入囊中。
放在平时他或许会说几句挑衅的话,但此时显然不合适,我妻在它手上,最好不要刺激到这只咒灵。
不过缝合线咒灵显然已经从他们的表现中看出了什么,原本收敛的笑容再度浮现,虚假又僵硬,甚至带着几分狰狞:“都到齐了啊……”
它环顾四周,重新将目光定格在五条悟身上:“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有不明所以的咒术师开口:“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有什么资格交易?”
在场可是有两位特级!
那人刚一说完,就有好几道眼刀冲他刮了过来。
看不懂形势就闭嘴啊你!没看到最强都没说话吗?
也是我妻彻不常出现于人前,很多咒术师都不认识他,也意识不到被咒灵劫持的青年的特殊性。
真人看都没看那名咒术师,只盯着五条悟:“哦?我没有资格吗?”
它扣住怀中青年的下巴,刻意展现他的脸,犹如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好像已经到穷途末路了呢,”他笑嘻嘻地,“那你们怎么还不动手呢?”
“——是不敢吗?”
“不敢”,对最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会出现在他生命中的词。
可是现在,他确实不敢。
他没办法去用他最重要的人的生命去赌,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你要交易什么?”
这话一出口,除了个别了解他们之间关系的,其余咒术师纷纷哗然。
五条悟竟然向咒灵妥协?
钉崎野蔷薇悄悄凑到虎杖悠仁耳边:“喂,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
虎杖悠仁凝重点头。
其他咒术师纷纷竖起耳朵偷听。
场中的谈判还在继续:“我的要求不高,只想安全离开这里……”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警惕着,他们都知道咒灵不可信,但好像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万一最终还是没有获得好的结果,他们也要有后续应对——不管是对咒灵,还是对五条悟。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被咒灵劫持的昏睡不醒的青年,眼睫微微动了动。
原本正在和同学窃窃私语的虎杖悠仁忽然闭上了嘴,惊愕地睁大双眼。
看似精致而又脆弱的面容上,长长的睫毛下泄露出细碎的红,很快那红色愈发明显,能让人清晰辨认出其中的情绪。
那双红眸本能般锁定了正对面的蓝。
“……你不需要相信我,只要知道对我而言,留下他远比杀了他更划算……”
——好吵。
耳边被嗡嗡的声音环绕,脖颈处传来被压迫的窒息感,让青年不适地皱了皱眉,看向对面男人的眼神露出些许委屈。
哥哥怎么离得这么远?
好讨厌啊,我要到哥哥身边去。
禁锢着他的咒灵对此一无所知,就连它的同伴也在对峙中站在了它身后,无法看见身前的情况。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青年抬起手,隐隐能看到掌心闪过一丝暗红。
“啪!”
青年对着自己的爱人露出一抹撒娇般的笑容。
耳边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响戛然而止。真人一卡一卡地低下头,看到了那扣住它手臂的、属于人类的手。
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它的身体。
“哥哥。”
它听到它的“人质”软软地开了口,可咒灵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更不可能调动术式,只是瞬间——
“砰!”
血液喷涌,肢体碎裂。
青年笑靥如花。
“你怎么不来抱抱我呀~”
作者有话说:
彻:好吵哦,不要打扰我和哥哥贴贴!
真人: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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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你是我丈夫吗?》
by:飞光渡洲
主咒回,CP五条
东京出现一位都市怪谈“夫人”,五条悟受命前往找回失踪者。
本以为会遇到可怖的怪物,没想到敲开门,貌美又柔弱的夫人扑进他怀里,叫着“阿娜达,你终于回家了”。
我,阿娜达,这对吗?
……
心甘情愿成为夫人的丈夫后,五条悟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夫人又把别人认成自己的阿娜达,于是抓了虎杖的壮丁。
本以为能防住豺狼虎豹,谁料他回来的时候,夫人和虎杖正在亲亲密密吃下午茶。
看到他,夫人害怕地躲到虎杖身后,虎杖下意识挡住夫人:“不要对夫人下手啊五条老师她真的只是一个可怜人!”
“夫人她根本没有伤害我,还请我喝下午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叫我丈夫。她和她丈夫感情真的很好的样子,五条老师你一定不会是非不分随便拔除她吧!”
五条悟:已被学生气死,无能狂怒中.jpg
第145章 ○年之期已到
有别于其他咒灵、与人类极为相似的猩红血液如雨般洒落在青年的脸颊、发间, 看似苍白又脆弱的青年站在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中却依然笑着,手微微向前抬起,似乎是要索求拥抱。
极致的反差, 竟有种触目惊心的美感。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能欣赏这种“美”, 某位工作失误差点捅娄子的天与暴君, 看到此情此景的第一反应是——工作保住了。
从青年睁眼到咒灵突兀炸开其实只有短短几秒钟, 大部分咒术师都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还残留着那种“我刚刚看到了什么”的茫然。
“真人!!!”
在旁边的另一只咒灵只来得及惊怒地喊了一声同伴的名字,下一秒就被天与暴君闪现突脸,不得不仓促应对。
“别喊了。”甚尔的语气懒洋洋的,手上却没有半分留情, “你马上就能去陪它了。”
对他来说,小老板那边不归他管, 只要人没事, 六眼绝对比他更着急。合格的打工人此时当然应该将功补过, 赶紧把另一只咒灵拿下防止再出意外。
场中局势的变动就在一瞬间,而造成这一切的我妻彻却依然不甚清醒, 只是下意识想要靠近心爱的哥哥, 并且顺手清除“阻碍”。
然而解除了禁锢的青年却也失去支撑, 长久没有行动过的肢体并未如他想象的那般听话, 不仅没能带他去到爱人身边,反倒往下栽去——
下一秒, 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彻,”
环抱住他的手臂极为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却又克制着没有真正伤到他。紧贴的胸腔微微震动,他听到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终于醒了。”
***
对于大部分高专的咒术师而言, 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他们中有的人对“五条悟”的认知仅限于传说中那强大如怪物的“标杆”,有的人觉得他是一个不着调、没有边界感,却在关键时刻很靠谱的“老师”和“领袖”。
但无论是哪一种认知,都很难将这个人跟“紧张”和“脆弱”挂钩。
最强?脆弱?开什么玩笑!
可是今天他们看到了。
当那个粉发青年被敌人劫持时,哪怕五条悟的气压低到周围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哪怕他的暴虐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却也真如那只咒灵所说的那样,没有逾越分毫。
——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猛兽。
就在他们以为这已经是今天最大的震撼时,那名青年醒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刚还杀意滔天的男人,完全视周边的一切为无物,近乎虔诚地将那人接入怀中。像是在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也像是多年的夙愿得以满足,身上那可怖的气场也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有眼尖的咒术师似乎还注意到,五条悟将脸埋进青年颈窝时,眼尾似乎泛起一丝红意。
那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等五条悟抬起头时再次看去,却又并未从对方脸上发现任何可疑痕迹。
果、果然是错觉吧……
远处,天与暴君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夏油杰确定自家好友那边没什么问题,就连真人散落的血液也因为咒灵的特性正在逐渐消失之后,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等等!放着我来——”
刀下留宝可梦!
他的动作似乎打破了什么奇怪的氛围,咒术师们纷纷从那种大气都不敢喘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感觉身上的压力都为之一轻。
五条悟还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人敢打扰他。
正当年轻的咒术师准备询问前辈长辈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时,蓦然对上了一双腥红如恶鬼般的眼眸。
众人:……!!
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恶意,骤然爆发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刚才的最强,甚至因为刻意的针对,比五条悟还要恐怖。
——是我妻彻。
至于针对的原因也很简单,就算是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我妻彻,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哥哥还未完全收敛的情绪。
哥哥在生气,甚至……在难过?
不需要思考缘由,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妻彻本能般的愤怒了。
谁?是谁敢让哥哥难过?!
他第一反应将怒火倾泻在周围那群不知道为什么挤在一起的咒术师身上,目光挨个看了过去,似乎要将这些人记上死亡名单。
刚喘上的气又被吓得卡在了嗓子眼的咒术师们:“……”
五条悟过于珍惜的态度让在场的众人差点忘了,这个看似精致花瓶的美人不久前还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爆了一只特级咒灵。
所以说,为什么要针对他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在五条悟似是察觉到了不对,轻声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我妻彻才缓缓收回气势,动作有些依恋地又往对方怀里蹭了蹭。
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咒术师:好、好可怕……
这下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咒术界会有那样的传言了。
五条老师到底在和什么可怕的东西谈恋爱啊!!!
等他们回过神来,五条悟和刚苏醒的青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学生们一脸恍惚地看向自家老师:
……这个,交流会还办吗?
老师们面面相觑,乐岩寺嘉伸轻咳一声,敲了敲拐杖:“今天的比赛暂停,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后续流程。”
交流会的流程当然是次要的,重点在于这次袭击引发的各种后续问题,能组织如此有计划的袭击,背后少不了内鬼的帮助。虎杖悠仁一次性吸收那么多手指,会不会有其他副作用也未可知。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我妻彻苏醒。
乐岩寺嘉伸作为保守派的一员,与我妻彻一系并不亲近,当然,他平时也不至于拎不清地去找我妻彻的麻烦,只是这种苏醒这种大事还是需要跟他亲近的那几个高层汇报一下的。
他知道在我妻彻昏迷这段时间高层没少做小动作,在他自己看来高层的行为无伤大雅,但对我妻彻来说可不见得。
还是提醒他们谨慎一点吧。
就在他暗自思索时,小野铃音忽然脚步一拐,站在了医务室守卫离开的路上。
“很抱歉,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悟大人有令,在离开之前,我们需要先定一个保密的【束缚】。”
皱着眉头吞下咒灵球的夏油杰,还有站在旁边看戏的甚尔闻言,默默分开,拦在了另外两边。
乐岩寺嘉伸面色沉了下去:“这是不信任我们吗?”
小野玲音半点不怵他,依然淡定:“哪里,学生不懂事,您应该能理解。事发突然,今天发生的事还是不要告知外界为好。”
彻大人昏迷期间,悟大人的处境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现在彻大人终于苏醒,在清算之前,当然不能有人通风报信。
几个守卫对视一眼,他们隶属高专,能被派来保护医务室本就是亲近五条悟的那方,自然毫不犹豫应下保密协议,东京校这边的老师也没什么意见。
京都校和训练营这边有几个出身世家的老师眼神闪了闪,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反正他们自己没参与,如果条件允许还会愿意提醒一下,没条件也不想刻意去得罪。
毕竟,那位……可已经醒过来了啊。
长辈们没意见,学生们就更不可能有意见了,他们大多只隐约感知到了一些暗流,但对此没有清晰的概念。相比起可能有的权力斗争,他们更愿意去八卦一下五条老师的感情生活。
年轻咒术师的心态最好调整,一从那种奇怪的氛围中脱离,他们就开始互相挤眉弄眼,迫切希望找个没有长辈在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那可是五条老师诶……
════════════
被学生们八卦的五条老师此时压根没心思顾及其他人。他匆匆给小野玲音留下了封锁消息的命令便将心爱的人打横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在高专的教师宿舍。
“砰!”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所有的克制顷刻崩塌。他将青年压在门板上,用力吻了上去。
在我妻彻昏迷的这些日夜中,他的每一次亲吻都是温柔的、珍惜的,可这一次却近乎粗暴,带着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热度,攫取怀中人的气息。
他的手扣在我妻彻的后脑,手指插在柔顺的发丝之间,另一手死死箍住怀中人的腰,熟门熟路撬开他的唇,捉出那舌尖用力吮吸、肆意翻搅,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我妻彻从苏醒到现在,还没能完全搞清楚现状,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展开领域杀死了里梅和羂索,根本不知道时间已经在他的昏迷中过去了许久。
但是从哥哥迫切的行动、流露出的感情中,他隐隐意识到了不对。
说起来,他和哥哥的身高差好像小了一点?而且为什么,他明明能感知到自己咒力充沛,身体也并无异样,却迟迟无法灵活控制?
还有那群咒术师,如果不是错觉的话,他好像看到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并没有咒术师的天赋,如果不成为宿傩容器,他本该一直当一个普通人才对。
有什么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
让哥哥难过的……难道是他自己吗?
这个可怕的认知让他不禁心头一颤。
“哥……”
他想要询问,唇上一阵刺痛打断了他的话。
“彻,”五条悟碾磨着他的唇,嗓音低哑,似乎在警告,又像是在请求,“看着我。”
“不要把你的注意力浪费在别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甚尔:谢天谢地工作保住了!
乐岩寺:啧,我救不了你们了,自求多福吧。
一无所知的搞事高层:啊嚏!
在看到五条悟回来就早早逃跑的羂索:好像忽略了什么……
第146章 提了口气
不久前, 在我妻彻试图用目光“杀死”周遭疑似惹怒哥哥的“背景板”们时,五条悟说了同样的话。
他习惯了弟弟的关注,习惯了他的目光, 他是彻永远的第一选择。
这理所当然、如同自然铁律的一切, 在彻昏迷的这段时间荡然无存。
五条悟有足够的心智去适应、去容忍, 可这一切只建立在“暂时”。好不容易等到彻醒来, 他又怎能忍受对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连现状都不想去解释,一旦解释,彻肯定又会分出心神去思考那些令人烦躁的事务。至少在此时此刻,彻只要看着他就够了。
他用强硬的手段宣泄自己的思念。这具身体在昏迷期间完全由他一手照料,反转术式每天滋养, 他清楚他的爱人很健康,足以承受, 也愿意承受。
我妻彻当然不会拒绝他, 纵然对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些疑惑, 却也依然乖顺地任他索取,甚至被这种强势的掠夺带动起兴奋。
他固然不希望哥哥因他而难过, 但这样的哥哥……如此直白表露出“没有他不行”的哥哥……让他偏执的占有欲得到充分满足。
红宝石般的眼眸逐渐蒙上雾气, 口中的舌反过来回应入侵者, 甚至主动探了过去, 纠缠得更加深入。
我妻彻和五条悟相恋这么多年可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咒术师的身体素质更不可能存在什么“浑身发软”、“予取予求”的状态, 如果有,必然是他主动表现。
不过今天却有些许不同。我妻彻很努力在主动回应,却清晰感知到自己提不上力气。
刚醒来时他其实就心有所感, 同时又察觉到身后的威胁,他潜意识知道如果不能一击即中, 自己很难灵活应对,于是本能般摒弃了普通的攻击,将【极之番】压缩打入那个禁锢他的“东西”。
事实也印证了他的感知,他就仿佛来到了一个全新的身体,血液的流向、其中的毒素、增长的肌肉、变化的重心……全都需要重新适应。
就像躺久的植物人清醒之后需要复健,我妻彻有反转术式的养护,肌肉不可能萎缩,却也要重新适应短时间内急速增长、不,或者说“恢复”的体型。
他的异样很快也被五条悟察觉,漫长的亲吻告一段落,男人单手托着青年的臀部将他抱起,任由他靠在自己肩头喘息,一边往卧室的方向走,一边询问:“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他对弟弟的身体何其熟悉,自然能感受到对方在和他亲吻时完全无法用自己的力量支撑,全部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五条悟不在意这点重量,却也知道这不同寻常。
我妻彻定了定神,用自己“刚领悟”的反转术式在体内游走一圈,小声跟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不过此时他已经发现自己变成了符合真实年龄的体型,身体素质、咒力量都获得了长足的增长,这种压制多年一次性解放的状态,确实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五条悟将人放在床上,解开宽松的病号服,随着青年的阐述一寸寸探过肌肤。脸颊、颈侧、胸口、小腹、大腿……他似乎是在检查,可有着之前的亲吻做铺垫,这些动作就很难不暧昧起来,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做“纯洁”的检查。
掌心下的皮肤微微颤抖,听到我妻彻紊乱的呼吸,今天一整天都心情不太愉快的五条悟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并没有影响感知?嗯?”
只是需要适应全新的身体状态,当然不会影响感知。不如说,随着实力提升,我妻彻的感知比过去更加敏锐,只是稍有接触,他的反应就已经非常明显。
“没有,哥哥……”彻有些不自然地操控自己的手臂勾住兄长的肩,试图往下拉,“我很健康,你知道的……”
完全可以继续,不需要怜惜。
恋人有些笨拙的可爱模样可比躺在病床上的状态要鲜活多了,大半天的不愉就这样一扫而空,五条悟顺着他的力道压了下去,再次吻住他的唇。
这一次就不限于吻了,长久的“分别”让他急需一个确认,确认怀中的人会动、会笑、会哭……这全都可以用一场情事来验证。
……
不过,这哭泣得好像有些过头了。
出于某种想要看弟弟乱七八糟的恶劣心理,这一次的强度比过往要激烈得多,而我妻彻的身体又比昏迷前更加敏感,肌肤和血肉都像是重新生长的一般,只是轻轻摆弄都会发红发颤,以至于刚进入正题就控制不住泪腺。
无法自如操控的身体让我妻彻连适当调整都做不到,被有意无意卡在某些微妙的地方时,他更像是被电流击中那样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那里、呜……”
心爱的哥哥对他的哭泣满怀怜惜,轻轻吻去眼角的泪,温柔安慰:“真可怜呢彻酱,现在就哭这么多的话,需要好好补水才行吧……”
现在天都还没黑,万一撑不过一晚上可怎么办呢?
幸好还有万能的反转术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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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高专,姐妹校交流会现场。
场中的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场外的观众席上,年轻的咒术师们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无数若有若无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长发美人,既不同于初见时人偶一般了无生气,也不同于后来那惊鸿一瞥恶鬼般的压力。此时的青年气息平和,表情恬静,慢悠悠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时不时抬头和身侧的白发男人说几句话。
白发男人,也就是五条悟,同样温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餍足和愉悦,就好像昨天那副要毁灭世界的狂暴状态是他们的错觉一样。
从昨天的袭击结束起,学生们无所事事的八卦活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直到夏油老师来通知交流会正常进行。
原定的比赛项目又一次改动,变成抽签决定,最终抽到了躲避球——当然,是用到咒力版。
被咒力包裹着,如同子弹一样的特制躲避球满天乱飞,时不时将场地砸出一个坑,惊险又精彩,不过除了正在场上比赛的学生,大部分人的心神都还停留在五条悟推着我妻彻进门,花了整整十分钟介绍并且炫耀这位恋人的场景。
要不是夏油老师及时打断,他们都不知道五条老师竟是如此话唠恋爱脑的人设!
哦对,这也不只是五条老师一个人的问题。
我妻先生——这位传说中无比可怕的大佬,在五条老师介绍时全然一副害羞的怀春少年模样,并且还能从那滔滔不绝的讲述中见缝插针反过来吹捧回去,表情之腻歪,用词之夸张,令人连回忆都不忍直视。
“恋爱真可怕啊。”钉崎野蔷薇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鲑鱼。”狗卷棘认同点头。
“但是五条老师很开心啊。”虎杖悠仁倒是很快将昨天的一切抛之脑后,“从来没见他这么开心的样子呢。”
好像自从认识五条老师起,对方就一直是那种表面吊儿郎当,实际压抑着什么的样子。因为宿傩的缘故,他和五条老师接触的相对多一些,敏锐察觉到了这种异样的情绪,但又摸不着头脑。
现在看来,肯定是因为恋人吧。
风间惠对此接受良好,毕竟他从小吃爸妈的狗粮长大,就他爸那样的人,如果没有妈妈,会变成一个人渣也说不定呢,五条老师已经算很负责的了。
几人一边看比赛,一边窃窃私语,而那边被他们关注的小情侣也并不在意这点视线。
***
——幸好还有万能的反转术式。
轮椅上的我妻彻盯着手头的资料微微跑神了一瞬。
以昨天的激烈程度,如果没有反转术式,他恐怕没办法正常出现在这里,毕竟轮椅又不能让他趴着。
虽然他不介意把自己和哥哥的亲密关系展现给全世界啦,但在谈事情的时候,如果坐都坐不稳到底不太方便。
经过昨晚的“小别胜新婚”,五条悟也调整了过来,尽管依然不愿意让弟弟离开自己的视线,但好歹不至于发展到囚禁play——当然,要是真这么搞,我妻彻可能会开心接受。
总之,为了处理昨天一系列事件的遗留问题,五条悟先组织两校的领导层开了个小会,然后再让我妻彻慢慢看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件资料。
在刚听闻自己已经昏迷近两年这个惊天大消息时,我妻彻简直心疼得不行。
这么长时间,哥哥是怎么熬过来的?
代入到自己想一想,如果是哥哥昏迷……那种痛苦简直让他无法呼吸。
在得知羂索竟然没死,还在昨天的交流会上搞事,我妻彻当即支楞了起来,誓要把这恶心的家伙抓起来千刀万剐。
在此之前,他需要好好了解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资料和哥哥身上,对投到自己身上的那些视线视若无睹,自然没有发现除了那群好奇的学生之外,老师们也会用一些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向他的方向。
对这些除了当老师,也在咒术界混了不少年的资深人士来说,我妻彻现在的状态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他们也不知道小野玲音整理出来的那些资料里到底包含了什么内容,会不会有哪一条就点爆了这个可怕的家伙,导致咒术界再掀起一场“清洗”。
悲观点说,他们心里已经预想到了我妻彻可能的反应。夏油杰甚至在思考,如果死的人太多没人干活,我妻让他加班他到底加还是不加的问题。
反正有五条悟在,我妻彻多少也会收敛一下……吧?
在所有人的关注下,我妻彻将资料又翻了一页,随后蓦然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
某种阴郁、压抑的气势以他为中心缓缓向外蔓延,谨慎地绕过身侧的兄长,肆无忌惮在场内扩散。
对危险感知非常敏锐的咒术师们纷纷停下交谈,惊疑不定地看像那个仿佛浑身都在散发黑气,表情却依然维持着微笑,显得相当僵硬又怪异的青年。
昨天感受到的如同幻觉般的气势在脑海中闪回。
等、等等,这位先生你的温柔恋爱脑人设呢?快救一救啊!!
与小年轻们相反,更了解我妻彻的长辈们在察觉到这股气势之后莫名松了口气,好似心头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终于尘埃落定。
呼……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杰:我!不!加!班!(超大声)
彻:哥哥辛苦了,等我们解决这些麻烦就去度蜜月吧,这里就交给夏油君好了!
悟:好呀好呀!
杰:……
第147章 条理清晰
看台下的比赛依然如火如荼进行中, 原本专注比赛的加茂宪纪却忽然身形一滞。
就在此时,裹挟了咒力的躲避球向着他的面门袭来——
“啪!”
伴随着清脆的掌声,他和同伴互换了位置, 东堂葵顶替他将球重新拍回去, 然后转头提醒了一声:“喂!不要走神!”
加茂宪纪这才恍然回神, 勉强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比赛上, 视线却忍不住向看台的方向瞟去。
看台离这边有一段距离,专注比赛的选手注意不到那边诡异的气氛,但对他来说,那种气势可太熟悉了。
他的小叔叔,当年就是以这样的姿态, 雷霆手段清洗了家族,从此家主换人, 而那个人也成为了家族大部分高层的梦魇。
同样, 这位小叔叔也在年幼的加茂宪纪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痕。此时被这气势一激, 仿若旧梦重现,加茂宪纪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微微眯着的双眼蓦然睁开, 眸光瞬间犀利起来。
小叔叔已经很生气了, 他绝不能再辜负小叔叔的期待!
于是乎, 正在比赛中的两校学生就发现京都校的加茂宪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振奋起来,攻势格外凶猛, 一时间甚至对东京校这边起了压制效果。
其他人:???
观众席的“小叔叔”本人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一无所知,他沉浸在手中资料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隐晦细节中,要不是哥哥就在身边, 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昏倒的这段时间,哥哥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
再一回想昨天的混乱场面, 在东京高专这个他和哥哥势力的核心地点都能闹出这样的事情,可以想象在其他方面形势有多么严峻。
我妻彻脑海中思绪纷杂,五条悟的形象在“强大完美无所不能的兄长”滤镜和“被欺压的小可怜”脑补之间反复横跳,以至于他掌控不太熟练的身体都微微发抖。
直到肩头一重,毛茸茸的发丝蹭上颈侧带来些许痒意,将他的注意力拉回。
“专心看比赛啦,彻,这可是我亲自教的学生哦!”
身侧的男人大猫依人,嗓音黏糊糊的,手却状若无意地覆在文件上,遮挡了其上的字迹。
唉,彻酱太敏锐了也不太好呢~
他明明示意玲音润色了一部分细节,这份资料只是梳理了这段时间发生的较为重要的事,以及部分人员变动,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
毕竟好不容易等到心爱的弟弟苏醒,五条悟可不想让对方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哪怕在此之前他没少在彻的病床前抱怨。
更何况他只是不在意,也没工夫处理那些小动作,不代表真的有人敢去“欺负”最强。
如此生硬的方式却格外有效,到处乱飙的恐怖气息骤然一松,我妻彻的表情也舒缓起来,轻声细语:“抱歉哥哥,是我失态了。”
他定了定神,不再去看那让他生气的资料,终于放了几分注意力给赛场。
看着看着,他又有点走神。
因他昏迷带来的连锁效应,他的哥哥竟也像平行世界那样成为了高专的老师,负责一年级新生。
现在在比赛的乙骨忧太等人虽然升入二年级之后换了班主任,但刚入学时依然是由五条悟教导,这些孩子们的成长自然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哥哥就算做老师也依然这么完美……但一想到平行世界那位五条老师当时的处境,我妻彻又忍不住代入起来。
真糟糕啊,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就有这么多事情脱离掌控……
仅仅看了一些文字资料,其中隐藏的诸多细节就让他坐立难安,完全是在挑衅他的掌控欲。
青年再度挂上了温和的假面,表面看不出分毫失态,心里却还在盘算着该如何让一切回归“本该有的样子”。
哥哥的墨镜得做一副新的……
羂索还没死,咒术界恐怕又被他渗透了一部分……
两面宿傩吸收的手指有点太多了,虎杖悠仁还能不能稳定压制……
……
我妻彻早就习惯一心多用,就算分神也不会被人看出来,五条悟在那句提醒之后就没再多说什么,一直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在比赛结束后还以老师的名义表面给予鼓励,实则再度大秀恩爱。就连输了比赛后,自认无颜面对小叔叔的加茂宪纪都绷不住愧疚的情绪,完全没眼看。
五条悟才不管其他人的态度,嘴上说不让弟弟分神,他自己也没在比赛上投入多少精力,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彻身上。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弟弟缺乏安全感,喜欢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里,因此也不会去责怪他的分心,甚至愿意耐下性子和他一起分析讨论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阴谋——
“……羂索复、复活宿傩是为了……唔、针对……哥哥……但是以宿傩的性格,肯定不会听他的,我们可以先……呃……”
教师宿舍的卧室中,传来断断续续“商讨正事”的声音。
那声音夹杂着奇怪而黏腻的呜咽和气音,几个字几个字地蹦出来,时而又好像忘记了前面说的内容,不得不重新叙述。
自幼在权力阴谋中浸泡长大的我妻彻向来是运筹帷幄、有条不紊的,几乎不会像现在这样……语无伦次。
他依然坐在轮椅上,腰背却难以挺直,只能无力地瘫软在椅背,全靠扶手撑着才没有彻底滑下来。这种状态下说话自然也不可能镇定,急促的喘息截断了有条理的分析,字句中都带着哭腔,像是承受着某种痛苦,却又受限于身体状态,连挣脱都无法做到。
“哥哥……”他忍不住求饶。
青年眼尾绯红,眸中清明不再,只余一片混沌,也难为他还能说出几句正经话。可惜没说几句他就拖长了声音祈求,试图唤起一丝怜惜。
被祈求的对象从他腿间微微抬眸,潋滟的蓝眸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嗓音喑哑地命令:“继续。”
我妻彻被他看得浑身一颤,脸色更红了,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不知今夕是何夕。
哥哥每每在床榻间展露出的控制欲总是令他无法自拔,哪怕是这种强制命令他必须“分心”的模样,依然无法抗拒。
青年只能委委屈屈努力打起精神,回忆着刚刚说到了哪里。
哦对……羂索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醒了,这次交流会闹得这么大,他短时间肯定不会轻易冒头,得想个办法把人引出来……
高层那边只有小部分拎不清的喜欢暗中搞点小动作,他虽然生气,但其实并不影响大局,有得是机会收拾他们。
目前看来最紧迫的应该是两面宿傩那边,虎杖悠仁在看完比赛之后已经暂时搬到封印室去住了,就怕一个不小心没压制住宿傩,让对方出来作乱。
“先稳住羂索……嗯……”他的手蓦然攥紧,白色的发丝自指缝间溢出,又像生怕抓疼对方一般赶忙放松下来,“然后、找宿傩谈判……”
他依然不能很好的控制双腿,但身体的柔韧度没有因为昏迷而打折扣,轻易就能将大腿压到胸腹的位置。强烈的感官刺激会让他本能般地绷紧,却又无法主动做出任何回应,只能任凭对方摆弄。
“我获得了一些新的能力……”
既然是“谈判”就要有“筹码”,羂索能给得起的,他当然也可以。不过以宿傩的不确定性,不管谈判能不能成,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恰好他在刚苏醒那会儿,无意之中用【极之番】获得了真人的能力,如果能配合其他材料,或许可以……
他想跟兄长解释,而且他想要的那些可以用于配合的材料与情报,这段时间掌权的五条悟肯定比他知道的多。
然而五条悟并不配合,毕竟说是“商讨”,也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而已,另一方的嘴可比他更忙碌。
到这里,讨论就无法推进下去了,我妻彻的思绪也不怎么清晰,可哥哥并没有体谅他的窘迫,反而依然在不断逼迫着他,希望他吐露出更多有用的内容。他只能混乱地、反反复复去重复一些无用的话,直到牵系理智的那根丝线彻底断裂——
双眸蓦然睁大,生理性的泪水涌出模糊了视线,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被握在他人掌心的小腿微微痉挛,断续的话语戛然而止,只能听到罪魁祸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呀,这就受不了啦?彻酱要好好锻炼哦~”
他满不在乎地擦去唇角的浊物,抬起身体又重新压下,在青年失神的视线中覆上了他的唇。
“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严厉的兄长终于大发慈悲,不再逼问,但也不打算让弟弟的嘴闲着,一把将人抱上床,身体力行地锻炼弟弟因长期昏迷而欠缺的“身体素质”。
我妻彻终于可以放心沉浸在心爱之人带给他的欢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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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正窝在高专的封印室里看电影。
自从几天前被一次性喂了大量手指之后,体内的宿傩就空前活跃,目前虽然还能压制,但他也隐隐感觉到不如以前稳定。
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什么,或许这一次就连五条老师也保不住他,但他并没有任何怨言。
这段时间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也见识了过去从来没了解过的崭新世界,他不希望宿傩借着他的身体去伤害他所重视的那些人,所以就算就此死去也心甘情愿。
唯一的遗憾就是爷爷没人照顾了,不过他相信五条老师会帮他的。
“别想太多,”过来送饭的风间惠表情淡淡,语气笃定,“你不会死的。”
五条老师既然答应了保虎杖,就一定不会舍弃他,更何况我妻先生都醒了,有他在,哪怕还有人想暗中搞事都不可能做到。
至于我妻先生跟虎杖没交情不愿意保他的可能?不存在的,那可是五条老师的意愿。
从小就通过父母的念叨来了解那两位的风间惠如此笃信。
正说着,我妻彻就来了。
“诶?”虎杖悠仁探头探脑,没见到熟悉的另一个身影,“五条老师呢?”
“哥哥有别的事要处理,今天只需要你和我。”
我妻彻笑了笑,跟风间惠说了几句话让他先行离开,然后拖了张椅子坐在虎杖悠仁对面。
封印室的大门重新关上,同样是探讨对他的处置,在同样的场景下,让虎杖悠仁幻视第一次被带来这里的场景。
对面的青年不像五条老师那般随意张扬,看起来端庄又优雅,说话也慢条斯理的,内容却石破天惊:
“麻烦虎杖同学把两面宿傩放出来吧,我需要跟他谈谈。”
作者有话说:
惠惠:我妻先生都醒了还担心什么死刑啊!让你看看什么叫咒术界的法律(误)
ps:完结倒计时啦!把娟儿傩子烂橘子都处理一下收个尾!
第148章 学无止境
从我妻彻进门开始, 两面宿傩就在关注着外界,对于我妻彻这个人他确实有点兴趣。
在姐妹校交流会第一次见到他之前,宿傩就已经通过虎杖悠仁接触到的那些咒术师对神秘的“那位大人”有了些许了解。
大部分提到我妻彻的咒术师都表现得讳莫如深, 而且很明显能看出, 身份地位越高、和那些咒术世家越亲近的咒术师, 对此人的态度就越……畏惧?
宿傩对这种态度很熟悉, 甚至有些怀念——千年前获得咒术界这样对待的,正是他本人。
不过与他那时的情况不同,我妻彻的“威名”显然并不仅是因为武力。这比纯粹的武力压制更为罕见,毕竟就算是宿傩也知道咒术界内部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千年不变的德性,能将他们“改造”到这种程度, 我妻彻也算是他见过的独一份了。
对于人才,他也是很欣赏的。因此当虎杖悠仁将他换出来时,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 而是耐下性子, 看看对方到底想跟他“谈”些什么。
“一点小小的交易。”
我妻彻的交易筹码简单粗暴:“……我可以帮助你复活,并且寻找一具更加契合的身体。”
——但有效。
以宿傩的傲气, 他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去取, 唯一的前提条件就是复活并且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而复活这件事, 在虎杖悠仁的压制下, 确实无法单凭他一人做到。
羂索能给出的无非也是这样的条件,但这种话从咒术师一方说出来未免有些滑稽了。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 封印室内的一大半符咒转瞬间燃烧起来,无形的咒力充斥其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哦?那你的条件是什么呢?”
他可不信咒术师会有这么好心。
火光掩映间, 青年微笑的表情不动如山:“只需要你离开虎杖悠仁的身体,并且保住他的命。”
“你跟这小鬼没什么交情吧, 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
“没办法呢,毕竟是哥哥的学生。”我妻彻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虎杖君因为阁下出什么意外的话,哥哥会难过的。”
两面宿傩笑了,也没说信不信这种恋爱脑的解释,只是挑衅似的回道:“可我又凭什么答应你呢?”
他距离彻底复活就差几根手指,耐心等待总有机会,尽管他不喜欢被容器压制的感觉,但换一具身体不见得会比现在这个质量更好。
“如果阁下坚持,”我妻彻慢慢收起笑容,蹙着眉,看起来有些忧伤,“那我也只能,抹杀掉虎杖君了。”
宿傩再强大,只要他还会被容器压制,就可以通过杀掉容器来彻底抹消他的存在,不考虑人情的话,这可比处理那些不可被破坏的咒物手指要方便多了。
宿傩嗤笑一声:“这时候又不顾虑你的‘哥哥’了?”
我妻彻逻辑自洽:“如果能双赢当然最好,如果实在做不到,我不可能放任一个不可控的存在留在哥哥身边。”
且不说宿傩会不会对哥哥造成威胁,如果虎杖悠仁一直是宿傩容器,哥哥岂不是要花更多的精力在他身上?
我妻彻可不能忍。他有一万种方法能杀了虎杖悠仁还不被任何人察觉到问题,但如非必要,他并不想让自己和哥哥因为这种事而出现任何产生隔阂的可能。
因此他很有耐心地劝导:“不论阁下想要与咒术界为敌也好,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也罢,都可以等真正复活之后自行处理。要是还有什么顾虑,我们也可以在【束缚】中详细约定。”
哪怕没有明说,我妻彻的态度也表现得很明显——他不怕两面宿傩复活之后对咒术界造成危害。
在他眼中,这或许还比不上“虎杖死了可能让五条悟伤心”来得严重。
很恋爱脑,也很自信。
宿傩当然不相信能在幕后统治咒术界的男人会有这么简单,但是他不缺赌一把的魄力。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出以对方的性格,真的会下手杀了虎杖。
宿傩倒不怕死,但在这新的时代活一遭,总要不受限制地玩个够本才好,若这人真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算到他,他说不定还会很欣赏。
于是简单的试探之后,所谓的“交易”很快就定了下来:我妻彻要为宿傩准备一具不会压制他意识且比虎杖悠仁更加契合的容器来助他复活,而他要保证不会主动伤害所有未成年的咒术师。
双方都在【束缚】中补充了诸多限制,保证杜绝通过文字游戏钻空子的可能。
等虎杖悠仁按照约定的时间重新压制宿傩掌控身体后,听到的就是这位老师的恋人意味深长的话语——
“别担心,虎杖君,”青年看起来心情很好,语调十分轻快,“你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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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彻开始暗中收拢剩下几根散落在外的宿傩手指,而与此同时,一个震撼咒术界中高层的消息也在逐渐蔓延。
“我妻彻……死了??”
所有得到这个消息的人均不敢置信。尽管对方确实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也确实有人想过趁机偷偷干掉他,可他们还没动手,人就莫名其妙没了,实在没什么真实感。
那个笼罩在咒术界多年的阴影,就这样草率的死了?
据说是两校交流会时有敌人入侵,意外被咒灵杀死,有人试图向当时的参与者打听情况,但无一例外均讳莫如深。
对某些人来说,这无疑是件好消息,可不论相信还是不相信,这段时间的咒术界前所未有地平静起来,哪怕曾经小动作不断的人此刻也紧急收手,看起来无比老实。
能活到现在的咒术界高层都不傻,要是我妻彻没死,这消息就是在钓鱼,如果我妻彻真的死了,五条悟肯定会发疯,这段时间跳得越高死的越快。
事实似乎也是如此,五条悟几乎放弃了手上的所有事务,疯狂搜寻一个叫“羂索”的人。
这本该是某些想要掌权的高层最适合趁虚而入的机会,但出于各方面考量,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自然也没有发现隶属五条悟那边的势力在暗中重新收拢权力,清查过往。
另一边,羂索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交流会的行动对他来说不算失败,也不算成功。他的咒灵盟友全部折了进去,以至于他也不清楚其中细节。
他还在观望,观望咒术界会不会杀了虎杖悠仁一劳永逸,同时时刻准备着,一旦宿傩那条线彻底没救,就立刻离开日本。
——然后没多久就得到了我妻彻的死讯。
他同样对这个消息抱有疑问,但万一消息是真的,背后蕴含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值得他冒险确认。
要是他能得到我妻彻的身体……
就算无法复刻他原本世界中夏油杰肉身在五条悟面前的效果,我妻彻的术式也是万中无一。
于是他想办法动用了仅存的线人,以及一些特殊的咒术手段,竟真的确定了我妻彻的“死亡”。
准确的说,他那个咒术只能验证世界上确实存在一具属于“我妻彻”的尸体。对他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在明知羂索存在的情况下,五条悟绝对不会轻易将弟弟下葬,但也舍不得用处理其他咒术师尸体的方式处理我妻彻的尸体。
因此我妻彻的尸体暂时被藏起来,等待五条悟彻底消灭羂索,才会入土为安。
不得不说,羂索心动了。
***
“这、这是……”
虎杖悠仁看着面前躺在病床上的,样貌极为眼熟的青年男性,愕然地瞪大了眼。
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活人——如果不考虑他和自己爷爷年轻时的照片一模一样的话。
“这是承诺给宿傩的容器,”我妻彻轻轻笑了笑,“是你的爷爷虎杖倭助——的克隆体。”
虎杖悠仁眼下的缝隙睁开,猩红的双眸微微转动,他知道是宿傩在听。
我妻彻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解释原理。
这还要归功于五条悟交流会被支开那次得到的羂索手稿,那部分研究手稿竟包括了虎杖悠仁的“制作过程”,其中蕴含着一个重要情报:
虎杖倭助是宿傩双胞胎兄弟的转世。
在术式的判定中,双生子可以视为一个人,虎杖倭助的身体和宿傩的灵魂完全不会有排斥,甚至能更完美地发挥宿傩的力量。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宿傩手指的剧毒。
我妻彻自己就是玩毒的行家,这方面自然不用担心,因此他着重向这位千年老古董解释的是现代的克隆技术。
虎杖倭助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从他身上取一点细胞组织毫无问题,然后再用黑科技催熟,加入他自己的毒血,最终的成品就是这具没有灵魂的、最契合宿傩的空壳。
——这当然是骗人的。
且不说克隆技术的伦理问题,真正克隆出来的人当然也存在自己的意识,而且也不可能短时间就从胚胎催熟到成年体。
但两面宿傩又不懂科学,虎杖悠仁嘛……加入训练营之前生物成绩也不怎么好。
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这具身体是我妻彻用了一点“特殊手段”制作而成,之所以解释为克隆只是因为宿傩并不好骗,不说点完全在他涉猎范围之外,还听起来很有道理的东西,很难真正瞒过他。
目前看来,宿傩相信了这个解释。
我妻彻拿出了另外的几根手指,歪头看向脸上长出咒纹的“虎杖悠仁”:
“那么,请开始?”
作者有话说:
彻:这是克隆出来的肉身巴拉巴拉巴拉……
生物知识忘光的虎杖:听、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ps:当然不会真的让傩子顺利复活啦!容器也不是克隆出来的,彻酱悄悄埋坑中
最近被论文折磨太痛苦了,更新得比较少非常抱歉orz…等下周四开完组会被导师处刑完之后我争取一周内正文完结!
想了很多有趣的番外(play)来着
第149章 非常好身体
眼前的青年一派坦然, 两面宿傩也检查过这具身体,就如对方所承诺的那样,这具容器虽然身体素质比不上虎杖悠仁, 但和宿傩的契合度却不低, 还没有被压制的风险, 目前看来确实是绝佳的选择。
双方都心知肚明, 我妻彻肯定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真诚,两面宿傩也有自己的谋划,不过有【束缚】在,至少在他们的交易达成之前不会出什么变故。
而等【束缚】完成之后……一切的走向犹未可知。
两面宿傩轻嗤一声,果断将剩余的手指塞进了容器口中。
剧毒的特级咒物进入人体, 病床上的男人瞬间本能般抽搐了起来,皮肤下方的血管鼓动着, 清晰可见其中不太安分的血液。
我妻彻操纵提前植入的毒血稳定容器体内的毒素, 很快男人表情间隐隐透露的痛苦平息了下来, 两面宿傩也感知到自己那一小部分灵魂顺利和新的容器融为一体,随时可以将主意识与力量转移过去。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割开现在身体的手腕, 将蕴含着他力量的血液灌进新的身体, 随后闭上了眼。
属于虎杖悠仁的身体猛地一颤, 皮肤上的咒纹逐渐隐没, 再度睁眼时,就变回了那个活泼清澈的少年。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么长时间他早已习惯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还以为自己会和宿傩共存到生命尽头,此时另一个灵魂骤然抽离, 还有些不真实感。
……就、就这么简单地离开了?
少年的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容器身上,很快化作警惕——那个长相跟他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男人眼下出现了两道熟悉的痕迹, 咒纹蜿蜒而上覆盖皮肤,明明还未睁眼,周身散发的气势已经截然不同。
灵魂和力量转移的过程并不长,很快,容器、不,现在可以称为完全体的两面宿傩坐了起来。
充沛的力量在身体里循环,毫无滞涩感,意识也没有任何被压制的迹象,他随时能将这具身体转变成自己最本源的四手两面形态。
恶意伴随着张狂的大笑,如同刀锋一般席卷了整间封印室,仿佛空气都被染上几分血气。虎杖悠仁肌肉紧绷,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脑海中的危险雷达持续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斩杀。
然而我妻彻依然噙着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笑意更深了几分,一点都不担心对方发难——他们的【束缚】中自然有不可互相伤害的条款。
等到两面宿傩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偏过头,满是恶意的红眸和我妻彻对上视线。
不需要过多言语,青年微微颔首,抬起手轻轻勾动手指。
细密的暗红色血珠一点点自这具新身体的毛孔中渗出,听话地顺着主人的操控汇聚成血团,被我妻彻收回掌心。
毒血只是为了保证容器不会被特级咒物毒死,受限于【束缚】,我妻彻不可能利用术式对这具身体施加负面影响,此时也坦坦荡荡地将其回收。
“恭喜了,宿傩阁下。”
他甚至还轻笑着祝福,仿佛他们并不是敌对立场,而是多年好友一样。
“真恶心。”
宿傩轻啧一声表示嫌弃。
眼前的两人都在【束缚】条款的保护之内,他既不能大开杀戒,也没兴趣继续跟我妻彻虚以委蛇,确定了新身体没有其他隐患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我妻彻顺势向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宿傩挑了挑眉,毫不犹豫越过他推开封印室的大门,轻柔和缓的风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与虎杖悠仁进入封印室之前并无区别,平静、祥和,没有一丝危险。
有点意思。
他回头瞥了我妻彻一眼,意有所指:“我还以为,那个自称‘最强’的家伙会在这里。”
他们约定的“不可伤害范围”可不包括其他咒术师,以咒术界对他的忌惮,必然不会在他复活后轻易放他离开,最优解就是趁着他彻底适应这具新身体之前围杀了他。
宿傩很清楚,但他不在意。
既然已经真正复活,诅咒之王不惧任何挑战,也对这个时代咒术师的巅峰实力很感兴趣,无论这场战斗是输是赢,都不枉他重生一遭。
结果却意外的平静。
宿傩的语气带上一丝挑衅:“怎么,是怕了吗?”
——我妻彻总不可能真心帮他复活,所以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此时我妻彻也走到他身后,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恕我直言,宿傩阁下,就算是你全盛时期也不会是哥哥的对手。”
“只是哥哥比较仁慈,给你一点时间多见见世面,再送你回三途川。”
语气很礼貌,内容很嚣张。
言下之意,他们不屑于搞埋伏的小动作,给他一点时间做准备。
“呵。”宿傩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不管咒术师一方在打什么主意,不需要仓促应战只会对他更有利。
这具身体确实和他非常契合,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来适应,哪怕咒术师一方临时反悔半路截杀,这点时间也足够他恢复到全盛状态。
他没再浪费口舌,径直顺着道路向高专之外走去。
后面的两人也没再动作,就这样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我妻先生……”虎杖悠仁欲言又止,“就这样放他走了吗?”
这么一个大杀器就这样毫无限制地让他离开咒术师的地盘?万一有普通人受害该怎么办?
“不然呢?”
我妻彻很淡定地说着在他的立场上非常离谱的话:“做交易最重要的是诚信。”
在门口设伏顶多只能占一点小便宜,还会破坏高专的设施,多不划算。
他要做就会做到万无一失……对哥哥有信心是一回事,但信心归信心,面对敌人要什么公平?
最重要的是,哥哥总是很欣赏有实力的对手,他才不要给那个家伙在哥哥面前展示实力的机会。
早该入土的老古董,有什么资格被哥哥记在心上?
青年没再多解释,脚步一转就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虎杖悠仁摸不着头脑,见他没有制止,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然后一路跟到了另一间封印室。
只见我妻彻打开门,室外的风吹进了挂满符咒的房间,光线也随之投射在正中央敞开的棺材上,隐约能看到里面躺了个人。
虎杖悠仁好奇地探头看去,在看清棺中人样貌的那一刻,蓦然瞪大了眼,视线来回在棺材和我妻彻之间游移:“我妻先生,这、这是……”
“这是‘我妻彻’。”
我妻彻不紧不慢地接话,一步步靠近棺椁,弯下腰,端详着里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可惜不能保持太久的‘活性’,希望有些鱼……能早点上钩。”
棺材里的“我妻彻”和两面宿傩的新身体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都是他利用从真人那里获取的术式,将养殖场选来的“幸运小动物”捏成想要的样子,再融入他自己的血液制作而成。
【无为转变】捏出的身体徒有其形,没有人类的灵魂,在咒术的判定中依然不是人类,无法进行【受肉】。
但恰好我妻彻的【融血】可以在深度链接时将其气息同化,暂时判定为“同一个人”,他只需要同时链接自己、容器以及虎杖倭助,就可以让容器同时兼有“人类”的特性,以及虎杖倭助的契合度。
这并不算违背【束缚】。常规的肉.体无法承载宿傩意识最大的原因其实是宿傩手指上的毒性,容器在吞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毒成了尸体,何谈【受肉】?
只要扛过了毒素,又通过了【受肉】的判定,这具身体本就在生物层面上和人类的构造完全一致,宿傩进驻后就连灵魂都有了,谁也不能说它不是个“人”,就算解除链接也不会崩溃。
至于契合度,他们的约定是“比虎杖悠仁更契合”,一具完全属于宿傩的身体,我妻彻还特意改造成了咒术师,【受肉】阶段又有虎杖倭助的气息加持,契合当然高。
毕竟身体的原主只是一只可怜的咩咩,【受肉】成功的一瞬间就已经投胎去了,总不可能跟诅咒之王抢身体的控制权。
不过这种复杂的操作只是为了短时间获得一具满足【束缚】条件的容器,别管那具身体最初是什么东西,【无为转变】之后那就是一具正常的人类躯体。
唯一的优点是不用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依然不影响宿傩获得二十根手指的力量和独属于他的身体。
毕竟宿傩也不傻,自己就喜欢玩文字游戏,自然会在【束缚】中提防,我妻彻不会、也无法在这方面做手脚。
所以在容器完成后,他只额外做了一件事。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在虎杖悠仁不明所以的视线中,他低声呢喃。
***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已经离开了咒术高专的结界范围,似乎是我妻彻刻意做了安排,他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任何一个活人,能看出咒术师还是很防备这位复活的恶徒顺手杀人的。
既然如此,就更显得我妻彻主动放他离开这一行为的异常。
两面宿傩继续顺着盘山公路向山下走去,动作看似悠闲,实则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向。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一直风平浪静,就算稳重如宿傩都有些困惑了。
这届咒术师这么心大的吗?
他的脑海中转过了无数阴谋诡计,还没等想明白,脚步猛然顿住。
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流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突然在他的体内流窜,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
他下意识调动反转术式治疗,可是身体却并没有任何生病或损伤的迹象,反转术式也没有作用。
宿傩:……?
身体里那股怪异的能量愈演愈烈,甚至能听到骨骼咔嚓咔嚓的响声,皮肤也越来越红,仿佛有岩浆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蒸腾出阵阵热气。
这种程度的疼痛还不至于影响到宿傩的行动,他还有闲工夫思考: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我妻彻做了手脚,可问题是,他是怎么避开【束缚】下手的?
而且他也没有察觉到任何诅咒的迹象。
思绪进行到这里,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视野不太对,眼前的一切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不,不是它们变大了,而是自己……
……变小了??
“唔,时间卡得刚刚好诶!”
轻快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传来,诅咒之王防备了一路的最强咒术师终于现身,用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对路中间的敌人发出嘲笑:
“宿傩大人应该很满意这具新身体吧?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小孩子哟!”
作者有话说:
彻:我可不搞小动作,我只搞大动作。
ps:有请本章mvp——ATPX4869!
第150章 好有道理
诅咒之王的结局已经毫无悬念, 可直到战斗结束他都没想明白,在没有咒术痕迹的情况下,这具身体怎么会“返老还童”呢?
这也不能怪宿傩, 别说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古人”, 就算是可以称得上药物专家的我妻彻, 在第一次见到这种效果的时候也很震惊。
——ATPX-4869。
如果不是效果不稳定, 它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跨时代的发明,而它会产生风险的“毒性”,对宿傩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我妻彻和两面宿傩的【束缚】条款中,有一项是不能对容器造成实质意义上的伤害,以此杜绝提前做手脚的可能。
但这一点其实并没有限得特别死, 毕竟要给容器喂宿傩手指本身就是一种投毒行为,如果这都不允许, 那后续意识和身体融合就没法做了。
因此我妻彻就钻了一些小空子, 让宫野志保研制出需要固定时间才能消化的胶囊, 在里面装上ATPX-4869,并提前让容器吞下。等到固定时间之后, 胶囊溶解, 内部的药物起效, 强壮的青年身体就会喜提童年体验卡。
这并不会影响宿傩的术式, 但身体素质大幅度下滑,实力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解决起来就轻松多了。
五条悟本身并不介意跟全盛时期的宿傩好好打一场,他有自信对方不会是他的对手。不过心爱的弟弟好不容易醒来,他们腻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够用, 确实应该早点解决那些遗留问题,才能更好地过二人世界。
宿傩那边由兄长处理已经不足为虑, 我妻彻盯着棺材中的“自己”,正在思量怎么处理另外一个“千年遗留问题”。
羂索能苟活千年靠的就是谨慎,就算对方相信了我妻彻的假死,以他现有的资源,恐怕也很难顺利取得“我妻彻”的尸体。
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是不会跳出来的。
我妻彻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样合情合理地放水,让羂索发现有空子可钻。
需要办个葬礼吗?
以哥哥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死去,在杀了羂索之前一定不会主动办葬礼,那就必须有一个变数……
谁会有这个“立场”呢?
════════════
“宪纪!现在是什么局势你还没看明白吗?五条悟就是个疯子!”
加茂家的当代家主加茂隆一恨铁不成钢。
他是我妻彻一手推上位的傀儡家主,曾经亲眼目睹自己父亲在那个魔鬼手中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早就失去了争权夺利的心气。
不管怎么说,加茂家确实在我妻彻手中发展得不错,甚至还主动培养隆一的儿子。那他也就安安分分当着他的吉祥物,在需要御三家家主的场合刷刷脸。
本以为就能这样咸鱼下去,结果我妻彻嘎巴一下死了。
别误会,至少目前来说,加茂隆一还没有升起什么野心,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加茂家未来还是要交到他儿子手里,他地位稳稳当当的,何必自找麻烦?
奈何他不想找麻烦,他儿子要找。
他实在不明白加茂宪纪是怎么想的——这种时候竟然要跟五条悟争我妻彻的尸体??
“不要去招惹他,你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家传术式继承人了,家族以后都是你的,这时候更应该蛰伏!”
没看总监部那群人这段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吗?你跳出来干什么?找死也不带这么找的!
“可是父亲,那是小叔叔啊!”加茂宪纪当然有自己的理由,“他是我们的亲人,是家族的骄傲,就算死亡,也应该回归家族!”
“别忘了他名义上还是五条家的养子,五条悟又不会对他做什么。你掺和进去反而对你没有好处。”
“这不是利益能够权衡的事情。”加茂宪纪语气坚定,“我承认五条先生对小叔叔的感情,但正因为感情太深,将死去的人一直留在身边,无论是对小叔叔还是对五条先生都不是好事。”
“哪怕因此被五条先生厌恶,我也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加茂隆一:“……”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我妻彻是故意把人养成这样的吧!好歹跟在他身边做了几年事,怎么就没学到他一点精明呢?
他们咒术师有几个在乎身后事的啊!!
加茂隆一劝了很久还是没劝动,想要强行阻止又没那个能力。毕竟在我妻彻昏迷期间,加茂宪纪接管了不少家族事务,他这个名义上的家主想管也管不了。
也只能勉强安慰自己,以五条悟的性格应该不会要加茂宪纪的命。
少年起身离开和屋,将便宜老爹的劝告一并关在身后。
加茂宪纪本就是一个很有责任心,也重情义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合情合理。以咒术师的特殊性,死后一直保留着尸体已经有很大风险,更别说那还是最强咒术师的心之所系,万一因此诞生出了可怕的诅咒,咒术界恐怕会经历更大的动荡。
不管是出于对咒术界的责任,还是对小叔叔的敬爱,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因此就算加茂家的人并不赞同,也没人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直到回到自己的地盘,确定四下无人后,加茂宪纪的表情才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带上了一丝无奈和愁苦,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榻榻米上。
演戏……好难啊QAQ……
跟在小叔叔身边这么多年,他当然也会一些基本的逢场作戏,但最近属实有些压力山大。
毕竟为了骗过大多数人,他需要真的去跟五条悟对峙。“最强”的压迫感,就算刻意收敛了一些,还是会让他这个少年人头皮发麻。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一边演戏一边观察身边的内鬼,他就忍不住叹气。
唉……下次还是去找真依聊聊吧,能在禅院家混出头,她的演戏经验可比他丰富多了。
脑子里转悠着接下来的“剧情”,加茂宪纪闭眼复盘着自己的表现,直到一道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宪纪大人,您上次吩咐的事情已经……”
少年表情一凛,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调整好姿势,冷声道:
“进。”
——终于来了。
════════════
日本岩手县,岩手花卷机场。
作为岩手县唯一的机场,它不算大,往来游客也不多,但也有一两条稳定飞往国外的航班。
机场大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安静地站在角落,来往的人群好似看不到他一样,没有人往那个方向投注视线。
男人压了压帽檐,挡住额头上显眼的缝合线,谨慎地扫过机场的布局,敏锐注意到了安检口位置的某个检查员。
那位检查员戴着眼镜,每检查一个人都会有意无意地扫过对方的额头,确认没有异样之后才放人通行。
除了他之外,机场中还有数个形迹可疑的人员。他们同样戴着特制的眼镜,装作普通游客的样子,视线若有若无地观察往来游客。
男人抽了抽嘴角,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很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机场。
就连岩手机场这么小众的地方都有人排查,这个世界果然比他原本的世界更难脱身。
羂索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五条悟追杀,但这个世界的咒术界和官方的合作更加紧密,黑市上也有他的悬赏,他这段时间探查了各大可以离开日本的路线,可谓处处都有眼线,就算他想悄悄离开日本都非常艰难。
当然,如果羂索真想抛弃一切远走高飞,倒也不是没有不那么体面的方法。但他是个有理想的人,又不是单纯为了苟活,只要还有翻盘的希望,他就不会轻易放弃。
最近咒术界的反应非常微妙,五条悟像疯狗一样追着他不放。而那些在我妻彻昏迷期间还会悄悄搞小动作的高层,此时反而噤若寒蝉。
这恰恰证明,我妻彻大概是真的死了,那群老狐狸都要明哲保身,不敢触最强的霉头。
就在这时,加茂宪纪跳出来了。
这是一个很不聪明,却又很符合他性格的举措,羂索在观察之后也没有发现异常。
在羂索的情报中,加茂宪纪也算是我妻彻养大的,又在我妻彻昏迷期间被他的势力所认可,负责分管一部分事务,他对我妻彻大概比对他亲生父亲感情更深,想要带回小叔叔的遗体也合情合理。
这是羂索的机会。
以五条悟的性格,就算加茂宪纪做出这种“不懂事”的行为,只要出发点是好的,他就不可能真的动手杀了对方,甚至防备力度也不会很高。
只要通过加茂宪纪这条线,就有机会探查到我妻彻身体所在之处,在得手之后还能祸水东引。
前提是,有一位聪明人能为这位一心担忧亲人的孩子“出谋划策”。
恰好,羂索那所剩无几的暗线中就有人能充当这样的角色。
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诱导。
***
“……这样真的可以吗?”
加茂宪纪看向对面的族人,面露犹豫。
好在他是个眯眯眼,不太容易被眼睛泄露情绪——眼前这人是最早投靠小叔叔的家族高层的子侄,在家族中地位不低,能力也不差,居然会是敌人安插的内鬼,这让他很难不惊讶。
不过考虑到他们的敌人曾经以加茂宪伦的身份在加茂家混了那么多年,有些埋藏很深的暗线倒也正常。
对面的族人看起来很诚恳,似乎真心在为少主出谋划策:“当然,您和五条先生都是为了彻大人,本来就不存在对立,只要好好去说,五条先生一定会体谅您的。”
和五条悟比强硬是最不明智的事情,以加茂宪纪的身份,最好用的就是亲情牌。
在我妻彻的血亲之中,加茂宪纪已经算最亲近的那一个了。我妻彻就算存着利用的心思,也确实有认真教导他,没把人养废,是奔着左(da)膀(gong)右(ren)臂去培养的,五条悟自然也会把他当子侄辈看待。
谁会拒绝一个一心为亲人担忧的少年呢?
遗体的归属可以再谈,但只是“探望”的机会还是很好争取的。
“想必彻大人也会希望您在他身边,您也只有亲眼看见了,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加茂宪纪:“……”
他摆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却在吐槽:不管是死是活,有五条先生在,小叔叔才不希望他在身边碍眼呢……
表面上少年思索一阵,然后慎重点头。
“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彻:羂索不敢动,只能找别人来了。
宪纪:(指自己)啊?我吗?我跟五条先生对着干吗?
ps:宿傩那边直接搞定就不多赘述了,留着也是隐患,下章搞定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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