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1) 这……
噌!
蒋书邈浑身似桃火烧灼。
大家都在吃饭呢, 她是浏览了什么变态网站啊?!发言也很变态!
舌尖被餐刀吻出一道血痕,这变态却像是品藏庆功香槟那样优雅自若,哪怕蒋书邈瞪着她, 照样是气定神闲,“看我干什么?需要姐姐给你推荐正经保姆吗?”
蒋书邈心想, 这话就很不正经, 哪里还有正经保姆,她绝对是想要毛遂自荐穿那撑裂的裸体围裙来引诱他!
他是绝不会上当的!
“……哥?你这是什么祭奠鱼头的吃法?”
圣琪奇怪看着蒋书邈, 那低下来的脑袋都要戳烂鱼头了,也没听说最近流行这吃法,难道是学霸特殊作法?
蒋书邈指尖蜷缩,指骨泛着粉色,“……闭嘴, 吃你的奶油意面儿童套餐!”
圣琪:“……”儿童套餐惹你啦!
容薰闷笑两声。
她咬着银刀,给少爷飞了个电话, 后者又是秒接, “怎么了?姐姐?”他喊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李崇善在长辈面前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那些堂姐表姐也是连名带姓地喊。
“宝宝,我吃蛋糕, 被刀子划伤了舌头了呢。”
蒋书邈:“……”
那好像是你自己玩刀给弄伤的吧?
“啊?怎么会这样?那怎么办?疼不疼啊?”少年男友的语调紧张上扬,“宝宝这就过去!周泰!开直升机!快啊!我姐姐快要死了!”
周泰对他们家少爷的恋爱脑表示绝望, 那还不至于到抢救的地步吧?再说这点路程, 他们还得提前申请航线呢!等申请完您家姑奶奶那道小破口子也快痊愈了吧!
“不用麻烦宝宝。”容薰舔走刀上的蛋糕碎沫,“我自己去看医生,宝宝给我随便转个三千万就行,周泰知道我的账号的。”
周泰:“!!!”
看哪, 少爷,这邪恶的女巫终于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少爷怒道,“三千万?你当我是什么?!”
周泰升起了希冀,对对对,就是这个气势!
他欣慰擦泪,少爷终于长大了,也终于识得人间豺狼虎豹!特别是漂亮蜜嘴的女人,她们最爱骗凯子!
少爷转头就冲周泰咆哮,“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姐姐都伤到了舌头了,万一留了疤,影响的还不是少爷我的幸福?你知道的,那什么舌吻……咳,总之,快,快给姐姐转钱!三千万怎么能够买到我的幸福?给她三个亿!”
周泰有些心梗,“可是,少爷,您的卡可以流动的加起来也没有三个亿。”
李崇善:“……啰嗦了,这样说少爷很没有面子的!”
周泰心道,您怎么会没有面子?您今天可是威风坏了。
此时的少爷在做什么?他双手插兜,健步如飞,身边跟着一路小跑的张家父母,俩人在少爷的紧迫盯梢下,把他们的儿子张水棠亲自押送进了北市首医的心理治疗室。
“我没病!我真的没有病!你们是在逼我!”张水棠愤怒大叫,如同张狂失控的狮子,要逃出那动物园的囚笼,“爸,妈,这李崇善才是恶魔,是他害了我们全家,你们怎么能够信他?!”
“啪——”
但张水棠得来的,只有父母那毫不留情的掌掴,以及陌生又反感的眼神,“我们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水棠一向很乖,从来不给我们惹事,而且他还爱喝甜豆腐,可是你却喜欢咸豆腐脑!少爷说得对,一定是妖魔鬼怪上了我们儿子的身!你快出来!把乖儿子还给我们!”
张水棠惊住,他立马看向李崇善,“你都跟我爸妈说了什么?!”
少爷靠着医院白墙,百无聊赖咬着一根雪白吸管,正在慢慢抽饮着草莓牛奶,这玩意儿一股劣质香精的味道,对于少爷那敏感的,挑剔的,吃惯山珍海味的舌头来说——
哕。
难吃得真的是跟吃屎差不多。
哕。
想想都要吐了。
少爷也真的没吃过那玩意儿,但想到以后还要吃这玩意儿一辈子,少爷就有些绝望。
可谁让它成为他跟姐姐的定情之奶呢?
别说是狗屎,钉子少爷都得生吞下去!
于是经过特训,恋爱脑少爷已经把这劣质香精奶喝得面不改色,眉目舒展,从每一根头发丝到脚底,都洋溢着漫画美型少年的春日恋爱气息。
少爷还根据恋爱专家的指导,下颌稍抬,将他本就秀气流畅的脸型展示得更完美,微微抿着脸颊的梨涡,更让淡樱粉色的唇瓣看起来柔软又无辜,可以更招姐姐喜欢。
虽然这在张水棠的眼里更加渗人可怖。
少爷弯了弯美貌葡萄眼,澄澈透亮的瞳珠包裹着却是浓郁的恶意。
“你不是说你是异世界的玩家吗?怎么,你没有告诉你的爸妈啊?他们可是你的血脉至亲呢,你居然还瞒着他们呀?啧,骨肉亲情也不过如此嘛。”
张水棠膝盖瘫软,他的底牌被掀,铺天盖地的恐慌涌来。
怎么回事?这不就是个初级世界的新手男主吗?系统明明说他又坏又蠢,又容易被人挑拨,除了美貌跟家世一无是处!
豪门巨婴怎么还能学会独立思考?!
张水棠的系统同样沉默,它也没想到宿主会翻车这么快,他们拿到的是边缘路人的身份卡面,只需要暗地里推动剧情发展,更是借着玩伴的身份跟女主拉近关系,充当她的护花使者,结算评分肯定会很亮眼。
系统:“那明薰一定也是玩家!她的恶意指向性很明显!”
张水棠更绝望,是啊,他揭穿了她,可是男主他根本不信,还想要把他送进精神医院,以绝后患!
要逃!一定要逃!
只是张水棠没逃多远就被打晕拖了回去,得出的结果很不容乐观,心理医生说,“令郎的精神状况有些糟糕,他的深层意识总是围绕着一些游戏、玩家、攻略这些超现实的东西,存在一定的精神障碍,建议住院观察。”
等待结果出来的时候,李崇善利用钞能力开道,迅速收到了钱呦呦从小到大的履历资料。
周泰都很惊奇,“她是怎么做到又惨又幸运的?”
说她幸运吧,从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奶奶重病,很是孤苦无依!
可说她惨吧,邻居都是热心肠的,没让她饿着冷着,还能无忧无虑上学,奶奶刚进院就有好心人捐款,后来又遇上了她的贵人,一路给她资助到了清雅美院,医疗费按时给她拨到账号,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有两万块,半点都没吃到孤儿的苦!
这比人家父母双全的都要阔绰!
至于钱呦呦为什么看起来穷困潦倒的?
周泰看来这姑娘颇有一种没苦硬吃的心态,那干外卖的钱都不如她给人赔的,她越是不服输,越要在外卖行业干出一份天地,她遭到的投诉就越多。
周泰经过层层人际关系的抽丝剥茧,很快将钱呦呦那位贵人找了出来,本家也姓钱,是个小有资产的富豪,早年抛弃糠糟之妻,结果丧妻丧女,直到看见在医院里伺候奶奶喝粥的钱呦呦,侧脸轮廓有几分像亡妻亡女,动了恻隐之心。
周泰觉得有些难办,岂料少爷却说,“去,找一群跟他那女儿更相似的,要有演戏天赋的,越多越好,让她们把这富豪干爸给认了,天天要钱,让他好好发挥父爱,最好是把床也爬了,直接绑定!”
周泰咳了一声,“少爷,是不是有点损?”
“这就损啦?”少爷咧开唇角,牙齿整齐森白,“她不是骂我是资本家养出来的臭虫吗?那么清高无双,怎么能接受资本家平白无故的资助?”
周泰听得后背凉飕飕的。
完啦!完啦!咱少爷是真的要长脑啦!
人家爆改男友装扮,那姑奶奶是爆改男友的阴毒恋爱脑吧?
最终容薰收到了小男友的两千五百八十万,以及四千四百三块五毛八的零头。
没有凑到足额,阔绰风光的豪门少爷头一次感受到了缺钱的窘迫,李崇善挠了挠发痒的脖子,他不好意思地抿嘴,“宝宝这个月花的有点多,你就先用着好吗?下个月肯定给你补齐!”
属于太子爷的集团分红是逐月发放,此外就是长辈们给的零花钱了。
李崇善有些懊恼,他这个月花钱大手大脚的,都在吃喝玩乐了,还买了一辆毒药跟红白蓝,哪里还够恋爱经费呢!
以后宝宝可得勤俭持家了!
容薰又把那三块五毛八转给他,甜蜜哄他,“宝宝对我真好,再去买一根北冰洋吃吧。”
少爷啾了啾手机屏幕,好久才恋恋不舍放下来,美滋滋对周泰说,“你看,都说她爱的是我这个人你还不信?姐姐还给我钱买冰棍呢。”
周泰望天:“但您之前不是说吃这些工厂垃圾等于吃屎吗?她可是天天都强迫您吃屎呢!”您还每天按时按点地吃,比之前飙车泡妞还勤快!
李崇善给他发了个白眼,“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你是自己缝上还是少爷帮你?”
这个油盐不进的跟班!难怪他母胎单身!
周泰深深悟了,少爷不仅加装了恋爱脑,还加装了欺下媚上两副面孔!
而在另一边,容薰因为下午有课,她没有等李崇善回来,就擦嘴离开。
蒋书邈听完容薰要钱的全程,忍了又忍,见她没有任何表示,这冰清玉洁的小观音难掩失望,“你都是这样问崇善哥要钱的?你果然是那种人!”
“那种人?哪种人?”
容薰本来要走了,脚后跟又转了过来,裙摆随她飞扬。她撑着桌台,臀部翘如半碗春山,毫不遮掩展示她的身材优势,惹得侍者们的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们这种泥地金麻雀,在少爷们的眼里,哪怕是飞上了枝头嫁入了豪门,也只是个漂亮识趣的居家妓女,我不趁着我年轻貌美多捞些,等着人老珠黄皮肉松软求你们的真爱吗?小观音呀,您被世人供得太清纯了,想法天真简单,愚蠢得实在可爱。”
她指尖别着银刀,抚上他的双唇,后者更是受惊般往后一倒,椅子脚发出冰冷刺耳的声响。
“……你?”
他又惊又怒,可他的唇心还在柔软塌陷,就听得她问,“所以,小观音,今晚要不要跟我去兜风?”
“……什么?”
蒋书邈被她的餐刀碰触得不知所措,冰瓷的脸颊浅浅晕开粉樱色。
“带你狩猎,带你去看那比烟花更漂亮,比做/爱更过瘾的——”
她慢条斯理抽出花瓶里的一支黑巴克玫瑰,热唇轻吻,旋即斜斜插进这位豪门优等生典范少爷的胸前口袋。
“杀人盈野,炼狱血海。”
系统又开始苦口婆心,“宿主,你这样玩弄纯情美少年,很容易招雷劈的!”
它刚说完,在网球场外,飞车党轰着重炮过来,抢了容薰的挎包。
系统摊手,“哪,看吧,你看吧,男主的发小们是剧情主要人物,你别小看他们,他们也是气运结算的一环,你得罪了他们,自己的气运也会受到损伤,走在路上一天能被抢三回你信不信?”
容薰:“你确定那是得罪?我感觉他们还蛮爽的。”
系统:“?”
系统忍了又忍:“你不要那么自恋好吗?你以为他们都是少爷宝宝智障吗都吃你那套?”
系统还把她的数据狂甩过去。
[您当前的世界气运值:-33%(您出门会被车撞,走路边会有花盆掉落,轻则脑震荡,重则半身不遂,请挑选黄道吉日谨慎出门)]
容薰道,“再更新看看呢?”
她裙摆掀起细浪,那飞车党被一个虎背熊腰的花臂男人拎着耳朵过来,给她哈腰赔笑,“您看,您的东西是不是都在里面?我弟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不要追究!”
飞车党掀开头盔,染着一头灿灿黄毛,仍在叫嚣,“哥,这女的被公子哥包养呢,刚才我都看见她进钻石区了,那地方今天不开放,就是被这群有钱垃圾包场了,这妞身材正点,估计伺候四个呢,包里这点钱算什么啊?”
“嘭!”
那飞车党还想威胁容薰,结果连人带车都被花臂哥哥踹翻,还被哥哥一脚踩在胸膛上,后者语气狠戾,“乔小花,会不会道歉?还要哥教你吗?在你吃牢饭之前哥哥先弄断你这根硬骨头!省得给我们老乔家丢脸!”
“都吃不饱饭了还管什么面子?”或许是被自己大哥震慑,飞车党才有一丝悔意,“对不起,我嘴贱,我错了。”
此时系统也更新了数据。
[您当前的世界气运值:-12%(您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吃方便面永远没有调味包)]
[您当前的世界气运值:9%(您每天会随机捡到1314块软钞)]
[您当前的世界气运值:15%(您抽奖会得三等级)]
系统难掩震惊,“宿主,好快,你的气运回升了?!”
你这是哪儿买了火箭舱位?!
容薰笑而不语,比起水滴石穿的谨慎缓慢,她更喜欢釜底抽薪的赌法,哪怕这会让她行走在悬崖边上,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她的视线掠过这一对身强力壮又流里流气的兄弟,“做这种事是没有前途的,不如我买你们一夜,多少钱?”
花臂兄弟:“……?!”
还有天降富婆这种好事?
花臂大哥只看她那根细细腰肢一眼,就烫得收回眼神,慌忙摆手。
他扛起机车就要跑路,“不卖,我们大小乔都不卖的!”
花臂弟弟则是眼睛一亮,“富婆!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还是个漂亮富婆!这个咱们也不是不可以!”
大小乔有一对欠高利贷的父母,从小就东躲西藏,相依为命,这个月那俩老混蛋还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卖给了个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女人,他们兄弟不肯屈服,从会所抢了机车,千方百计逃了出去,就在这体育馆捡点别人的东西裹腹,正是穷得一无所有的时候。
大乔吓得更手足无措,那板寸的头顶冒起热气。
“……闭嘴!快给人家富婆,不是,小姐道歉!”
因为兄弟俩的走投无路,容薰还是把他们的一夜谈了下来,出场费人均八万,还给他们补贴了衣服钱,要他们去换一身俊帅的黑西装,别给她丢脸。乔小花一改先前的嚣张跋扈,做小伏低,“姐姐您喜欢的是丁字裤还是子弹裤,嗷?哥你干嘛踹我?”
大乔问清时间地点,扛起机车跟他弟弟就跑了,那血脉偾张的二头肌看得容薰目不转睛。
系统吓坏了,“宿主,咱们这里可不兴一脚踏两船啊,那可是洗白大忌啊。”
容薰道,“放心,我心理有数,不会弄坏他们兄弟。”
系统:“?”
雾草你这话真让统害怕!
尽管账上多了两千万,容薰还是搭了最经济实惠的校车回校,途中有人贴着她的后背搭讪,“学姐,喝水吗?”
他殷勤递过来一瓶水,是绿茶饮料。
系统凝重提醒:“是剧情跟随!宿主千万别答应!这接他水就等于是跟他睡的意思!
这群混玩意儿玩的花样儿可多了,据说不同的矿泉水跟饮料有不同的约炮标价!
尽管容薰靠着那一贴的回复稍微扳回了舆论战,但仍是发生了原剧情中明薰受到同校男生侮辱的跟随情节,而在那段被舍友扒光泼尿的酒店视频流传最广的几天,她手机私信都是爆的,那些匿名的网友追着问她多少钱可以约,有些还被扒出来还是校友!
对于骄傲要强的明薰来说,那是不敢回想的炼狱!
可对于容薰来说?
那可真是太快乐了,她玩游戏最爱的就是屠城。
校车上人语嘈杂,在这一刻忽然静了瞬,只听得那轻缓柔情的女声,“谢谢你,学弟,我真有些渴了。”
男生兴奋不已,“那学姐什么时候有空出去玩?”
容薰意味不明瞧他,“等上完课呀,你要不跟我一起?这样也不怕我跑了?”
男生简直被这一眼脉脉流波看死了,他哪里还有不肯答应的呢?搭车的途中,他还将自己的战绩炫耀到宿舍群里。
[兄弟,我成了,学姐接我的水了,现在陪她上课,晚上就可以,哈哈,果然有骚有劲]
[妈的,我不服气,就凭你小子那三寸烂铁钉?老子也要!]
[走走走,咱们一起啊,不能让他抢先]
[我可不想跟你们一起啊都滚吧]
[嘻嘻兄弟,别啊,有福一起享]
不只是他们,还有外校的,混社会的,听到风声的,都想来凑一把热闹。
这就出现了一种什么情况呢?
回校的路途,容薰接的水瓶越来越多,跟在她身后的人群也开始密集骚动起来。
容薰特意叫来了在论坛实名帮她说话的学弟学妹,让他们去仓库借小推车,将沿途给她的水放上去。小学弟们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将各种饮料矿泉水垒成一座小高塔。
倒是戴着耳钉的小学妹小声跟容薰道,“学姐,需不需要我叫人?”
她一眼就知道这群家伙在打什么坏主意!恶心又蠢坏的物种,她耻与为伍!
小学妹狠狠瞪了那群男人,他们都有些不以为然,还嘟囔着,“都怎么个回事啊?人越来越多了,那校花不会是想反悔的?能不能睡倒是说一声啊。”
他们也是不死心的,水都给出去了,不管便宜能不能沾,凑个热闹也是好的,反正那么多人在一起,就算被抓他们也只是个从众责任,说出去大家闹得轰轰烈烈的,还是件挺有面子的事情呢。
“不必,甜心,你好好看着吧。”
容薰随手还拆了香橙味的棒棒糖,塞进小学妹的嘴里,自己挑了根最喜欢的啤酒草莓味。
她的舌尖留着刀口,丝丝神经末梢刺穿的疼痛感包裹着棒棒糖渗出来的清苦甜浆,唇心的颜色都染得深了,像浓郁澄亮的酒色一样,眉眼都愉悦地舒展,“学姐保证,我们的结局,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会是甜蜜的。”
小学妹的心跳快了两下。
这种轰轰烈烈的盛况还把授课的老教授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难道他昨天拍的多肉小视频把自己给带火了?
有学生在老教授耳边说了两句,老教授脸色凝重,就要拨打报警电话,却被容薰举手制止。
“教授,请您不要擅作主张,中断我的创作。”
老教授愣住,“什么?”
都什么时候她还关心她的创作?
这雕塑系的明薰他也知道,很有名的校花,是个美人胚子,但老教授几次都看见她被男生围着谈笑风生,眼里闪烁莫名的野心,不像是个醉心艺术的,实际上她以往的期末作品也透露出来,天赋灵动不足,精巧刻意有余,掺杂了形形色色的欲望。
她的志向绝不在艺术之地,清雅美院只是她迈向上流社会的第一步!
纵然老教授不喜欢她那急功近利的态度,但到底是他的学生,他总不能看到她跳进火坑而不捞她一把吧?
这是一节全年级的理论大课,超级课室被做成了圆环形的舞台效果,足足容纳了五百人,课题内容是最常见的文学与艺术,因为老教授不点名,学生们都是插科打诨来上课,往往是课程上到一半,人都还没来一半,这一天因为容薰的缘故,超级舞台课室人气爆满,还有人站着听课。
中央空调高效运转着,仍然没有驱散室内浮动的盛夏的热气。
老教授就见这美院校花站起身来,修长高挑的身段,留着一头打理极好的及腰白金长发,柔顺得没有一丝毛躁,冷贵金属的光泽泛起一种无机质的美感,而窗外那没有被窗帘遮挡住的盛光同样咬着她的脸,光斑游离到睫上,风暴眼正在生成。
容薰转起了一支钢笔,它似银翅蝴蝶般在她掌心灵活飞舞。
她从座位离开,踩着下落的阶梯,走向讲台。
脚后腕闪烁着一线银光,锋利如刀刃。
而在观众看来,她周身都笼罩着迷雾,表情虔诚迷醉,仿佛正在走向某种神圣的,不可预知的祭坛。
“教授,如您所见,这个世界上,不管是文学还是雕塑,总是免不了欲望与杀戮,过去杀人,用的是两国交战,权谋心术,冷热兵器,现在杀人更容易了,只需要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与中伤。我们与艺术有何不同?我们都曾经死于这种随意又轻慢的审判。”
容薰意有所指,有人在她的话语下狼狈埋下了头。
但更多人昂起了头,眼珠熠熠发亮仰视着这位正在形成传奇的学姐。
“但无论怎样的世代,血是不会变的——”
刺啦。
从中指到掌心,那尖锐的钢笔锋刀割开了她最鲜嫩的皮肉,墨囊刺破,鲜血涌出。
“您看,他们是红暗的,会像瀑布那样地流动,壮观,蓬勃,或是像庆功的香槟,胜利,芬芳,优雅,为了这命运,为了这耀眼的功绩,有人会在神殿里加冕,戴上那顶桂冠,从此以后,它就被称作人类的恩主,将那伪善的恩泽广布世间。”
容薰站到讲台中间,将她掌心的淋淋血痕呈现在众人面前。
“什么才是值得追求的?什么才是不能够被蒙蔽的?又有什么是足够永恒不凋的?”
课室内的乳白色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孔,目睹者们心跳加速,面容红绯,脑袋都是热烘烘的,他们只记得她那彬彬有礼的风度,掷地有声的发言,微微带笑的温柔嘴角。
以及。
她那从中指刺开的一道石榴火焰,纯粹的疯狂战胜了崇高的理性,更教他们刻骨铭心。
“教授,我新创的作品就是罪与罚的恩泽,不出意外,它正在诞生,请您不要扼杀它。”
“更不要扼杀学生——”
窗外是晴朗的夏空,普鲁士蓝的澄澄鲜蓝,但这一刻他们想到的是那绮丽的,绝美的,丝绸般流动的,血的颜色。她似这殿堂的圣女,侧吻着那道血痕,口中含血般,沙哑又勾人,“这一刻凌驾于上帝的快感。”
同教室的学生疯狂转发容薰这段偷拍视频,还把那群跟着她给水的男人都给拍进去。
[掌心血花礼赞真是绝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上帝老姐的狗!!!]
[这杀人艺术论是正面迎战悬赏贴?jj这也太有种了吧?做狗的带带我!!!]
[已被姐姐迷晕斯哈斯哈好顶好顶快来顶我啊!!!]
系统则是目瞪口呆,它就是放个风吹个水的空档,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您当前的世界气运总值:24%32%41%46%57%↑↑↑]
[您当前的世界声望总值:14%26%35%↑↑↑]
[您当前的世界爱慕总值:22%34%38%64%69%↑↑↑】
它宿主竟然叹息说,“太失礼了,上帝姐姐的胃口可不止这么点。”
于是,两分钟后,清雅美院的bbs摇摇论坛又顶起一张新帖,它比前一贴爆火得更加迅速,仅在五分钟内就登鼎流量高峰,腥风血雨,大有屠杀众多高校bbs传奇之意。
还是极其挑衅的预告贴!
[灌水#爆红#原创]
#赌九千万,今晚零点,你们少爷的第一发子弹会为我而发,敢跟?
第22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2) 你……
[灌水#爆红#原创]
#赌九千万, 今晚零点,你们少爷的第一发子弹会为我而发,敢跟?[折叠更多内容]
点开折叠更多内容, 里头还有一句经典戏谑,大家信我是武则天还是信他是秦始皇?
[我草?真的是明薰学姐?她实名发帖啊?]
[所以隔壁帖子没有盗号?是学姐本人在回帖?!]
[jj的第223条狗狗可以作证, mx学姐这节课就玩了两分钟的手机, 放下手机那一刻就开始屠校了!]
[妈呀mxjj这一言定鼎江山的气质爱了爱了]
人类的骨子里或多或少都有慕强的天性,哪怕是误闯这枪林弹雨的路人, 也不禁对这位身处旋涡却摧毁风暴的拜金校花生出一丝莫名的憧憬。
[你还真别说,前贴有讨武曌檄那味儿,不过薰校花这贴更像是灭人满门的圣旨?!]
[别说,你还真别说,杀气好真, 为lcs少爷默哀]
[呜呜有什么好默哀的,太子爷他赚了, 可恶这种好事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我?]
[已经在xxj镇压下瑟瑟发抖了, 怎么才能删除五分钟我那脑残的发言?]
[急急急,同求高手删除痕迹,mx不会顺着网线来灭我吧?]
[547号仆人前来报道,薰姐姐什么时候踩我脸?]
[楼上的, 穿穿裤子吧,这世界是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还有外校男生在帖子实名呼叫容薰。
人间鬼火男菩萨(庚华-汪本哲-v):[学姐, 你算错了, 一位少爷都有值八亿两千五百万呢!]
人间鬼火男菩萨(庚华-汪本哲-v):[学姐,我家有八台车九套房还很听话很好睡,要不考虑我?]
这又是引起了一阵热议。
[我顶?庚华国赛男神汪本哲本尊出没?]
[传说他不是187cm男菩萨g圈天菜吗?!他超难追的啊我有朋友为证]
[我也有朋友为证,据说有197cm体育男教练表白, 汪大表面笑嘻嘻,背地就把男教练狂k一顿,男教练出院就直了!汪大简直就是g男的灵丹妙药啊!]
[汪大:男菩萨在此,我拒绝你们下海]
[kk汪大还列入了庚华十大传说‘菩萨渡弯男’呢xswl]
[庚华男菩萨在线掰直吗?我老被说娘娘腔很需要男菩萨救命啊!!!]
[朋友:你们就拿我吹吧,逼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人间鬼火男菩萨(庚华-汪本哲-v):[哪个朋友说我难追的?乱说!]
人间鬼火男菩萨(庚华-汪本哲-v):[只要学姐喜欢,直男当0也没问题!]
人间鬼火男菩萨(庚华-汪本哲-v):[学姐,饿饿,做做,饭饭!]
他还狂艾特容薰。
但他只等来姐姐一句无情话语。
上帝姐姐(清雅-明薰-v):[乖,庚华的一边玩儿去吧]
清雅学生也纷纷怒视,就是,你个外校的来掺和什么,顶级学府的校草男菩萨了不起啊?还得是我姐,拒绝男菩萨就跟踢开一只癞皮狗那样风轻云淡!
不过容薰没有浪费这位男菩萨的心意,又开了个新帖。
[灌水#爆红#原创]
#更正,九亿,今晚零点发枪
原先的反抗军偃旗息鼓了一阵子,面对着大好形势,又一次支棱起来。
[我就说这mx学姐有点硬东西吧,人家都敢在表白现场直接抢人接吻,还怕你们这点打赌初夜的毛毛雨?]
[呜呜呜只恨身体少了零件这辈子我还能摇到一个这样的顶顶学姐吗?]
[学姐也看看我们吧!男菩萨算什么,女孩子香香软软还有马甲线有什么不好的啦?]
[拜金怎么啦我是俗人我爱钱我愿意把所有家产都给学姐!!!]
瑶瑶论坛本就因为那猎奇的悬赏贴爆火,一跃为全国高校论坛的今日顶流,这张自爆的原创帖更是将它推到风口浪尖,众多高校匿名游客疯狂涌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前面不是还在悬赏贴吗?怎么遍地都是男宠贴?]
[???汪大什么时候变0了?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下庚华男神怎么下海了?]
[我靠?我是误入爱宠之家了吗?你们一个个叫汪汪到底在干嘛?]
[不是,男的自荐枕席,你们女的又凑什么热闹?!]
游客们很是莫名,他们怎么感觉全世界都是金牌牛郎团跟学妹拉拉队?
摇摇论坛的网友隔着网线,为争姐姐的回复打得脑浆都出来了。
两个小时后,老教授精神恍惚地宣布下课。
容薰也看见她的猎物们改变主意,争相恐后要逃离她的身边,她唇边笑意更深,“怎么都要走了呢?都没种吗?”
还是有不少男人在她的激将法下留了下来。
当晚八点,聚乐美食街,疯球俱乐部迎来了开业以来最大的客流量,它是一家地下台球室,还有一些飞镖、麻将、桌游、电竞等玩乐项目,开业也快四五个月了,因为选址不如意,平日里都是小猫三两只,只有周末搞促销活动才能聚拢一些人气。
老板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要送容薰一份188块豪华超级果盘,随后就见两个男生抬进来一座长条物体,还盖着块黑布。
老板:“?”
来就来了,打台球还搞什么拜关公吗?
不至于真不至于。
容薰掀开之后,是一座白膏色大理石的雕像,还在粗磨的阶段,老板隐约看见一些很粗糙笨拙的身体线条,但面目却很清晰,是含笑闭目的甜蜜神态,美丽精致,宛若女神降临。
这是明薰提前一年准备的雕塑毕设《女神》,费尽心思要让它惊艳全校,为她增添加入豪门资本。但明薰最终退学,做了花花公子的情人,它也被人扔在废弃的仓库里,跟主人一样不见天日沉沦到暗处。
随后老板就见这位美女踮脚亲吻了下雕像,“你的祭品,我给你要来了,今天就给你过祭日快乐好不好?”
老板:“?”
救命,他是不是误入什么无限流的支线了?!
“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了,学姐,你玩不起就直说。”
最开始给她递来一瓶绿茶的男生有些不耐烦,他是工业设计系的学生,刚大二,叫徐标,因为长得有点小帅痞坏,在学院中还算小有名气。
徐标搂着同宿舍的室友,“走了,你们还看什么热闹?跟老子撸串去!”
但一条雄壮的、血管暴起的花臂横在他面前,徐标用尽力气都没能掰开,他脸色涨得发红,扭头去看容薰,“……喂?你什么意思?”
后者挑了一杆白蜡木的冲杆,好整以暇擦着巧克力粉,“小花,把门关好,关门打狗了。”
老板:“……?!”
他当即跪了,“姑娘,你是我的祖宗行不行,我们这是小本生意!”
但这祖宗从皮箱抽出一叠桃红软钞,像是洗牌那样飞扬着切开,看得老板一愣一愣的。
“劳驾您,清场。”
您砸钱还怪体面的呢。
老板觉得自己也是体面人,“姑娘,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是那种袖手旁观的冷血的人。”
“哗啦啦——”
那软钞就像血红的纸牌一样,她力度精准,掌心贴着切下,漫天的蝴蝶飞落到他的膝盖边,“这些,够吗?”
那纸醉金迷的一幕让老板心跳砰砰,险些就要问她还缺不缺个拎包开箱的,老板身手敏捷来了个后空翻,翻出了个麻袋来装钱,冲着手下的员工说,“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姐上我那熊猫茶,精神又醒脑,打狗标配!”
容薰转手就把这熊猫屎培育的名茶给小乔了。
“今晚辛苦你守门,你喝,对了,再给我的学弟学妹们点一些披萨烤串可乐奶茶吃的吧?转悠半天了,别让他们饿着。”
学弟学妹们都被她钓成翘嘴了,连忙说,“不用,不用学姐破费的。”
小乔美得很,小口小口品尝这昂贵的茶水,还跟他哥炫耀,“我就说富婆姐姐喜欢我的子弹裤吧?哥你就是不够骚啊!”
大乔花脸红滴血,拍他脑袋,“嘚瑟什么?快干活去!”
容薰早就站到台球桌旁,她从小推车里挑出那一瓶绿茶,扬手抛了抛,摇出细泡,“这是你的吧?从你开始好了。”
她声音蛊惑得有些沙口湿润。
“赢我一局,我就陪你。不过你要是输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当然,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去死的。”容薰又朝着男生笑,“徐标,你名字带标,人也像标枪那样挺拔帅气,我们就玩国标好不好?听说你在附近的台球室也有不小的名声,很是厉害呢,女士优先,我先来好吗?”
又是威胁,又是奉承,徐标心里怪奇特的,又想得发痒,她都没问他的名字,怎么就知道他叫什么?
他禁不住就答应了容薰的请求。
“噢?还真让我?原来你真是不怕死的呀。”
她讶异得仿佛见到了烈日下暴晒的死鱼,不知为何徐标心头猛地一颤,如同一场清晰的命运,他被远远掷来的标枪穿透身体,那刹那凉透的凌威令他痛不欲生。
“那好——”
“嘭!”
她伏低球杆,手背血管如杀弦冲刺,暴力冲球开局,在一片炸响中,十六彩圆球惊惧滚向四方。
目标落袋!
天选命中!球局正式开放!
女生的脸庞藏在阴影里模糊隐晦,只余嘴角翘起的那一抹罪孽,“从现在起,我的小标枪,你将失去自由,沦为俘虏。”
就仿佛是一句预言,从开局时起,容薰就剥夺了徐标的自由击球权,她的手背凌厉架起球杆,以夺取花色球为胜利目标,标准得就像是教科书,毫无错处,一路高歌猛进。
徐标连拿球杆的机会都没有!
“加油!学姐加油!搞死徐标!”
“妈呀,从来不知道,校花这手都可以上国赛了吧?还混什么艺术院校啊。”
“喂?你说什么,我们清雅美院也是国内艺术首座排名好吗?”
“我靠,我姐好牛?居然是两球落袋!”
“妈呀,我就吃个鸡腿的功夫,薰姐这就第六球了?!”
对手如此强劲,徐标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又隐隐跃出几分兴奋感,这样难搞的女人才有征服感!
他正沉浸在遐想中,砰的一声撞破耳膜。
像是雪崩从头顶响起,雪花轰然崩落。
“黑球落袋了!落袋了!学姐!学姐赢了!”
潮水般欢呼的笑声几乎要掀了天花板,徐标连忙去看战局,但脖颈一痛,被花臂夹住肘臂跟头颈,狠狠砸砸向了球桌,那支品藏着胜利的白蜡杆冲杆从高地俯低,它血腥又优雅,点了点最远的那一处球袋,“今夜你已成了我的战利品,就劳烦你,今晚用嘴伺候姐姐的球了。”
……什么?
人群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他们心跳又惊惧,渐渐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教训。
而是彻底的,魔女敞向地狱的反杀。
“嘭!”
那颗白色母球击开附近全色球,仿佛带着一管光星重重撞击而来,徐标颊肉被重力挤得变形,他为了躲闪,猛地将头伏低,结果砰的一声撞到库边,鼻管酸涩,口腔溢出铁锈般的腥味。
强烈的疼痛感将他席卷,徐标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在男生那疼痛颠倒的视线里,台球厅的光管混乱闪烁,她优雅至极俯那一段姣媚龙骨似的背脊,蕾丝低领,抹胸雪白,美色氤氲无边,那双含情眼刚被灯光渡过,微微闪烁着曼巴青灰的冷血色调。
像蟒,又像鲸,享受般蚕食着猎物那受惊的目光。
那颗被击中的花色球精准而又微妙地绕开了他。
哗!
命中!击袋!
像是某种笑话,嘲笑着他多余的挣扎,还撞伤了自己。
她桃唇的气音柔软,“徐标,我的好哥哥,你躲什么呀?你不是要我陪你吗?一瓶绿茶,一夜三百块呢,嗯?你怎么在发抖呢?”
容薰抬指,从下至上,慢条斯理拧开奶咖色的纽扣,将这件薄如春水的,沾着她温柔体温的蕾丝领针织衫随手给他披上。
“这样就不冷了吧?别着凉了呢。”
明薰投河的那一刻,沉在冰冷的水中,浮现的又是那片雪花的面孔呢?容薰从不爱翻旧账,她喜欢的是——
血债血偿,当场销帐。
她的两指摩擦男生那血肉模糊又发颤的唇肉,在他紧促恐惧的呼吸中,又将那污血不紧不慢擦在那大理石女神雕像的唇心缝隙。
祝她忌日快乐,更祝我游戏快乐。
“你哭起来真可爱,那么,上帝姐姐该用什么更可爱的东西来奖赏你呢?”
第23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3) 她……
那张明丽娇美的校花面孔突然迫近, 激得徐标一个发颤,眼泪都飚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是校车搭讪,是在于他被那打赌校花初夜的帖子刺激, 那男性本能那一股强烈的生理欲望被最大限度激发出来,那现在他只剩下一抹透凉的口气, 以及惊惧交加的退却!
他只想结束这噩梦般的一切!
徐标的舍友都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别说是徐标, 这种将头颅高高悬起的凌迟哪个正常人受得了?他们悄悄离远了些,拿出手机, 疯狂删除群聊那些黄色废料,他们根本招惹不起这种疯子!
那笑声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喘息,不是诱惑,而是兴奋。
“啊,不如模仿贤者, 干脆把你祭了,然后当成神一样膜拜, 你说好不好?”
球桌附近就放了一只半身高的油漆桶, 里面装满了水,老板怕里面有人不讲武德乱扔烟头引起火灾,特意放到这角落备用,容薰就把手臂浸到里面, 竟然水淋淋拎出一把明锋凛凛的斧头。
庞大的人群鸦雀无声。
老板也吓坏了,双腿发软地瘫倒, 他对天发誓, 他真的没有往里头放斧头啊!
那斧头的寒光射到眼瞳里,徐标都疯了,眼底血丝迸裂,声嘶力竭哭喊, “——救命!救命!放开我!”
大乔的花臂按压着他,如同磐石,纹丝不动。
“学姐不要啊!学姐他不值得你同归于尽!”
学弟学妹同样焦急,纷纷上前阻拦容薰,但都被大小乔请来的帮手拦在场外,他们心急如焚去请求外援,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信号!
从进入台球室开始,学姐早就切断了所有的后路!
“……我他妈?这校花有病?”
男人们更是又惊又惧,他们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连天灵盖都穿透了。他们倒是想偷溜离开,可是转头就是那群花臂大哥虎视眈眈盯着!
绝望像瘟疫一般在他们群体中传染。
“不——”
凄厉的尖叫声后,还混合着几声惊呼,雪白头颅轰然滚落,学生们惧得闭眼。
不是徐标的,也没有溅起她口中那香槟酒似的血瀑布,滚落在地的,是那一座石雕女神的头颅,她微歪着脖颈,那白膏色的脸庞微笑被灯光渲染得惨丽苍白,正端庄凝视着神刑之下的世人。
众人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因为他们细看,那大理石的实料切口处异常光滑,可想而知主人的技巧又多么娴熟,而手劲又有多么暴烈!
粉尘飘飞,碎石还在不住下落。
徐标惊恐摇头,裤子早就湿透,他像暴怒的狮子发狂挣扎,但那一双花臂如同颈圈,始终有力把他压制在囚牢,“放开我!放开我!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我,我会告你的!”
哗啦。哗啦。哗啦。
那纸币软钞才更像是血色瀑布,像血香槟酒,从男生的头顶飘扬倾落。
容薰洒完了一箱百万红钞,抬臀骑桌,那支球杆被她横放,抬起他的下颌,“漂亮吗?喜欢吗?喜欢的话这些都是你的,你家里很穷吧?还欠了五十万的外债呢,你难道不希望你一夜暴富吗?”
她将一张纸钞折叠成蝴蝶模样,插花般放进男生那敞开的喉咙里,蝶翅伏在他的唇边,随着他躯体发抖而颤动,形成了轻盈的,振翅欲飞的姿态。
她由衷欣赏着这艺术品般,美丽又荒诞的求饶场景。
“你还要告我吗?乖乖。”
当蒋书邈赶到现场,那男生就像濒死的祭品,失神望着那掉落在地的女神头颅,嘴里是一只残破的被濡湿的蝴蝶,呜咽声断断续续,“呜,我不告了,是我错了,学……学姐,我错了,饶了我……我什么,呜,也不要……”
而被容薰请来打球的男人们都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若这是杀鸡儆猴,他们已经傻得半死不活了,有的人还呢喃着妈妈。
蒋书邈没有犹豫,肘臂从她的后背穿过,横跨过线。少年紧紧握住了容薰那持斧的手腕,冷声掷地,“够了!再闹大你这辈子会毁的!”
早在他看到她手机的回复就觉得不对劲了,他试探搜索了下她学校的bbs,果然跳出那显眼的帖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他从头到尾都看完了,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她转头。
幽幽昏暗的眸光,唇角咬着一缕凌乱头发,肌肤白亮得惊人,也许是旁边站了一座无头女神雕像,阴森鬼气将她缭绕,双唇都暗得像是地狱流淌的血河。
“是你吗?我的小观音?你来救我了吗?”
她唾开那一缕丝,轻笑着,“可惜你来得太迟,渡不了我。”
容薰用手指弹开他的手腕,随后摇臂摆臀,姿势优美提着寒斧,又一次朝着徐标走去。
“救我!救我!救命!!!”
阴影笼罩,男生哭得厉害,“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犯贱,我不敢,呜,再也不敢,救命啊!大哥,你松手行不行?放我跑啊!我要跑啊!”
容薰肩胛骨的肌肉往内陷落,骤然收紧,她又一次被少年从背后捉住,抱住,是清晰的,加快的心跳,血液流动得急促,疏离冷性的声调也加了重音,“不要再过去了!你难道要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毁掉你自己吗?”
“只是捕风捉影吗?”
这一刻他怀中的不是温香软玉,而是行尸走肉,皮脂是温的,喉咙里却含着猩血,“不,他们骂得没错,我的确虚荣,拜金,伪善,我想要往上爬,摆脱我身上的泥潭,我要做人上人,我要让他们看不起我的,日后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现在你看清我的真面目?你满意了?”
她的指甲在他的后背留下抓痕,殷红显眼。
可当他掌着她那脆弱纤细的脉搏,嗅到她那浓烈甜腥的泪水,才恍惚意识,只有那焦枯破败的命运荒野里,才会长出这样垂死又高傲的玫瑰头颅。
“……你说谎,你不是,那种人。是我……太过分了。”
这尊清高孤傲而目下无尘的小观音竟然这样低声对她说。
系统:“?宿主就这样水灵灵洗白了?!
容薰:“大概是我眼里没有那种世欲望?”
系统:“……”
曾经是鱼塘主人的家伙在说什么屁话?
“我是哪种人重要吗?重要的是别人眼里的我,是否符合他们的完美想象,异类怎会有容身之所?他们只会把握剪刀,把她修理成一具完美洁白的骨架,再举起火把,将她烧死,等她份量轻得可以轻易提起,就洒向大海,了无痕迹。”
容薰仰着脸,凝视着天花板吊下来的灯球,带泪睫毛被灯火渲染得绚烂,“我这种庸俗的家伙,也只够怜悯自己的人性,所以神也好,佛也好,我从不奢望得到它们那虚无缥缈的庇佑。”
蒋书邈的指骨收紧,泛出一丝烧玉的炭红。
他嗓子有点滞涩,“……别说了,你……”
他甚至想要脱口而出,我带你走吧。
“让我去吧,或许我这一生,也许只有这么个践踏命运的机会。”
她侧过脸,呼吸拂过他的细长颈心。
也许是跑得急,少年白衬衫里的滴水观音从胸前荡了出来,于是她就低着脸,指腹带着一点瑰丽的红色,莫名虔诚,轻轻碰触那端庄清圣的观音身。
再扬起时,眼尾滑落一线银泪。它快如天际流星,只在刹那消失在宇宙深处,克制,隐忍,却摄人心魂。如果不是见过她那时而凌厉,时而游刃有余的多面,蒋书邈不会为她今日的脆弱,茫然、自嘲而动容。
她近乎呓语问他,“这算不算,今夜观音佑我呢?……真好,真温暖。”
蒋书邈仿佛被这一丛玫瑰刺伤。
他身体发软,有些无措松开了她。
踏踏!
那双网球鞋又一次踏向了徐标,后面被拦,前面也截不住,徐标几乎是有些绝望闭起了眼,后悔淹没了他的憎恨。
“嘭——”
比利斧更快到来的,是纤细白冷的手掌,少年高挑身形又一次遮挡了命运。
徐标懵了一瞬。
小观音清心寡欲,双眸亦是清丽澄澈,他单手撑着球桌,望着容薰,眉梢坚定地上扬,“我想了想,还是要阻止你,我不会让你继续做错事的,这种垃圾不值得你为他付出下半生的自由。”
“所以,你要救我吗?小观音?”
什么?
蒋书邈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挑起了胸前那一尊滴水观音,她俯额,吻得又轻又绵,像是院外的梨花飘落,无关情欲,只是为了安抚她那一颗猩红暴动的心脏。
“求观音救我,求你救我。”
今夜这救赎剧本是为你而量身定做的呢,既然要做清纯无暇的小观音,怎么能对我这绝望的溺水者视而不见呢?
少年的体温冰冰凉凉的,从他的发尾,肌肤,衣领里发散出来,是寺外冷玉兰的暗沉香气,清新,洁淡,静欲,气味在唇齿摩挲间升了温。蒋书邈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虔诚吻观音的瞬间,犹豫片刻,手指也缓缓撑开,游走,又贴着她的掌根进去。
他们呼吸交融,心跳开始同频。
安全起见,蒋书邈要抢走她手里那板危险的斧头。
只是,掌根最中央的那根筋对容薰来说很敏感,只是稍稍拨弄,她身体本能激灵了下,更加绞紧了俩人之间的距离,神经似绳索节节拧紧。蒋书邈也很紧张,斧头被她握着,稍有不慎就是血水四溅,他到底年轻,也并非不怕死,于是她一动他就被迫应激,肾上腺素飙升,身体不得不追着压制她的动向。
在众人眼里看来,他们俩就像是相互撞击的彩球,进退相撞,踉踉跄跄。
不管多曲折,最后滑落入同一个球袋!
嘭!
少年发育完美的长腿占尽先机,把容薰截在那球桌的洞袋旁。
只是到底有些急,他失手撞翻了小转桌的酸梅饮料。
那酸梅汤的盖口没合紧,就被里面的一股紫红洪流冲开,溅得他半条短裤都脏了,边沿遇水收紧,紧紧贴向白瓷腿根。酸梅浓汤就沿着那网袋婉转而下,起先淅淅沥沥地四处滴落,等余威过去,就成了一滴又一滴的谨慎缓慢。
酸绯色正在慢慢濡透地板与光影,像极了某种暗涌克制的情欲。
蒋书邈过来得匆忙,也还是白昼里那套雪青色的夏季款网球服,清爽漂亮的短袖短裤,戴着护腕,防护得严实,是忧郁又禁欲的少年感,腰下一对套裹腿肉的长筒球袜,它们到底是没有肌肤的柔嫩,略微粗糙厚重摩擦着她的膝弯。
当夏夜整条炙热煎熬,野猫在熟睡中翻身,不住吐出汗意淋漓的舌头,那灯管底下的飞蛾尸体掉了满体,仿佛一座漆黑废墟。
尽管开着空调,但地下室依然闷热得他喘不过气,所有人都虚化成了灯光里的背景。
滴滴答答。
感官最清晰捕捉到的,是从球袜到球鞋,那透紫的,暗的,酸甜的酸梅汤,它仿佛也在他的身体一点一滴地流淌,又一点一滴地浸没他的理性峰顶。
而她,吻过他胸前的观音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从那唇心,淌出一条细细的,黏黏的,糖浆似的银水丝。
他恍惚记得,他童年也吃过这种可以拉丝的糖。
蜜澄澄的,亮晶晶的,薄得能透过当时的日光。
他并不爱吃甜的,只是长辈买的,他不好推辞这一份爱护幼小的心意,当时它被他握得很久,都快被晒化了,糖浆黏黏淌了下来,脏兮兮的,让他感到烦躁又讨厌,只是她看起来那样可怜,当她绝望到了极致,从糖块化成丝水,竟也生出一种让他怜惜的可爱。
他只好把她举高了来,用他那小猫似的舌头舔掉这些碎化的糖渣。
蒋书邈的视线已迷离得一塌糊涂,他似乎隐约看见,这根水丝快要从中滴断。
分明就是即将结束的标记。
当时他是怎么吃那块断掉的糖丝呢?他鬼使神差地,沿着这一缕糖丝追随她的唇。
这一刻,他想的不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而是——
她既拜了他的观音,怎么不吻他?
第24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4) “……
当晚九点过后, 李崇善接到了密集的号码轰炸,他起先还有些不耐烦,问周泰是不是把他的号码记到保险那边了。
周泰:?
跟班大呼冤枉, 并且举天对地的发誓,“我是有专业的职业素养的, 真的真的连少爷您的内裤号码都没泄露过!”
李崇善:“……你闭嘴。”
随后, 他这贞洁烈夫般的少爷又松了口风,“姐姐那边, 嗯,稍微透露点也没关系。”
少爷有些骄傲压了压棒球帽,“我的号码毕竟也是佼佼者,姐姐会喜欢的。”
周泰很想回他少爷一个作呕的表情。
但他不敢。
还是发小商鹤京的内线打进来,“阿善!阿善?你在哪里?明薰在你身边吗?”
风声里是男人急促的喘息, 他似乎边走边说,夹着嘈杂的机场人声, 商鹤京不得不提高音量。
发小语气里的担忧让李崇善起了一丝警觉, 这是他的女友,他哥那么担心干什么?那天星冰乐餐车事件到底让少爷心底长了根血刺,以至于怀疑起了跟他一起长大的小哥哥。
商鹤京道,“我刚接到她学妹的求救短信, 说她现在,呼哧, 在聚乐街的, 疯球俱乐部,对,是疯球俱乐部,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提起斧头就要砍人!小邈已经赶过去了,我刚下飞机,我马上就到!”
“你说什么?!”
李崇善简直不敢相信,明明她下午还跟他在电话里稳定啵啵呢,怎么转头就要砍人?
但李崇善并未怀疑发小话语的真实性,因为他也隐隐觉得,女友骨子里多少有点反社会的人格特质。
少爷连闯十几个红灯,一贯少汗的家伙满身大汗赶到台球俱乐部,生怕晚来半步,就会酿下无法挽救的结局。
但战争早就结束。
入眼就是窃窃私语的人群,都是一些年轻的大学生,脸上稚气未脱,乌泱泱的遮挡视线,等他咬牙切齿挤进去,那价值两万的棒球帽都被狼狈挤掉了,他没有回头去捡,凭借着身高腿长灵活钻入人群。
“是少爷姐夫!姐夫来了!大家都让让!”
“姐夫!这不怪姐!他们罪有应得!”
“是啊,姐夫,您劝劝姐,那群烂人不值得啊。”
眼尖的围观群众认出了他,纷纷给他让了条道。
李崇善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他先前因为不礼貌用语被容薰掌过嘴了,少爷吃到了实心的教训,那傲慢冷酷的财阀太子爷作风到底收敛了些,本能就挂上了彬彬有礼的面孔。
“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家关心,麻,麻烦让我过去,我要,我要看看姐,姐姐。”
少爷第一次与平民这样接地气打交道,语气还有些别扭,而提到容薰的称呼时,他更是生涩得磕磕巴巴的。
等李崇善穿过人群,依稀还听见这些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对他的议论。
“这善少爷不是交了一车的女友吗,怎么喊个姐姐都脸红?”
少爷:闭嘴!谁喊姐姐都会脸红的好吗!有什么奇怪的!平民就是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
“欸,你看到没有,刚才真是涩爆了,像是小狗急着叼着尾巴找姐姐尿地盘,像不像?”
少爷:可恶!中央!我要告到中央!这些家伙随地大小乱想!他急着找人好不好,哪里像是小狗尿地盘了!
他才不会像小狗尿姐姐身上!
“我靠,你真是饿疯了吧,这话也说得出来,快回去写你的小破文吧!”
少爷:……?嗯?什么破文?也是姐弟恋吗?倒也不是不可以捧个场,他也稍微学习学习。
周泰表情不变,内心活动同样剧烈,我草,这就是咱男人跟对女人的好处吗?
想他少爷追钱呦呦,那可真是半点面子都没有,被人扔披萨,泼奶茶,百万衣装说废就废,还被一群家伙骂是资本家的儿子,风评更是跌到谷底!
可现在,短短几天,虽然吃了明小姐几个手巴子,风评就迎来了断崖式的逆转,八号院的少爷姐夫横空出世,就连清雅美院跟源光大学也是莫名有了点秦晋之好的感觉。
而少爷被叫姐夫的好心情持续不到半分钟——
满地乱洒的桃红纸钞,脏乱惨白的无头雕像,那暗青绒的台球桌的色球被暴力撞得四散,还有那疯狗一样乱哭乱吠的男生。
可就在这样混乱的、失序的场景里,偏偏多了一个救赎的吻。
球服少年的指骨明晰,是握毛笔的,弹钢琴的,甚至是点篆烧香附庸风雅的,它不应该沾任何的胭脂软肉,但它偏偏穿过了他女友那银粉瀑布似的长发,握住了她的颈,拇指抵住她的软喉那块骨,肩膀随之侵吞,起伏。
少年的腿边是淋满酸梅汁的球袋,暗水不断滴落,那洁净的球鞋也脏得很狼狈。
李崇善脚步顿了顿。
她低着头,握住少年颈间的滴水观音,睫毛如茵绒,吻得神圣虔诚。
颊边还有一滴泪,被地下室的灯光照得唯美。
李崇善被刺痛了一瞬,他冷笑着闯过去,破坏这一刹那的油画美感。
是的,他知道,众目睽睽下,他们分明没有亲吻,拥抱,他只是牵住她的手腕,阻止了一场杀戮,而她也只是浅浅吻了他的护身观音,停止了一场罪恶。但他却被嫉妒吞噬,怒火掩盖了所有的宽恕与理智,李崇善从后头抓住了蒋书邈的衣领,将他摔到一旁。
容薰手心里的观音同样跌了出去。
“周泰!清场!监控拿来!”
少爷从齿缝里飘出阴风。
容薰朝着大小乔微微颔首,花臂们知情识趣,混入人群中离开。
周泰眼利,多看了几眼这异样,但并未立即禀告。
老板欲要说些场面话替容薰粉饰太平,周泰笑眯眯道,“我们借一步说话?”
那些被容薰吓了整晚的男人们如蒙大赦,慌不择路转身就跑,有些人还想把那小推车的水瓶捡回去,来个毁尸灭迹死不认账,可是少爷虎视眈眈,他们只能沮丧着脸,灰溜溜地离开,心里打定主意,要连夜逃离北市!
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再度发疯,要拿他们的嘴当球袋!
果然学艺术的十有九疯!
“……哥。”
蒋书邈为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卑劣欲望而羞愧,他跟商鹤京是迥然不同的性格,他正直得近乎固执,被从小长大的小哥哥逮住自己的越轨,双耳像是冰瓷裂开了红纹,久久不散。
“你明天不是有课吗?”
李崇善却没有追问,“再不回去,你家保姆又要说我带你逛夜店泡妞了。”
蒋书邈的表情刹那僵硬。
蒋家那位阿姨保姆,说起来也是圈子里的怪诞,明明是个居家保姆,分明是以蒋小少爷的女友身份自居。
就像圣琪说的,管他衣食住行,连内裤少了都得报告,相当窒息的掌控欲。
这位保姆的管家权力之所以能凌驾于少爷之上,不仅是她在少爷绑架案中不顾个人生命危险,将九岁的小少爷带离匪窝,蒋老爷子还特意合了她的八字,说她是蒋小少爷的贵人,可为他保驾护航,堪为婚配。
只是蒋书邈从来都没松口,大家也不好逼着他跟一个大他二十岁的女人在一起,老少配传出去的确不怎么好听。
而在平常相处里,也就是圣琪过于不满提了几句,其他人都不会特意戳他的心窝肺管。
显然,李崇善是在提醒他的越界!
蒋书邈抿唇,涩声解释,“我,我跟周阿姨没什么关系的。她,她很快会离开蒋家的。”
谁都知道他这一句解释给谁听。
少爷恶劣扬着唇,“她离不离开,那是你家的事,怎么,你还要留下来看我们怎么睡觉吗?”
“……”
胸前观音冷入心脾,蒋书邈低下脸,神色模糊,“……那,崇善哥,我先走了。”
“你要走了,不跟嫂子打声招呼吗?蒋家是这样的家教吗?”
蒋书邈霍然抬头,迎来的是李崇善那强势冷漠的瞳光。
“……嫂子,那我,回去了。”
蒋书邈眉眼暗了下去,极轻极轻的一句。
这也是他第一次叫嫂子。
“你不要再伤了自己,崇善哥会心疼的。”
夏夜蝉声嘶哑,断续难听。
少年短裤边沿的酸梅汁还没干透,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酸凉清甜的气味。
“嘭。嘭。嘭。”
容薰似乎并不在意人们的离开,她又捡起了那一把小斧,颇有自己的节奏韵律,劈砍在那座无头石雕女神像上,她手背青筋如同石榴,红澄澄地爆开,粉屑四溅。
周泰眼皮狂跳,他不会有血光之灾吧?
灯管又烧死了好几只纤细飞蛾,李崇善半靠在台球桌旁,周泰又捡回了那顶咖啡色棒球帽,就搭在他那雪竹似节节拔起的指骨旁。
因为要送张水棠进精神病院,少爷勉为其难换了一身正式的着装,白衬衫黑西裤,套了一根冰花灰岩色的领带,薄冷矜贵的色调洗去了一些纨绔轻浮,他单腿微叠着脚踝,捧着平板,快速滑掉一些不重要的内容,定在了蒋书邈从后头抱住她的画面。
以及,这邻家弟弟低下头要亲吻她的姿势。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他的掌心压垮了那顶棒球帽,语气低压发沉,“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要给这小子亲给他睡?你知道你是有夫之妇吗?”
容薰充耳不闻,一昧凿着神像的心脏。
“为什么不说话,你心虚了?”
女友的冷暴力让李崇善忍无可忍,上前紧箍住她的手腕,少年情热似火,他为她担惊受怕狂奔而来,她却在另一个少年的怀里找到了安慰,这怎么不令他失控?嫉妒是毒蛇噬心,血淋淋的隐痛让他再一次口不择言,“刚才你都听见了吧,他多心疼你啊。”
少年青蛇盘踞的大掌抚上她的腿根,“我要是把他嫂子欺负得哭了,他会不会更心疼呢?”
血管暴动之际,李崇善竟有些神经质冰冷笑着。
“少爷我可是第一次,也没有邻家弟弟体贴,你活活疼死也是活该的呢姐姐!”
第25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5) “……
容薰并不看他, 仍在凿着神像,哪怕那溅出来的尖石划伤了她的手臂,“所以, 你也要像它们那样轮/奸我吗?”
“……你说什么?!”
李崇善原是要逞凶斗狠,听见这一句, 手指更是掐进她的臂肉。
“谁?谁敢?”
周泰收到一些风声, 小声提醒,“少爷, 看摇摇论坛。”
而容薰怎么会让他看?
那摇摇论坛可不只是悬赏贴,胜利在前,她从不会让自己功归一篑。
李崇善刚解锁手机,就被那沾着酸梅气味与斑驳血迹的手掌夺走。
嘭。
手机被斧头劈成两截。
李崇善被她的悍戾震了震,又听得她说, “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假惺惺?不是你放任你那群狐朋狗友来侮辱我吗?打赌一周内追到女孩子, 再打赌多少天拿下我的初夜, 多熟悉的手段啊。”
低笑声带着自嘲。
“少爷,真是我的好宝宝,我的一见钟情到底是怎样的罪,竟然让你这样的厌恶, 要置我于死地?”她手指勾着他的衣领,“看啊, 我的心上人今夜穿了件多干净漂亮的白衬衫来见我, 可谁知道他是来替我收尸的?”
“如何,我没有如你所愿去赴死,是不是让你失望?”
李崇善高涨的怒火被她的突然发难浇灭,他无措地咬唇,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你究竟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很好,我跟你交往第一天,就被你发小刁难,交往第三天,我被你逼得当众脱衣服,而今夜——”她笑得实在诡异妖冶,还弯下腰,抱起了那颗被她砍掉的女神头颅,两双眼睛同时注视着他,让他想到了爬满虫卵的玫瑰,艳丽又腐烂。
“我就是那愉悦万众的羔羊,我会被砍掉头颅,扔到河里,在人们的笑声中,屈辱又赤裸裸地死去!”
李崇善上前捂住她的嘴,尽管他还没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我不准你说!宝宝不准你诅咒自己!”
他还学着那些笨拙的哄话,“呸呸,大吉大利,童话无忌,大风吹去!”
“啊!好痛!好痛!”
小斧噔的落地,她突然痉挛似抽搐着身体,那颗头颅也滚到了他的脚边,头戴花冠,面目精致,偏偏切口光滑得令人毛骨悚然,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绝美祭品。
“水,水好冷,我不想死,好呛,咳,咳咳,我不想死,咳咳,谁来救救我!我喘不过气,宝宝,宝宝救我!”
系统都吓住了,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传输原主记忆的时候,把宿主的脑子也弄坏了吧?
李崇善急急跨过头颅,立马将她抱紧。
“我在!宝宝在!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而这一会,容薰已经进入另一个角色,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奔到台球桌前,激烈地争辩,太阳穴血管狰狞暴起,“我不嫁!我不嫁!好可怕!我不要,求求你,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非要救我,他死了关我什么事?”
她又哭又叫,恐惧得全身发颤,抓起那些彩球就扔到前方,将水吧砸得稀烂,热咖啡淌了一地。
周泰都被她这狂态吓住,不知道是不是该冲上去制止她?
比他更快的,是少爷的身影。
李崇善双臂伸出,肩胛骨高高耸起,又从后面锁住了她,“冷静点!姐姐!”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又受到了什么刺激?为什么变成会这样?
李崇善更加混乱不安,他刚才有逼她这么狠吗?他只是吓吓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啊。
啪的一声,容薰凶恶扇了自己一巴掌,绝望浮现在双瞳,“求求你,不要把我埋进棺材!救命!宝宝救命——”
她凄厉呼叫,开始双手刨着自己的颈,血痕缕缕,李崇善吓得不轻,又用胳膊把她的颈子圈起来,任由手臂被她抓得鲜血淋漓,他那清薄透亮的声音都叫得哑了,“姐姐?姐姐你醒醒!周泰!周泰!医生,快叫医生!”
“不!不要叫医生!好痛,商鹤京,好痛啊,孩子,我们的孩子还在吗?”
她冷汗涔涔抱住小腹,歇斯底里地痛叫,“鹤京!鹤京!好多血!我的孩子呢?!”
李崇善当场凝固,脸色又迅速发阴,“……孩子?他的孩子?你们什么时候?”
他正要质问,却见那双瞳转了过来,惨白的瞳底沉淀着血絮,从疯癫到平静也只是一瞬,她似整理着新郎礼服那样掖着他的衬衣领口。
“你订婚了呀,宝宝,祝福你呀,我应该祝福你的吧?你穿雪白西装真漂亮。可是我好痛,好冷,水好冷,我要死了,他们都在骂我,没有人来救我,怎么办,宝宝,我好怕,有好多,好多的虫蚁在咬我的身体,宝宝为什么你还不来?你在干什么呢?”
“你在吻她呀——”
“我快死了,你竟在吻那个罪魁祸首?!”
阴影如牢笼罩落,她猛地掐住他的颈,拇指顶住他下颌,神色狰狞又可怖。
“贱人都该死!去死!去死!去死!”
“咳,咳咳!”李崇善半抱住她,没有松开,只是他喉咙灼痛不已,几乎喘不过气来,“……是我!姐姐!是宝宝!你忘了宝宝吗?”
周泰却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他就要上来帮忙,却更加刺激了容薰,李崇善只得挥开他,“……你!你离远一些!”
李崇善脸色发青,艰难靠近容薰,手掌终于抚上她的脸,“宝宝来了,姐姐,宝宝来了,你醒醒好不好?”
“……宝宝……来了?我的宝宝真的来了吗?”
容薰似乎从一场长长的,沉沉的噩梦中醒来,她茫然了片刻,又缓缓低头,第一眼就看到他脖颈的淤青,于是那那一滴滴珠泪滴在他的脸颊,“我……我对宝宝做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事,宝宝没事。”
李崇善又是干咳几声,他捉住她的手,少年的眼圈因为心疼她同样泛红,“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做噩梦了吗?谁在逼你?”
至于蒋书邈那一点暧昧,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她是他李崇善的女友,未来的集团太子妃,又有谁敢逼她去跳河,甚至嫁给死人呢?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商鹤京怎么也掺在里面?
他们还有了孩子?
李崇善不由得多想,是不是商鹤京又出什么阴损招儿,想要逼她生孩子?
少爷的眼神瞬息阴暗下去。
她喃喃道,“宝宝,我做了好可怕的噩梦,或许我早就死了,死在误解的命运里,河水好冷,棺材也很可怕,还有,还有那个死婴,他们都推我,都推我,那个悬崖,我不要去,宝宝救我——”
眼见她意识混乱,又要神经质癫狂起来,李崇善不得不将多余的放到一边,将她抱上台球桌。
他双腿夹紧她的腰,用温暖的肌肤为她营造一个紧密的安全空间,安抚着她,“没事了,姐姐,不要再想了,我在这里,宝宝亲亲你,姐姐就不怕了好不好?”
他就捧着她的脸,从额心亲起,渐渐消弭了她的戾气。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收费才能看得了。
周泰悄悄退了出去,台球厅里的光管运行过热,嘭的一声爆了一管,李崇善第一时间就抱住容薰,后背有一些灼烫,他还想破口大骂这是什么鬼东西,就被她双臂搂紧,急切吻住,没有丝毫的停顿。
少爷哪里还有多余的经验,被冲得头晕目眩,只是一昧吞住那泛滥的情绪。
她像是夜里跌跌撞撞的旅人,哪怕是赤着脚,遍体鳞伤,也要朝着那一管光狂奔过去。
她不顾一切亲吻他,藤蔓似将他缠紧。
李崇善无处退让,少年清瘦的肩胛骨抵着那散落球桌的彩球,他有些窘迫拢着那敞开的薄衬衫,它快要滑到手肘了,那咬唇的小骨朵似的樱花已经开得过头了,湿淋淋垂着鲜红的兔耳朵儿,他手掌按住她的脑袋,葡萄眼湿漉漉,纯情又魅惑,“……是不是,是不是该适可而止了?”
容薰仰着脸,颊边泪痕还透着粉,那失血的唇正咬着那一道拉链,银质冷光泛着。
他碎发微分,紧张得心跳都快要停了。
“宝宝。宝宝。”她可怜地请求,眼泪又一次滴落到少年那半截腰,“你救救我,救救我,你让我吻你好不好?”
“……”
少年初入情场,哪里经过这样的恳求?
他脸红如滴血,手掌攒成拳头,几次试图颤着松开,又急急收紧,他别过脸,咬着淡粉色的唇,“那你……那你放松点。”
他又欲盖弥彰补了句,“吻我。”
李崇善又难掩好奇,偷偷瞅着她俯下脑袋,将那拉链彻底咬到低峰,她那白金长软发如同金线密织的婚纱,将他青春年少的初恋果实都包裹其中。当她匍匐前进,渐渐折在他的腰间,少爷头昏脑涨,但还有一丝理智,“……等等,是这样的吗?”
她怎么会在他上边?
等等,这不对劲,他得问问周泰。
少爷张唇要问,被她咬住唇珠。
指腹顺着他腕心的根脉滑了进去。
滴答。滴答。
钟表在走,他们的感情也在向前推进。
母球撞击着黑球,又一次漂亮直接落袋。
她的情意灼热,少爷只觉得脑海里灌满了他曾经喝过的,新酿涨绿的葡萄汁,甜甜熏熏,摇摇晃晃,醉得他双颊鲜红,双唇流蜜,而她边吻着他,边敲着他那一支皇家橡树腕表,奇异又冰凉的韵律感总是激得他脊珠一颤。
每次少爷想要起来,都被吻紧身体。
“还不到,还不到时候,宝宝再忍忍好不好?”
李崇善的葡萄眼已经漫出潮海,他失神看着她那凌乱的珍珠链子,忍得太阳穴暴起一片血瓷纹路。
他哑得声音都磨掉了清亮的底色,羞耻浓厚,“……可宝宝快死了。”
“快了,还有三分钟。”
怎么还有三分钟?!
这是真的要宝宝的狗命啊!
李崇善莫名想到那群大学生议论的小狗与地盘的关系,脸色更是爆红。
不要,不要,小兔子才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少爷忍得青筋暴起,喉结被异物抵住。
那是一支白蜡木的冲杆,修挺而笔直。
少爷颤颤睁开了水汽迷失的眼眸,就见她将长发拨到锁骨一侧,发梢缱绻如银环,她手背下冲,架起杆器,那光滑美丽的背脊仿佛一串长珠链般,嵌着,又随着灯光华美而森冷晃动着,“宝宝,游戏愉快。”
什么?
“啪。”
那杆头探出,最后锋锐,撞击喉结。
轰然,爆裂,崩落。
少爷紧紧抱住她,一声小兽般呜咽,灵魂也因此鸣颤。
他的心脏迎来世纪震动,放飞了万只斑斓蝴蝶。
凌晨,零点,清雅美院的摇摇论坛被人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准时又精确,是讨债贴。
#第一发子弹已响,上帝要收账,承惠九个亿
第26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6) (……
“楚窈, 你跟女神同宿舍又同专业,关系肯定很好,好羡慕你们啊!”
“是啊, 楚窈学姐,下周是我们的油画系的联谊, 你帮我们约下薰女神好不好?”
“对对, 自家人,不白约, 你瞧上哪个,咱给你搞定行不行?”
“窈窈,这是哥哥给你带的早餐,不用谢,给个女神的私人联系方式就行!”
“喂, 贿赂这就过分吧,学妹, 我们乐团正缺个主唱, 你有没有兴趣啊?到时候带上女神一起来看我们的黑莓音乐节专场啊!”
周楚窈刚踏出宿舍,就被数不清的热情淹没,作为雕塑专业的透明学姐,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但听到对方的来意后,微笑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你们说的女神, 是明薰?”她小声地说, “她不是被爆了假名媛身份了吗?据说丝袜都是跟人拼单的你们不知道吗?”
她又想到另种可能,“难道明薰澄清了?”
周楚窈是个爱爆痘的体质,她戒不掉辣口,只能每晚早睡, 因而错过了凌晨零点那一场近乎屠校的论坛震动。
在场的众人都是通宵观战,胸中余威不止,异常兴奋。
“啊?那倒没有,不过明薰女神真是寒门励志典范啊,地狱开局还能拼到豪门少爷!”
“听说明薰学姐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二十个小时都在报班学习啊,是不是真的啊?”
“少爷姐夫又幸福了啊,怎么就没有学姐来钓我呢,我家里也有好几套房的!”
男生们感到遗憾,女生们则是觉得懊恼。
“我看不假,学姐那身材管理真是一绝的啊,天还没亮就练完瑜伽了,超绝执行力!”
“学姐还是专业前三呢,这样的女人活该她钓到集团太子!”
“早知道就跟学姐打好关系了,她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呢!”
周楚窈搞不懂这群人的想法,但这是她入学以来第一次被人众星捧月,不由得有些飘飘然,说起一些女神舍友的私事。
“……是啊,明薰她不穿内衣睡觉的,哎唷,她也不怕床上有螨虫……听说她前任还挺多的,滥交啊?那我不清楚哦,我家人管得严,我晚上都不出去的。”
“身材?身材也还好吧,她也有小肚子啊,你不信?我是亲眼见过的啊,美颜嘛,也就那样吧。”
“她没有D杯吧,内衣应该塞了海绵的,女生的小花招多的是呢,你们不知道而已。”
“当然啊,她很爱保养,做了好多的美容项目啊,微嘟40%吧!”
“哈哈,我是丑点了吧,不过喔我是原生态的,身上100%都没动过刀!”
周楚窈越说越起劲,她接过男生们的巧克力巧克力棒还有热奶茶,被恭维得浑身舒坦,笑得花枝乱颤的,“气血足?不是吧,你们应该是被骗了,那红参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那么夸张效果!”
她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别说出去,明薰她月经量很少啊,三天就没了吧?听我妈说,这样的女人宫寒,生不出孩子!看起来气血很旺?大概是她妆画得不错吧!我上课都很少化妆的,还是要专心学业啊。”
路过的同班女生听了一程,忍不住小声嘟囔,“专业倒数还敢锐评专业前三的化妆技术,可真行。”
周楚窈险些被奶茶的珍珠呛到,她不由得瞪了那女生一眼。
我还是当事人的室友呢,你个路人知道什么内情?
哪怕男生殷勤帮她抢到了第一排的听课座位,周楚窈的心情依然糟糕,她点开微微,找她网恋男友诉苦。
他们是在一次游戏认识的,男友早就毕业,是大集团的工程师,工作忙,还大她十多岁,但胜在老实,还将大部分工资上交,在各种节日他也会想办法,用他攒起来的年终奖给她买金项链跟玫瑰花。
俩人网恋快四年了,最近男友快突破三十六岁大关,家人催婚急,男人已经按耐不住冲动,屡次提出要跟她面基了,所以她点开的第一条信息就是男友的求见面。
周楚窈更烦躁了。
粗壮大水牛:[腰腰,我们今年第五个情人节一起过好不好?我有礼物给你!]
窈窕小蛮腰:[再说吧,情人节我还有事啊,礼物寄给我就行]
那边沉默了许久。
粗壮大水牛:[……腰腰,你不发语音也不见面,这四年只给我发了两张生活照,我兄弟都说了,你不会是网骗吧?]
窈窕小蛮腰:[我个大美女,我追求者多的是,还用网骗你?]
窈窕小蛮腰:[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高中辍学,年龄大得都能当我爸,要不是你对我是实心的好,我会跟你谈这么久?]
窈窕小蛮腰:[不谈拉倒,算我良心喂狗]
周楚窈又祭出分手这一杀招,她以为对方会像往常妥协。
粗壮大水牛:[你不肯见面,我也受够了,我年纪大了,家里催结婚了,你把我四年工资还回来算了,其他的礼物就都送给你了]
那四年工资加起来也快有四百万了,这也是周楚窈在大学能活得滋润的原因。
周楚窈不敢相信,这男人看着老实憨厚,最后关头居然想白嫖她这么个清白黄花大闺女?!
然而无论她怎样谩骂,对方都无动于衷,男人甚至还搬出了那句,“说好了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你知道那工资都是给你的彩礼,只要我要,法律会判给我的。”
周楚窈急得团团转,她吃到肚子里的怎么可能还出来?她咬着嘴想了半天,最后翻开相册,将一张照片发上去,清清嗓子,还给发了第一次的语音,娇声道,“赵迎俊,你确定要跟我分手吗?我可不愁有钱人追的。”
男人收到了她的新照片。
明艳张扬的波浪长发,窈窕婀娜的美绝身段,哪怕在雕塑工作室里穿戴着围裙,套着口罩,那双眼眸跳出来的活色生香依然使得她成为全工作室的焦点。
男人怒火都熄了大半,也打了语音过来,“腰腰,你的声音真软,跟你的御姐范儿反差好大,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过激了,我只是想见见你。”
周楚窈有些得意,玩转男人有什么难的?
她掐着嗓,越发娇滴滴地说,“人家可没有这么好哄,刚才你还说要分手呢,没有四位数的红包——”
但收录进去的还有一条带笑的嗓音,“周楚窈,你拿我照片网恋呢?这就行骗上了?”
周楚窈冷不防被拍肩叫破,吓得天灵盖都飞了,她舌头打结,“你,你乱说什么?”
可她转头一看,可不就是正主吗?
容薰还朝着周围的观众道,“我说了吧,我亲爱的舍友们很不见外的,把我私事胡编乱造,再当笑料一样卖给别人,我都没说她有痔疮呢,大早上就占着厕所不放,说是瞧不起我呀,转头就用我照片跟男人网骗。“
她似乎恍然大悟,“周楚窈,你每次让我去拿你男朋友的快递,也是因为你网骗这原因吧?怕你男友认出来?”
同是八号院的女生们哪里还有不懂的?
这周楚窈平常也就是个路人角色,化妆后算个小美女,因为宿舍出了个校花,捎带着也被关注,平日里少不得收一些男生们的贿赂,她最有记忆点的大概是自己有点小钱,穿着不差,她的男友也对她千娇万宠,还送金项链金手镯,感情很是稳定。
周楚窈气得站了起来,却把手机放进挎包里。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谁网骗了啊?你以为男人都这么肤浅看中你那海绵充气胸吗?”
这其中有个男生迟疑道,“周学姐,赵迎俊,是海市人吗?我有个表哥,也谈了个美院的女朋友,不过他宝贝得很,一直不肯给我们看她的照片,只说是个大美人呢,他宁愿穷得吃泡面也要给女朋友买金手镯呢,昨天还因为营养不良进了医院,是你吗?”
众人目光顿时微妙起来。
“……你,你认错了,我不是你表哥的女朋友!”
周楚窈被逼问得下不来台,捡起挎包就走,“我有点不舒服,你们让开点!”
但男生却不肯让她走,目光喷了火似的。
“周楚窈?真的是你?你居然拿女神的照片跟我哥网恋?你可真行啊,爆我女神黑料也就算了,还把我哥那大龄初哥骗得团团转,年薪百万还因为吃不起一顿饱饭住院了,感情是你在吸我哥的血?!”
教授还没来呢,男生就报警了,清雅美院的公共课室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楚窈更没想到,只是小小的网骗,居然会闹得这么大?
但她被男人娇惯的脾气还在,哪怕两个小时后,当事人打着点滴,是全家陪着赶过来,她第一句话也是冲他发火的,“赵迎俊,你也太玩不起了吧?我个清白姑娘跟了你,你居然也好意思要回恋爱花费!”
赵迎俊苍白着一张脸,网骗的对比实在太过惨烈,他眼珠子都没舍得从正主身上夺回来,再看到矮瓜似的周楚窈只觉得气血上翻,眼前一黑。
“你他妈长得跟滑稽小品似的也好意思出来网骗?”
周楚窈不乐意了,“你也不撒撒泡尿看看自己,你以为你是耀祖吗?”
“老子不是耀祖,但老子没问你要过一分钱,也没动过你一根手指!”赵迎俊怒道,“没那张脸你也敢骗老子四百万?你当老子出来是做慈善的吗?!”
想到这四年他哄着这么一个丑八怪,还赔进去了亲情跟健康,什么都没了,还有可能被人嘲笑一辈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就怒不可遏,抄起那输液瓶就砸周楚窈脸上,当时他又快又急,谁都没想到,只听见一声惨叫,女生面部鲜血迸溅。
“我的脸!啊!好痛!我的眼睛!”
周楚窈挣扎着往后跑。
赵迎俊仍旧余怒未消,用那输液瓶剩下的碎颈瓶去捅她,“丑八怪!让你网骗!让你骗老子钱!今天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救命!救命啊!”
现场混乱不堪,尖叫声与警笛声同时响起,教室几乎空了大半,而角落里缩着一道身影,程晓恬面露惊恐,嘴巴闭得紧紧的,她害怕赵迎俊会想起她这个舍友,因为她也仗着周楚窈这个女友舍友的身份,问赵迎俊讨要了不少好处,像是一些高档礼盒的巧克力跟进口糖果。
周楚窈实在太惨了,她在这里还听见她那女鬼似的尖嚎。
程晓恬忍着恐惧,悄悄往门口看了一眼,那前排竟然还坐着个气定神闲的女生,正缓缓脱开了棒球服外套。
“哗啦。”
她指背拨转着一支钢笔,旋出一道银光残影。
过后,那笔尖停止旋转,不偏不倚,正笔直而凌厉对着她。
程晓恬惊怒交加。
钉珠吊带绿裙,真丝的光滑冷凉质感,双肩莹如玉山,小腿微露出一道银波,如同拨开夏花秋溪那样明媚灵动,她是侧坐位,窗边的光风就那样慷慨而热辣泼进来,那半张脸被曝光过度,近乎妖面。
“上帝说。”
她指腹瑰丽泛粉,而冷金属的笔尖同样凝着一缕的暗沉血色。
“下一个,轮到你了呢,亲爱的恬恬。”
程晓恬再也受不了那血钢笔无声的压迫,她捂着嘴疯了一般往外跑。
嘭的一声,撞上进来的钱呦呦。
“……恬恬?你怎么了?”
钱呦呦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又转向容薰,口气很冲,“喂?是不是你对恬恬做了什么?还有我奶奶的医药费,是不是你让那臭虫给停的?!”
她冲上来就要揪容薰的领子,但想到前头她被椅子脚牵住脖子的窒息感,犹豫片刻,又生生停了下来,臭着脸骂她,“你们是不是有病啊?好端端把我奶奶扯进来干什么?你以为你仗着那张脸,还有屁股里那几只坏卵,就能靠肚子上位,成为豪门太太啦?”
钱呦呦一副作呕的神色,“看在同宿舍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醒醒吧,你这种的蛇精脸,前任又多,肚子估计都被打坏了,人家不会要你这种发烂发臭的!”
“那他们,就会要你这种?”
容薰玩着钢笔,冷光从她的脸颊滑过,分明是端庄优雅的笑容。
“亲爱的呦呦,你还要装傻吗?嘴里视金钱如粪土,为了吸引豪门少爷的注意,特立独行自强不息的贫穷女大人设大搞特搞。你咒资本的狡诈与国家的伪善,你处处骂不公平,但你的吃的,穿的,住的,受的教育,哪一样是靠你自己双手挣来的?”
她还很诛心,“老人家年事已高,知道你这样孝女为了登高门,消费她的阴德吗?”
“你!你在放什么屁!”
女生的眼睛瞪得跟铜铃那样大。
“妹妹,人设女王,不是这样卖的呢。”容薰从阶梯高处俯视她,“你尝的甜头,只不过是沾了蜜的刀剑,还没吞到尽头。”
少爷们用爱意做消遣时,他们可以将你高高捧起,让你享尽宠爱,等到柔情蜜意尽了,刀剑穿破喉咙,将你悬挂到城门,作为他们示爱的战利品。
容薰就问了系统一句,“按这种性格,这世界的女主得早死吧?”
系统沉默。
何止是早死?
简直完美诠释了性格决定命运!
钱呦呦结婚才半年就重度抑郁,她盗走了男主他妈的首饰财产,跟个男仆跑了,结果那男仆骗财骗色,花光钱后又把她卖到发廊,等救出来肚子都大了,孩子都生了好几个,都是不同爹的,她呆滞得如同行尸走肉。
那时故事早已结局,这样的暗线当然不会放出来让观众膈应。
人们只想看灰姑娘如何嫁入豪门的风光打脸,而不是嫁入豪门后饱受规矩摧残的如履薄冰。
钱呦呦还想跟容薰辩驳什么,黑西装的保镖们鱼贯而入,把学生们唬了一跳。
“两位,夫人有请。”
钱呦呦还在状况外。
“劳驾,带路。”
容薰随意伸手,最近的保镖情不自禁弯腰,让她指尖搭上腕部,如同捧着价值连城的珍宝那样小心翼翼。
等等?我在做什么?
等保镖意识自己被她套进男仆身份时,他正蹲在车外,将主人的裙摆抖了抖灰,贴心放回车座。
于是李崇良的夫人,高家的千金,男主的妈妈,高翠檀就见了这么款款而来的绿裙真丝美人,那细肩带似一道泛了春波的绿水,在她的牛乳肌肤留下虚幻的美感。
“夫人的鸿门宴准备得色香味俱全,我真是荣幸。”
容薰驾轻就熟,挑了客位坐下。
宴会厅的长桌铺着酒红金丝绒,摆放着精致的菜肴,热汤,甜品,以及装饰的绿檀木器花瓶,里面不是别的,正是一支枯萎扭曲的黑巴克玫瑰。
高翠檀仿佛跟她相识已久,也温声道,“好孩子,还得谢谢你的红参,我好久没见善儿这么高兴,他上一次高兴的时候,还是他十八岁生日收到了一架航模,可惜没玩几天就被马斯蒂夫玩坏了,尸骨无存呢。”
“来,先吃块点心开胃,这鲜花饼如何?”
容薰细嚼慢咽,“的确不错,很鲜,再老一点就不合年轻人的口味了。”
“您知道的,我们这一代人贪图新鲜。”
高翠檀也笑,“不错,少年人爱惜新花,那花呢也要正当时才好,开败了不过是残花败柳,我们善儿嘴可挑着呢,什么都要第一次,还要最好最干净的,这道野鸽子汤也不错,里面还加了山药跟茯苓,可以改善腹泻,你也尝尝。”
女仆们将头埋得更低,腥风血雨只在女人们那不动声色的唇风里。
钱呦呦根本听不懂话里的机锋,她有些局促拿起了刀叉,因为过于紧张,把最面前的三分熟牛排叉进了旁边的甜煎蛋碟子。
少女的脸瞬间红了。
高翠檀掩嘴轻笑,“真是纯真质朴的好孩子,跟我家善儿也是很配的,那孩子从小要风有风,要月有月,就有些自我中心,呦呦,要是他有什么冒犯你的,伯母跟你道个不是。”
钱呦呦浑身仿佛被煮熟的虾,紧张弓着胸背。
她哪里经过这样和风细雨的招待,尤其还是一位气质如空谷幽兰的长辈,这让她更加向往起了那华美灿然的上流生活,她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伯,伯母……您,您多礼了,少,少爷只是有些莽撞。”
“那就好。”高翠檀柔声道,“好女孩们,来点开胃酒如何?香草酒怎么样?”
她示意女仆给她们倒上。
“——哗啦。”
葡萄酒很均匀洒在俩人的肩头,女仆迭声道歉,像是快哭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
高翠檀刚吃了一块一分熟的牛排,手帕擦着嘴边的血丝,贵妇人的拿捏姿态,“怎么能在客人面前失礼呢?跪下,她们没有原谅你就不要起来了。”
容薰还没说话,钱呦呦连她的份儿一块原谅了,憨笑道,“没事,没事,我也糙皮,这点算不了什么。”
女仆这才眉开眼笑,怯生生地说,“那我给您换件衣服吧。”
她当众就把钱呦呦的外衣脱了,露出里头那卡通图案的小背心小短裤,钱呦呦瑟缩了下,不安低着头,也不顾递过来的是什么,一股脑儿往身上套,用大声掩盖了她的狼狈,“我来,我来,我自己穿!”
可她穿的,却是女仆换下来的旧制服,围裙还有一块洗不干净的污渍。
钱呦呦看清之后,羞惭得恨不得把头都埋到地里。
众女仆表情不变。
高翠檀则是优雅摇晃着酒杯,轮换发难的对象,“同伴都换完了,你不换吗?明小姐?”
那倒酒失误的女仆立即跪下,还拿起整瓶的香草酒往头上倒,眨眼就成了落汤鸡。
她瑟瑟发抖哀求容薰,“您也换好吗?”
容薰没有松口,她倒了一支又一支,浑身湿透甜腻,但很快女仆就感到头皮灼痛,并且随着时间流逝灼烧感愈发剧烈,女仆从最开始的戏谑客人到忐忑不安。
这位难道是真的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吗?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客人忽然俯下腰,低领风光隐隐若显,那温软细腻的指腹擦过她唇上的酒水。
她竟然吮吸指尖,尝了尝,“美人美酒,的确开胃,夫人有心了。”
女仆:“……?”
她原是跪坐的,被她这一句扫软在地,情不自禁捂住了嘴,双颊红绯,眼波淋淋。
“只是您要碾碎的是我的尊严,何必难为这小乳鸽呢?”
容薰两指松松提起那绿绒肩带,往旁边一滑,像是大朵艳丽的绿牡丹从她腿心绽开,而下一刻——
“嘭。嘭。嘭。嘭。”
殷红金丝绒桌布被她掀走,瓷盘刀叉,玻璃金筷,以及所有菜肴汤水全部倒向高翠檀那一席。
“夫人?夫人小心!”
贵妇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哪怕女仆们忠心护主挡在前头,那身昂贵绮丽的绿檀色旗袍仍旧被汤汤水水溅湿。
容薰慢条斯理披起鲜红丝绒,随意掩住胸腿,它似一条烈烈血河,那样理所当然蜿蜒在她的脚下,“夫人,开门见山,如果您担心我这个新鲜玩具夺走您儿子那一颗宝石心脏,不如就打发我一些游戏币,让我足够游玩人间。”
贵妇人又迅速恢复了镇定,“你要多少?”
容薰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是狮子大开口,“三亿。”
明亮的厅堂鸦雀无声。
她还微笑着补了一句更狠的,“劳驾,美金。”
“您儿子的真心,未来,以及前途,我想值这个价,不是吗?”
高翠檀轻轻呼吸,眉梢多了一分定色,“明小姐,贪欲如蛇,反噬其身,少年的真爱可是无价的,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容薰扬眉,“不然?”
高翠檀任由女仆跪着擦拭着身上的酒水,侧身朝向那饰得富丽堂皇的楼梯间,“善儿,这就是你的真爱,妈妈只要试一试,她就原形毕露了。”
少年长腿阴影沉沉,即便璀璨的灯火也难掩那股喷薄欲出的阴森。
高翠檀宛如慈母,还捎带提了钱呦呦一句,“你呀,就是不长记性,好女孩儿都淳朴得很呢,哪有那么多花招的,她要得还是美金呢,可真是……”
她没有说完,意味深长。
钱呦呦被夸得心脏发烫,呼吸急促,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女仆服也不觉得耻辱了,这夫人对她如此青睐,或许,或许之后她会加入这个家呢?
[世界女主钱呦呦气运值+4%+6%+8%↑↑↑]
钱呦呦又偷偷去看那少年主角。
透明水晶似的阶梯将少年捧起,他赤着脚,那纯正质感的黑裤经过定制,没有一丝折痕,直落到脚后跟,连脚趾头都泛着透明的水青的玉色,精致美丽得像是橱窗里昂贵景色。
身处这辉煌美丽的水晶宫殿里,却有一副极其慵懒松弛的装束,白衬衫只是松松系了几粒,衬领的竟然是一长串珍珠细链,彩钻斑斓的圣甲虫因为沉沉的重量,早就坠到了少年的挺拔腰心,那充沛蓬勃的青春欲气让钱呦呦本就红透的脸更像是剥皮的番茄。
他,他也就是脾气坏了点嘛。
[世界男女主羁绊值+35%↑↑↑]
而渣女洗白系统却笑不出来。
[世界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25%↓↓]
[世界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35%↓↓↓]
[世界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15%↓]
系统眼睁睁看着男主那98%的好感值条一路暴跌降到3%,它心痛到当场昏迷。
哔!系统发生无名故障!
哔!系统暂时无法提供数据测算!
哔!系统创伤过重关机自保!请宿主自求多福!
少年站到了容薰面前,更在她的胸衣前,他指尖下扣,勾着那曾解开的银环。
他初初进入这片雪的原野,欣喜得不知所措,他也吻过那樱红的心脏,以为那密集的枪声是为他而响,他那头小鹿奔逃其中,闻到那甜蜜芬芳,又觉得情爱饱满。
当然,少爷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进入那王国时,知道她不是第一次。
少爷以为他会很嫌弃,会很膈应,但当他与她融为一体,在那辉煌的国土里与她相拥着呼吸,颤抖,那些原则与底线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他想,他愿意做这最后一只飞鸟,栖息在这个初次就坠入爱河的炙热夏天。
冷冷的骨与薄甲陷了下去。
“谁教你这样做生意的?”
“……哈,三亿,美金,该说我,比想象更值钱么?姐姐,上床的第一天,你就这样卖了我?”
少年揉捏着她,眼尾湿冷又红,阴戾逐渐加重。
第27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7) 我……
李崇善没想到, 他母亲说要提前送他的十九岁生日礼物,会是这样——
揭穿他女友的拜金虚荣真面目!
昨夜是少爷的第一回,虽然很想奋战通宵, 但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笨拙,还是选的场地太过潦草, 缺少点氛围, 他显得有些慌乱,力气都在前几次拼命使尽了, 弹药告急,还抱着人在那脏兮兮的台球桌睡了过去。
但少爷还是很注意女友的卫生,迷迷糊糊睡着之前,把自己的衬衫给她垫到身下了,裹紧了才松开了神经。
少爷本想歇一歇, 养精蓄锐再大干一场,结果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睁眼天就亮了。
他的年上女友早就换了一身新装束走了, 遗留下来的只有那一套长长的凌乱的珍珠胸链。
这难道是过夜费?
他就值一串破珠子吗?!
少爷气得又咬又舔,最后把胸链给缠衣领上了,他非得追她再讨回来。
可是,那夜晚温存的温柔还在体内流动, 周泰却给他泼了冷水。
周泰给他展示了昨晚女友那一杆清台、台球女帝的威风,如果不是因为一个赌注, 他想他会被她的风姿迷得七荤八素。
直到, 李崇善点开清雅美院摇摇论坛那相关的帖子。
她应战了!
最后发帖的时间点,不早不晚,就在凌晨零点,他第一次交代给她的时候!
她疼爱他, 也只是因为这一桩赌注!
李崇善死死盯着主贴标题,飞快滑动回复,大多数都是匿名的,所以讨论得有些肆无忌惮。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绝地反击?学姐也太有种了吧?]
[何止是有种的,居然还有傻逼学那些富二代纨绔车顶送水,你猜怎么着?]
[历史见证者路过,学姐把水都收了,啧啧,好牛]
[啊???都收了???不会吧???]
[楼上别吊人胃口了,你怎么不说我姐那一杆清台的台球杀局?]
[九死一生好他妈刺激,我愿称之为当代学姐女帝!]
[xb好惨,被姐帝拉出来第一个打靶,都吓尿了吧]
[等等,xb又是谁啊?吃瓜吃不清楚真的好急的!跪求全程讲解]
[好可惜,那群花臂好凶,不给拍照,mx撒钱那一慕绝对是出圈神图,跪求她去娱乐圈统治全球审美]
[别别别,咱美院难得有个女帝类型的传奇校花,小众宝藏就地捂死行不行啊]
李崇善表情逐渐阴沉,他的确见到了几个花臂,当时他没有多想,她跟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那种纸醉金迷的危险氛围真他妈绝了,这得多少个w啊]
[我浅浅c了下,估计得300w才能营造那种满地纸钞的效果]
[你们是不是拼好饭中毒了?不是说mxxj是假名媛丝袜脚气女团吗?哪来的w?]
[谣传吧?有黑客追踪到了,那些截图都是舍友zcy跟cxx传出来的]
[哇,不是吧,cxx也太大脸了吧,那天我在宿舍楼下听见了,她还偷吃mx的保养品呢]
几乎就在一夜之间,容薰在清雅美院的风评实现逆风翻盘。
讲台战、台球战、应贴战,三战容薰都大获全胜,浅浅拥护她的追随者被她折服,死心塌地转化为死忠粉,帮着她四处奔走,澄清闲言碎语,于是炮火就集中到了周楚窈跟程晓恬身上。
就连钱呦呦,她用奶茶外卖泼人富家公子哥的事件都因为热度不够,被扔到角落里无人提起。
[zcy是不是今早被纯恨战士用输液瓶毁容的那个?妈呀,叫得好惨,好可怕,我操场跑步都听见了]
[就是她,据说网恋就用mx的美照,骗了对方400w啊,怎么敢啊]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又被高翠檀急召回家,说是她出国行程跟他生日撞了,要给他提前庆生,哪里想到是早有预谋。
母亲是早有预谋!
她也是!
所有人都在把他李崇善当成掌中娇物,把他玩得团团转!
他用丈量过她心脏的手掌包住她的颈,又缓缓收紧,就像是他与她抵死缠绵时,那爱欲与死欲在同一时刻抵达巅峰,怒到极致,少年眉目竟然舒展了,平和得像是橱窗摆放的洋娃娃,精致得不染纤尘,但从他那粉唇里泄落出来的,是他压抑到极致的沉暗癫狂。
“姐姐,我当时干得你,真是轻了是不是?”
高翠檀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她这陌生得有些凌厉的儿子,只是跟女生过个夜,从少年到男人,就有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家中年轻女仆听得有些面红耳赤。
她们都是未婚,平常伺候少爷太太起居,也对这个贵公子美丽模样的少爷抱有幻想,但很快她们的幻想都破灭在少爷那张毒嘴,以及那能把人骂哭的臭脾气里。何况家里又有厉害的太太镇着,她们是什么念头都断个干净。
善少爷名声不好,还交了数不清的女友,但善少爷从不在外面过夜,她们更是第一次听见善少爷当众说这样的荤话!
李崇善长腿撑开,赤裸的脚掌毫不避讳,就踩在她的鞋面,将那软皮压垮,似乎也要将她这一身泡了毒的皮囊也折软在他的脚下,“所以,才让你有余力出卖我,背叛我!”
当前男主对您的好感值:22%。
“你说我笨,容易被人摆布,做很蠢的坏事,我那么听你的话,姐姐,我那么依着你!”
李崇善拇指用力抵着女友侧颈的一管青筋,是不是他将这里割开,咬破,吮吸,才能尝到她那鲜红色的悔恨跟害怕?“可是姐姐,你卖了我,你卖了我啊。你说我是你的国王,你的命运,区区三亿,你怎么……怎么能卖了我?你怎么能?!”
他恼恨得无以复加,猛地掐住那根血筋,像是要从中扼断她的命脉。
当前男主对您的好感值:12%。
她依然是那副笑脸,哪怕那眼尾被他的暴烈力劲逼出几分眼泪,水钻般零碎在脸颊。
即便在这样的绝地,她的仪态优美得无可挑剔。
他似乎被这眼泪烫到,手指蜷缩了下,哑着声,“……为什么要,要这样?你知道的啊,这是我第一次!”
她就算骗他……难道不可以吗?
容薰浑不在意自己被掐颈,当泪水流到嘴边,她舌头像小猫舔水那般轻盈舔去,轻轻柔柔地问,“第一次又怎样呢?难道少爷的初夜会更宝贵,能帮我卖出更高价?”
她并不掩饰自己的贪欲,“夫人,我反悔了,令郎的爱情与肉身比我想象更值钱,五亿美金我可以要走吗?”
“你!”
李崇善双瞳怒火涌现,拳头扬到半空。
而在母亲高翠檀惊愕的眼神,少年太阳穴急躁爆鼓,血筋几乎爆裂,他竟重重掴了自己一掌,打得偏过头去,碎发凌乱湿润,阴湿感愈发割裂了少年那朝气蓬勃的面容。
这养尊处优的少爷何曾受过这样的打击,他剧烈喘气,发颤,流泪。
忽然那模糊的视线里多了一张纸巾,李崇善欣喜抬头——
是钱呦呦。
她清了清嗓子,“拿着吧,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挫折算什么?你应该感谢妈,我,我是说,夫人,她帮你认清了个捞女,这世界上好女孩儿多得是!”
可是少爷根本不领情,眸中温度急剧下降,他恶狠狠甩开她,“……滚开!贱民!谁让你自作多情!”
“不要这样骂人,很不好的。”
容薰叹息,她单手掩着胸前的丝绒,另一只手抚摸他的伤痛,“伤了,就不值钱了,我也不好向你妈妈交代呢。”
高翠檀脸皮微微抽搐。
倏忽,少年双手握住她的颈,将她硬生生拖到自己脚趾前。
唇齿纠缠,直抵喉心,狠吞唾沫与血津,他要得又急又狠,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容薰昨晚调教的些许技巧,被他尽数反哺过来,嘶哑暴躁地咬着她,像是踩着主人影子的小狗,不停追问,“是这样的吧?是这样做的吧?”
少年走火入魔,似乎陷入了另一重幻想中,“你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我昨晚表现太逊了?让你不高兴了?所以你才跟妈妈一起捉弄我?”
他愈发暴怒,“可我十九岁的生日礼物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整个夏天,连夜烟花,还有她那句祝他万事如意!
他要跟她如意的!
双掌拇指顶开她的唇珠,李崇善贪婪地看着她那流蜜的粉红岛屿,“姐姐,我们再做一次,还是女上好不好?我会的,我懂的,宝宝学东西很快,你知道的,不然宝宝怎么能考上源光?我可以讨好你的,宝宝让你舒服,我们,我们就不提这些,好吗?”
潜移默化中,他竟也学会了容薰对他的那一套循循善诱。
女仆们很意外,少爷傲慢无边,何时学会征求别人的意见?
“——李崇善!”
母亲面有薄怒,“我们就是这样教你低声下气?”
还自称宝宝?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可少爷正是爱情大过天的年纪,家里越是反对,他越是冲动,他捉住容薰的手就往外走,甚至还弯下腰帮她捡起那长长的红丝绒布,又擦亮了前一刻沉暗的眉眼,高高兴兴挽在手臂间,就像是结婚现场,“走,姐姐,跟宝宝私奔去!”
“李崇善!”高翠檀火气加重,“你要是敢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这个家你就不要回来了,饿死在外面算了!”
李崇善头也不回,“妈妈,我有手有脚,捡垃圾也饿不死,等外孙出来,我再来孝敬您。”
贵妇人讥诮道,“还外孙?你真的以为你们会有未来吗?你觉得你的宝贝心肝愿意跟你去捡垃圾?”
李崇善正要转头对抗他妈,可他掌心里捉住的命运却跳了出来。
她的指尖在一点点抽离,他的唇色也渐渐变冷,泛白。
不要!宝宝不要!
他紧紧钩住她最后一节手指。
“你妈说得对。”她描着他的眉眼,“少爷,你又天真,又可爱,如果不因为钱,名望,地位,我为什么要为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家伙费尽心思呢?你都是十九岁了,怎么还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
“你问周泰为什么愿意跪着伺候你,难道是因为他那多余泛滥的兄弟情吗?”
“你问你妈妈为什么愿意捧着你,难道是因为她那无处安放的慈母心吗?”
“你再问问我这舍友为什么总是绕着你转,要引起你的注意,难道是因为你那漂亮可爱的咪咪吗?”
“宝宝,你明白的不是吗?你还在逃避什么?自欺欺人是会让你觉得舒服吗?”
她步步紧逼,他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挨到酒柜。
“如果你不是这豪门的太子爷,不是这集团的继承者,不是这未来的精英栋梁,如果你不身在这金字塔顶尖,你凭什么要人人爱你的傲慢,你的无知,你的浅薄,跟兄弟们一起玩弄我这个拜金捞女好不好笑呢?你已经得到我了,你大可以践踏我这样贱民的尊严,太子爷,你该高兴的呀,为什么要哭呢?”
“不要,不要那样叫我太子爷——”
李崇善唇瓣抖颤,那双美貌葡萄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熠熠,轻声得绝望,“不是的……你不一样,你说,你说过,你对宝宝一见钟情的。”
“谁不会对财阀贵公子一见钟情呢?”
少爷失神片刻,又喃喃道,“……可你还说,你的命运是为我尘埃落定的。”
“这才是我们认识第四天,你怎么能轻信这么敷衍轻率的命运呢宝宝?”
在溺水之前,他试图抓住她的手,“你看,你还在叫我宝宝,你让我怎么对你死心?”
容薰轻轻一笑,“那么,你是想我学我舍友那一套,泼你奶茶,叫你臭虫吗?这样的游戏过程也太没有格调跟情趣了。”
“游戏……?我……是你的游戏?”
“是啊,多谢宝宝配合。”
容薰拨弄他黏着睫毛的碎发,怎么这么可怜可爱,湿漉漉得像是被遗弃的小犬。
“帖子你也看了吧?多亏你们这些少爷打赌初夜的无聊赌注,我才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积累了这样的舆论口碑,日后我的作品哪怕不炒作,也能附上传奇的色彩,会卖出好价格的。夫人她那么疼惜你,若是不想你这只名贵花瓶碎在我手里,定会给我满意的价钱不是吗?这场生意游戏,我早已双赢了。”
“怎么办宝宝?你已经对我没用了呢。”
第28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8) “……
容薰朝着高翠檀欠身, “夫人尽快考虑。下次可不一定是这个价了。”
还有下次?高翠檀差点呼吸不畅。
容薰转身就走。
“——站住!我让你站住!”
李崇善无法拿容薰发泄,就抓起那绿檀瓶器摔到身后的酒柜。
“站住!站住!站住啊!”
嘭!嘭!嘭!!!
高翠檀不得不避开这摔砸现场,心惊肉跳抚着小腹, 女仆们则是紧张挡在她身前。
“善儿?善儿!善儿你冷静点!”
慈母的呼喊淹没在碎裂的声响里,数瓶名贵红酒被少年的暴劲掷破, 石榴瀑布一样爆流而下, 鲜丽又璀璨,溅得他后背衬衫湿透, 可当那血酒从后面慢慢渗到前胸,惨烈得如同凶案现场,那加重的戾气里掺杂着几分鬼魅,使得他更像是某种美丽不详的秽神。
他吃吃地笑,“是, 姐姐,你厉害, 你好了不起, 你赢了,是我错了,我错了,我蠢, 怎么能,信你, 哈哈——”
那翻江倒海的厌恶感涌上胃部, 脏器猛地收缩,李崇善紧紧捂住嘴,牙齿圈咬着手指,用痛意抑制了那强烈又糟糕的干呕感。
他死死注视着她那越走越远的背。
她竟然是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她!
她一次都没有!
李崇善咬着指肉不放, 他想得出神,全然没有在意在女仆们惊惧视线,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啃没手指的肉皮。
直到啃到自己硬挺的骨节,铁锈般的腥味浓烈充塞口腔。
高翠檀心疼不已,又近前两步,在边上劝解。
“善儿,快松口,别伤了手,那种女人不值得你这样,你这是要让妈妈心疼至死吗?”随后她又小心哄道,“好了,妈妈知道你难受,不就是个漂亮女孩子嘛?你不喜欢这个丑的,妈妈给你再挑好不好?”
她并未过多在意钱呦呦的沮丧心情,甚至还想着宴会的安排,“这样,妈妈也不出国了,后日就是你十九岁的生辰礼,妈妈一定给你个惊喜。”
可她说完,没听见回应。
儿子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她的肚子,像一把软刀子。
儿子语气软软的,“妈妈,是不是女人有了野种,她就会全心全意跟了那混球?”
高翠檀脸色微变,几乎是狼狈转过身,“善儿,你哪里听得这种腌臜招数?是不是周泰教你的?”
“妈妈,我怎么会用他教?”
水仙般美丽的少年赤脚踩上那酒瓶碎片,冷冷尖锐的痛意,又哪里抵得上他这一日的鲜血淋漓。初次爱人,割喉近乎爆死,他现在只想割喉世人,创死全世界!
“我是您的儿子,也是个男人,我们天生就可以闻到女人偷情的腥味。”
女仆们吓得不轻,“少,少爷,您快下来,别踩了!”
“什么偷情的腥味!”高翠檀骂道,“我看就是鹤京那死小子带坏你了!以后不许说这种粗口!”
李崇善苍白的桃心唇泛起轻轻的笑,梨涡荡漾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意,“妈妈,我没有被带坏,我是天生坏种,有其母必有其子,您难产那日,难道不知道您脐带连接的,是一种跟您血脉相连的啮齿动物么?”
“您对我竟然怀有善良仁慈的期待吗?”
他弯腰捡起那支从瓶器掉出来的黑绒干枯玫瑰,轻巧就折断根筋,他将脸埋进其中,迷恋嗅着那腐烂的、微腥的水汽。
“我不想管,不代表我不知道,您养在外头的贱种,我可以让他进公司,股份?那贱种想都不要想!”
李崇善从枯花中抬升半边脸,轻蔑扬睫,瞳色黑漆。
“至于您这肚子里的小贱种,我也可以放过他,让他正经做我弟弟,将来我养他到老都行,只要您帮我,父亲就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身上留着是怎样肮脏的血脉。”
高翠檀心头骤冷,她究竟……生出的是一头怎样的畜生?
要不是今日她逼走他那拜金女友,这小畜生还打算用那副天真甜蜜的面孔一辈子这样骗她不成?
高翠檀想得失神,跌坐在沙发上,作为她心腹的女仆们连忙搀扶住,“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李崇善又恢复成平日乖顺儿子的姿态,他半跪下来,将脑袋轻轻放到母亲的膝盖上撒娇,绒毛摩挲,却是令她毛骨悚然的温顺,“妈妈,我知道您厉害,尤其是驾驭情人那方面,否则拿捏不了爸爸,您就教教我,我要怎么驾驭她,才能让她心甘情愿怀我的草莓牛奶宝宝?”
“妈妈,都怪你吓坏她了,不管您用什么方法,我要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不然。”
少年抚摸着母亲那还未显怀的孕肚,隔着一层华丽冰凉的簇金绿檀旗袍,高翠檀都感受到那双手的阴寒。
“哥哥情途不顺,弟弟也要为我的爱情而陪葬了。啊……爸爸要是知道了,妈妈,您的股份,您的风评,以及您多年在李家的经营,您的荣华富贵,完美人生,还保得住吗?”
少年眼白微浮,像是水仙缸底下泛白的死鱼肚,尤为可怖。
“我是姓李,是继承者,而你,姓高,是外人,您说,爷爷,外公,爸爸,李家,高家,保的是我,还是保你跟你的小贱种?”
“——你!”
儿子这天真软娇的模样把高翠檀吓得不轻,险些见红流产。
“妈妈,好好休息,在您养胎之前,下午先陪我去老宅一趟吧?既然我已成年,属于我的,李家跟高家的,都该给我了。”
周泰处理完那地下台球室事宜回来,刚好撞上夫人高翠檀,后者在女仆的服侍下,刚喝了一碗补气汤,但难掩那惊吓过度的惨白脸色。
贵妇人抚着孕肚,冷冷审问。
“周泰,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最开始,高翠檀以为是丈夫挑好的家臣,跟善儿一同长大,做个太子伴读,照料他生活起居,可现下看来,周泰的能力接近全能精英,他更像是老宅的公公派来监视他们的!
周泰只是摸了摸鼻子,含混不清,“夫人,我只是个打工的,您不要难为我。”
他也没想到少爷会这么早掀了底牌。
要知道李先生虽然是财团嫡长子,可老爷子生性风流,他后面还有同父异母的二先生,三先生,四小姐,五先生,最小最受宠的六小姐今年也才八岁,个个都不是善茬,个个也都后继有人,少爷作为最惹眼的嫡长孙,最正统的接班人,少不了要去面对一些明枪暗箭。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看看蒋家就知道了!
原本蒋大先生一家幸福美满,夫人生育四子,都是天资聪颖,能文善武,很得蒋老爷子的喜欢,将大部分家产都留给了蒋大先生,可就在蒋老爷子过寿的当天,蒋大先生一家都遭遇不测,大人被绑架投江,死状极惨,泡成了巨人观。
小孩之中,只有大哥蒋成壁,跟最小的蒋书邈逃出生天,这些年蒋大少爷把弟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他遭遇不测。
少爷那时也很不走运,被蒋家波及,卷进那特大绑架案里。
但最终,只有少爷毫发无损走了出来,蒋小少爷则是落下了童年阴影,据说现在还得了厌女症。
大家族藏污纳垢,腥风血雨并不少见,这些年少爷都在有意藏锋,偶有一些波澜,也会被很快处理,并未引起过多的注意,甚至因为前些日钱呦呦的事情,少爷接连丢脸,二先生跟三先生都发来了慰问,足足给了少爷三百万的暖心红包!
周泰一边让医生处理少爷的脚伤,一边小声询问,“您还没毕业,现在就请示老宅入集团董事会吗?您就不再忍忍?智若大师快来了!”
说不定可以解除女巫的降头!
“大师?……对,大师。”
少爷瞳孔因为剧烈兴奋而扩张疆土,“周泰,你问问,大师会不会下蛊?我可以加钱!”
周泰:“……”
算了,他还是让大师打道回府吧!
看少爷这架势,要是大师不会情蛊,少爷都能把大师生吞活剥了,他还不想陪少爷去监狱摘棉花!
“不,还是算了。”李崇善又咬着指头,零零星星的血滴渗出来,“下蛊……太便宜她了。”
周三,容薰降临本世界的第五天,已经成了清雅美院的顶流学姐,舆论全面爆升,她的口碑也被顶到近乎神话学姐的地位,但她的处境并未变好,反而陷入另一个泥潭。
因为她提了分手!
公开得罪了崇建集团的善少爷!
如今的摇摇论坛已经成了高校恋情顶流,吃瓜第一圣地。
[今天早课吓死我了,崇建律师团第一次见,那一水的肃杀黑西装,妈呀!]
[同被吓死,这是阎王讨命的专案组吧?]
[据说lcs给了姐帝2500w,分手要追讨回来呢]
[你说什么?交往4天就到手2500w?这样的财神爷你们都是哪里找的啊?我宿舍楼下还能捡一个吗?!]
[大家还是省省吧,豪门少爷有钱不假,分手了人家律师团也能扒你一层皮]
而真实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明亮宽敞的空教室里,容薰靠着椅背,慢条斯理翻过面前的协议,“你是说,你们家的少爷觉得我分手态度不够端正,要追回给我的两千五百万?”
“是两千五百八十万……四千四百三块五毛八,明小姐。”
领头的女律师扶着眼镜,姿态冷艳,精确到小数点后的数字。身后的小弟律师们纷纷点头,不愧是阎王组的第一名,胜仗机器,莫得感情!
“连我给他买小冰棍的三块五毛八也算?”
“是的,小姐。”
“连我给他买草莓味condoms的两百三十九块也算?”
“……”
这个?这个!
她是不是得问问少爷情况是否属实?
容薰撑着脸,笑吟吟地说,“要不你问问,他用了多少只,我们再精确平摊费用?”
女律师:“……”
她向来以精确女神的美名而闻名业内,难道今天她的不败神话就要败在这几只condoms的精确之下了吗?!
女律师轻咳一声,“稍后我会请示leader,不过明小姐,你也知道,崇建集团家大业大,您若只是孤身一人,硬碰硬的话,只怕会是粉身碎骨,我还是建议您与我方和解,最大程度保全自身,您的人生毕竟才刚刚起步。”
少爷给前女友的分手费用向来慷慨大方,谁能想到这次居然吝啬得要一毛不拔!
“怎么和解呢?”
容薰旋起钢笔,“这两千万我花得是一分不剩,现在要怎么还呢?”
“陪他一夜五百万?我倒是敢还,你们家的夫人肯吗?就不怕我贪心怀上太子爷的骨肉,进而逼宫?到时候你们这群人的罪过未来集团太子妃,又得罪过集团总夫人的精英律师天团,怕是也得下岗再就业了,是不是不太合算呢?”
“你家少爷让你们谈判之前,应该交代过我的性格吧?”她柔声道,“得罪我之前,不如先问问你们的周太保,他还想不想单脚跳华尔兹呢?”
“……”
女律师当然是做了功课才来的,根据Mangata酒吧某位经理的口供透露,那晚他们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多的巴掌声!
现在听见有客人名字里带薰字的,经理都恨不得把她们当祖宗供起来!
这疑似未来太子妃以无敌掌风白手起家,杀伤力太强,律师天团不得不铩羽而归。
女律师没有办法,私底下请示高翠檀,后者轻描淡写,“不过是只漂亮麻雀,想要待价而沽罢了,算了,给她一千万打发了。”
但俩人都没想到,会撞上回来的李崇善。
“一千万?妈妈,您也要学她那样,贱卖我的爱情吗?”
高翠檀有些无奈,“善儿,那不是爱情,只是你一时兴起的性冲动罢了!”
李崇善低着脸,表情模糊,“那妈妈跟那些叔叔呢,也是这样吗?”
高翠檀顿时怒视,“李崇善!你适可而止!没有妈妈生下你,你以为你会有今天?”
“所以呢,妈妈,你有很多份爱情结晶,可我只有她那一颗水晶,你还不允许我守好吗?”
少年也抬起脸,那波斯小马的柔软睫毛被泪水淋湿,黑沉沉的,湿漉漉的,能让人心生无限怜爱之意,可是偏偏,他毫无知觉撑裂着那一双形状完美的葡萄眼,本该干净清澈的眼白遍布桃红血丝,蜘蛛织网那般茸密,那种纤细的、晶莹的水仙美少年感更添几分暗黑致郁的氛围。
“妈妈,你怎么能这样过分?”
那不是人类能有的眼神。
高翠檀的手僵在半空。
心头那一丝恐惧感越来越重,他可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她怎么能觉得他是个怪物?大概是受得刺激太大了!
她忽然想起善儿的小时候。
小少爷软软娇娇,却很孤僻,不爱玩航模赛车,也不爱跟女孩子一起玩,而对昆虫标本情有独钟,在他那偌大空旷的玩具场里,小男孩有着自己的工具台,他那嫩嫩粉粉的手指耐心解冻那空运过来的独角仙尸体,再将内脏与碎肉一点一滴地掏空,填充,拼接,烘干,装裱,
那双葡萄眼也是跟现在一模一样,水汽充沛,却血丝密布。
狂热,迷恋,极端。
有女孩子为了抢夺他的注意力,将他拼凑了七天的昆虫标本踩碎,小少爷生气极了,说也要把她做成标本,把小玩伴活活吓哭,再也不敢登门。
“妈妈,游戏……还没结束,对吗?我最爱的标本……还没有完成,我不准,我不准她走。她只能是我的。”
那水晶葡萄眼泛着鲜红的深渊。
“没有人可以夺走她,你也不行,妈妈。”
第29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9) “……
周四, 崇建集团太子爷十九岁生日,那规模办得比他成年礼还要盛大。
容薰都不用听,消息自动插了翅膀, 传到她的耳中。
李氏财团根深树大,是常年高踞资本王国的庞然大物, 在北市颇有威望。
掌舵的大家长是老爷子李崇信, 出手就是大手笔,将旗下最赚钱的深泰证券公司送给嫡长孙当生辰贺礼, 随着老爷子的出手,二叔李崇越,三叔李崇高,四姑李崇静,五叔李崇礼, 甚至是小姑李崇爱,都将他们的一些名牌长虹产业转赠给李崇善, 预估资产都超过了18亿!
父亲李崇良的财力更是滔天, 将市中心刚刚落成的明珠大厦转赠儿子名下,其母高翠檀也赠送了一家百货公司跟珠宝公司。
更别说跟李家有着紧密商业合作的蒋家、商家、圣家,什么赛车,游艇, 直升机,拿出来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顶点。
摇摇论坛的新帖就围绕太子爷的生日礼展开热烈讨论。
[摇摇们听说了吗?听说这次之所以比成人礼还要隆重, 大概是我少爷姐夫要进新泰决策高层了!]
[呜呜姐夫啊苟富贵莫相忘啊]
[我看有点这个意思, 难怪,四方都来拜山头呢]
[不是吧?真的假的?tz不是还没毕业吗?]
[看看人家的19岁!我要跟女娲拼了啊啊啊]
严谨党看热闹不嫌事大,迅速贴出了太子爷的家庭关系。
老爷子当年也是白手起家的狠角,靠着那逢赌必赢的绝技, 在赌城狂揽三千万,随后回来做证券公司发家,一手创下了赫赫有名的新泰集团,他的原配太太也是赌王小女儿,投资眼光超前,有着岳家襄助,新泰集团很快就成了商界新秀,更将龙头蒋家甩在身后。
再后来就是大儿子李崇良出生,他完美继承了上代家长的优良基因,拿着老父亲给的三千万,先是涉及房地产、交通等领域,后来拿下了政府码头项目,崇建集团由此拓开声名。
最近崇建集团又将目光转向了智能医疗器械领域,明日义肢项目刚推出来,就吸纳了无数市场投资。
而在这样豪族家庭里成长起来的李崇善,不仅拥有老爷子的新泰股份,还有老父亲的崇建集团等着继承,就连他母亲高翠檀那边,他的外公高秉知因为没有儿子,也打算将秉知影视传给至亲外孙。
[天哪,不算不知道,我姐夫真的是天选之子,除了嘴臭,没别的毛病!]
[当初宿舍楼谁嘴过我姐夫的?都出来溜溜!]
[还得我姐啊,投资眼光超绝,虎口夺吻也绝了]
[所以为什么会分手呢?这优质股都拿下了姐还松嘴,实在是想不通啊]
[难道是少爷姐夫……不行?毕竟我姐发帖拿下后就没有后续了]
嘶!
摇摇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像……挺像那么回事?
他们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顶级豪少男友说分就分,我学姐真他妈有女帝之姿!
高翠檀操办儿子的生辰礼,不但请了源光大学的全校师生去观礼,连清雅美院也在受邀之列!
对此,顶级学府庚华大学的滑滑论坛也炸开了锅。
[不是,老源受邀那是情理之中,清雅这种艺高算什么啊?!算他们很会摇学姐吗?]
[就是!都什么时代了还玩高校生日霸凌啊?!]
[兄弟你是忘了吧,清雅是tz前女友的母校啊,摇的人的确不得了]
[不是,这不都分手了吗,没听过还摇前女友的?而且只交往了4天,擦边网红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有一说一,mx这算是tz女友团最短命的一位了吧?]
[网红?朋友,格局小了,你去看看mx的过往经典战绩再说话吧,你在人的台球局活不过三分钟呵呵]
[清雅的舔狗混进来了,大家注意警惕分辨啊]
[tz不应该是恨屋及乌吗,怎么这还邀人喝上了呢?]
[谁知道这些有钱人是什么变态脑?昨天还派了律师团去清雅讨还恋爱经费呢]
[恨比爱长久是吧?少爷搞纯恨这套还挺行的啊]
而在容薰这边,八号院的女生们是重点受邀对象,可以凭借生日请柬去参加少爷的夜晚私宴,就连她的舍友,钱呦呦跟程晓恬都拿到了帖子。
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兴奋,一扫前头的阴霾,约着要去购物买裙子首饰。
容薰的迷妹团悄悄溜过来跟她汇合。
“学姐,你舍友怎么回事啊?真以为这是太子选妃啊?”
“真没想到,钱呦呦把人骂得这么狠,人家邀她还不是高兴要去舔姐夫!”
“咳咳,说什么呢,讲究点!”
“薰姐,你也收到帖子了吧?要跟姐夫和好吗?”
八号院的女生们对薰学姐有着异常丰富的信心,坚信她最终会坐到集团第一夫人的宝座,成为八号院的传奇学姐!
“没有呢。”
容薰摊手,“半份都没收到,看来你们的姐夫要飞了。”
女生们纷纷讶异,目光带上几分同情,“不会吧?姐夫这么心狠?难道你们真的要分手吗?”
但容薰最终还是去了少爷的私宴,不是她自己要去的,而是学校领导亲自恳求。
辅导员也来到她面前,低声下气游说,“……善少爷说是以你的名义,会给我们捐个图书馆,这也是造福我们全体师生……只要你到现场,为少爷雕个生辰小像……”
辅导员跟容薰有过节,还以为她会刁难自己一番,都做好了跪地求人的准备,却没想到她很爽快答应了,导致他愕然不已。
“怎么?您以为我还真要您断手断脚赔罪?”她弯了弯笑眼,指尖抚着侧脸,“大德不逾,小节不拘,虽然您可能看不惯我的行事手段,但清雅是我的母校,您也是我的师坛,若能尽心,我也义不容辞。”
辅导员被感动得哽咽,“……是,明同学,当初,当初是我狭隘了,对你有些态度不好,实在对不住了!老师当然知道你是好孩子!”
[您当前的世界声望+5%↑]
容薰微微挑眉。
凌威在前,施恩在后,这收拢人心的效果实在不错。
入夜,明珠公馆整栋灯火通明,少爷的私宴还未开始,那昂贵璀璨的礼物就堆满了两层楼。
钱呦呦咬了咬牙,给自己租了一套高定礼服,又请了化妆师,本是平平无奇的她经过一番打扮,也捯饬出了几分小美女的清纯淳朴气质。当然最大的开支还是送给少爷的礼物,那可是她跑了很久百货超市才挑到一款劳力士的潜航名表,足足花了她快二十万的存款!
如今踏入这美轮美奂的童话宫殿,钱呦呦自觉也有了些许底气,捧着礼物,昂首挺胸。
比她更游刃有余的是程晓恬。
经过容薰的恐吓,她迫切想要融入上流社会,更想要为自己找到可以撑腰的依靠。
程晓恬本身吃的就是擦边网红的流量饭,对人情往来很是熟稔,借着这张生日请柬,她有了进入少爷圈子的机会,哪里肯放过这好风光,当场就撇开了一身穷酸气的钱呦呦,跟自己看中的目标热切攀谈起来。
而等生日宴会的主人出来,程晓恬瞪直了眼。
那天在宿舍楼下,这位富家公子一身稚气棒球服,又被钱呦呦泼了奶茶,在众人一片喝倒彩中,难免显出几分狼狈。
今夜的少爷将他的优势展示得淋漓尽致。
厅中富丽堂皇,墙边阶梯都绕了光带,熄灯之际如同一条细碎流淌的银河,模拟着恒星碎片的轨迹,大概是刚从前一场宴会脱身,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沾着一些银粉水彩,那正经系着的黑金礼花的领带有半根折在肩后,水汽蓊郁的葡萄眼则是因为醉意而慵懒眯起。
此外就是大片盛开随处可见的透粉铃兰。
那是少爷成年礼使用过的象征花束,纯洁,好运,美丽,而且代表着幸福归来,寄托了长辈们对他的厚爱,当少年穿涉其中,皙白带粉的肌肤让那种漫画美感就有了实感。
闪耀,美貌,贵气,少爷天生就是名利场的主角,
看着这宴会主角朝她走来,钱呦呦心跳加速,双耳近乎轰鸣。
“礼物……礼物……呃,我是说,祝你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而在四个小时前——
容薰早就到了明珠公馆,在一楼主厅的钢琴旁找了个位置,让热心的学弟们把她的工具台搬过来,她从中挑了一块顺眼的和田玉料。
时间太紧,她准备掐个点,微雕个庆生小像。
容薰刚画图没多久,旁边就传来了钢琴声,也引得女生们低低惊呼。
她余光瞥见,是干燥的、指骨清晰的大掌,拇指跟中指分别戴着硬朗条戒,机车皮外套,古巴领印花淡灰绿衬衫,照例是臀部比例完美的藏青西裤,纤尘不染的尖头软皮鞋,单耳钉了只黑银素圈,将随性的私服穿出了放荡不羁的复古情调。
原先那一副金丝眼镜被容薰摔破之后,商鹤京就换成了黑银色纯净半框,质朴干净的学生气冲淡了过强的精英感,那张阴柔女相的脸也被修饰得斯文高级。
乍眼看去,更像是还未毕业的男大学长,斩女感更强。
商鹤京已经打发了好几拨要号码的小网红,久而久之,这片地方也被冻结,鲜少有人过来硬碰硬。
倒是难得清静。
商鹤京开始享受起这种人群里的寂寞,何况他还有同伴。
她勾线,他轻笑,弹小马赛跑。
她镂刻,他瞟了眼,见她还是不理他,很不快乐弹起快乐的农夫。
她精雕,他更风骚,整个会厅都回荡着他那荡气回肠的风流寡妇圆舞曲。
啪。
容薰完工,松了骨头,抬手起来就给他一巴掌。
顺手极了。
“打了!打了!我就说学姐忍不了这种眼镜装逼男!”而蹲守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学妹们激动不已,将学姐彪悍日常分享到群,“不过装逼男看着还挺高挺有力气的,学姐不会吃亏吧?”
她们又担心起来。
可下一刻她们就看见那男人笑着仰脸,就顶着那巴掌印,“这次有点不够劲儿呢,对我舍不得了?”
她们:“嘶?”
还有这种勾引学姐招数?这眼镜毒蛇到底哪里学来的?
可恶!早知道她们也上了!
“喏,给你点的,吃点?”
眼镜毒蛇很自然从脚边的原木纸袋子取出两杯薄荷摩卡星冰乐,手掌盖着递给她,还有一些芝士麻薯,奶皮泡芙等甜食,他顺手给她拆开一次性手套,帮她体贴套到腕部收紧。
容薰瞟他,“这么会戴,没少勾搭女孩子吧?”
商鹤京没有避讳他的情史,大大方方地介绍,“有过几个前任,倒是没有传闻中海神那么夸张,那些冲着阿善来的,都被我用钱打发掉了,没有到上床那步。”男人忍不住试探起来,“你呢?不是分手了吗?还要不要跟阿善?”
容薰轻笑,“怎么,商少爷悲天悯人,还担心我这个捞女的未来堕落人生?”
商鹤京还想为自己辩解,但她已经张嘴咬住那透明吸管,拉高到顶部,吸起了雪顶的奶油,她随性潇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应。
这吃法很不雅观,但商鹤京看着异常发饿,也鬼使神差跟着她照做了。
这样吃的奶油似乎会更甜更鲜。
宴会厅到处是送礼的人群,以及来来往往忙碌的工作人员,偶然响起香槟玻璃瓷器银器碰撞的脆声,调试音响的白噪音沙沙地响,盖过了人们的高谈阔论,他们就在这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靠着墙,手肘轻碰,用吸管吸着奶油,口腔里是薄荷咖啡的清新夏天气味。
他听到她那胸脯微微起伏的声息,旖旎,柔软,让他耳蜗都有些痒。
商鹤京低头,瞥见工作台的那一块和田玉小像,提起话头,“你也给我雕个吧?就庆贺生辰的那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主动交代,“今天其实也是我的生日,只是户口本给我上错了。”
“小时候有一次我跟阿善同时举办生日会,他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就牵着他的马斯蒂夫来捣乱,我被咬了两口,还去打了疫苗。”
“商少爷想说什么?说我前男友霸道,目中无人,仗狗欺人,让我不要复合,是这个意思?”
她倏忽踮脚靠近他,鼻息贴得很近,水边芦苇那般轻轻扫过鼻尖。
“可是商少爷最开始,可是欺负我最狠的人呢。”她还来了句,“嗯,这眼镜衬你很斯文。”
这算什么?打他一巴掌再给颗糖?
商鹤京喉结急剧滑动两下,偏偏他就他妈吃这套。
“……抱歉,是我错了。”这情场猎手没有丢失水准,也追着补了句,“你喜欢这款?那我多戴戴。”
容薰两指点了点他唇心的奶油,提醒他那天发生的事情,“想蒙混过关?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能一笔勾销?我可不接受。”
“那你想怎样?”
商鹤京指了指他鼻骨那一处淤青,“上次的都还没完全消掉,你要再给我来一顿?”
他是不打女人,可也不喜欢被女人打,他那次被她冰桶摔脸,没找回场子就已经是很鬼迷心窍了。
“我也不是那种魔鬼的美人儿。”容薰挑眉,“商少爷给我弹一夜的《快乐的农夫少爷骑着英俊的小马去跟美丽的风流寡妇约会听圆舞曲》就行。”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曲目?
商鹤京愣住,细品一番后忍俊不禁。
顷刻,男人仿佛被掐中了某种笑穴,猖狂笑倒在她肩头,容薰还很顺手,拿起一只芝士麻薯塞他嘴里。
“您可收着点劲儿吧!”
“收着做什么?怕风流寡妇看上我这快乐农夫?”
或许是灯光太暗,又或许是没有太多目光关注这里,他亦是很胆大包天,就着她的手指吃掉那块麻薯,薄红嘴唇碰触她的指尖,眉目含情,轻轻含吮了下。
“可惜快乐农夫只想种玫瑰呢。”他唉声叹气,“可惜主人不给种。”
这厮的确是调情高手,容薰这具身体敏感,又或许曾经被他开发过,那些仅存的记忆让她轻轻抖颤,冷冷的激流似的快乐涌向心脏。
因为她身体似金铃摇动的反应,气氛浮动得愈发暧昧。
“怎么办?快乐的农夫好像没有吃干净呢。”
容薰改变不了这身体的天生敏感,却很擅长掌控别人的身体反应,在商鹤京猝不及防之时,她摘掉他的黑框眼镜,将手掌摊开,露出残渣,反客为主。
“劳驾,替我舔干净吧,我的好少爷。”
第30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0) 地……
商鹤京稍稍的, 感到一丝难为情。
虽说是体贴的大众情人人设,但他的确占尽上风,没有怎么舔过女人的身体, 何况是手心?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最后是心一横, 将机车皮质外套的衣领扯起来, 借着遮挡,他将脸埋过去, 轻轻细咬起那烤焦的碎渣,舌头软热,从她那掌心的细腻光滑掠过,留下蛇般的凉滑涎水。
[当前男配商鹤京对您的好感值:79%]
[当前男配商鹤京对您的好感值:85%]
[当前男配商鹤京对您的好感值:88%]
但与之相比的,是男主李崇善那惨不忍睹的好感值。
[当前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8%]
[当前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7%]
[当前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5%]
注意到了吗?在看了吗?那你就好好看着。
容薰微微扬起眉梢, 将黑框眼镜又给商鹤京戴回去,她指腹推着鼻托, 慢慢推进到他脸上, 再抵着他那高挺的鼻根,“对了,商少爷,告诉你个小秘密, 有关女孩子们的小花招,你可要千万记好了。”
她温热的呼吸在他耳旁起伏, 再一点一点包裹他心跳脉搏。
“当她们摘掉你的眼镜, 就代表着——”
此时此刻,夜晚正好,我要吻你了,亲爱的。
“下次……要……做好准备呢。”
是模糊、粘稠、甜蜜的气音, 泡泡糖般黏住他的身体,被她气息爱抚过的脖子,耳背,脸颊,在此刻煎成了樱桃轻熟色。商鹤京又听见身体摇起了金铃,冷冷的小小的碎碎的,刺激着感官,仿佛又有一只黑色小马扬着胯儿,快快踩过铃铛,快乐得他头皮都在发麻触电。
明明他们没有接吻,也没有上床,只是一句密密的耳语,他怎么会这样快乐?
[当前男配商鹤京对您的好感值:92%]
容薰耳边听到一声惊呼,旋即是杀猪般的惨叫,“我的礼物!我的手表啊!我的二十万!程晓恬扭你妈呢扭?!”
钱呦呦抓起一个女生的头发揪打起来。
原来是钱呦呦给少爷献上礼物的时候,程晓恬也想卖弄下自己那别出心裁的胸针,谁知道她扭了个腰,转身把钱呦呦的手表撞到旁边的游泳池里了!
就有男生自告奋勇,要把手表捞起来。
“怎么能劳烦客人?”宴会少爷说得斯文得体,肌肤像是铃兰花那样白皙纯洁,“明小姐,您那么闲,还有空让我哥舔手,不介意捞下手表吧?”
唰唰唰!
众人齐齐扭头。
霎时,全场焦点就追随到了那偏僻的角落。
商鹤京欲要开口,被容薰拦了拦,她遥遥与李崇善对视,问得却是周泰,“你现在知道我三围是多少了吗?”
周泰:“?”
周泰:“??”
等等,这修罗场的战火是怎么能拐着弯儿烧到我身上的?!
旁边果然刺来一道阴寒目光,路人王的周泰拒绝背锅,大声狂呼,“少爷,我冤枉啊少爷,我都是为了您的幸福,才去深入调查的啊,我对天发誓,我对明小姐尊敬得,跟我那死去多年的老爹一样!”
“那你家少爷也一定知道,我不会游泳,是吧?”
众人心知肚明,腕表掉落的区域,正在这露天游泳池的深水区,最浅的都能淹过一米八,这少爷的前女友也才一米七六,足够淹没她的头顶!
这跟送死又有什么分别?
有些想要追少爷的纷纷清醒,脸上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她们只是想要个荣华富贵而已,可不想真的把自己搭进去!
李崇善冷冷看她,气息更阴郁,“不会游泳,却很会做海后,是吗?你就那么缺男人要当众交/配?需不要我给你们开个房继续呢?”
[当前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4%]
[当前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0%]
[当前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15%]
系统刚开机复苏,就被男主庞大可怕的负面情绪淹没。
这什么?
这什么啊?!
嘀!嘀!嘀!因为当前世界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跌到负值,本世界即将启动强制结算机制!
系统:“我靠?我靠?我就睡了一觉啊?你这他妈就玩崩了?!”
警报声在容薰脑海里响彻,如同一万只蜂鸟放飞齐鸣,她那平稳的心跳也因为兴奋而加快,听见了血管汩汩流动的声音,这行走在悬崖边缘,踩着钢丝摇摇欲坠的坠落快感简直无可比拟!
系统更崩溃:“你他妈还享受上了?你就不怕结算失败抹杀你的智慧主体吗?”
容薰:“怎么会?你要相信我,我是天选恋爱射手,恋爱高端局从没输过。”
系统:“还没输过?你他妈倒是睁眼看看这局面?”
女娲来了都补不了天!你是女娲吗你?还天选恋爱射手!
少爷视野里的前女友却迎着夜风,笑得夺目璀璨,她单手插进那油画瀑布似的奶油长发里,脖颈系了一条暗黑皮质猫头choker,衬衣没有多余的装饰,清透又薄,腰身轮廓隐隐约约,水洗宝蓝牛仔裤包裹着翘臀与长腿。
她温柔地说,“宝宝,我可以去捡,我听你话,我让你作践,我溺死在你眼前,这样会让你更快乐吗?”
李崇善呼吸一窒,眼圈蓦地发红,他颤着声,“那你去死啊,祝我生日快乐啊。”
分手甩我那么狠,你现在当众装什么情圣?!
他绝不会心软了!绝不会!
她那么精明的捞女,怎么可能因为男人去死?
“好。”
她却笑着答应他,“宝宝,月亮看着我们,我不后悔,你也不要后悔,不许哭,好吗?”
“那么。”
她抬手抚耳,摘掉一只许愿小瓶耳环,又将它掷到地上,摩擦碰撞后,那深蓝小瓶碎裂,溅起一小束冷蓝烟花。
“咻咻——”
“嘭!嘭!嘭!嘭!!!”
“宝宝,生日快乐,你要永远快乐!”
同一时间,漆黑的夜幕仿佛被神明亲吻,绽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烟花祭,花火四溅,吞噬了所有的人间声息。
李崇善死死盯着她,她当着他的面,脱下了那两枚心爱的金戒指,她在球场打赌都没有脱下的东西,她现在毫不犹豫脱掉了,它们似两道短暂流光,被她轻轻抛到空中,极快消失在宇宙黑暗深处里。
就像是抛弃他们这一段短如夏蝉的恋情。
她张了唇,似乎对他说了什么。
可是烟花太盛太响,人群的欢呼声也山摇地动似的,他没有听见。
他竟没有听见。
随后——
她笑着朝他摆了摆手,似乎让他不要再追,就纵身一跳,衬衣尾摆鼓起,水珠银灿溅起,像那天在球场烈日里,他想象中的抹香鲸,终于割舍了她心爱的人类男孩,殉难在深蓝的大海里。
“不?!!!”
“姐姐——!!!”
李崇善心脏几乎停顿,他也纵身去追,从那水晶阶梯狠狠摔了下来,膝盖砸到菱形光带,瞬间见血,而汹涌而来的,是他崩溃到无法控制的眼泪。
他膝骨严重损伤,急得没爬起来,爆了粗口,“救人啊!你他妈愣着干什么?!”
比他更快的,是小哥哥商鹤京的身影。
男人容色冷凝,哗的一声拉开机车服的金属拉链,手肘退到腰腿,脱得干净利落,又扯开领带,丢掉眼镜,似乎要把所有的重负都丢掉,像是一道私奔的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竟也毫不犹豫追随她跳下去,溅起大片水花。
李崇善呆了呆。
宾客们惊慌走动。
“真跳了?深水区啊有没有人啊?!”
“别愣着了,快下去救人啊!”
“怎么还不上来?该不会真的?”
“呸呸,你什么乌鸦嘴呢!”
偏偏此时,深水区的灯带也损坏了,水下一片昏暗凄冷,模糊不清,商鹤京是轻度近视,尽管泳技了得,却很惜命,从来都不会在深水区停留,毕竟这里对他并不友好,不仅容易增高眼压,还容易让他的视网膜破裂。
泡妞只是一时消遣,他还不至于为了耍帅赔上自己。
可危急关头,男人却顾不得重重风险,双腿摆动,潜下水底,他焦急地寻找目标对象。
怎么不呼救呢?该不会是已经昏迷了吧?
他的心脏猛地揪紧。
不会的,他跳得不晚,还有时间救她!她不会死的!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透明气泡涌动,那白金长发似雪境圣女一般,在水底绝美轻盈散开,发梢都仿佛泛着一圈圣国的银光。她的面孔在水光与阴影里若隐若现,眉眼都深邃神秘起来。
他刹那失神。
“你……?!”
竟然会游泳?
商鹤京从那一眼惊艳中回神,惊喜得要吐字交流,被她两指压住了唇,她像是一头深海王国的美人鱼,那样的游刃有余,领着他的手腕游到了岸边,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一管闪光丝绒口红,涂抹到池壁上。
Estrella,Felicidades!
怎么会那么巧?
商鹤京为了西国的生意项目,刚在学的西语,也那么刚好,他只能看懂一些简单词义。
翻译过来就是,我的星星,你要一切顺利呀。
她在祝他……生日快乐吗?
商鹤京过了快二十多个生日,礼物也塞满了整栋别墅,对所谓的惊喜早就没有了新鲜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一刻,这样的水下庆生让他强烈震动。
她雪白手腕往后轻折,松松拢着那随着水波漂浮的发丝,白衬衫早就透出内衣轮廓,是忧郁的蝴蝶蓝色,真的就像是在胸前绽开了蝶翅,她那金片胸链在水下亦是熠熠生辉,如同深海公主来迎回她的人类爱人。
当她回眸的那瞬。
水波,烟火,衬衫,长发,祝福,光暗交错,近距离组成了令他沦陷的心动画面。
男人的耳骨被她摸得软了,第一次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任由她摸索着,吻上自己的双唇,水流似游鱼,从他们的肢体缝隙穿过。水上的光影澄澄亮亮,倒映着那浮灿绚烂的夏日花火,水下却是暗沉静谧,他们在时间的阴影里接吻。
窒息,悸动,那些禁忌与规则在唇间纷纷破碎。
他吞动喉结。
而当冲动褪去,她似乎又清醒了一些,缓缓离开了他的唇。
Perdoname。
她道歉了?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要气阿善所以才亲了他了吗?
容薰点到为止,摆动双腿,要往上浮,却被男人夺走了那一管口红。
轮到他来主张宣言了。
Insuficiente。
那鲜红的字迹扭扭歪歪写着——
不够,我还不够。
不要逃。
我还要更多。
商鹤京单掌握住了她的脚,将她哗啦一下猛擒下来,至少现在,地狱没有尽兴缠绵,你还不能返回人间。
等女人的身体沉落,他又迅速握住那一截细腻的颈。
男人将容薰抵在了壁边,海中恶鲸出巡,擒住她的腰肢,要将那些很糟糕的,很绝望的,又很热烈的情绪传递给她。他躲着烟花,躲着人群,像个恶棍,淫贼,衣冠禽兽,迫切恳求兄弟的前女友为他张开双唇。
吻了个天昏地暗。
既然要错,那就一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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