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1) “……
系统目瞪口呆。
它看到了什么?
[当前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15%~98%???……G444世界男主李崇善对您的好感值:99.8%(已锁定)]
[当前男配商鹤京对您的好感值:92%~98%???……G444世界男配商鹤京对您的好感值:99.6%(已锁定)]
水上烟花告别, 水下庆生告白!
双杀达成!
[结算评估中。结算评估中。结算评估中。]
[成绩预计评价:aaa+]
[结算通过。]
[恭喜您,玩家容薰,当前您以绝对好感斩获2位主要剧情男性角色(世界等级s+/ss+), 您已影响世界剧情走向45%,您已满足世界通关条件(n.1沉浸式攻略, 主要人物好感>95%并锁定 ), 您新手通关水晶已成立,是否立即结算, 进入第一关?]
容薰并不急着结算。
“好感锁定是怎么回事?是不会再掉的意思?”
系统解释道,“不是那样的,人类喜新厌旧,好感值是会实时波动的!只不过锁定后就成了彻底单向攻略,除你之外, 他们不会再看向别的女孩!”它在数据库悄悄补充了一句,如果好感锁定后又跌入负值, 很大概率会冲出小黑屋强制爱的套餐。
“哗啦啦。”
水花溅起, 男人的脸庞涌出水面,肩膀还驮了个圆润饱满的蜜桃臀。
人们高兴奔走相告,“出来了!出来了!男的女的都没事!”
“天啊,谢天谢地!真的太好了!”
“快告诉少爷姐夫!学姐没事!”
周泰也在第一时间跑进大厅, “少爷,我爹, 不是, 是明小姐没事,只是呛了口水,吐出来就没事了!鹤京少爷也没事,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我已经让陈医生过去检查了,鹤京少爷体质一向不错,想来也没有多大问题!”
“是吗?你也为他们高兴吧?”
少爷坐在阶梯边,眉眼幽幽得渗人。
他的裤管被高高捋起,膝盖摔得血肉模糊,涨得肿了起来,就连脸颊也难逃一劫,被光带的玻璃片划伤。比起那落水的两位,他家少爷好像才是重伤,刚才还想蹬腿爬到游泳池呢,被赶过来的家庭医生严厉制止,说他不想终身坐轮椅就不要乱动!
当时的少爷跟疯了似的,非要下水捞人,怎么都劝不听!
那经验老道的医生就来了一句,“难道你想以后的性生活都在轮椅上过吗?你是愿意,但人家愿意吗?”
可喜可贺,少爷被镇住了!
家庭医生检查结果是膝盖韧带损伤,因为肿胀严重,最近都无法行走,必须配上轮椅,如果不重视,就会有残废的风险。周泰被少爷那小毒蟒般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连忙去了另一个房间,把休息的姑奶奶请了过来。
容薰换了身轻便的居家服,毛茸茸的草莓兔簇拥着肌肤,看起来温暖又甜蜜,周泰没敢说这一身衣服是少爷照着她三围亲自挑的,还抱着睡过,清晨尤为钟爱。
头发还是湿的,雾蒙蒙的温柔眼,披着一条珊瑚粉毛巾走来。
“你们在水下做了什么?”
来了!正宫的逼问!
周泰闭了闭眼,这种死亡问答,少爷还想复合,这不是开玩笑呢?
少爷问得异常刻薄,“商鹤京他进去了?你给的?还是他强迫的?”
啊?这?这么直接的吗?
系统同样闭了闭眼,这种死亡问答,要是宿主真应了,那小黑屋不给宿主轮个几回男主都不是男人!
容薰却不回应,她只是蹲下来,凑进去看他的伤口,还伸手轻轻碰着,“宝宝疼不疼?怎么摔得这么厉害?宝宝听话,下次别站那么高了,要是残疾了怎么办?”
可她愈发的轻声细语,激起的是少年更严重的逆反心理,“你说跳就跳,说死就死,你就那样随随便便抛下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还会心疼宝宝吗?!”
啪嗒。啪嗒。
这美少年如同铃兰花纤细纯白,他就那样看着她,噼里啪啦掉起了泪珠,人家是丝丝缕缕的,他是颗颗晶莹圆润,好似蚌壳里刚孕出的珍珠。
容薰扬起脸,跟他贴着脸颊,“……嗯?哭就哭,怎么还烧了?周泰,叫医生过来测测体温!”
周泰当然是有眼色的,他从包装盒里抽出体温计,恭恭敬敬递给容薰。
系统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不愧是跟着世界之子混到最后的狠角啊!活该你是主角之外的最强路人王呢!
容薰抬起少年的下颌,“啊,宝宝张嘴。”
李崇善扭脸,不肯太快顺从,恋爱专家都说了,男孩子要是没点脾气,是会被女人看轻的!
女性的拇指摩挲他的双唇,手法娴熟,把那一层坚硬防备摩挲得软了温了,他被她的目光紧紧咬着,呼吸又开始炙热,口腔抑制不住本能的渴望,分泌出一丝蜜似的涎水,沾湿她的掌心。
容薰再看准时机,将口腔体温计别进他的舌下,温柔中又透出几分强势作风。
“好好含着,不许吐出来,宝宝乖点。”
周泰又恭恭敬敬把湿毛巾递过来,让容薰擦手,可是,这女人却笑了笑,“哪用得这么麻烦呢?宝宝又不脏。”
说着就把手轻抬,轻轻吮吸着掌心。
“宝宝的水还是甜的,嗯,不过还是有些烫,应该是小烧,要注意护理。”
李崇善原本的滔天怒火被她骤然平息,小软猫似哼了两声,也乖乖含着口腔体温计没有作妖。
周泰:“?”
他第一次听说还有人能通过唾沫品尝出病体状态呢。妈的,活该这爹吊打他家少爷的零经验恋爱水准,也难怪情史丰富的鹤京少爷都做出了诡异至极的舍己为人的举动!周泰悻悻地想,看来他那几巴掌是白挨了,这辈子大概都收不回来了!
少爷私宴又一次成全了容薰的名声。
怎么传的呢?
都说,新泰崇建的太子爷为她从阶梯摔下来,伤了膝盖,坐起了轮椅,而船王幼子的商少爷也为救她伤了眼,眼角膜发炎,还去了医院观察,惹得其母跟其姐都对着尚未见面的儿媳妇感到不满。
是的,商鹤京回去就跟母亲和姐姐坦白了,他要跟兄弟的前女友交往!
女人们当然不同意,他们商家要什么要不着,非要个别人用过的?可商鹤京向来是商家女人最宠爱的儿孙,拿捏她们都很有一套,哄得她们眉开眼笑,勉为其难允许他的交往。
这其中要说输得最惨的,是颗粒无收的钱呦呦。
她那手表最后是打捞了上来,机芯进水,镜面起雾,李崇善这太子爷当然不会收这么寒碜的礼物,当场让她拿回去,钱呦呦想着不要浪费,就去退货,结果被柜姐查验这是假货,当天跟她交易的也是冒牌柜员。
双方就赔偿问题吵得不可开交,钱呦呦怒不可遏,抄起那装饰的花瓶砸了柜姐,对方头破血流,又气又怕,当场报警。
“……怎么又是你?脾气就不能收着点吗?”
派出所的女警都有些无语了,把钱呦呦带了回去教育。
而在另一方面,程晓恬借着私宴勾上了个娱乐公司的小开,打得正火热呢。
这小开也是个负责的,要给她从炮友转正到女朋友,结果没多久,就从她手机里发现了一些她虐猫的视频,初中时候还将猫尿收集起来,在毕业典礼上泼到她死对头的头上,害得对方产生了心理阴影,连最好的高中也没有去,一家人为了保护她的心理健康远走出国了。
小开也有过被霸凌的回忆,简直无法原谅,立即就将证据发到了网上。
#以为转角遇到真爱,没想到女友虐猫还霸凌!
其中有个国外id,就是那曾经被程晓恬猫尿淋头的女生,直接甩出实锤,把程晓恬钉死在耻辱架上。
摇摇论坛同样议论得火热。
[真没想到cxt是这种垃圾,mx女神这些年都受委屈啦]
[就是,什么垃圾舍友,还敢编造我姐的黑料!]
[楼上,实事求是,mx好像没有澄清吧?]
[没有澄清又怎样?人家靠自己的本钱买的课程,学的本事,又不犯法!]
[同意,也不知道一群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家伙酸什么?]
[其实我不怎么关心这个,就想问问,lcs跟shj真为姐姐扯头花了吗?!]
系统道,何止是扯头发,都要扯出脑浆了!
东勤医院,私人病房,绯闻当事人两两碰头。
这一个坐轮椅的,一个戴着眼罩的,都属于伤残人士,攻击力应该等同于零,可周泰只觉得喘不过气,听听这两位少爷说的是什么?
李崇善率先沉不住气,“商鹤京,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是阿善的前女友。”商鹤京温和补充,“哥哥还没恭喜你分手啊。”
李崇善冷嗤了声,“昨晚在水下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你可别说你们兴致来了,游了圈大西洋。”
商鹤京面不改色,“周泰,你家少爷现在喜欢玩前男友捉奸游戏?”
周泰:“……”
可谓是剑拔弩张,处处是战场硝烟。
他竟没有反驳!
李崇善内心戾气翻涌,又生生压下去,他朝外抬手,周泰会意,将果篮的一枚苹果放上去,那双弹钢琴的手赏心悦目流动起来,指腹压着刀面,鲜红果皮一圈又一圈地坠下,整齐又漂亮,“鹤京哥,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要的,从来没有人能争得过我。”
李崇善将那雪净的苹果托在掌心里,递到他手边,“鹤京哥,你也不想被马斯蒂夫再咬一回吧?”
商鹤京伸手要接,那苹果就从掌心滚了下来,砸到他盖着被子的双腿里,溅起水汽。
“啊,抱歉,鹤京哥,手滑了。”
少爷很没有诚意地道歉。
“没关系。”商鹤京摸索着,又将苹果捡起来,也没有洗,含笑着咬了口,“别人手里的,吃起来还挺甜,谢谢你啊,阿善。”
简直是一语双关!
少爷气得当场就要直立踹人,还是周泰出马,拿出家庭医生的镇男良方,“少爷,少爷冷静,伤势未愈,不要动腿,一切都是为了您未来的幸福生活!”
等私人病房恢复安静,商鹤京往垫子一靠,他掀开眼罩,双腿分开,被面微微蠕动,洒出一圈粉调银光。
从这男友视角看她,那因为闷热而微微发粉的肌肤,像一支含苞欲放的水露粉玫瑰,商鹤京克制目光,有些不自然撇开了头,“阿善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容薰比李崇善刚早到,为了促进感情升温,她当然不会躲在那冷冰冰的衣柜。
她双肩耸动,那雪被就从她肩头滑落,商鹤京才看清她嘴里还叼了一只纸鹤,她更像是软体动物那般,柔弱无骨贴上来,将纸鹤递到他唇边。
他有什么要拒绝的理由?没有!
商鹤京也侧过颈,与她轻轻交接,唇瓣还没有碰到,心就跳得难以抑制。明明都在情场里游刃有余,他怎么还青涩得跟个毛头小子一般?
“是探病的礼物。”她单手挽发,“拆开看看?”
那是出国留学的申请书!申请的还是西国!
商鹤京最近接手的项目就在西国,家族也在不仅一次催促他到当地督察,为了应付他的父亲,商鹤京勉为其难学了个西语,但也只是为了做个样子,商家的生意都在北市跟海市,而他顶头的哥哥更是足足有四位,继承权分到他这边已是极为稀薄,他必须要趁着父亲还在掌控家族经济大权!
因为他的聪明受宠,兄长们也极为警惕,就联合家中长辈向父亲进言,看似要他在西国历练,实际就是将他流放!
那天他登上飞机,是因为家中催得太急,他不得不去,只是后来听见她在俱乐部疑似精神失控,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掉头,留了下来,为此还挨了父亲的一顿骂,说他临阵脱逃,不堪大任!
他应该怨恨她让自己丢失父亲的信任,可在阿善私宴那天,他见她的第一个念头却是无比的快乐!
尤其是现在这刻,她这申请书更是印证了她的情意——
她愿意抛下阿善,跟他远走高飞!
“……你?!”
他意志被她搅得混乱,胸腔响起的声音近乎狂啸。
“很惊讶?”她就着他的手,吃一口苹果肉。
系统都无语了,男主给削的,本来就是为了威胁男配,结果你俩还吃得不亦乐乎?
“你知道的,我不是个善于等待的家伙,我看上的,那就要夺过来,不惜一切代价,流言,赌上我的前途,未来。”她笑着问他,“只是商少爷敢赌吗?抛下这里的一切,远离你最熟悉的生长地,远离爱敬你的家人,知心的朋友,体贴多情的前女友们,甚至是你的继承权,你那唾手可得的华美人生。”
她连叹息声都很唯美。
“从此以后,你只有我,和我那不值钱的爱了。我甚至给不了你最完美的第一次。”
换做往常,商鹤京一定对她嗤之以鼻,他放着自己豪门阔少大众情人不做,去跟个身无分文前途难测的拜金捞女去远走高飞?这还要搭上跟兄弟的自小情谊!
可他却说,“……抱歉。”
毫无征兆的,男人眼眶微红。
“我也……对不起,我没有给你留下最完美的第一次。”
莫名的,他竟然涌起一股自卑感。
不管是他的初吻初夜,还是初次见面,初次接触,他都没有给她交出最完美的答卷,可她却捞起他的脸,轻轻吻了过来。吻得不是唇也不是脸,竟是双眼下方的陌生的领域,这让一贯熟悉接吻的他多了些无措。
商鹤京少年时期就带起了眼镜,高挺的鼻梁两侧陷下浅浅的棕色印子,还被同桌男生讥笑成小鹿的胎印,虽然这男生最后被他叫社会大哥们揍了一顿,但也给他留下了一些自卑的阴影,平常都会化妆掩盖。
今天他可是素颜!
商鹤京顿时有一种裸奔的窘迫。
“别,别吻那里——”
他敏感得弓起背脊内嵌的那一条珠链。
商鹤京根本来不及拒绝,就听她说,“怎么不给吻?多漂亮的蝴蝶眼睛,我要亲死它,让它羞答答,湿漉漉得都不敢睁眼看我。”
窗外荡起了太阳的水波,强烈又耀眼,蝴蝶眼睛在烈日的暴晒下闭得睁不开来,蝶翅也是炙热滚烫的,它飞过那幽静的湖水,尾翅低低掠过,沾起晶莹的碎钻。
“……好,出国,远走高飞,重新开始。”
商鹤京握住她的手,锻炼得精瘦的公狗腰闪烁着凛凛的寒芒,他双手擒住她,亲得又狠又烈,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都他妈都撬兄弟墙角了,爷有什么不敢赌的?等下做完就走!”
“……嗡!嗡!嗡!”
手机响得发烫,玻璃杯的水震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只是谁都没有接。
他看她情迷意乱的眉眼,只觉心腔涨满了潮湿与柔情。
她……应当是喜欢他的吧?没有九分也有七分吧?
可在她吻他之前,在五分钟之前,摇摇论坛放出了新的屠杀预告。
#有奖竞猜,猜猜我拿下的哪位少爷?
第32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2) “……
李崇善几乎在看到帖子预告的那一刻, 把手头边能砸的都砸了!
“掉头!”
少爷淡樱色软唇咬出血来,恨得咬牙切齿,“去东勤医院!”他还冲着周泰阴森森说, “再给我去定个墓碑!我砸不死那狗崽子!”
周泰不愧是最强军师,“少爷, 现在去医院肯定晚了, 按照薰小姐的性格,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解决掉你, 我看这事有后招。”
周泰迅速给清雅美院雕塑系的辅导员打了个电话,并得知对方提交了留学申请书,还提前交了期末作业!
“……留学?她要跟那商鹤京那发情的公狗远走高飞?!”
少爷气得当场直立暴走,试图狂奔三千里,又被周泰劝了回来, “少爷,幸福, 幸福!”
“幸福个鬼!她都要跟别的野男人跑了我还怎么幸福!跟别的小公狗跑了也就算了, 为什么偏偏是商鹤京?那家伙还侮辱过她的呢,她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她是要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才肯回头吗!”
周泰忍不住为容薰说了一句,“我看是商少爷被她啃得一干二净……”
“你住嘴!谁准她啃了!要啃也只能啃我!”
少爷身残志坚,拍着轮椅怒道, “还不快找,追女人还要我教你们吗?各大机场酒店都给我守好了, 不准她登机, 也不准她过夜!”
而在机场附近的游乐场里,商鹤京早就包场,一手奶茶,一手新女友, 坐上了远近有名的星光摩天轮。
“阿善果然出手了。”
商鹤京在拔开手机旧卡之前,还借着一些朋友的手段,打探了一些消息。
“李家那群保镖律师,把北市六个机场,十八家国际酒店都给围了!”
“保镖也就算了,叫律师干什么?你们都分手了,难道他还追究我这个小哥哥给他戴绿帽?”
他一边给奶茶插吸管,一边递给容薰,低低取笑道,“真是小孩子手段,他不准我外宿酒店,还不准我外宿游乐园?”本是天之骄子,自然是神采飞扬的好模样,“等到明天一早,航线开了,我们就坐私人直升机过去。”
商鹤京见容薰张开双唇,嚼着珍珠,心头就有些发痒,“据说在摩天轮的制高点接吻,许愿就会成真,咱们要不要试试?”
她斜了眼他,“商少爷也信这个?”
“以前是不信的,还觉得幼稚可笑。”
男人的手掌覆盖过来。
他得到的总是太多,爱情是什么模样他不清楚,许是像她这样,像是供奉了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神,他的信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崩塌,灰飞烟灭,可他偏偏还捧着那烫手的香灰,在废墟里寻找着她遗落的碎片。
“现在,我敢赌也敢信。”
星光也像遗落的宇宙碎片,散落在她的圆瞳里,晕起了一圈水泠泠的碎星。
他拇指抵着她的唇,像小学生那样,紧张算着那摩天轮抵达最高点的时间,在那一刹咬着她的唇角,再到唇心,慢慢深陷进去,将气息都埋在她的口腹深处,等到最后都不舍得离开,就贴着她的脸跟唇,“刚才闭眼得那么虔诚,许了什么?”
她睫毛都染成了粉金色,“商少爷不知道吗?赌狗从不许愿,要么千金不换,要么倾家荡产。”
商鹤京低笑,“那你还那么沉醉,是被爷吻晕了啊?”
“不。”
她微笑,“我在享受收盘的胜利。”
“那我是你的最后战利品?”
商鹤京也是个赌徒,只是他聪明得很,从来都不会在这些令人沉迷的玩乐领域过多投注自己的精力,听见她这一句话,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与有荣焉的庆幸,“那你可要好好把我收起来,精心保养,日日钟爱。”
随着他这一句话的落音,摩天轮的内厢坐舱爆响一声,小幅度倾斜到左边!
商鹤京穿的是惯常精心打理的尖头皮鞋,他没有稳住,半截身体滑了出去,好在他有攀岩的习惯,迅速抓住了设备的金属横杠。
夜里一束强冷光打在他的身上,刺激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听到了熟悉的少年嗓,清澈冰冷中掺杂着熟悉的暴戾,“钟爱?你要她钟爱你这混球什么?你的情史都可以开一座博物馆了,你要邀请她进去日日游览吗?”
从备受信赖的小哥哥到混球,少爷毫不犹豫贬损情敌。
“下来!”
他最后一句是冲容薰说的,“别逼我!”
他们真当他是什么小孩子吗?酒店跟机场的搜查不过是烟雾弹!
容薰坐在舱内,她知道这里安插了特别设备,她问他,“宝宝怎么找到这里的?”
少年冷笑,“我们男人天生就能闻到偷情的腥味,周泰你说是吧?”
周泰:“?”
他不敢说话,他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只是个路人跟班,为什么总是要被卷入奇奇怪怪的修罗场?
“你以为我在病房里没有发现你吗?不放长线钓大鱼,我怎么知道钓到鹤京哥这条大白鲨呢?他可真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敢把你叼走!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快滚回来!”
滚回到我的身边!
少爷越说越暴躁,来回滑动轮椅,发出嘎吱难听的金属刺耳声,仿佛替着他说死定了,姐姐你死定了!
“我不回去。”她说得轻柔坚定,在弥散的夏夜空气里,糖般粘稠,“我答应他了,要跟他出国,远走高飞。”
说着她就起身,要朝着那金属横杆跨去,她竟真的抬起腿,要爬出来,把商鹤京吓出一身冷汗,“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是见过她在游泳池说跳就跳的架势!
简直决绝到不给人回头的机会!
可那时候她只是隐瞒了她会游泳,而这个高度跳下去,只要她是人类,有着脆弱的血肉,她就会非死即残!
容薰凝视着他,如同凝视着她那永恒不败的人间理想,“商少爷,我说过的,你是我的理想型,如果当初是你,我一定会一见钟情,只是我出身不好,又不能甘心平庸,若我爱上你这般的豪门少爷,也定是出于有利可图,攀附富贵,没有人会相信我那真心的悸动。”
她竟说,“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先对宝宝一见钟情,又对你恋恋不舍,我受不了引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系统都哽咽了。
你他妈这是洗白吗?分明是渣女永不回头的告白录!
“我该怎样证明呢?”她似乎有些苦恼,扶住了那坐舱的窗框,自言自语道,“同生共死,把我们的血肉都融为一体,是不是就能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呢?”
她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精神状态,双颊浮起兴奋的桃红色,“对……要在一起……融在一起……”
“——不要!不要!阿善!李崇善!”
商鹤京握住横杠,半身吊着,额头的太阳穴狰狞鼓起,青筋爆裂,“你他妈快让她下去!”
少爷听得容薰这场告白,嘴唇咬出血来,闻言也不让他好过,尖锐着声调,“都怪你!要不是你引诱她,她怎么会失控到这个地步!那晚她喜欢的分明是我!是你,是你这个多余的,你怎么不跳,你跳了说不定她就清醒了!”
而容薰已经跨出半步,她喃喃道,“商少爷,Estrella,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看星星好不好?”
她作势要跨越高空拥抱他。
“——砰!”
周泰瞳孔微缩,那道黑影竟真的松了手,抱头摔了下来,三四层楼的高度,因为有树丛草甸做掩护,商鹤京没有第一时间晕过去,但也痛得爆叫。
虽然少爷没有叫他,但周泰擅长处理各种突发事件,在少爷的冷眼旁观下,他权衡轻重,还是召来了临时医疗队。
“……薰……薰儿!”
商鹤京被簇拥着,他躺在担架上,挣扎着坐起来,他还拒绝了止痛,此刻只要清醒,“我安全了!快退回去!快啊!”
但他抬头看见的,是那一头被吹得凌乱的粉茶白金发,游乐场的斑斓灯火令人炫目地投在她身边。
她靠在窗边,映着蓝调的光影,指尖玩着一缕碎发,双唇被他的吻滋润得猩红,随意到像个旁观者,更轻佻散漫得,如同那纵火取乐焚烧罗马的尼禄暴君,只是她取乐的是他那为数不多的,又吝啬得只在今日溢出的情意。
“商少爷,你为爱纵身一跳的身姿真是英勇,英勇到我以为您抛弃了我这个拜金捞女,独自上岸修炼成金身情种,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呢。”
她还轻轻拍了拍胸,拿腔作势的姿态。
电光石火之间,精明的赌徒似乎明白了一切。
商鹤京神情难看,一字一顿,“……你他妈耍我?!”
就因为初次见面他那一次羞辱她,轻慢她,她竟然记恨到现在,还专门给他做了个局,就是为了欣赏他为她不知所措,甚至是甘愿自残也要挽救她的卑微情态?
她的叹息如咏叹诗集。
“都说大富大贵之家最爱出情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今日难得有幸一见。”
这以爱取乐的暴君笑盈盈的,那雾黑的夜色淋满了她的双瞳。
“看来这情种。”
她在他逐渐苍白狰狞的脸色中扬唇,将他刚建起来的神庙信仰全线击溃。
她说。
似乎比我想象中更不堪一击。
第33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3) 明……
“你以为, 你这样就耍得了我吗?”
当容薰毫发无损从摩天轮坐舱走下来,商鹤京的神情阴冷得像是刚从尸水里捞出来的,如果不是伤势受限, 他那双手怕是已经掐上了她的脖颈。
向来只有他耍别人的,可他这次被她耍得团团转!
“真可惜, 你怎么不骗得久一些?”
“爷我只是折了两条腿而已, 就看清了一个人的佛口蛇心,这点损失算的了什么?可是你呢, 你被爷睡了,爷还没来得及施舍你小费呢。”他被医护人员拦着,几乎暴怒得抽出他的皮夹,将里头的软钞与黑卡,以及一些装饰的戒指耳环, 尽数砸到她的身上。
李崇善同样暴怒,拍着轮椅手柄, “商鹤京你说什么玩意儿?!”
商鹤京眼神轻蔑, 在担架里同样气焰嚣张,“我说的不对吗?这个婊子我们兄弟同享,我给她尽点心意怎么了?你心疼啊?”
这次破防的商少爷连皮夹都砸了出去。
“过来啊!你过来啊!拿啊!你他妈都拿啊!可不要跟我客气!都是你伺候爷应该得的!”
男人动作牵扯伤势,又疼得喘着气, 冷汗涔涔。
却见她仍是那一副不变的笑脸,轻折裙摆蹲下来, 用那双玉瓶似的手, 将掉落在草甸里的都细细捡了起来,她竟然还说,“谢谢商少爷赏赐,密码是我的生日是么?如果不是, 那麻烦你今晚尽快改。”
商鹤京都气笑了。
“你就没有点自尊心的吗?你就这样任人看轻吗?”
容薰诧异道,“在您的眼里,我居然还有自尊心吗?真是难得的高评价呢,谢谢您。”
很是彬彬有礼的姿态。
可她捡完就要走,毫不留恋的背影,商鹤京从心底深处生出一种莫名的慌张与涩痛,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凛凛,“……你……你怨我是不是?可我那时又怎么会知、知道……”
会钟意你啊。
他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往常他暧昧时,对着那些面目模糊的女生,连我爱你都说了一万遍,只是说话而已,怎么会连告白都说不出来?她分明拿他做一场爱情游戏,他却妄想着她能假戏真做。
李崇善拿轮椅去追容薰,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她那长腿的速度。
他恼得直拍椅柄,“……站住!我让你站住!”
可她又是一次头也不回。
少爷气得眼圈泛起了泪花,“她凭什么啊?凭什么要这样作践我?宝宝哪一点儿不好了,她要跟商鹤京那混球,现在又说走就走!”
周泰没敢说您除了脸跟钱,浑身都是缺点,少爷可听不得这些逆耳忠言!
与此同时,摇摇论坛的流量已经从中午飞升到了晚上。
[好急,学姐的预告贴拿下的到底是谁啊?!]
[我猜是情场毒蛇shj吧?]
[附议,感觉我姐不会对未成年出手,j和s都还在安全区呢]
[我不觉得啊,情场毒蛇哪里能这么快拿下,shj甩人的速度比lcs还快]
[不一定的吧?都说蛇打七寸,一击毙命的啊]
[对啊,也有句老话说,说情种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啊,别看shj游戏人间,说不定栽得最狠的呢?]
[雾草,我有朋友为证,tz出动了保镖律师天团,围了好几家酒店呢]
[在机场也是啊]
[根据内部消息,大少爷决定亲自参与集团内部新型追踪摄像头的研发]
[?不是,平平无奇大少爷,精明扫黄小天才啊?]
蒋书邈低垂眉眼,手指飞快滑动。
“你怎么还在刷手机啊?”圣琪探头过来,“又是这个预告贴?”
他还摸了摸下巴,“这么说,鹤京哥被拿下了?啧,这情场眼镜蛇真不够看的。”
“你怎么知道?!”
蒋书邈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一句蠢货,四位当事人,他跟圣琪都在一起,除了商鹤京还有谁?
圣琪摇着椅子,奶咖色的背带裤,露出两条水淋淋的少年长腿,在夏夜清纯至极,“邈哥,放心,她只是口嗨而已,我们都还在安全期呢,想要攻陷我们,也得等个两三年吧,唔,这道题怎么解啊?”
淅淅沥沥,外头飘起了小雨,圣琪这次没再问他借内裤,嘟囔着,“省得被你保姆又蛐蛐我,烦死了她。”
“——圣琪!”
蒋书邈斥责了他一句,“怎么可以这样说长辈!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圣琪歪了歪嘴。
“得,救命恩人,哥你就以身相许去吧?”
蒋书邈其实也觉得心浮气躁,可他那一场绑架案里失去太多,他的家人只剩下他和哥哥,他如履薄冰保护着他在乎的人,经不起一点风浪跟转折。
而蒋书邈这一份的从容心态,在看到保姆周亦娴要替他手洗内衣时达到了厌恶巅峰,气得他抢回来,当场骂人,“你有病啊?!”
保姆被他骂得还有些愣,随后堆起了笑,“小邈,学习累了吧?你坐着去吧,这个我洗就好,男人可不能做这种事情!”她很理所当然的,“等咱们结婚啊,你就搞学术啊,搞研究啊,我就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半点都不会烦到你!”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其他事,“对了,小邈,你给我支个七八万吧,我那侄女楚窈啊,不知道招惹了什么晦气的东西,脸给摔花了,住院要好多钱,改天咱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又来了!那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
她不会是真把自己当成周家的姑爷了吧?
换做往常,蒋书邈可能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看似冷冰冰得不可侵犯,实际上被他哥哥蒋成壁保护得滴水不漏,心性最是软弱可欺,也在一点点纵容大了周亦娴的胃口,让她以蒋家女主人自居。
可今晚,他想到台球室那一场,蓦地就涌出无限勇气,“周姨,你也四十三岁了,不管你嫁不嫁人,我都会给你备一份好嫁妆的,这个月到头了,你就走吧。”
他要是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去救她呢?
周亦娴不可置信,“你要赶我走?我在这个家住了七年,给你洗衣做饭擦马桶,我青春都给你了!”她倏忽想到了什么,浑身竖起了刺儿,“是不是有哪个小妖精要勾引你啊?该死的,你可是未成年,她怎么敢的?看我不用硫酸泼花她那张狐狸行头!”
“够了!”
蒋书邈爆喝一声,双眼竟泛起刀锋的犀利,“我要跟谁恋爱上床,都不关你这个保姆的事情!还请你现在,立即离开我家!”
周亦娴气得颤抖,到底是哪个小狐狸精怂恿他的?居然这样硬气对抗她?
她啪的一声摔下围裙,冲进雨幕里,临走前还放话,“小邈,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的,你这辈子都得供着我,再说,这些年我也算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翅膀硬了,为了个小妖精就敢忤逆我?我要告诉老爷子!”
“老爷子可是给咱俩算过命的,跟我在一起,你才能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周亦娴冷笑一声。
“要是你敢跟其他小妖精厮混,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你不但短命无妻,整个蒋家也会断子绝孙,这不能传宗接代的后果你自己担得起吗?!”
周亦娴可是清楚得很,蒋成壁旧伤难治,早就不能生育了!
当初在贼窝里,哥俩都被人贩子治得奄奄一息,周亦娴一眼就相中了这小的,粉雕玉砌,眉眼清澈,好似个小佛童。他们老家那边有童养媳的传统,那她养个童养夫也不为过吧?怀着这样的念头,她把高烧不断的蒋书邈抱了出去。
她知道外头是怎样说她的,说她老牛吃嫩草,还有恋童癖,但那又怎样,她救了他,还给他一口水喝,这小少爷就得感恩戴德!何况她这些年还当牛做马伺候他!
可往日顺从她的少年,不知为何那清澈温润的眉眼渐渐森寒起来。
“那又怎样?”
他竟然这样说,“我要是有那样的意中人,我不传宗接代,我早死,我不接受世俗意义的救赎与圆满,那又怎样?我蒋书邈就非得被女人拯救才完美吗?我就不能自己爬出泥潭?”
周亦娴被镇住了!
少年赤着一双玉足,周身缭绕冷气,天幕青墨,雨丝幽寒,那从阔窗泼进来的冷光,将他那命犯煞气的双瞳照得如同九幽炼狱。
周亦娴不知道什么叫杀气,但这一刻她意识到,蒋书邈不再是那个可以高烧孱弱、任意由他拿捏的幼童,她要是再不离开,他是真的会对她不利的!
她心惊肉跳,“小邈,你消消气,我不洗你那内衣了好不好,咱们到底同居那么多年,我还给你哄睡过呢,也算是千年修得共枕眠……”
蒋书邈只是淡淡看着她,还拨通了个电话。
“哥,我不想再看见周姨,你有没有办法?她怎样消失都好。”
周亦娴被吓得一个趴背,她怎么也想不通,只是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就招惹他的烦闷?她不甘心又害怕,只得收拾行李出门,转身却在客厅看见他。
她陡然升起希望,还想着挽回下,就听见少年淡冷而寡情的声线。
“你的东西可以带走,属于蒋家的,带走一件就算偷盗,一千块就能立案,五百万就能无期徒刑,周姨,你确定吗?”
容薰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你在哪?我来找你。]
她在便利店的小道旁,刚要收着伞,前面就撞来了一道青春年少的影子。
他撞进了她的怀里,卫衣兜帽盖住了半张脸,鼻梁挺翘,嘴唇抿得很紧,脖子还绕着一道细细的红线,清纯得令人遐想。
“要高考了,不再家里复习,跑去玩水?”
容薰捏了捏他耳边湿润的发梢,发现他整张脸红扑扑的,兴奋得像是刚打了胜仗的小奶猫,他喃喃道,“……我做到了,我自救成功了。”
容薰笑了笑,“是么?那可真棒!可是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他抬眸,某种坚定,“我不回家。”
她没有回应,转而说道,“那还是饿了?让我请你吃个三明治好不好?”
她总是用询问的态度替他做最坚定的选择。
便利店有微波炉,是免费给顾客热便当的,容薰给他挑了一盒金枪鱼鲜蔬蛋的,男生坐在高脚椅上,双手捧着,吃得斯文又得体,惹得窗边经过的女孩儿都不禁多看两眼这亮眼的海报初恋模型。
他斯斯文文吃完,又斯斯文文擦嘴,最后,又斯斯文文拿了两盒condom。
是容薰最爱的草莓味的。
容薰问他,“你要这个做什么?”
男生却反问,“这不够吗?嫂子。”
氛围奇怪又暧昧,店员快速收账,不敢多说一句。
等到了订房,容薰散漫摇了摇手指,“两间。”她嘴里还含了根啤酒味的棒棒糖,说话就有些含糊不清。
蒋书邈却将她一根手指折了下来,“不麻烦,一间就好。”
但前台到底是给开了两间。
容薰滴卡进去的瞬间,房门从背后关合,少年用他青春蓬勃的身躯将她拦在了玄关,容薰被他贴得靠墙,他还在发育期,却生长得极其迅猛,看似单薄的身形都能将她的阴影吞得半分不生,她睨笑了句,“不是嫌我脏?靠得有些放肆了,蒋少爷。”
“小观音。”他缓缓开口,“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好。”她懒懒散散地垂眸,随手翻看手机,薄薄的荧光映在耳颊一侧,“那小观音,你今晚造访是为了什么事呢?是想替你的小哥哥们出个气呢?还是想倒驾慈航,来救一救我这个魔头呢——”
他将她的手机夹了过来。
帖子还在编辑。
内容框是:[今晚又该是哪位少爷睡不着了呢?]
还没发送。
系统哀嚎,“都叫你不要那么肆无忌惮了!被逮个正着了吧?这下完球了吧!”
男配蒋书邈可是个异常正直的厌女人设!
而下一刻,那冷如玉石的手指在软键盘飞快打字,发帖也是一气呵成,容薰还想转头去看,他却咔哒一声按熄屏幕,那支手机就呈抛物线般,跌进了那双人床。而她的手心里多了一只被掌心浸湿的,黏糊糊的草莓薄皮糖。
“轮到我了不是吗?”他有些涩声,那气音又飘得有些荡,“我不会,你帮我套。”
房间没有开灯,黑暗之中蛰伏着某些他说不清的危险与模糊。
她倏忽靠近。
他僵硬得无法动弹。
“唰——”
她握住了他卫衣的两根黑色绳子,唰的一声收紧,将少年半张脸绞密在那兜帽里,蒋书邈惊愕叫了一声,只是刚张嘴就被塞进了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刺激味蕾的酒精与草莓的酸疯狂翻涌进来,鼻尖漂浮着是幽魅的香气。
是她刚吃过的棒棒糖。
而难言的失落涌上他的心头,“……我……我为什么不行?我比不上哥哥们吗?”
他又急急道,“我成年了,只是户口本给我写小了两岁!我已经更正的!只是我哥为了保护我没有公布而已,唔啊!”
她的手掌把他捂住了,是成年的女性的手掌,特有的柔软与娇嫩,掌心似乎还纵横了一道伤疤,蹭得他唇瓣有些发痒干燥。
“不是这样的。”
她吻着她的手背,那丝丝缕缕的热气流淌进去,也似在吻着他。
“我只是后悔了。他们是他们,可你,唯独是你,我不能把你拉下来,来填我的欲壑。我的小观音就该清纯不染,永供神坛。”
[当前男配蒋书邈对您的好感值:96.8%]
可她又在他耳边道。
“可是你知道吗?还有一种凌虐观音的酷刑,我供着他,我把他扔进沙漠里,扔进荒无人烟的地狱,明知道他要,他渴,可我不会给他一滴甘霖,一滴血,我要他想着我,生生渴死,枯萎。”
顷刻之间,天旋地转,她被这纤弱少年的爆发力顶到床边地板。
“可是你也要知道。”
樱桃木色分明是温暖柔和的,但它沾透了少年膝盖那滴出来的雨水,侵犯着她的肉肤,“在他渴死,枯萎之前,他会找到求生的办法,会像这样。”
“这观音杨柳枝,会无所不用极其,钻进你的身体。”
他与她指尖相扣,嘴里叼着的那颗啤酒棒棒糖,被他重新喂回她的唇。
第34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4) 那……
“嘭——”
房门被踹开, 走廊的光骤然打进来。
“小邈!”
男人将所有人都拦在门外,但语气凌厉发寒,“起来!从她身上爬起来!”
蒋书邈背脊一僵, 他不可置信回头,“……哥?你怎么……?”
“嘭!”
又是重重一声, 男人将房门踢上, 他啪的一声按亮了室内的全部灯带,他那自小冷情厌女的弟弟竟会这样放浪欺着一个女孩子的腰, 卫衣被他扔在腿边,背脊是泠泠的雪色,脚掌半蹬着,脚心那青玉一般的小筋被都被蹬得绽红。
“你想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蒋成壁捏了根烟衔着,“那就等问问你身下的家伙, 招惹了怎样的晦气玩意儿。”
李家要他交人,商家也要他交人, 那俩逼崽子本来反目成仇的, 突然又结成联盟似的,追在他屁股后头疯狗一般狂咬,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蒋成壁脸色微沉,“明小姐, 我劝你见好就收。”
容薰双手被蒋书邈抵在地板上,她很无辜做着投降的姿态, “蒋家主, 说这话之前,您是不是该教育您弟弟见好就收呢?”
蒋书邈的另一只手早就在她裙摆里头,依稀能看见那淡淡青色的掌筋撑起。
“……”
蒋成壁深吸一口气,“你之前要赶走周亦娴就是为了她?”
因为大师的预言, 蒋家为了后代,都打算捏着鼻子接纳周亦娴,尽管他也明白那的确委屈弟弟,可就算他真的不要周亦娴,也不能搅合进这场桃色绯闻里!
却见他弟弟非但没有把手从人家裙里扯出来,还把她抱紧在怀里,脸颊汗津津的,粉扑扑的,那是一个少年的悸动,他第一次对着兄长提出绝对的要求,“哥,我想要她……不,我要她,你帮帮我!”
“蒋书邈!”兄长声音加重,“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包括,你可以不娶周亦娴,我们蒋家断子绝孙也好,但是,你不能用蒋家的前途去给你的爱情陪葬!你明明知道她惹了谁,这个烂摊子我们蒋家不能接你明白吗?”
蒋家原先也是龙头位置,但随着父母兄弟丧生,内部倾轧,纷争不断,他是靠着非比寻常的毅力与手段,才能在这场资本的狩猎场里活下来!
蒋家根本承受不起李商两家的双重集火,哪怕那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狗逼崽子在利用家族话语权在争风吃醋!
疯了!这他妈都疯了!
蒋成壁闭了闭眼,“你开房的一分钟后,家族就已经开了会,这年高考你先延缓,去绀园避避风头。”高考是普通人可以一步登天的机会,但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损失其实很小。
“哥哥!”
少年炙热如沃汤的胸膛骤然遭遇寒冰冷雪,“你在说什么?绀园?你要我去绀园……佛寺?”
若是从前,为了哥哥与家族,他应当是不会犹豫,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在他刚尝到一点情爱的甜头,就要用清规戒律镇压他的爱欲?
蒋成壁睁眼,掌舵者的冷血毫不掩饰,“你是我弟弟,我要保全你,可我也要保全蒋家,否则我怎么去见爸妈?你听话,就当是为了哥哥,先去绀园出家一年,等你出来,要么重读高三,要么出国留学,到那时候,你想在找什么样的女孩子,哥哥都依你。”
“那她……那她怎么办?”
蒋书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饶是他聪慧早熟,也有些失去主心骨般的慌乱无措。
“她?”
蒋成壁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冷漠披在容薰的肩头,是暗含审视跟打量的目光,他捏住容薰的下颌,力度重而深刻。
“李家那狗崽子要我把她完璧归赵,但商老太太要给她的宝贝孙子出气,所以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你去绀园先平息李家那狗崽子的怒气,或者我把这祸害给娶了,我会告诉商家我不能生育,而她也会永远守活寡,我会将她百般折磨,让商家满意。”
蒋家的策略并不是让双方满意,他们只需要赢得一方的支持就是小胜。
“我不要!”
幼弟竟打掉他的手,眼眶泛红抱紧容薰,“……她……是我的,不可以做我嫂嫂!”
“那你就去出家,禁欲,一年都不要碰女人,让那狗崽子满意,不要再对着我们蒋家发疯!”
蒋成壁也暗骂一声,一个个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李蒋商圣四家老一辈维持多年的平静牵制局面,就这么被打破了!
蒋成壁十四岁就支起蒋家,靠的就是从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他的怀柔政策失败,便也不再施展,径直打开房门,让办事的属下都进来,“给少爷穿好衣服,绑也要绑上车,立刻出发去绀园!”
部分下属去围蒋书邈了,还有一些很束手无策对着容薰。
“……那这位小姐呢?”
蒋成壁狠狠吐了口烟,“也绑过去!”
青年们就将容薰的双手双脚给绑了,她从不挣扎,还很配合,惹得他们都极为不好意思——
他们都是第一回干这种事!
“辛苦明小姐了。”有的知道内情,小声道,“等少爷去了绀园,拜了智若大师做弟子,风波过去,您应当就没事了。”
车队在两个半小时后抵达绀园,夜晚的佛寺没有香客,只有熏得浓烈的烛雾,蒋书邈为了给家人祈福,也来过这里好多回了,可远没有这一次让他来得心慌恐惧,他双手被绑在身后,几乎是强制押送的阵仗,“——放开我!放开啊!哥哥!哥哥不要!”
他戛然而止。
除了蒋家的车队,李商两家早就在山顶候着了。
李崇善仍坐着轮椅,在佛殿前冷冷看他被押送过来,似乎对他这个下场早有预料。
“李崇善!”蒋书邈口中似含着血那般铿锵又凄冷,“你让我哥这样做的?!”
居然还想了出家这种损的办法!
“不喊哥了?心思果然有点野。”李崇善讥讽,“连嫂子你都敢动,我动动你又怎么了?”
蒋成壁往容薰的背心推了一把,她踉跄跌向李崇善的方向,“李大少爷,这是你要的,该做的我都做到了,还请对蒋家收手!”
容薰被推进了正殿左侧的偏殿,这里通常是游客们参拜的地方,壁面金光闪烁,嵌着一尊尊面目不同的佛。身后的声音阴冷得像是地狱刮起的寒风,“姐姐,我佛面前,你就没有什么对我忏悔的吗?”
他滑动轮椅过来,金属踏板冰冷压住她的脚踝,就将她困在角落的小佛观前。
双腿的痛意都被李崇善屏蔽,他扶着墙,喘着气站了起来,又将耳朵里的一只耳机,快速塞到容薰的耳廓,里头流泻出了一个少年绝望无助的气声,隐隐带着哭腔。
“……我不要!我不要出家!我不要剃度!放开我!哥哥!哥哥救我!”
嘭的一声,他似乎是挣脱了束缚,朝殿外跑去。
“——哥哥?!”
砰砰两声,他被蒋成壁劈落,倒在地上,被拖了回去。
蒋书邈视野模糊起雾,他的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天还没亮,而在身后,是枝枝燃起的香烛,也烧着安神宁心的降真香,鲜烈神圣的光正在逐渐吞噬他。
衣服沙沙拖动的声音里,还有她的名字,被他咬得出血。
“……薰……薰……”
“对不起……对不起……”
容薰转身要跑,却被推倒。
少爷把她压在佛前,当他强行站起来,双膝痛得剧烈,他同样颤得厉害,脖颈发红,汗珠不断渗落,身体已经沸腾喧嚣,可他的眼珠是冷幽幽的,那股狠意是从骨子里淌出来的,“听听,多么好听的求饶,真是百听不厌啊,不是吗?”
李崇善已经学会从前面解开她的扣子,他去听她的心脏,好响。
紧张?惧怕?早该这样了。
她似乎被这样的场面惊住,双眼不知不觉淌出眼泪,竟哽咽道,“……别这样,我只是,逗逗他而已,你怎么能狠心做到这个份上?他还,还是个孩子。”
系统:“宿主,你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也就只能骗骗智障宝宝了。”
容薰:“你确定骗到了吗?”
系统:“?”
李崇善从她胸前抬头,双颊涌动着桃火,拇指掐着她的唇角,“姐姐,这群人里,你最不无辜,少他妈给我装。”
耳机里是少年那一声比一声绝望的叩拜声,从压抑到无声。
容薰捂着嘴无声痛哭,眼泪还在掉,很是凄美心碎的模样。
可少年早就懂得她的蛇蝎心肠,已不会被她的伪善模样蒙骗,但就算如此,他还是要躲进她的胸怀取暖。少年眉眼阴鸷,却在摸索着她的裙子拉链那一霎,染上最绮丽的鲜红,他哑着声。
“你不就是想玩死他们吗?该配合的宝宝都配合了,你也该奖励奖励宝宝!”
手指的掩盖下,她的下沉的唇角弧度微微翘起。
她不再伪装,双手慵懒放在那缅花供台,眼皮那一颗小痣被烟气香火缭绕得模糊不清,又有一股冷魅的鬼气。
“清高无暇的小观音么,就该好好待在供台上,做什么要跑出来普渡世人呢?”
她绕着李崇善的一绺碎发。
“你说是不是呢宝宝?”
在三位颇有重量戏份的男配当中,蒋书邈合法成年之后的杀伤力怎么会是明薰这样的普通漂亮女生能抵抗的?
他学历高,形象好,风评又是极致的干净,哪怕是钱呦呦惹的事,但只需要在媒体面前说一句,钱呦呦心地善良,帮扶老人,而她品行不端,勾三搭四,就足够把她打入深渊无法求救了。
既然祸从口出,那就以吻封缄。
“这次,救他的也只有佛了吧,多哭两声佛会心软吗?”
容薰的指尖松松插入少爷的发,后者根本没有理会她说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她很高兴,很愉悦,还不抗拒他的亲吻。
少爷的身体亢奋到直接高烧。
有人在佛前绝望叩首,也有人在佛下乱了清规。
粉绒小兔在她裙后乱拱,贪吃得一塌糊涂,容薰弯着一段腰,她剥开烛疤,让长明灯燃得更亮,还捞起佛像的一片金光,柔情至极吻了吻。
“阿弥陀佛,我佛啊,愿你慈悲长明。”
就把少年的初爱,他的情欲,永远镇压在不见天日的伽蓝!
而我,会是他心经那一页里的永远阴影。
第35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5) “……
绀园的夜晚过后, 人们似乎确切领会了容薰那张笑吟吟面孔下的祸水的真实本质。
因为她,从老一辈就交好的关系在年轻一代有了猝不及防的裂痕。同时,看向她的目光也隐约多了几分同情。善少爷的占有欲跟掌控欲都是非比寻常的, 甚至是他的嫉妒心都令人毛骨悚然!
不然哪个正常人会把自己的兄弟朋友逼到佛寺出家?
她这辈子还能逃脱善少爷的掌心吗?
商鹤京的长姐,商雅纯同样心有余悸, 对弟弟说, “我去绀园看过了,蒋成壁的确是个狠人, 亲自把他最疼爱的弟弟压进了佛堂!后来那蒋小少爷趁其不备,起身逃了,又被他踹晕带了回去,强行完成了仪式!”
当时她就站在殿外。
可是她听到的是两种的声音,正殿里的苦苦哀求, 偏殿里的痴迷爱语,只觉得这一群都他妈是变态!
商雅纯原本是要跟蒋成壁联姻的, 但她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心爱的弟弟都能为家族而献祭, 若是有日需要她献身,岂不是也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年纪轻轻就能立足资本狩猎场的家伙有哪个是简单的?
“你好好养伤,不要再掺和进这趟浑水了。”商雅纯见到弟弟那惨白的脸色,也忍不住心疼, “不过是个有点手段的捞女,你还小, 栽了也就栽了,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点浅显道理你还不明白吗?你就当吃个教训好了!”
“至于李崇善那小兔崽子,本就是个阴晴不定的刺头,你也少些招惹他!”
商雅纯以为他还记恨着那捞女, 同样安抚道,“你放心,我看她也没多少日子好活的了,高翠檀可不怎么喜欢她,更何况还有李家那群成精似的妖魔,李崇善那头小魔星再凶也护不住她!何况那小兔崽子又不是个长情的,说不得就是一时上头,玩得忘记了时间。”
青年仍旧没有出声,他只是垂低了眉眼,将手里的纸鹤折了又拆,拆了又折,皱得都快烂了。
隐约是一张什么申请表。
这副模样也让商雅纯有些心惊,她转移话题,“对了,你认识医院外的家伙吗?她说她叫钱呦呦,想见你一面。”
东勤医院是私营,出入的都是些上流人士,因为隐私的缘故,把关比三甲医院还要严格。
在这样冷漠的氛围中,商雅纯试图用戏谑的语气打趣他,“难道是你那些前女友找你负责来了?”
商鹤京漠然道,“不认识。”
保安正在收费大厅驱赶钱呦呦,“去去去,没有预约你来这里做什么?商少爷都说了,他不认识你!”
钱呦呦是来找李崇善的,想要他给自己赔偿那块天价名表,她可是为了他耗空了所有的存款,现在没有了资助,外卖那边又一直投诉扣钱,别说是奶奶的医疗费,她快连吃饭都吃不起了!可是李崇善在源光大学经常缺课,她根本找不到他的确切行踪,只好曲线救国来找他兄弟了。
为了混进去,钱呦呦绞尽脑汁,“不可能啊,他怎么不能认识我呢?我,我是他前女友,我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对!我有了他的孩子,我要见他,不给我负责我就闹了!”
说着她就躺到地上,打滚撒泼起来。
保安头痛,哪里敢怠慢,连忙去请示上级。
商雅纯很惊讶,“还真有了孩子?看来小弟你得负责了。”她逗弄他,“你也快二十三岁了吧?老太太可等不及要抱曾孙儿了。”
“负责?”
商鹤京眉梢微动,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活的人气,他突然撕碎了纸鹤的双翼,将它疯狂塞进嘴里,喉咙,直到恶心感涌起,他干呕到眼睛血红。
“……鹤京?鹤京?!”
商雅纯吓得不知所措,连忙上前拍肩,“吐出来!快吐出来!你怎么能吃这个?”
“负责……哈哈……”
涎水淌出来,还有那湿烂的纸团,字迹早就模糊不清,这贵公子衣着体面,却面目狰狞,狂笑嘶声,“睡了就要负责吗?她负责得起吗?她负责得过来吗?!”
他早该明白的,同类之间,哪有什么取暖可言,她只想剖了他的血肉心肝充作存粮,以他为跳板,好万无一失度过她的冬天!
她在打猎,可他却做了那只守望春天的鸽子!
容薰在清雅美院的名声水涨船高,她是崇建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也广为人知。
人人都觉得她已逃脱不了善少爷的手心,连当事人也这么认为。
蒋家退让,商家冷淡,圣家更擅长隔岸观火,她还能去找谁做她的庞然靠山?
在他们交往的第十八天,周泰被少爷指挥得脚不沾地,他苦着一张脸,“少爷,订戒指,订婚纱,定酒店,定伴娘伴郎的伴手礼也就算了,咱们还不用未雨绸缪到国外去订奶粉跟纸尿布吧?!”
更别说您还要亲自考察了!
“你懂什么?”少爷很是雷厉风行的样子,“这叫万无一失,你别吵,我在想小宝宝的名字呢!”
周泰道,“您不是早定了叫李草莓,李牛奶吗?”
李崇善脸红:“……啰嗦了你。”
汽车行驶在异国的街道,李崇善又懊恼不已,“今天是姐姐的私人展览日,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急出来了!寿礼迟几天再来取也可以!”
周泰倒是安慰起来,“咱姐那可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能出什么事儿呢?”
有了少爷的财力支持,容薰累积名声后,迅速办了个校内小型展览,里面展出的是她从大一到大四的所有作品,特别是她的新作,她在台球室劈落的无头女神,又取名为《神恩》,那种荒谬又惊人的美感赢得了无数掌声,富有的收藏家当场开价三千万!
这三千万当然也是有水分的,六分是对作品的赞赏,还有四分出自于利益的拉拢,人们都想结识她,以此绑上李氏财团长公子这条大船。
毫不意外的,高翠檀也来了,与之相伴的还有她的丈夫李崇良,夫妻好似一对壁人,容薰打量两眼,也难怪能生下男主那样的娇气美貌少爷。
但令人更感吃惊的是,李家掌舵的大家长,老爷子李崇信也来了,他一身唐装,手拄着拐杖,满头银发却精神奕奕,对她的作品大加赞赏,还将三千万追加成三亿,这下更是轰动全市!
小记者当场就出了这场天价女神的报道,还因此小小走红一把。
“您说笑了,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少女温顺带笑,她那雪瀑般的长发松松盘起,只在翘尾那处插了一根墨玉簪子,水滴领的蟹壳青旗袍,她曲下那一截细细的颈,如同水中脆荷径出的那一根白绿小茎,年轻,鲜嫩,惹人怜爱。
“若是您喜欢,我愿意分文不取,献给您!”
高翠檀面如静水给双方介绍,又在私底下找到容薰,“你确定要继续下去吗?以前我让你离开我儿子,是出于我个人的私心,现在我让你抽身——”
“是为了保全你的小命!我不是开玩笑的,善儿不是善茬,整个李家同样不是你可以招惹的!”
高翠檀扶着小腹,冷冷道。
善儿为了这女人,竟拿捏了她的把柄,要她不能轻举妄动!
“真难得。”容薰感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您可是恨不得把我的皮办下来,做您的脖颈上最漂亮的皮草,如今您倒也转行,做起菩萨来了。”
“可是呢,高女士。”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摇了摇。
“蒋家那位小观音,如今都在供台上安静待着,您这一尊有孕的菩萨,怕也是镇不住我的洪水滔天呢。”
周日,是李老爷子的七十岁大寿,在李崇善刚下飞机还想去清雅美院见人呢,就被老宅的红旗汽车先接走了,他只好对周泰吩咐了一通,先把他的礼物送到女生宿舍楼,等到晚宴他再找个时间溜出去跟她约会。
李崇善出国是为了亲自护送他的寿礼,是一尊罕见的永乐佛像,又因为是私人心爱旧藏,他谈下来还花了不少时间。作为老爷子最宠爱的长孙,他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却没想到,在献寿礼的环节,这永乐佛像跟另一尊鎏金佛像撞了!
对手不是商鹤京是谁?
说来也是奇景,这两位少爷都是家里得宠的,往日里也是勾肩搭背,情同手足,哪怕是鹤京少爷中途截胡了善少爷的女友团,事后双方不还是和和气气谈笑风生?不是有句话说呢,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们虽然不是亲手足,却是自小亲密稳固的情谊!
可现在呢,两位少爷身高腿长的,偏偏坐着轮椅,那坐席都要隔着老远的距离,只是目光相撞的瞬间,众人都能察觉到那其中的血腥之意!
嘎吱嘎吱。
商鹤京率先拨动轮椅过来了,他也是一身深灰条纹西装,灰蓝色马甲,白色袋巾,宝石腕表配着淡青色而形状微微暴力的青筋,精英感锋利又突出,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恰到好处的伪善亲近,“阿善,真没想到,我们的寿礼会撞,看来我们的口味,从小都一样呢。”
商雅纯眼皮跳了跳,已经有预感是一场腥风血雨了,她有些后悔,当时就不该答应让他来参加寿宴!
少爷的脸型是精致而秀气的,贵气天然,淡樱色的嘴唇粉润而无害,尤其是那双水汽淋淋的葡萄眼,被宴厅吊灯映衬得更加璨璨流光,但他出口的全是诛心之语,“商鹤京,怎么,你输不起啊?姐姐都不要你,说是玩儿你,大富大贵之家的情种,脆弱得不堪一击呢!”
商鹤京眸色沉暗,像是能拧出来的阴沉,“李崇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没发现吗?她是冲着我们来的,你以为你的下场会好到哪里去吗?”
李崇善嗤笑了声,“商鹤京,我记得你摔得不是脑子,我已经赢了,等寿宴结束,我们就会订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小哥哥!”
“结婚?”商鹤京狭长细眼裹起几分寒意,“是吗?听说□□人妻更有滋味呢,阿善,你说小哥哥要不要试试?现在好像还挺流行一女侍二夫的呢。”
李崇善勃然变色,抄起那佛像烛台就砸了过去。
“——啊?快躲开!”
现场顿时发生小范围的骚乱。
商鹤京对他的性格了解得一清二楚,早就脱了外套,随手抄起桌边的刀叉碟盘迎战。
“唉……真是,小孩子太冲动了,善儿,快停下来,客人面前,成何体统!”
最后还是老爷子出面,制止了这场年少战争。
哪怕李崇善几乎毁了这场寿宴,老爷子也没有丝毫的怪罪,只是口头责罚了一两句,让众人对太子爷的受宠印象更加深刻。也就是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这以风流花心著名的老爷子大大方方介绍他的新女友。
极其年轻的,极其明媚的,水滴领,鱼尾摆,黑丝绒在她的脚踝边跌出一朵黑郁金花。
她从楼梯旋转扶椅下来,笑吟吟站在老爷子的旁边,手腕还戴着一只李家只传主母的翡翠玉镯。
高翠檀失态得险些尖叫起来。
“……怎么是你?”
她在老宅也有眼线,但传出来的情报很是模糊,只说老爷子这几日特别高兴,似乎还金屋藏娇,养了个娇滴滴的矜贵小女友,为了讨她欢喜,老爷子一反常态,花钱如流水,拍卖进了不少传家名作,只供那小娇娇灵感一现。
老爷子手腕了得,但花心他们也是有目共睹,再加上老爷子还未彻底放权,他们晚辈根本阻止不了小妈进门。
之前高翠檀还听得那些女仆议论,说是老爷子雄风不减当年,两周还能行两三次房!
而李崇善的浑身血液轰然一声涌上天灵盖。
是她?
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我的姐姐?!
“滋啦。”
商鹤京扔出的银刀划伤了少年的脸颊,然而他本人也愣在当场。
蒋成壁本是抱胸做壁上观,可这突然的反转同样把他惊得直立,这他妈还有完没完?蒋书邈被他压着剃度之后,的确是减了李家的戾气,没有再咬着他家的项目不放,可是蒋书邈同样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本就厌女厌世的他更是在一切丧失了所有的心气,锐气,以及人的热活气。
蒋成壁不想幼弟折在他手中,就给他一个保证,等到李崇善对她的热度退减,他就把这祸害绑到他身边来!
到时候他就算想在佛堂里做当哥哥的都不拦着!
蒋书邈信了。
这小观音饿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终于在大哥的哄声中,慢慢吃掉了一碗白粥,那苍白透明的脸色可算是有了一些笑容。
可现在要他妈怎么弄?蒋成壁后槽牙都隐隐作痛。
“嘭——”
少年撞翻了那永乐佛像,他捉住她的手腕,不顾身后那早已沸腾的非议与责骂。
“孽障?你在干什么?快放开她!”
是老爷子那惊怒交织的声音,那拐杖杵着地面,发出沉闷又可怕的权威声音。
风从身边呼啸,李崇善面无表情,他踩过瓷器碎片,踢开碍眼的佛像,像暴徒一样掳掠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一定要走!去哪里都好!她决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怎么能待在他爷爷的身边?!
她又怎么能做他奶奶?!
哈哈!疯了!真是疯了!
可就在他要越过那个高门槛时,他拖不住了,她止住了脚步,“崇善,你发疯够了吧?”
她怎么会这样叫他?礼貌的,客气的,疏离的!
他像受伤的小兽低吼,“叫我宝宝!我是你的宝宝不是吗?”
他回头看她,她额头被拨开,细腻的像是山野的百合,雪后的月光,唇色也似喝了野玫瑰酒那样艳丽夺目,她挽着耳边的碎发,温柔道,“当然,你永远是我的宝宝,你们李家的门槛高的很,好在我总算踏进来了,如果你还爱我。”
她轻轻的鼻息令李崇善又想到佛殿里那神魂颠倒的一幕。
“就算你不愿意叫奶奶,那叫我一声姨祖母好吗?”
她扫过同样震惊的商鹤京与蒋成壁,朝着高翠檀那苍白脸色微微一笑。
只在一瞬间,她就升级为众人的长辈。
所以您看,我要洪水滔天,真的只是,我举手投足的小事。
第36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6) 谁……
容薰靠近少年, 声音更加柔和清澈。
“这么多人在场,不要让姨祖母为难,崇善是个乖孩子, 一定能做到的对不对?”
“……哈!……哈哈!”
乖孩子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笑声,“我做到?你确定?”
姐姐, 我除了跟你做, 我还能做到什么啊?你说啊,我还能做什么?
他那恶意的语言, 分明是毫不在意自己被卷入非议的漩涡,男主性子极端狂躁,又怎么在乎别人的生死?
容薰想得不错,此时李崇善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是死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拖着她的脚踝同下地狱!
“你能做到的,崇善, 你爱我, 你也是个好孩子,你会祝我一步登天的,你看,李家这荣华富贵, 还能以权压人,不正是该我这样虚荣拜金的女人来享的吗?你放心, 就算我做了你的姨祖母, 我也不会动老爷子留给你的份例。”
可谓诛心!
她仍旧笑着,眼含秋波,面目柔情,可对他来说, 却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姐姐不该是这样的!
在宾客们的惊呼中,那长孙少爷折了双膝,在老爷子新领回来的小夫人面前轰然跪下,他甚至朝前膝行两步,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膝弯,脸也埋进她旗袍的腿间,喉头的哭声呜咽得零碎,“……姐姐,我求你了行不行,你怎么玩我都行,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
“善儿,你在说什么呢?”
姐姐像母亲那样呼唤他的乳名,“我这美貌,这身体,还有这人生,本就是命运的玩物呀,前代都有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我只是为自己争取更高的价钱罢了。”
她抚摸着他的头发。
“善儿,你开的价太低了,远远不够老爷子让我更死心塌地呢。毕竟我多喜欢你呀,我想要你长命百岁,可我等继承你的遗产,还要好多时日,我贪欲盛,等不及了,善儿,你不要怪我。”
李崇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使劲锤着发疼的心脏。
他怪她!他就怪!
他更怪自己,怎么会这么不争气?
她明明就是商鹤京说的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他怎么会放不下?
“好了,别哭了,要让他们看笑话了。”
容薰取出丝帕,折着旗袍蹲下来,替他擦拭着泪水,低声道,“你可是个男子汉,除了在姐姐的床上,以后就不要再哭了,你是你爷爷最疼爱的长孙,是财团的长公子,若是做出这样的懦弱姿态,他们会看轻你的知道吗?”
她都要做自己的姨祖母了,她还管自己怎么懦弱地哭吗?
李崇善像是一具无神的精致人偶,被她用丝帕包着手,牵着走回去。
恍惚之际,他听到嘈杂的人声,又夹着窃窃私语。
很不堪的。
“哇,我的天,这女的也太有手段了吧,先是爬上了太子爷的床,现在连老爷子都拿下了!”
“老爷子可都七十岁了,她图什么啊?”
“嘻嘻,你说她图什么啊?趁着老爷子还在赶紧揣个争家产呗!”
“啧啧啧,这美院校花为了嫁入豪门,真是不择手段啊。”
“谁说不是?她用学校论坛造势,还传出个什么热帖女帝,台球女帝的名声,炒得可火了,老爷子可不就上了心,还特意去了趟展览馆!”
“然后就给老爷子挑上了!”
“她可真是——”
有年轻女孩脸色愤愤不平,在容薰经过时,轻轻呸了一声。
“攀高枝,不要脸!”
容薰面不改色,“真有个性呢,可惜我不喜欢别人的唾沫,善儿,你记住她了吗?你要好好记住他们这一刻的脸。”
少爷不再哭了,他缓缓转弄僵硬的脖子,那纯净无暇的水缸葡萄眼撑得爆裂,沉沉血丝吓得女孩连忙低头,懊悔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
寿宴就这样不了了之。
容薰被安排进了老爷子最喜欢的澄园,那里种了一大片橙子树,夏橙累累,青绿得喜人。如此彰显宠爱,新夫人地位在李家老宅近乎是半公开的地步。
这其中自然免不了一些危险的风波。
为此,老爷子还召了他的爱孙到书房谈心,“善儿,你还怨我是不是?”
李崇善耷拉着眼皮,睫毛长得如同密林阴影,鼻梁都是暗的。
还在置气呢!
老爷子叹道,“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也不想想,她到底是冲你什么来着,还离间了你跟鹤京、书邈,我们李家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亏本的生意?还不如就放在我的身边,也好让你时时警醒,不要再掉进这样的女色陷阱!”
很突兀的,孙子问了一句,“爷爷,我还会有小叔叔小姑姑吗?”
老爷子泡茶的动作一顿,含糊混过去,“哈哈,怎么可能,爷爷都一只脚踏入棺材了,老喽,来,爷爷知道你受委屈了,尝尝这毛尖滋味。”
老爷子被说得也有些心痒,这小美人娇滴滴的,有着家养没有的野性,怪带劲儿的,只是他身体还没调养好,暂且还没收房呢。
在这方面的礼仪,李崇善从小接受规范学习,表现并不逊色,每一个品茶的动作都赏心悦目。
他抿着唇,“爷爷,是苦的。”
“苦的好,苦了你才会成长。”老爷子意味深长,“善儿啊,你知道的,爷爷对你寄予厚望,以后这新泰啊,崇建啊,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可千万不能脑子拎不清,去做一些糊涂事啊,平白就伤了家人的心。”
“……爷爷,我知道了。”
再抬头时,长孙的眉眼隐隐泛着杀气,“只是爷爷,你也要体谅我,这样恶心犯贱的女人,就该扫地出门,我实在不想她当我的姨祖母,平白辱没我李家门槛!”
“唉,你呀,真是意气用事,爷爷知道了,不会给她名分的……咳咳……”
老爷子却没有松口放她出去,到底是年纪大了,再精神抖擞都不如年轻体魄,只是耽误一会没有吃药,心脏就隐隐不舒服起来。
李崇善说要替他拿药,被老爷子慈爱阻止了。
“这点小事哪里需要你呢?快快回去上课吧!”
老爷子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他对自己的身体颇为上心,平常吃药也不放心别人,都是自己亲自来配置。
李氏长房的长孙从书房走出来,恰好跟走廊的新夫人撞见。
这是老宅二楼的议事书房,只接待最有份量的客人,李崇善往常只跟着父亲进来拜年祝寿。
通行甬道经过多方修建,被装饰得宽绰考究,灯火通明,那从各地收集而来的花鸟磐石无一不是传世国画,老派又古典,随意穿插在梁木两侧。
这只是他们李家最微不足道的一抹富贵装饰。
新夫人那一头异类的白金发色换成了更清淡的水墨,两条细瘦琵琶金簪挽起,双耳留着惹人遐想的碎发,有一两丝隐隐约约落入胸前的水仙花。她终于也向世俗的权势财富低头,寻常装扮,甚至是行事手段,与那些俗气虚荣的女孩子没什么不同!
绿窗流光从她发梢踞到雪肩,那一身黑丝绒旗袍将她掐得腰肢如春柳婀娜。
“少爷福寿安康!学业有成!”
那绿窗边还悬挂着一座铃铛金笼,毛色艳丽的牡丹鹦鹉早识世故,正朝着他殷勤吐着吉祥话。
而下一刻又转成了——
“夫人美艳绝伦!花开富贵!”
少爷噙着冷笑,她倒是真以这里的女主人自居了?这才在澄园住了半日,就连扁毛畜生都收买了!
世人多的是见风使舵,畜生看看菜下碟,更不例外!
李崇善经过时,这老宅的未来新夫人就微微垂首,为他让道,很是体贴顺从的模样。
他胸腔冲着一股躁欲,破灭,只想摧毁一切。
她怎么能这样理所当然?
金簪,旗袍,清淡黑发,美艳桃颜,她完美融进了这老宅的富丽气象里,只是她可知道,在旁人的眼里,她跟那金笼里靠着学舌讨人喜欢的鹦鹉又有什么差别?
没有!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青春年少,美貌多情在滔天权势富贵之前,根本不值一提!待到将来,她也会被老爷子,宗族长辈,甚至是他这样的模范长孙,齐心协力绣进那清丽的屏风里,装进精致的花瓶中,成为名门家族收藏里最动人的一抹艳色!
到那时,活着还不如死了,又或者稍微好一点,像他妈妈,跟几个叔叔有了勾连,在露水情缘中抛开家族规矩,讨点小乐趣,稍微喘过气。
到那时,她难道以为,他又会钻她裙底,做她新的姘头吗?
恶心!实在是恶心至极!
是她,都怪她,竟然自投罗网住进了这金笼!老爷子是家族掌舵,重权在握,连外出自立门户的父亲都无法忤逆他,他只是个长孙,又能做什么?
他救不了!他根本救不了她!
她已经逃不掉了!就算死也只会埋在李家的祖坟!
少爷捏着骨节,恨得胸腔都溢满仇恨的血液,恨得要啮她的肉喝她的血,为了不择手段往上爬,她接纳了一个比她爷爷还大的男人!
还是他的爷爷!哈哈!到头来,他竟做了她奔向爷爷怀里的跳板!
“夫人?怕不是贱人吧?”
那后边跟着的女仆只听得这老宅长孙满是血腥的一句,很是心惊肉跳。
“这富贵,这高座,贱人,你最好坐得稳一些,再稳一些,可千万别掉下来!”
少爷手指钻入,一把掐住那金笼的鹦鹉,它被人圈养久了,早就养得温顺又听话,连飞也不会,它只会尖叫着,扑棱翅膀求主人饶命。
他双瞳幽寒,掐着濒死的鹦鹉,钩钉住她的皮肉。
“免得野狗啃食,尸骨无存!”
第37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7) (……
随后, 少爷放开鹦鹉,厌恶地擦肩而过,连叫她一声姨祖母都不肯。
女仆转头就将这对话回禀给老爷子。
后者无奈摇头, 却是放下心来,“善儿啊, 还是戾气太重, 得磨一磨。”
老爷子再大方,也不想给自己戴绿帽子, 何况还是他从孙子手中夺来的女朋友?本来老爷子去那展览馆,是存了几分当面敲打的心思,但他见猎心喜,好久都没征服过这样生机勃勃的野马,就动了心思抢回家中。
他这一生征战商场, 从未有过退让,最宠爱的孙子也不行!
老爷子道, “继续监视好善儿, 对了,薰儿最近不是报了个钢琴课吗?给她房间也装一架!”
而容薰带来的余波并未停止。
老爷子到了这样的年纪,玩了一把老牛吃嫩草,强夺的还是集团长孙的女友, 如此丑闻到底是影响了一些集团声誉,蒋家不知何时跟商家达成了协议合作, 竟然联合北市最大的合泰商会, 共同排挤起了李家。
对手来势汹汹,饶是李崇良都有些招架不住,找来了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商量。
李崇善则在旁听。
“父亲真是糊涂啊,哪怕是色欲熏心, 怎么能走这步棋呢。”三叔摇了摇头,顾及着在一旁的侄子,没有说得更难堪。
“当务之急,是要怎样应对他们!”四姑冷静想着解决之道,目光锐厉劈向李崇善,“善儿,你可有把握说服圣家?”
李崇善点头,“我尽力而为,姑姑。”
最年轻的五叔旁观了一阵,倏忽笑道,“大哥,四姐,其实老父亲也做了件好事,善儿经过这劫,如今是愈发干练了!”
谁说不是呢?先前分明还是个青涩的毛头孩子,除了情情爱爱也不想别的,现在都插手了好几个集团楼盘项目了,还想吃下政府那边的码头合作!这小兔崽子难道还真想以后越过大哥,替他们当家做主不成?
长辈们隐晦交换了个目光。
可到底是个小兔崽子,再能干也不能一步登天,等他们斗走老爷子,再斗走大哥,别说是他这个正经太子爷,他那在澄园的小情人儿也保不住!
这李家的肉就该烂在李家的锅里!旁人还想插手?真是笑话!
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最近这几年李氏财团发力方向是以大哥李崇良的崇建集团为主,房地产的主盘衰落之后,大哥颇有远见选择投资智能医疗领域,人工智能结合了现有产业,其中的看护助手,虚拟物库、智能义肢等明日系列产品线被视为市场未来趋势。
他们也纷纷追随,延展了不少的子品牌,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也几乎绑上了半艘船的身家。
可就在这样风口浪尖上,竟有技术人员泄密了明日系列的研发核心数据!
只在一夜之间,就有一些不入流的新公司,诸如最近崛起的新研科技,深蓝基因,优刻力量等,就抓住了机会,推出了先导物库,接着呢,蒋家与商家的反咬一口,说他们没有做好保密工作,导致他们合作利益受损,要求巨额赔偿!
就连交好的圣家都拒绝了接下来的原件供应!
雪上加霜的是,这些内部资料同样遭到大规模的披露,股民们人心惶惶,纷纷暴动抛售,崇善集团股价重挫11.23%!
新泰集团作为崇建背后的东家,同样牵连了6.78%,一夜之间市值蒸发了96亿,根本兜不了底!
其他子集团更不必说,他们实力不够雄厚,抵御风险能力只会更弱!
众人心乱如麻,老爷子同样煎熬不已。
老爷子大略浏览总值报表之后,简直就是眼前一黑,差点没昏厥过去!
“您消消气啊,喝口茶润一润心,事情肯定会有转机的,可别气坏了自己。”
雪白细腻的腕子荡着一圈玉镯碧波,贴心奉上茶盏。
“——嘭!”
老爷子盛怒之下怎么听得进去,当场甩手打翻好意,那滚烫的茶水飞溅起来,落到了容薰的手背,表皮迅速浮红。
“……啊呀?!”
年轻女仆吓得尖叫,又在老爷子那冰冷的眼神中生生咽下去,她抱着托盘退到一边装隐形人,就听得这权威大家长含着怒气开口,“你要老夫怎么消气?这群兔崽子为了给你出气,个个争风吃醋昏了头,还拿生意当过家家玩!实在荒唐!”
容薰曲下身腰,去捡地上的瓷片。
“您说这话实在诛心,我无权无势,又与他们交情浅淡,怎能左右这些少年掌门人的心思?只怕是他们借我作筏子,好离间李家内部,让您厌了我。”
老爷子也慢慢冷静下来。
她说的不错,只怕表面是小子们的拈酸吃醋,背地里操盘的全是那些老奸巨猾的老东西!
此时见这年轻美人温顺捡着碎片,那双手如细雪碎瓷,老爷子升起一股怜香惜玉的心思,又浇湿了怒火。李崇信缓了缓神,慢慢转起了一些旖旎的心思,又问一旁的家庭医生,“到时间了吗?”
家庭医生情绪稳定,“您已经养了两周精血,今晚夜风不凉,倒是适宜行房,不过您最近有些操劳,情志抑郁,内有郁火,我还是建议您浅尝辄止。”
老爷子有些不满意,但也不想再等,只有吃到嘴里的才是他的!
便吩咐容薰,“你去闲宝堂等我,弹弹琴,焚焚香,今晚不要太早睡。”
女仆的脸埋得更低。
老爷子这是要坐实夫妻之实了。
“我明白,那我去推了明日的早课。”容薰端起茶盘,依旧是袅娜的仪态,温软的表情,很是崇拜敬重他,“我等着您来。”
老爷子不由得志得意满。
看看,这就是年轻一辈争得头破血流的鲜红牡丹花,可到了最终,不也还是他应有尽有的玩意儿?虽然答应了善儿,不能给她名分,免得伤了祖孙和气,可若是她肚子争气,为他生下个一儿半女的,给她几分分红傍身也无妨!
容薰踏出书房的那一瞬间,有些漫不经心,她单掌握住一块碎瓷,鲜血顺着掌心淅淅沥沥地滴落,如同灼红牡丹瞬息开落。
女仆惊呼,“您受伤了!”
“没事,大约是被吓着了,回房擦点药就好了。”
她又微笑着,就用那受伤的手,端着这盘华贵的碎盏,又在这条灯火灿烂的中古走廊里,与深夜前来商议对策的嫡长孙擦肩而过。
淡淡的血腥味飘到了少爷的鼻尖。
她越过他时,李崇善依稀还听见女仆询问她睡前事宜,那嗓音柔软得似烈日下消融的雪后水波,“……就用……那套真丝的吧,第一次,老爷子应当喜欢……”
他面不改色地踏进书房。
“爷爷,我同圣琪商量过了,已经争取到了圣家的支持,这是合作协议,您看看有没有问题,最好是今晚签了,我们可以尽快控制当前事宜,给股东们一个交代。”
长孙恭敬递来文件袋。
老爷子只是看了个大概,他本来也不是专业律师。
能递交到他手里头的,都是律师们仔细考究过法律漏洞的,何况又是他最近成长为左膀右臂的长孙递过来的合约,那更是万无一失!
他就知道,善儿会是一块璞玉,只需要稍微雕琢,就能绽放光彩,同时善儿的心性经过这次商战倾轧,又有较大的提升,也不枉他一番筹谋!老爷子提笔签了,还宽慰李崇善,“商场如战场,商鹤京这样背刺你,说明也不是个值得深交的,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日后咱们朋友多得是!”
“爷爷说的是。”
老爷子很懂得一棒棍子一颗枣,又拍了拍他的手,“等这些事情完了,爷爷再给你挑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至于我房里这个,你虽不多尊重,在外还是要招呼她一声姨祖母的,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走廊里安装了监控,又有女仆们这些耳目的通风报信,老爷子对他们之间的龃龉自然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们越是挣扎厌恶对方,老爷子就越放心坦然,但明面上老爷子还是要尽力周旋的,毕竟家和万事兴嘛!
容薰回到了三楼的闲宝堂,这里其实是一个小佛堂,供奉着漆红佛龛,为了不让她害怕,老爷子特意吩咐把神龛放到最里面,用青金轻纱罩着,又把这一处香闺布置得如梦似幻。
她褪掉旗袍,脚踝转出来,也没穿内衣,径直换上了那件柔软贴肤的真丝睡袍,是杏茶色的温润色调,薄蕾丝的裙摆,点缀着些许白花淡樱。
容薰掀开了钢琴蕾丝防尘罩,坐了下来。
指尖掐着琴键,微微一按,流淌出动人的音律。
女仆们并不意外,这位未来新夫人惯常的习惯就是夜晚弹琴,直到老爷子入睡的时辰才停止。那琴声从生疏到熟练,前奏逐渐宁静悠扬,好似春日碧绿,平静的湖面掠过一支飞燕,那尾摆缓慢剪开了水波。
袅袅的乐声很快传到了书房。
老爷子眯着眼沉醉听着,面目欣赏之色。鎏金铜钟的镜面映出一对祖孙的身影,一个是老态龙钟,白发苍苍,一个是挺拔修直,秀丽绝伦,老爷子非但不觉得自己年迈暮气,内心油然生出一股雄风胜过当代年少的快意。
哪怕是孙子最喜欢的,最年轻美丽的女人,同样是他伸手可得的战利品!
转头,老爷子剥起一只青幽幽的橙子,它只是半熟,但老爷子最喜欢就是这种新鲜的酸感,充沛的水汽。
“爷爷,有些事,孙儿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关于二叔跟四姑。”
长孙似乎并没有过多在意前女友演奏的钢琴曲,只是犹豫着,推上来两个牛皮纸文件袋,声音更低软,“您可以看一看再做打算,不管您做出怎样的决策,孙儿都听您的吩咐。”
“夜深了,爷爷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嫡长孙转过身,又稍稍掀睫,那紫檀淡香的博古架上摆着一些古玩玉器,最中央的那格心中,存放着是老爷子每日必吃的药物,以及一些心脏病发作的急救药。
等李崇善走后,老爷子拆了第一袋的机密情报,从漫不经心到气得浑身发抖。
“孽障!这个孽障竟敢挪用公款!”
二先生李崇越率先被召回老宅,佣人们都不敢走近书房,只是远远听着,里头有摔碎瓷器金像古董的声响,二先生应当是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
紧随其后的是四小姐李崇静。
“好啊,你们两个孽障,竟敢瞒着老子,做空老子新泰!老子还没死你们就想着篡位了是不是?!”老爷子又摔了一尊永乐佛像,怒得脸皮涨红,喘不过气,声音愈发粗哑,“休想!有老子在的一天,你们就只能捡老子的剩饭吃,谁叫你们是老子拉出来的种,这辈子都休想夺老子的权!”
兄妹俩脸色难看,当前局面的水势已经很浑浊了,是谁趁乱把他们的把柄递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还是气不过,抓起个花瓶就扔过去,兄妹俩连连躲闪。
“你们还敢躲?今日必让你们这俩孽障好好领教家法——”
老爷子更是放了狠话,“这新泰老子就算全部留给小五都不会给你们!”
“小五!果然是他!”
老四李崇静冷笑,杏眼全是冷芒,“只是,父亲,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打拼,还不如小五在您老跟前学一句甜话?”小五是有点能力不错,可他在他们兄妹俩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全靠着老爷子的宠爱撑着门面!
老二李崇越同样不满父亲的偏心,索性都撕破脸皮了,跟着妹妹一唱一和。
“老四,你还不清楚吗,那廊外的小鹦鹉天天恭祝咱们父亲寿与天齐,就凭这条伶俐小舌头,这小废物就在咱家快活了大半辈子!”
他阴阳怪气道,“小五他妈,你也知道的,那六夫人啊,绝美小黄鹂啊,歌喉在当时那可是冠绝全国,想必口舌功夫必是了得,不然怎么能当个善儿家教就直接当成了夫人呢?六夫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知识丰富,姿势也多得很,把咱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走了还让咱爹怀念不已呢!”
“小五精得很,鹦鹉学舌,可是把他妈这一碗饭吃得透透的!”
“是啊,可惜了咱们的善儿,还以为是老爷子最宠爱的长孙,请个家教结果请成了头上的祖宗,就算被抢了女朋友也只能独自吞咽苦楚,现在还不得不为敬爱的爷爷前后奔走,收拾爷爷强取豪夺惹出来的烂摊子,如今来看,善儿劳苦功高,也不过是给他的小五叔当了挡箭牌!”
兄妹俩流着老爷子的凉薄基因,当然知道哪里捅刀最痛。
“善儿多可怜啊,家教被爷爷睡了,留下了心理阴影,现在心爱的女孩也被爷爷抢了,将来许诺他的基业也只会落到最小的叔叔身上!”
“谁让善儿没本事呢,学不会那咱家小鹦鹉甜言蜜语的一套!”
“咚!咚!”
老爷子以自己庞大丰富的情史为荣,却容不得这些小辈当堂对他议论,抄起拐杖就是一人一个猛扎!
“放肆!反了天你们!”
兄妹俩都已长大成人,又在外行走,养得一身凛凛威风,哪里还像小时候那样,要跪在老爷子面前给他洗脚表忠心,当即纷纷躲闪开来,于是老爷子猝不及防扑了个空,就地倒下,心脏又嘭然一闪,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铮!铮!铮!”
三楼的琴声也从平缓变得激烈,那春日飞燕似乎撞进了一处战场,炮火滔天,金鼓齐鸣,残酷的血腥乐声掩盖了老爷子的呼救。
“……药!药!”
老二李崇越吓了一跳,就要扶起老父亲,但他被同母的妹妹挽了一把。
哥哥转头看向妹妹,妹妹的目光锐利得雪亮。
铮!
电闪石火之间,他的心里也断了一根弦!
“铛!铛!铛!”
容薰的手腕轻盈地转动,跳跃,交错,偶尔那翡翠玉镯相撞琴键,发出更脆冷的音色,她全神贯注,满脸沉醉,毫不在意那掌心的鲜血滴滴淌落,渗浸黑白琴键,那蕾丝裙摆的樱花开得愈发艳丽。
她那声音更像是浸透了蜜色,“系统,可以再给我放一遍慈善晚会的主剧情吗?”
系统被她满手血淋淋吓得半死。
宿主,我们玩的是同一个青春纯爱救赎剧本吗?!
慈善宴会是在后期,主要围绕着商鹤京英雄救美的情节,因为钱呦呦那一番贬低慈善的言论,得罪了圈子贵人,明薰就被推出去,做了挡箭牌,她进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房子里,而在床头笑眯眯等着她,是她前男友李崇善的爷爷李崇信,也是她需要讨好安抚的对象!
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成了潜规则的牺牲品!
纵然她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成为女招待去勾引商鹤京,可到底她也是年轻气盛的女孩,哪里能接受得了一个比她爸爸还大,甚至能当她爷爷的男人?
何况她肚子里还孕育了商鹤京的种!
她还是个母亲!
而在选择做母亲跟保全自身尊严之间,明薰选择了后者,她趁人不备,一把撞向那尖锐的床柱,落了个成形的女胎,从此也成为她最深的恐惧与愧疚。
事后呢?
她惹怒了这圈内最高势力,被逼得疯了,傻了,还得被个瘸子捡回去生孩子,美其名曰是收留。
“锵!锵!锵!锵!”
高潮来了!
容薰肩胛骨凌厉耸起,胸腔那一股气同样吸得极高,顶到心脏,喉咙,与此同时是她骤然的睁眼,是前所未有,淋漓尽致的爆发!从指根到指尖,从灵魂到骨骼,人皮寸寸绷紧,窄窄细细的琴键掀起狂澜,战场的刀光剑影,敌我厮杀在这一刻诠释得痛快淋漓!
杀,都该杀。
杀他个措手不及,骨肉生寒。
再杀他个天昏地暗,血流三千里。
“药……药……”
因为兄妹俩的冷眼旁观,老爷子怒得发抖,可他们到底也不敢亲手弑父,只是远远看着,等着最后的尘埃落定。
楼上的琴声太过激烈铿锵,没有任何放松停顿的余地,恰好盖过了老爷子往外唤人的声音,他狠狠捶地,“该死的……小娘皮!”
这个时候要坏他的事!
老爷子只能靠自己挪动双腿,他攀着博古架,艰难爬了起来,颤抖的双手去摸索最中央的格子,这是最适合老爷子身高的高度,可是这一刻他愕然发现——
他的药盒不知何时被人放到了最顶格!
他根本接触不到!
“……混账!尽是混账!”
老爷子虎目怒瞪,痛苦地直喘,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撞翻了博古架,也将那药盒从高处撞落。
曾几何时,老爷子主宰商场风云,说一不二,可这一刻他不得不狼狈爬着,伸手去抓向那洒在地面的救心丸,它圆滚滚跌到了门口,那是离他最近的一颗——
是一双意式皱漆小牛皮鞋,圆弧琴底,也是少年们最为钟爱的可爱焦糖色,光泽细腻而高级。
优雅复古的鞋头在这一刻踩住了滚到脚边的药粒。
“——铛!”
容薰长长喘气,热汗淋漓,落下最后一键。
是终止符号!
剧终!
谢幕!
房间里只剩下容薰那高高低低的喘息声,剧烈的,兴奋的,她伸手,指尖插进长发,湿淋淋的,全是湿热的雾气,而指缝的血迹被她尽数掺进了头皮里,随后,她光脚踩过纱堆窗幔,捡起一件奶茶色的蕾丝披肩,没有丝毫犹豫就去拧开房门把手。
系统心惊胆战,“宿主,你要逃?”
“不然呢?”
喀嚓。
房门开了一线缝隙。
系统跟随着主视角往上抬,吓得半死。
“我草……?!”
阴湿男鬼你谁啊?!
这阴湿男鬼显然年纪不大,面目是很稚嫩青涩的轮廓,但身材已经足够高大修长了,披肩的墨黑西装,冷酸的钻石胸针,那条细窄精瘦的腰线也挂了一条珍珠链子,银光闪烁得粼粼生辉,长腿被走廊的黑暗吞没,夜里光睁着那双阴诡又漂亮圆润的猫眼儿。
阴惨纤瘦的手骨覆盖了半张脸,中指与无名指的骨节突起,别了一支细细的,女式的雪茄烟。
咖棕皮,水蜜桃味的。
另一只手细微翻动,很熟练地,往她那门把缠着一条长长的锁链。
烟气飘到她脸上,是甜润醇和的细腻,可少年的清澈嗓音却冷酷得像是森寒炼狱。
“现在要跑是不是晚了些?爷爷派我来——”
这李家嫡长孙似乎勾了下唇,一边慢条斯理给她缠上一圈又一圈的房锁,一边拿夹烟的手指越过门缝,勾了勾她真丝睡衣的吊带。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天际,激烈急促,骤然逼近老宅。
“继承他的遗志,遗产。”
以及,继承您,我心爱的姨祖母。
第38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8) 就……
业界也没想到, 老爷子刚热热闹闹过完七十岁大寿,就因为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
据说当时在场的有二爷李崇越,四小姐李崇静, 而小少爷李崇善去而复返,亲眼在门口看见老爷子咽了气!
老五失控掀翻了水晶烟缸, “爸爸向来注重保养身体, 怎么可能会忘记吃药?是你们,一定是你们!”
四姐依旧是那副冷静女精英的模样。
“老五, 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是,我知道你怀疑我跟二哥,因为我们同父同母,还共同嫉妒父亲对你偏心, 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可是善儿也在, 他可是老爷子最爱的孙子, 能眼睁睁看老爷子去死吗?大哥你说呢?”
老爷子很注重隐私,私人房间是从来不会安装监控的,何况是书房这样的议事重地?
长兄李崇良对家人最是宽厚仁义,闻言叹息一口气, “都不要争了,如今我李家背腹受敌, 内部再不团结, 我们迟早沉没,你们就舍得让父亲的半生心血白费吗?”
长兄一锤定音,“事已至此,还是让父亲尽早入土为安吧!”
但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到容薰身上。
众多女仆指证, 老爷子发作的当晚,这位正在楼上弹着钢琴,说不定就是这样延误了老爷子的抢救时机!
五爷急需发泄,毫不犹豫就将矛头对准这位年轻又无靠山的新夫人,“我看就是这个狐媚子,这个祸害,她绝对是有意的!自从她来到李家,魅惑老爷子,我们就家宅不宁,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他阴冷道,“爸爸在地下多冷啊,也该有个女人去给他暖暖床吧!”
四周鸦雀无声。
浓烈的烟气,鲜红的烛火,皆是缭绕在这富丽堂皇的厅堂里,老爷子生前最爱的永乐佛像作为祭品,跟香烛一起摆满了供桌,金光烁烁得迷涩眼睛。
可因为失去了家中的主心骨,男人们有的烦躁不安,也有的心怀鬼胎,为了掩饰,男人们都在低头不语,狠狠烦躁抽着烟,烟缸装满了猩红闪烁的烟头灰烬,跟供桌的香灰一样满溢着,平白多了一丝阴森鬼魅的氛围,这其中又掺杂进了一丝甜蜜的,芬芳的水蜜桃味。
是极其不合群的,小孩口味。
它就那样甜蜜,饱满,突兀闯进了成人冷冰冰的利益世界,用最粉嫩的香气宣告着它的狩猎开始。
五爷的目光不由得追随过去。
家族长孙李崇善半陷在沙发里,他刚做完十九岁的生日。
漆黑刘海柔软铺额,身材骨架还偏向少年的单薄纤细,但双肩已然高大到形成一块独特的阴影,更是独具一席,占据家族的至高地位,身后是低头的周泰以及一群他说不清名字的面目,少爷淡樱色的嘴唇咬着一支水蜜桃味的雪茄烟,把玩的意味很是明显。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抽的还是那女士烟!
抽烟的姿势也很秀气斯文,中指夹着无名指节,食指微翘,在他看来就有些娘娘腔!
自从李崇善前些日子接连出席新泰、崇建董事会后,外界就卷起了一阵美少年大权在握的赞美声浪,说他有着比铃兰花还要粉润的白雪肌,春日樱花盛开在他的双唇,纯洁无瑕得好似水仙花般的少年神明。
而这样纤细美型的少年却沾染着权势欲望的灼热贵气,强烈的反差又怎能不让追随者狂热迷恋呢?
对此,五爷只是嗤笑一声,等他们领教过这小子的臭脾气,就知道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只是五爷孤立无援,急需找到支持他的援手,哪怕是最不喜欢的侄子。
“崇善,你觉得呢?”
李崇静抱着胸在一旁看戏,看来老五还把善儿当小孩儿呢,以为给一把糖就能哄得他晕头转向?
这小魔星从小可最不爱吃糖的!
“殉葬么?我觉得——”
少年轻缓吐了口雾,被吊顶的灯珠衬得跟吞吐烟霞那般梦幻,手指长得有些凌厉苍白,他那浓樱色的丝绸领带被随意解开,有一根半折着,随便骑翻到后背,内敛掩腹的白衬衫穿得并不齐整,刚洗过澡的牛奶肌粉润得惊人,年轻胸膛还有一些细碎的暧昧的抓痕,后来被少爷轻描淡写承认,那是鹦鹉啄伤的。
少爷眼睫还有湿漉漉的,尚未消散水汽,他松弛又倦懒地搭着阴影。
“烂,透,了。”
五爷当场噎住,但他并不服气,“你个小孩子懂什么?你爷爷生前就有七八个女仆服侍,总不能下去了还寒酸得孤零零一个人吧?”
“怎么能算寒酸?”李崇善咬着水蜜桃雪茄根,口齿却很清晰,“一位敬重的原配大夫人,五位受尽宠爱的姨祖母,不正在地下陪着爷爷吗?五叔,你难道希望六夫人又添个新姐妹吗?”
少爷动作慢条斯理,将茄根捻灭在那沉水香台里。
“况且,比起死后哀荣,生前真相才能告慰爷爷,不是吗?”
浓密如小马的乌睫倏忽掀起,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五叔,你要不要解释,为什么你调查二叔和四姑的文件袋,会在深夜突然出现在老爷子的密室里,就是那么巧,老爷子看完之后血压升高,心脏病突然发作!”
“小兔崽子你含血喷人!你跟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是不是?那监控你们肯定做了手脚!!!”
李崇礼惊得跳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自己都慌着呢,本来都当压箱底的牌,谁知道会突然暴露在天光之下!
数日后,老爷子被风光大葬,吊唁的朋友不计其数,连媒体都在连续报道,说是哀悼,却如同某种盛大的狂欢。
“咚!咚!咚!”
墓园入口处,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迅速停满,场面庞大,规格严谨,全程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而在墓碑前,摆放着宛如海洋的银白花圈,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跟随在家族新主心骨之后。
男士无论老少中青,皆是身穿黑西装,系黑领带,偶尔露出的翡翠袖扣闪烁光泽,彰显着非凡的家族地位,女士们一律配着修身黑裙,戴着小礼帽,发间簪起一朵雪白轻纱礼花,比起男人们的沉默,她们更加柔情婉约,低声啜泣着,优雅用帕子擦拭眼泪。
人人体面庄重,气氛静谧肃穆。
这个时候外来媒体就没有资格入园了,主导葬礼拍摄的是李家专用摄影师。
在他的镜头里,平日里孤傲不群,热爱收藏,又文质彬彬的李家五爷,正被他那年轻的侄子踢着膝盖,身子瘫软,踉踉跄跄半跪到碑前。身强力壮的保镖也不客气,他们听从主人命令,抓住李崇礼的脑后勺,毫不留情,狠狠往碑面相撞。
哪怕他从未跟五爷交好,但这一幕的尊严践踏委实残酷,摄影师肺腑吸着凉气,都不忍再看。
鲜血绽开,溅到花圈,红得发暗。
“咚!咚!咚!”
那撞击声一声比一声惨烈!
哀嚎声也是一声比一声气弱!
女人们甚至没有捂住小孩子的眼睛,而是俯下身来告诫,“看到没有?这就是背叛家族的下场!我们要忠心跟随家主,你千万不要学他!”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调查了老二跟老四,可文件袋真的不是我放的!”
“——爸爸,大哥,崇善,我是被冤枉的!大哥!你救救我!救救弟弟!”
李崇礼被磕得额头破皮,血色漫溢,领子都被渲染成一圈深红,惊悚又骇人。
李崇良面容严肃,唇缝紧抿,善儿说得对,家族正陷入低潮,他们急需用一场鲜血来洗去耻辱,震慑内外!他到底是作为长兄,不忍责罚兄弟姐妹,只能让善儿当了这恶人了!
老五,不要怪大哥,只怪你做了我们杀鸡儆猴的祭品!
后来声息减弱,只剩下求饶。
“够了,够了,是我错了……放过我……善儿,善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是你的亲叔叔啊,善儿,你就这样逼死我吗?”
五爷咳嗽着,在凄寒冷雨中试图唤醒年轻狩猎者的亲情,“你忘了吗?五叔,五叔也抱过你,带你骑过大马玩过电车的!善儿!善儿啊!你就可怜可怜五叔吧!五叔就吃上一口饭,不跟你争这家产还不行吗!”
在男人的身后,停着一双意式皱漆小牛皮鞋,保养得光鲜华亮,即便溅上了泥点,也很快有人蹲下来,捧着手帕擦拭干净。
这天是泥泞小雨,天气阴沉,远处山坡黑郁郁的,私人的墓园空阔疏朗,种着大片的绿菊,也绿意沉沉的,那风儿一阵急过一阵,细雨凝聚重量,噼里啪啦落到李崇礼的背上,让他几乎睁不开那痛涩的双眼,随后他脖颈又是沉沉一坠。
那只意式小牛皮鞋踩上了他的背脊,将年长者的腰压得更弯,更耻辱。
“五叔,你在说什么?是我在逼死你吗?”
善少爷的语气轻飘飘。
“爷爷就这样去了多寂寞呀,您不是还要我的女友给爷爷殉葬吗?您可是爷爷的亲儿子,血浓于水的羁绊啊,由您去殉了爷爷,不是更合理吗?想必爷爷在九泉之下也会更欣慰的!您就去做这绝美孝子吧,侄子我会给您风光大葬的!”
李崇礼又冷又饿,又失血过多,听见这一句威胁,吓得当场昏迷过去。
墓园的雨越下越大,令人们恐惧得周身发寒,几乎不敢再多看前面那道纤细身影一眼。
周泰迅速撑起了一把黑色大伞,倾斜过善少爷的头顶,挡住了飘来的雨丝。其余人也是有样学样,撑起了手边的黑伞,眨眼之间绿沉沉的墓园又连成了一片黑潮。
“叫醒他。”
嫡长孙换上了最正式的深黑西服,暗金攒花的袖口,脖颈纤细粉嫩,戴了一根祈祷意味甚浓的乌银十字架。
“继续。”
四姑李崇静嘴唇微动,又闭了起来,谁不知道老爷子最崇尚佛圣,可他心爱的孙子给他出殡时,偏偏戴的是最西式的祈祷架!
这小子心里绝对有鬼!
可她能说什么?他可是就在书房门口,亲眼目睹了她跟二哥的袖手旁观!
这李崇善还掌握了那纸皮袋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他们兄妹俩挪用公款,绝无活路,说不定就跟老五一样众叛亲离的下场!
如今他们的把柄全落在这小子的手里,她是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身为长辈,被晚辈拿捏,实在憋屈,偏偏大哥也只有这个独子,对他宠溺得很,李崇静还想着从大嫂那边入手,可就连大嫂听见她嘴里的名字,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连连拒绝她的提议!
真是见鬼了啊!
这小子前期不声不响的,跟个豪门巨婴似的四处惹事,还跟外卖小妹纠纠缠缠,一看就是没什么出息的少年纨绔,怎么突然就大权在握,人人惧怕了?
早知道在张家那件事上,她再精细调查一番就好了,不至于被他翻脸掀了她的盘!
李崇静暗暗咒骂着,都怪老爷子,平时玩点小明星小网红也就是了,没事惹这小子的女友做什么!要不是老爷子力排众议,要把那狐狸精迎进澄园,他们李家也不会四分五裂,她更不会如履薄冰,寸步难行!
家族众人心思各异,唯一的相同点,都是对老爷子怨气深重。
——您老可真了不起,请了尊杀人不见血的祖宗回来!
“咚!咚!咚!”
伴随着五爷撕心裂肺的磕头声,李崇善手里拿了一只青绿橙子,是从澄园摘的,也用手帕包着,冷凉的手指慢慢剥开外皮,金络,动作一丝不苟的,甚至挑出了里头的硬圆核儿,再将这小青橙放到墓碑前供着。
少年的笑容柔软无害,“爷爷,您吃好,也走好,我会照看好您心爱的澄园,不教她凄清冷落,早日开花结果,到那时,您定会高兴的,对吗?”
澄园除了那片还未成熟的酸橙,还有什么?
还有个待嫁的新夫人!
只是还没有给老爷子侍寝,老爷子就一命呜呼了!
她还被少爷锁了起来,在他为老爷子守灵到出殡的这段时间,强硬禁止她外出!
霎时间,族老们心思浮动。
五爷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尖叫起来,“……澄园!对!澄园!那晚救护车来老宅,家里堂光亮得很,就澄园,一盏灯也没有开!”
他缕清主因,逻辑愈发清晰,“二哥,四姐,你们当时也在场的,李崇善是不是还消失了一段时间?他一定是去找那狐狸精偷情去了!哈哈,善儿,你没想到,你的急切漏出了马脚。”他脸颊血水横流,毫不掩饰他的恨意,“说不定就是你们里应外合,你觊觎小妈,色胆包天,害死了老爷子!”
李崇善敢这样让他颜面扫地,他也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五爷根本没想到侄子会是这样的反应——
黑伞忽地笼罩下来,阴沉,黑暗,这场悬在头顶的暴雨已至眼前!
少年伸出手掌,那苍白的,纤细的手骨缓缓插进长者的前额,混合着血水与惊惶气味,他陡然拔起这一颗涨满雨水与绝望的头颅,“五叔,大势已去,新君旧臣的道理你不懂吗?还是,你是在教侄子我,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我就是觊觎姨奶奶,就是色胆包天,所以呢?”
第39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39) “……
老爷子那一场盛大的葬礼过后, 他所留下的遗产开始被处理,分配,继承。
这期间自然又免不了一番争斗。
其中, 遗嘱内容占据80%,大部分都是越过了法定继承顺序, 将新泰集团留给了长孙李崇善!众人颇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实感, 善少爷掌权已成大势!
而这结果一出,五爷备受冲击, 喃喃道,“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父亲最疼的是我,是我啊, 怎么会是李崇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要检验遗嘱!”
李崇善神情漠然。
现在才想起要检验?五叔, 你输得比我想象中还要窝囊。
他慢条斯理揭开长辈的伤疤,“五叔,你已经把爷爷气得去世了,是我拦下了二伯, 也是我不追究,才让你现在有一口好饭吃, 你不感恩也就算了, 还要胡搅蛮缠,阻止我上任力挽狂澜吗?”
“我有崇建集团可以继承,可是新泰倒了,数十万名核心员工将失去他们的立身之所, 李家的辉煌历史也将走向终结,这样的罪责你当得起吗?”
五爷最好面子,也最注重名声,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是无法让集团起死回生的!
无数憎恨的,厌恶的,反感的目光落到五爷的身上,他全身轻轻一颤,只觉得纱布包裹的脑袋又隐隐作痛起来。
不再是旁听席,太子爷很快就在新泰裁决董事会,走马上任起来。
而另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则是澄园的去留。
最先来试探的,是身为女性的妈妈高翠檀,“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就这样把她囚禁在澄园?暂时的还好说,真传出去你要不要名声了?!”
可你听听这小畜生在说什么?
“妈妈,什么囚禁,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没有绑着姐姐跟我上床,我都是把她伺候到自愿点头的。”少年的声音清澈又爽快,听起来毫无阴霾,也正是他这样的一副水仙般纯洁美丽的少年面孔,让媒体对他颇多宠爱,“还要感谢妈妈,把我生得可爱美丽,让她没有拒绝我的机会。”
“妈妈,不要担心,等她有了我的野种,也安下了心,她自然就能从澄园出来了。”
善儿那双稚气未脱的葡萄眼闪烁着柔情,却听得高翠檀不寒而栗,“妈妈,你快生第三个野种了,我只要这一个,男的女的都可以,这不过分吧?”
高翠檀惊得打翻手中的咖啡杯。
少年掏出手帕,温顺得跟小绵羊似的,擦拭着母亲的双手,“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这些都是您教我的,我聪明,都在学以致用呢,您在惊讶些什么?”
这个怪物!
怪物!
高翠檀还试图用最后那一丝慈母的爱挽救他,“善儿,听妈妈的话,不要再一错再错了!你就,你就放她走吧好不好?”
她在把你当怪物来滋养的啊,我的孩子,你怎么就看不清呢?
早知道今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多此一举把她带回家里,强迫他们分手,说不定少年云心水性,很快就腻味了她呢?正是她的阻拦,反而激起了少年的好胜之心,非要得到她不可!
她后悔了!
少爷只是咧嘴一笑,牙齿洁白整齐,他将脚边的纸袋都推过去,“妈妈,这是我给弟弟买的礼物,您拆开看看,满不满意?”
高翠檀没动。
最上面的是一件黄金富贵的长命锁。
长子慢吞吞道,“真希望我的弟弟,可以跟我的孩子一样,都是长命富贵,无灾无祸,妈妈,我爱你,谢谢你给予我出生的机会,我也会——”
他拨弄着长命锁。
“尝试着给野种弟弟出生的机会呢。”
高翠檀内心发寒,再也没有提起澄园那事了。
这期间,老宅翻新了一些破旧的建筑,最惹眼的,要属澄园的青橙都被连根拔起,被善少爷连夜换成了玫瑰园。
当男人们走向书房,经过那条中古风格的走廊时,天花板的吊灯依旧奢华璀璨,花鸟磐石的国画同样老派雅致,所有的布置都没有变化,只是那一头牡丹绿脸鹦鹉多了个桃脸伴儿,天天亲密无间地互啄着羽毛,也换了新的吉祥话儿——
“祝少爷,如愿以偿,美梦成真!”
“愿夫人,万事如意,岁岁欢愉!”
善少爷的狼子野心,可谓是人尽皆知。
“噼啪!”
静谧的书房里,珐琅打火机摔到了李崇善的面前,随之而来的,是发小商鹤京的怒喝,“你威风也逞够了!快把她放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是你的禁脔你要这样关着她?”
容薰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去上课了,辅导员联系不上她,就绕过了李崇善来他这边询问。
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都让人惧怕到什么地步了!
李崇善微微挑动眉梢。
少年已经能很熟练夹起香烟,点火,吐雾,眉目模糊,他更适应的,是成年世界的利益交换规则,因而冷静道,“她跨进了我李家的门槛,住了我李家的澄园,她已是我的,鹤京哥是有什么心事吗?”
“去你他妈的心事!”
双方又是扭打在一起,大家都是从轮椅复原的,狠戾更是远超以往,周泰把他家少爷拉开时,满脸都是血淋淋的。
那对儿牡丹鹦鹉闻到腥味,更是兴奋。
“祝少爷,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愿夫人,早生贵女,花开并蒂!”
“……哈!还早生贵女!你调教的是什么小禽兽?!”
商鹤京抽掉领带,又是揪起李崇信的衬衫领子,继续下半场的暴力赛。
于是当日午后,容薰看见这位风度翩翩的情场贵公子,头发凌乱,脸颊淤青,一瘸一拐翻进了她的房间。
清淡水墨从那乳白色的床被蜿蜒下来,她抱着一本发旧的纸页书,还咬着半颗水梨,刚从床头掉下来,头朝着地,脚踩着软枕,视线颠倒望着他,颈段修长,胸脯前缀满了珍珠,金片,水钻,花露,梨汁。
没穿。
他后知后觉,噌的一下就烧起了耳根。
男人立即站起来,小声怒骂李崇善,“那小牲口居然连内衣都不给你穿吗?!”
他半跪在床边,用蚕丝软被把她拢起来,急促的心跳过后,就是愈发干涩的不安与渴望,“……你?你还好?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怎么会没做什么?
她那裸露的脚踝咬痕都是狼子野心的暴露!不再犹豫,商鹤京立刻道,“这李家的都是一群弑父卖母的疯子!你绝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跟我走!我们现在就走!”
她气音懒懒地问,“去哪?”
“……你知道的。”他的声音低下来,“我最想带你去哪里。”
她讶异,“商少爷,您竟真的是情种么?果真?”
“……”
商鹤京薄唇抿紧,骤然被一股巨大的失落与挫败击中,可是下一刻她双指捏住了他的眼镜鼻托,把他的束缚解了开来。
是炙热的呼吸,也是无法抑制的,喷薄欲出的欲望。
她只是拆掉他的眼镜,连一丝挑逗的意味都没有,他却像是被主人拴久了的小狗,但凡被她触摸在意,尾巴就不自觉昂扬起来迎合她。这感觉让他既耻辱,又晕眩。
他闭起眼,等待被吻。
却听到她说,“那就让我验验您的诚意吧。”
容薰又重新咬起了手边的梨肉,那充沛的半透明的水露从她颈线流下,渗进那鬓发之间。
“不如就公开竞价,谁给的多,我就跟谁走,怎样?”
澄园即将竞拍的消息突然就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很顺理成章的,摇摇论坛的日活流量又被他们的学姐顶到高峰!
[我的学姐我的神啊,搞不好还没三十三天学姐就百亿身家了!]
[少爷们的初夜睡没睡到都不重要的吧,这姐玩人就跟放风筝似的,松了紧一紧,紧了松一松!]
[反正姐是爽了,我们也是]
[点了!只有老爷子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只是老爷子吧,实验一中的那位学神jsm啊,真被逼得出家了?]
[我有朋友为证,j学神已经好多天没来上课了!]
[姐夫驯服情敌的方式真是前所未闻!]
在这样的舆论大势之下,已经没有人去关注钱呦呦那急转直下的生活了。
那块高价买来的生日贺表让她耗尽了所有积蓄,也让那一扇富丽堂皇的上流大门在她面前生生关闭!
因口角之争殴打柜员,钱呦呦被行政拘留了几天,罚了三百,这是小钱不错,可她还背负了一笔两万块的赔偿!当钱呦呦失去了好心资助人的帮扶,还算痛快的日常一下子就变得捉襟见肘,这骑手被顾客屡次投诉,上级压不住了,取消了钱呦呦送外卖的资格,更是直接斩断生活来源!
医院缴费的通知单如雪花般朝她飞来,钱呦呦咒骂不已。
“钱钱钱,就知道问我要钱,这些医生没有一点同情心,活该被病人砍到肠子流出来!都该死!”
大学期间,钱呦呦处处缺席专业课,忙着到处打工,期末成绩靠着教授们的怜悯低空飞过,送外卖不用耗费太多的脑力,是她干的最久的一份兼职,久而久之,她除了会送外卖,也丧失了学习其他技能的热情。
在那眼花缭乱的兼职群里,大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钱呦呦起先还能捞个一两份,派发传单的,替人排队的,但她的脾气实在是过于火爆,教训吃得不够多,当她替一个富家少爷跑腿,给女朋友送九百九十九朵求婚玫瑰时,钱呦呦压抑多日的情绪爆发了!
当街,众目睽睽,她指着那富家少爷骂,“有的人都要饿死了,连饭都吃不上了,你却买一堆没用的破花来哄女人上床?!”
自然而然的,钱呦呦就被兼职群的群主直接踢出去了,他们都是勤工俭学,好不容易挣得吃饭的机会,哪能让这尊祖宗给他们踹翻!
屋漏偏逢夜雨,奶奶同样被医院退了回来,老家的房早就成为了摇摇欲坠的危楼了,钱呦呦哪里还有地方可以安置她?
钱呦呦灵机一动,将奶奶装进行李箱,带回了学校宿舍。
周楚窈住院了,程晓恬退学了,而女神舍友明薰又住进了澄园,宿舍里只有她一个,钱呦呦顺利就把奶奶藏了起来,可是没过几日,旁边的宿舍就投诉发臭问题,晚间还时常听见一些稀奇古怪的笑声,把她们吓得毛骨悚然。
辅导员追查之下,才得知藏人真相。
面对钱呦呦的撒泼打滚,辅导员头痛得无以复加,这姑娘要专业能力没有专业能力,要人情世故也没有人情世故,要是没有冤种帮扶,她跟她奶奶怎么活得下去呢?
学校这边还想着解决办法,钱呦呦却是被照顾老人折磨得心力交瘁,她从小就走运,虽然无父无母,但有热心的邻居,又被好心人资助,而奶奶也早早有了护工的照顾,她连学习的苦都不想吃,哪里吃过这种端屎端尿的苦呀!
于是在一个早上,她把自己全部身家都带上,就丢下阿尔兹海默症的奶奶,自己坐了高铁跑了!
临走前还写了个纸条,只要帮她照顾好奶奶,以后大恩大德,她以身相许,舍命相报!
谁要她的命啊?
辅导员被气笑了,这德字她还不会写,标注了个拼音!可真是孝死她奶奶了!可想而知,钱呦呦把这个旁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大学混成了什么鬼样子!
面对这一间空荡荡的宿舍,辅导员又是心酸又是唏嘘。
不说教书育人,硕果累累,但你他妈也不能一颗都不给我留下吧?当然成果还是有的,就比如他这一届出了个传奇学生,现在人人都知道他是明薰的辅导员,校内校外都有人朝他追问,就连女朋友跟他约会,都兴致勃勃问他明薰的最新消息!
他就是一个普通老师,别说澄园了,连李家的门槛都进不去,他哪有什么第一手资料?
此时此刻,澄园的气氛却是不同寻常。
根据老爷子平日里养心安神的要求,澄园被布置得日常惬意,堂厅的半面墙被凿空,对面蓄了一个瓷白钓鱼池,凤眼莲,水葱,还有大片的龟背竹,当男人们陆续进入其中,那冲进视野里的,就是那光滑的裸背,生长得完美的一长串椎骨,似一条浅玫瑰色的珠链倒挂下来。
赤足,雪肩,胸链,还有金鱼藻色的真丝睡裙。
“来了啊?都坐啊。”
她扬着脚踝,似女主人一般招待着他们,还从那岩石餐桌里端来了一盘香煎金枪鱼排,上手小撕了一块,放到唇齿慢慢咀嚼。
“大家饿了吗?随便吃点?”
她的指尖,嘴唇,都泛着某种玫瑰色的油润光泽。
“明小姐,你说话算数的吧?你要的,我们蒋家,带来了。”
蒋成壁先声夺人,率先出手。
他让秘书呈上一份牛皮文件袋,里面是蒋家这些天独吞崇建资本的全部份额,估算价值可值四十九亿,随着李崇善上台新泰,奄奄一息的崇建也逐渐复苏,今日开盘,股价大涨5.67%,这份资本的含金量同样还在上升!
“借花献佛,明哲保身,分毫不伤,你是这样教你哥做事的?”
容薰捻起那瓷盘里的一片薄柠檬,塞进了蒋成壁身边的少年嘴里。
大热夏天里,蒋书邈穿着很严实的长袖长裤,卫衣兜帽严严实实盖住了脑袋,嘴唇不如往日的鲜红,暗淡得缺乏生机,“小观音,那里的佛也是这样教你的吗?”少年的耳颊边还有一道深刻的划痕,那是剃刀留下的。
只是被她的呼吸拂过伤口,他就急促得双腿应激。
容薰用力顶肘,那柠檬就被塞入他喉咙,充沛的酸气呛得蒋书邈咳嗽起来,双眸也盈满了水雾。
“这点钱就想让我破你的戒吗?小观音?”
“——明小姐!”
兄长蒋成壁掐住她的手腕,语气暗含警告,“请你,适可而止!”
要不是她成为了弟弟的一块心病,他是绝不会来到澄园,去跟一群狗崽子玩什么荒唐可笑的爱情竞价游戏!
她当这是过家家呢还买卖爱情?
从这里就能听出她的狡猾,她分明有多种可以侮辱弟弟的称号,和尚,秃驴,淫僧,可她妖妖娇娇的,说的仍是最爱的小观音。
弟弟的手同样掐住兄长的手臂,他边咳嗽,边流泪。
“哥,放开她,不要碰她。只有我,我碰!”
时至今日,蒋书邈哪里还不知道佛前那一拜是她的局?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到这个份上,哥哥告诉他,他被压着剃度的那一刻,她在偏殿里跟崇善哥做着侮辱佛门净地的事情,他震惊,恼恨,厌恶,可随之而起的,就是那一股不甘心与嫉妒!
凭什么是他?
又凭什么我要落到这样的境地?
佛经莲花座没有洗去蒋书邈的尘欲,反而加重了他的戾气,他今日就要在这里,在崇善哥的面前,把她再夺回来!
“蒋家以后都是我哥的,但属于我的那一份,我都给你!全给你!”
容薰只是挑了下眉梢,“真的,全给我?”
“邈儿,别中她圈套!”
蒋成壁沉声制止。
“哥!——给她!!!”
弟弟朝着他怒吼,“你可以为家族牺牲我,我为什么不能为她牺牲?!”
蒋书邈陡然掀开了那一把灰蓝色兜帽,是很惨不忍睹的场面。
本该是雪净的头皮全是血痕,将自己最不堪的,最狼狈的一面,全呈现在众人眼前,他惨然笑道,“哥,当初我就该跟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死在那天,我宁愿不被周亦娴抱出来,宁愿不欠她任何的恩情!”
蒋成壁哑然。
“就因为这份恩,这份预言,我不得不感激她,可一想到将来要跟她给蒋家传宗接代,我就感到无比的恶心!我没有一天是感到快活的,我也没有一天是可以给自己的做主的!她总是毫无分寸,爱碰我的私人物品,好烦,好脏啊,哥,我甚至还想过我不如喜欢男人算了!”
可他到底是不喜欢男人的,被她吻住的身体总会快乐得轻颤!
他有感觉的!他也很敏感!原来他并非厌女!
蒋成壁捏了捏鼻梁,“可是,小邈,你也不能把她当拯救你的人啊。”
“拯救?谁要她拯救了?”
这小观音竟有一种堕身修罗的决绝,他将容薰递给他那一块的酸柠檬生生咽下去,唇齿都是酸冷,腮帮涨得发痛。他那少年僧人的相貌更是掺杂着几分鬼魅的阴冷,我不需要任何拯救,我只要她跟我一起沉沦痛苦而已。
我的爱,我的恨,我的耻辱,她就应低下头颅,在我膝边一一品尝!
第40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40) “……
[当前男配蒋书邈对您的好感值:-35%~97%???……G444世界男配蒋书邈对您的好感值:97.6%(已锁定)]
系统:“……”
好的, 又是一份小黑屋邀请函。
容薰被蒋书邈盯得跟眼珠子似的,她丝毫没有不适之意,斜眼那坐得最散漫的圣家发言人, 她似笑非笑,“未成年, 你又来搅合什么?你也想被拯救?”
圣琪:“姐姐, 我是学渣,我不是小废物呀。”
他对任何救赎的戏码都没有兴趣!
吃穿用度, 圣家给予他都是最好的,也没有受虐的坏习惯,何况他性情开朗,朋友众多,兴趣也很广泛, 又不是什么阴郁美强惨需要小太阳当空照!圣琪表示他就是那种最不好骗的小朋友,别以为一两句甜言蜜语, 一两颗跳跳糖, 那些小黄毛鸭头就想拿下他了!
学渣圣琪穿了件星星色背带裤,眼里同样闪烁着星星般的银芒,他笑嘻嘻道,“当然是仰慕你才来的呀姐姐!”
他竟拽着容薰摔进那墨绿色的沙发里, 已经长成少年的臂膀可以轻易将她圈禁,容薰弹着他耳根的骷髅头耳钉, “是吗?是仰慕我, 而不是想要在结算日分一杯羹吗?小玩家?”
那打赌贴的源头,就是这人畜无害的粉毛弄出来的吧?
小玩家仍是一副小孩子般嘟囔的口吻,气声只有她听得清,“姐姐, 快别生气了,我那不是兵行险招,祝你成神吗?私人银行,分你一半,你消消气好不好?”
“那好,银行,公司,集团,哪怕是你藏在鞋底的黑卡,我都要呢。”
圣琪:“……”
圣琪抱着她,心痛发作的样子,惹得随行秘书慌张不已,随后就见小少爷脱了球鞋,气哼哼甩出一张黑卡,“这可以了吧?”
容薰道,“另一只呢?”
圣琪:“……”
这个拜金魔鬼!
圣家如今分为新旧两派,旧派仍在收揽各地资源,要做最优秀的原材料供应商,而新派早已踏足金融服务行业,在财富管理,投资,咨询等方面眼光独道,遥遥领先,别看他们家少爷还未成年,光是家族信托就够他挥霍无度,更别说少爷早早就积攒家业!
于是那张紫檀桌上又多了两份黑羊皮文件袋,是多家银行信企的股权转让协议。
翻看协议时,容薰请来的律师仔仔细细地查看,手掌都有些颤抖,咽下唾沫,“……明小姐,这些合计的市价,大,大约七八十亿起步。”
这粉毛瞧着嫩生生,怎么打出的牌这么王炸?
又见她雇主笑盈盈转头,“怎么样,吓着了吗?商少爷,你还跟吗?”
“牌再大爷也跟!”
商鹤京没有理会姐姐商雅纯的心疼与为难,他杀红了眼,临时更改了条件,加大砝码,抢占天平的重量。
“就这点吗?不再加点么?”
容薰无所不用极其蛊惑着。
她折起一块煎成了蜜色的金枪鱼,弯着那青柳腰段,喂到男人的唇边,那伸过来的手纤弱无骨,是可以掌控他生死大权的,商鹤京瞬间就昏了头,咬住这块鱼肉的同时,就连他最喜欢的那一艘黑锋号,七万吨的豪华游轮,也折价九亿放上了赌桌!
“——鹤京!够了!够了!”
商雅纯优雅温醇的嗓音破防到尖利,女人难掩恐惧,他疯了是不是,为了个女人,还是别人的女人,怎么能开这么大的筹码?!纵然老太太再疼他,父亲再宠他,这样的败家也会让他在家族地位一落千丈的!他不想要他的前途跟未来了吗?
这位更是重量级的!
老律师跟年轻助手们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恍惚瞧着那一张色泽端正的小紫檀桌,大概它也没想到自己除了放点茶罐瓷器点心盒,还能放上这逾越百亿价值的东西!
东南西北都是财神爷啊!
容薰用湿纸巾擦拭指尖,又用银质汤匙搅动起玻璃杯底的绿豆沙,叮当作响,“还有谁要出价的吗?”
“哗啦——”
随后又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掌,将文件袋通通扫到一旁。
铛!
李崇善出手了!
这位刚上位的少爷掌心松开,掷出了一枚家族尾戒,铃兰纹路,是新任继承者的徽章,少年偏爱这一身肃杀冷漠的黑色西装,就像一尾暗黑长蝎,紧紧咬住她的目光,“我赌,全部,不要孩子,不挑姿势。”
哗啦!
少年长腿的阴影将她笼罩,更将宝钻腕表,翡翠袖扣都拆了下来,扔到了赌桌。
他还偏过头,精准吃掉了容薰摇起来的第一勺绿豆沙,冰凉的,清甜的,是姐姐夏日裙底的味道。
商鹤京则是冷笑了声,同样拆掉了那根蓝宝石领带,同时他还示意商雅纯,摘下她脖颈那一条价值连城的祖母绿宝石项链,“姐,先给我垫上,我回去再补给你!”
圣琪想了想,小粉脸很是肉痛,将自己的骷髅头金耳钉也放下去,这可是他金条保险箱的密码!
任务归任务,男孩子的面子可不能输!
蒋书邈向来很少佩戴饰物,他看向了他哥蒋成壁,“哥,我们的呢?”
蒋成壁:“……”
现在就连他弟弟都成了那该死的狗崽子了!只会汪汪叫了!
蒋成壁吐了一口浊气,扔领带项链是吧?欺负谁玩不起呢?
他双掌合拢,解开了腰间的一条哑光鳄鱼皮带,容薰的目光随之下落,赞美道,“果然资本过硬。”
空气诡异安静一瞬。
下一刻容薰就被李崇善那不可一世的冲劲按到软垫上,他抽起皮带的动作又狠又快,是冷金属的碰撞,也是无声胜有声的战争,他那泼天的醋味都能把她泡死,“看我的!我最粉最漂亮!不准看那些老男人的!”
还那些?
这把年上哥哥商鹤京也给骂进去了。
商鹤京冷笑一声,同样手指下陷,优雅至极解起了咖色皮带,“年轻漂亮又有什么用?看我的,实用耐久才是王道!”
众人:“……”
商雅纯险些昏迷,拿出长姐的派头,“商鹤京!你疯了是不是?不许脱了!给我住手!!!”
“哈哈,哈哈,好,都好。”
容薰笑得头发散乱,优雅的皮囊显出几分疯狂。
男人们争风吃醋,局势搅弄得更加混乱,老律师都快要被这室内流淌的热气淹得窒息了,他掖了掖西装,发现自己同样惊出了一身热汗。
多么昏眩又荒谬的场景啊!
可这座上众獠,显然已经厮杀到红了双眼,理智被他的雇主一点一点吞噬。
“再加点吧,再加点——”
“我就跟胜者走。”
更令人恐怖的,无疑是他的雇主还在煽风点火,挑起诸侯战争的妖姬祸害也不过如此吧,她含吮着一根手指,眼波流转得动人,她蹬掉了那粉绒拖鞋,原地旋着那一袭轻薄如烟的真丝绿裙。
竟然没有穿内衣。
男人们只觉得双耳阵阵轰鸣,被什么极致碾压到底。
饶是已婚已育的老律师都有些不自然别过头。
钓鱼池无风起浪,凤眼莲摇摇欲坠,纱窗流光闪烁,那妙曼的线条在散乱的舞步间显露得清晰,殷红辉煌得如一座盛世王朝,黑发如烈烈鞭子般在她腰间旋开,那流光溢彩幻觉般的极致美感,如同极乐世界的最高奖赏。
夏日的水露被彻底蒸发,只剩下焦灼。
“看看呀,我这多适宜观赏的脸,盈盈不足一握的腰,我还有着玫瑰般繁盛的子宫,在未来,它会为你们孕育更可爱的小玫瑰。”
她踩上沙发,又像猫儿一样,轻轻巧巧踩过他们的膝盖,“你们就不想一次性买断我,把我永远留在你们的床边,身边永伴吗?把你们的一切都给我,少爷,我的好少爷们,你们是那么美丽富有,填满我的贪婪与空虚,我也会更爱你们的。”
饶是蒋成壁对她没有心思,当这股香风幽幽袭来,也被她煽动得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单独出价。
他紧紧按压住胸膛,吞吐浊气。
忍住,清醒,这一切都是情绪与氛围作怪!
李崇善冲着众人咧开了那雪冷的獠牙,又毫不犹豫投下了六个涉及珠宝、腕表、香水等奢侈品名牌,那是他刚从李崇静手头抢过来的,还没捂热就扔上来了。
这个疯子!
蒋成壁暗骂。
老律师额头渗下热汗。
赌桌不见硝烟,却是光彩夺目,堆满了男人们昂贵的领带,腕表,腰带,袖扣,胸针,戒指,还有那一摞又一摞的转让股权与赠予分红的合同,而筹码,已经开到了六百七十八亿!
幻觉?
这应该是他的幻觉吧?!
老律师紧张看向年轻雇主,她正歪着头,又换了个目标,她枕在那蒋家小少爷的腿上,像是一头温顺至极上岸寻爱的美人鱼,当蒋书邈犹豫着,伸手要拨开她盖脸的发丝时,她反而捉住他的手腕,舌尖轻轻拨弄他的掌心伤痕。
“我的小观音受苦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推向地狱的。”
“可是怎么办?你嫌我脏,我就想看你红眼眶的样子。”
蒋书邈被她舔得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瞬间有了反应,他窘迫闭合双腿,哀求看向蒋成壁,哪里还有前一刻的戾气勃发。
“哥,你帮我,你再帮帮我!”
“……再加十二箱美钞!”
蒋成壁的太阳穴隐隐作痛,鼓出烦躁的形状,再赌下去,整个蒋家都要被她收刮干净!
她怕不是吸血鬼女王的转世吧?
他急躁之际,禁不住抽了根烟,烟缸里塞满了灰,满屋子都缭绕着烟气,对手都像疯狗,紧咬着不放,他就没打过这样没有尽头,不知疲倦、倾家荡产的仗!
狂热,极端,又令他厌倦!
“爷怕你?我加四箱!”
商鹤京俯首,半跪在沙发上,暗红的皮鞋底光滑又华丽,他将容薰拦腰抱起,她那黑发就散落到地面上。可没等商鹤京回到自己座位,腰侧伸出一只手,又将容薰拽回他腿上,李崇善唇红齿白,却像个刚刚化形的少年妖孽,他冷冷看着商鹤京,“不许跟他,明珠大厦,明珠公馆,我都给你!”
从清晨到午时,律师不断更正双方的筹码,眼底泛出血色,声带也快哑了,他带来的五位助手都是一副眼神失焦的模样!
从千万,到百亿,再到破千亿!
他们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而且这太可怕了!他们算得都要猝死了!可是这场战争从打响枪声到至今,竟然还没有分出胜负!
堂屋里早被男人们烟雾弥漫,浓烈又呛人,商雅纯忍不住想要摇醒深陷赌局的弟弟,“够了!鹤京!我们没有筹码了!收手吧?收手吧好不好?我们再想想别的方法!”
不一定是这么极端的赌法!
他连外祖母给他最后的遗产都赌上了!
可她弟弟摆明就是走火入魔的状态,双眼撑裂血丝,嘶哑喊着,“不够,还不够,我要去打个电话!奶奶和舅舅会帮我的!她会是我的,一定会是我的,姐姐!”
商雅纯烦躁得只想骂脏话,“你个傻逼!”
“滴答。滴答。滴答。”
屋内不断响着钟声,电音,笼子里的牡丹鹦鹉时不时昂起一声少爷心想事成,律师、秘书、助手们的交谈声嘈杂又纷乱。而男人们如同孤注一掷的赌徒,正在四处抽筹措资金,想要赢了这场爱情战争,可商雅纯是个局外人,感受不了这种狂热,心情分外凄清。
因而这一刻,她可以清楚听见那异常的响动。
是灯油!
商雅纯愕然抬头,那罪魁祸首正举着一盏永乐佛像的油灯,慢条斯理倒向了紫檀桌。
滴答。滴答。滴答。
那些珠宝,领带,腰条,腕表,被半透明的微红的灯油淋着,浸润着,折射异常油润美丽的光泽,滴答淌落到桌沿。
“商小姐,我借个火,不介意吧?”
容薰冲着商雅纯微微一笑,蟹壳青的打火机就那样,被主人的纤细手指随意抛上了桌。
哗啦!
暗紫色火舌迅速烧成一片!
“……火?哪里来的火?烧,烧了!”
那牛皮的,羊皮的,纸张的,瑰丽的奢侈品,都落入了焰火的吞吐中,那尊永乐佛像被烧灼得金光粼粼,那种慈悲又焚烧的美感却让老律师吓得浑身发僵!
他连忙起身就要救火,可是水源要么在厨房,要么在鱼池!
根本就来不及!
慌乱之间,老律师只能端起那碗绿豆沙浇了过去,却于事无补。
而他的雇主呢?
更是属于火上浇油的典型,两指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倾过身,她夹起一个山茶花的抓夹,几缕清淡水墨发丝垂落在肩膀,就着这一场故意纵火,就着那价值百亿烧成飞灰的纸页,气定神闲烧燃起了她那一截咖色雪茄烟。
无名指夹着中指,斯文又雅致地,轻吐了一口薄雾。
“唔?这烟怎么更甜了?”
她这样评价。
任由百亿合同在她面前烧成余烬而面不改色。
老律师恍然想起,这李家太子爷也是这个抽烟姿势吧?是从这里学来的?
“铛——”
花鸟挂钟铛铛响动两声。
容薰舒展身腰,懒懒抬睫,“唔,两点啊?时间到了,我要赶飞机了,开始新生活了,各位。”
倏忽。
全场寂静,浮动着一丝癫狂的绝望。
容薰也微笑以对,她提前交了期末作业,留学申请也早就通过,连机票她都买了,就为了给自己来一场完美的收尾。
系统哪里知道她会这样出招,崩溃了,“你他妈留了这么个烂摊子,你他妈就这样一走了之?!”
你知道那是多少份的小黑屋警告吗?人家那是天崩开局,你这是地裂结尾吗?!
果然,男人们都变了脸色,蒋成壁无法接受自己被当狗一样遛了半天,更无法接受她将弟弟的真心踩在脚下,他猛地站起来,高大身影似铁塔般将她笼罩,截断她的退路,“明小姐,筹码都出了,你故意闲得耍我们的?”
她扬眉,无辜得很,“不然呢?蒋大先生不允许女人闲着吗?”
容薰还顺手打开了那一座黄金鸟笼,而绿脸牡丹鹦鹉只是歪了歪,又缩到里边去。
她意味不明啧了一声,“被关久了,就是没意思呢。”
容薰很是温柔,她站起来,单手夹着那一支水蜜桃烟,从蒋书邈开始,到李崇善结束,她给了少爷们一个柔情至极的贴面吻。
路过蒋成壁跟商雅纯,她还问了句,“你们也要吗?”
俩人僵住,微微后退。
容薰礼貌微笑,平民开局,无权无势,短时间内掀起的风暴并不足以摧毁他们身后的世代财富,她只好另辟蹊径,成为少爷们的人生阴影,反正她该赚的都已经赚到,足够她潇洒风光去留学进修。
而这些漂亮富贵的花朵呢,会永远记住他们被屠杀的日期。
“送别吻,一人一个,这饯别礼我公平吧?可别说我偏心呢。”
他们错愕,震惊,又茫然。
“不……不该是这样的……”
蒋书邈失魂落魄,他想去牵她的衣角,中途又蜷缩起来。
商鹤京则是怔怔流泪。
李崇善顶起修长的腰器,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珠子在轻微抖动,泛红,那凶狠的齿牙更是咬得发紧,连声音都涩得像是生锈的钟表,应激得过度僵硬,“……你不能……你不能……他妈那不能……”
我都按照你的去了!
你不能丢下我!
“爱情游戏而已,你们少爷们玩玩,我们这些拜金虚荣的平民么,也就下场跟着玩玩,看来得到你们也不是很困难。”
“至于结果?都别太当真了。”
她捋着他额头的湿发,还是那样柔情动人的姿态,“宝宝,你还是穿黑西装最漂亮,以后你跟其他女孩子的婚礼也这样穿吧好不好?喝喜酒记得通知我一声好吗?”
“拜啦,宝宝,别哭,别太想我。”
容薰挣脱少年那软弱得不敢挽留她的手腕,她踩起了那双粉茸茸的兔头拖鞋,拉起沙发一旁的蕾丝披肩。
在他们认识的第三十三天,她毫不留恋,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那指间的水蜜桃的烟气似一缕粉焰,迅速消散在空气中,是短暂又虚幻的梦。
她走出这富丽华贵的澄园,走出那他刚为她长出粉嫩新芽的玫瑰园。
“今日天气真好。”
她赞美着。
那只牡丹鹦鹉高叫着爱情虽可贵,自由价更高,从她头顶急急飞过,投入到蔚蓝的天穹里,女人似乎是掩嘴笑了一声,又摆臂摇臀,轻悠悠走进那片湛湛的晴朗中。
像个噩梦,更像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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