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同一时间, 第三赛段。
左转、右转、重心右/倾、变刃……
于思梦一边穿梭于泡沫巨石,在经过进入赛段后的最初适应后, 她的动作越发灵活、脚步愈发娴熟。
两个月来,每日不间断来冰场进行的转体训练,以及长期的水桶训练,终于在这时起到了效果。
……
“小于,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两个月内就变得这么厉害的?”
五天前, 广袤冰场的冰面上,李彤一脸好奇加不可置信地向于思梦问道。
李彤问出这话后,一时还有些后悔。
花滑这项运动,本就竞争激烈, 更何况她和于思梦还是接下来滑速比赛的竞争对手。如今她问出这个问题, 于思梦就算是不回答,那也只是本分。
然而, 于思梦思索片刻,接着便笑眯眯道:“当然可以!”
她说着这话, 直接取下了背后的水桶, 帮李彤背在了背上。
“你向前滑几步,感受一下!”
李彤掂了掂身后的水桶书包, 顿时感到了不轻的重量,但也不算是完全承受不起。犹豫片刻, 她看向前方的角标,向前滑去。
“哎呀!”
才滑没两步,李彤便是一个趔趄,险些失去平衡摔在冰面上。
她歪歪扭扭重新站稳脚步,于思梦立马滑到她旁边, 笑了笑。
“慢一点,你刚上水桶,现在不适应,最好朝着空旷的地方慢慢滑。”
李彤心中有些不服气。这个水桶背包,她虽说自己以前没试过,但几乎每次来冰场见到于思梦时都看见她在用。
明明于思梦背着水桶,滑的都是稳稳当当,怎么可能到她这个练习花滑好几年的老手身上,就突然不行了?
想到这里,李彤干脆心底憋着一股气,继续按照之前的速度向前滑行。
谁知,或许是因为李彤心里太着急,滑出没两步,就连趔趄的过程都没有,李彤这次竟是直接摔倒在了冰面上。
“啊!好疼!”
在李彤即将摔在冰面的前一瞬间,于思梦眼疾手快地冲上去,轻轻扶了一把,减轻了部分落在冰面的重力。
摔在冰面,本来就很疼了,再加上水桶背在后背硌屁股,那自然是更疼。
好在李彤迈出的步数不多,滑的不算太快,这才没有受伤。
于思梦摇摇头,“你要是再照这个速度,我可不敢继续叫你背着水桶滑了,一不小心,可能五天后的比赛都参加不了了。”
“好,好,我听你的!”
李彤一连两次吃了瘪,这下终于也谨慎了,点头答应于思梦后,她换了个方向,慢慢向前滑行起来。
这一次,李彤滑的稳了许多,于思梦在旁边跟着她。
笔直前进几步后,于思梦从地上捡了个角标,放在李彤前方大约5米处。
“现在,试着从左边绕过去。”于思梦说。
向左转弯,这个要求对于练习花滑好几年的李彤而言,自然是不在话下。
李彤闻言照做,她想起自己前不久刚刚摔倒,依旧放缓了转体的速度。
然而,当她来到角标不远处,正准备在侧身的同时放慢滑速时,出乎意料的情况竟是又来了——
随着她重心向左侧倾斜,背后的水桶内液体跟着向左边倒去,一瞬间加注在身上的惯性和身体本身的重力相互重叠,导致李彤不可抑制地向左边的冰面倒去。
“啊!”
李彤微微惊呼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好在,这次她的速度很慢,这一摔并不是很疼。
“这也太难了!”
李彤摔倒两次,终于是不敢再随意夸口了,她看着于思梦,一脸地不可置信,“我看你天天背着水桶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我之所以背半桶水,就是为了训练核心。”于思梦解释道,“你刚才转弯时,要倒下的那一刻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李彤挠挠头,“嗯……大概就是,突然感觉左边身体的惯性收不住了,像是要向下倒去一样。”
“那正是因为,你失去了平衡,”于思梦说,“水桶里水流的重力为你向右侧身的重力做加法,但反之,只要你能够克服这股重力,你的核心就会更强。”
李彤有些不解,“可是,核心更强又会如何呢?我们平日里,训练和比赛都是默认不背水桶的,没有水桶的帮助,我们照样知道怎样转弯,怎样转体!”
“这话不假,可是据我观察,花滑最重要的就是身体的核心和重心。”于思梦说,“核心力量不仅对滑行重要,对日后练习跳跃的滞空感和收紧,包括对于练习旋转也大有帮助。”
“所以,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不仅背着水桶,还能转体这么快?”
“原理依旧很简单,”于思梦笑眯眯说,“只要你收紧核心,转弯够快就行!”
“一开始让我背上水桶慢点滑,这会儿转弯了,又要提速?”李彤依旧一脸质疑。
然而,转瞬之间,她突然双眼一瞪。
如果说,滑速比赛的二三四赛段,比的就是选手在冰上的转体和灵活度——
那么,背着水桶,练习的不正是冰面转弯的速度?
……
“天呀!你们快看!”
“这怎么可能?才练习两个月花滑的于思梦,竟然可以在第三赛段比黄雨婕更快!?”
“第三赛段已经滑到超过一半了!”
“于思梦刚才还微微有些落后呢,现在已经领先黄雨婕两三米了!”
一时之间,观赛的选手们震惊的震惊、咂舌的咂舌,就连王教练都被这场小小的滑速比赛彻底惊到了。
他惊讶的原因不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前几天恰好因着负责带李彤参加城市锦标赛,对于思梦当时说出的话印象挺深。
同时,他也知道于思梦练习花滑的时间并不久。
事实上,若不是今日亲眼看见,王教练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一个练习花滑不到两个月的人,能够达到于思梦如今的这种程度。
与此同时,于思梦在赛道上的状态越发如鱼得水。
她加强核心和练习转体的时间虽说不够长,但也足够久;练习地久了,自然就从惯性记忆化作肌肉记忆。
第三赛段的巨石排列不似第二赛段那般规则,可于思梦这一个月练习单足以及换足转体,从来练习的不是固定的角度、固定的方向,反倒正中了她下怀。
正是因此,原本在第二赛段时,于思梦还隐隐感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木楞刻板,第三赛段的不规则巨石阵,顿时就让她清醒了,滑的自然也就更快了。
转眼间,第三赛段来到了尾声。
于思梦一马当先,率先离开赛段,黄雨婕落后于她,却也并不远。
出第三赛段时,黄雨婕刘海微微乱、额前冒汗,面色全然没有了出第二赛段时的轻松。
再一看前方于思梦的背影,她的面色顿时更黑了,脚下冰刀的步子甚至都乱了几步。
这怎么可能!?
明明先前还是自己领先于思梦的,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又一次被于思梦超过了??
然而,第三赛段和第四赛段之间的距离极短。还不等黄雨婕回过味来,于思梦的背影一没,转瞬又从泡沫巨石赛道进入了泡沫假山。
见状,黄雨婕只得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第四赛段和第三赛段相比,赛道更加狭窄,且泡沫假山还会遮挡视线。
若说第三赛段考验的是参赛选手的灵活性,那么第四赛段不仅仅考察灵活性,还要考察反应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前一次参加模拟赛,黄雨婕在前边的赛道几乎没碰到障碍物,单单只在第四赛段吃了亏,如今再看到泡沫假山,她心中还有些隐隐发憷。
黄雨婕暗暗打定主意,第四赛段,自己今日一定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集中精神,暂且不去想于思梦领先自己的事。
黄雨婕屏息凝神,只感到自己从未如此专注过。她的滑行功底本来就不差,渐渐地,在这种心中憋着一口气的情况下,黄雨婕慢慢感到自己的速度越变越快。
深褐色的泡沫假山层层叠叠从她眼前穿过,当第四赛段滑到一半时,黄雨婕的眼中已经只剩下了假山、冰面,以及自己脚下发光的冰刀……
在第四赛段滑完了四分之三后,黄雨婕冥冥中听到,冰场的侧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欢呼和众人高声的兴奋议论。
“天哪,这怎么可能!?”
“原本以为第三赛段滑这么快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第四赛段她竟然也能做到这么灵活!”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提前把赛道背下来了!?”
……
与此同时,于思梦在泡沫假山中快速地穿梭着。
第四赛段的赛道蜿蜒九曲,沟壑交叠。她一边滑行,一边想象着自己的背后背着装满一半水的水桶。
当然,这个所谓的“水桶”,也可以是别的。
例如一筐竹篮、一只沙袋……
她低头盯着前方的路,冰刀灵活旋转变换方向。
冥冥之中,就连于思梦眼前延绵的泡沫假山仿佛也变作了真实,化为了前世武当山的嶙峋山石,以及中午放学后,乔师父武术道馆后院的那一小片青青草地。
……
“上踢!腿伸直!”
“踢出腿后不要立马收腿!先别动!”
犹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灼热的阳光穿过层层山峦树木,落在武术道馆的草地上。
于思梦右腿悬空,笔直踢出,在她的面前立着道馆的木桩,小腿上则绑着约么半公斤重的沙袋。
乔师父站在于思梦的面前,一手虚虚扶着于思梦踢出的小腿,帮助她纠正姿势。
“很好,保持核心!”
乔师父看着于思梦笔直的小腿,满意地点点头,“思梦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叫你绑上沙袋练习踢腿么?”
“是为了锻炼我的力量?”八岁的于思梦用稚气的声音猜测。
“是,但是锻炼力量,也只是一方面,”乔师父说,“学习武术,力量是其一,但最基本的,在于你的平衡,在于你的核心。”
于思梦不解地重复:“平衡?核心?”
“平衡是让你能在踢腿后扎稳脚跟的能力,核心则能让你踢出的腿力量聚于一点。”乔师父说,“思梦呀,你看过武侠电影里的醉拳么?”
于思梦点点头,“看过,我觉得很神奇,那些练醉拳的人,明明看着站都站不稳,可却能把敌人打倒。”
“看似无章,实则有序;看似不稳,实则稳扎稳打。”乔师父摇着头,“练醉拳的人,看似身体装着半坛水,走路前后晃荡,可他们身斜影不斜,内里功夫实则是装满了一坛水的。”
“习武是这个道理,学习任何事物,也都是同理。思梦呀,师父希望,你也能和他们一样,”乔师父说道,“表面的功夫无法速成,也不需急于求成,但就算看起来只有半坛水,实则也要有满坛水。”
……
张小哥今日上的午班,来到广茂冰场的时,比赛已经进入尾声。
冰场一侧的大屏幕上,于思梦和黄雨婕在第四赛段的表现和进度被实时投影在屏幕上。屏幕上的画面中,第四赛段俨然已经滑完了四分之一。
冰场四周人群熙攘,而在冰场一侧的其余参赛者和观众们,包括全体教练在内,此时早已从一开始的兴致盎然、议论纷纷,转为了满脸愕然、一片沉默。
“这是怎么了?”
张小哥在冰场工作这么些年,立马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他放好背包,走到前台去找小刘,却见此时的前台并不只有小刘一个人。
作为冰场员工,张小哥看见白萧然后,反应简直可以用大惊失色来形容。
“萧然,你今天怎么也在这里?”
白萧然今天穿着一件低调的黑色连帽T恤,带着黑色鸭舌帽,半猫着腰和小刘坐在前台的桌子里。听见张小哥来后,他的反应极快,伸长胳膊就捂住了对方的嘴,一边冲他笑笑。
“嘘,都在看比赛呢!”
张小哥看了白萧然一眼,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只是一个滑速比赛,还能把您老本人引来冰场亲自看。”
“那可不,赛道都是我设计的呢。”白萧然笑了笑,一边指着桌前电脑屏幕,“喏,比赛已经快结束了!”
“快结束了?”张小哥一听这话,抻着脖子看向直播比赛画面的电脑。
他这才发现,小刘先前一直没怎么说话,此时正双目发直,盯着直播比赛的屏幕。
“赢了……”小刘喃喃开口。
“啊?”张小哥听了这话,一时没能反应,“赢了?谁赢了?”
……
同一时间,冰场内的赛道终点处。
“呼、呼……”
“呼呼呼……”
“赢了……”黄雨婕说出这话时,弓着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我……我赢了!”
就连参加省级的自由滑比赛,她都从没这么累过,黄雨婕说着这话时,一边看了眼自己的身旁——终点空无一人,除开观赛的一众参赛选手和王教练,不见于思梦的身影。
显然,冰场内的其余参赛者也注意到了黄雨婕,他们有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开始鼓起掌,还有人说了几声“恭喜”。
只可惜,道喜的声音不算热情,掌声也有些稀稀拉拉。
剩下还有一群人,此时正盯着冰场内的大屏幕,他们有的目光发直,还有人拧着眉,双眼则紧盯着直播比赛的大屏幕。
过了约么十来秒,一个人突然指着终点,“快看!于思梦到了!”
黄雨婕闻言回头,只见随着选手们的话语,于思梦从一排排泡沫假山间现身。
于思梦抵达终点时,身穿的T恤微微贴着后背,脸颊也是红扑扑的。她深吸了口气,第一反应是看向冰场的栏杆外——李奶奶和于思思正站在那里,祖孙二人双手紧抓栏杆,看见于思梦到达终点,二人不由得一阵激动,向着于思梦一齐挥手。
于思梦笑了笑,也向着她们挥了挥手。可还不等她转过身,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于思梦,恭喜你!”
“谢……谢?”
于思梦先是一愣,只见站在自己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教练。
她刚刚滑完了整条赛道,整个人现在还有些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周遭除开冰场栏杆外围观的路人和家长,其余的所有选手和王教练间的氛围皆是一阵奇异的静默。
几乎所有的参赛选手都看着她,他们的眼中有惊异、有震撼、有佩服、还有嫉妒和不可置信。
“怎……怎么了?”
“于思梦,恭喜你!”
李彤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她二话不说,给了于思梦一个大大的拥抱。
于思梦一时间更懵了,她指了指自己,“恭喜我?”
李彤使劲摇了摇她的肩膀,“你糊涂了呀!滑速比赛,你只花了2分11秒!”
于思梦反应过来,“2分11秒,真的吗?”
李彤张了张嘴,她正要开口,可就在这时,一个有些阴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呵呵,你得意什么!?”黄雨婕不屑地说,她双手抱胸,滑到王教练身侧,“你可别忘了,最先抵达终点的那个人是我!”
于思梦没有理睬黄雨婕,而是看向王教练。
“王老师,黄雨婕说的是真的么?”
王教练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比完了,先到终点的是黄雨婕。”
黄雨婕大笑起来。
“哈哈哈,于思梦,你听到了吗?”她得意地说,“按照咱们的赌注!你今后都不能来广茂冰场!也不能再练花滑!”
“这是什么话!”王教练突然斥道,“比赛的结果,我还没说完!”
黄雨婕缩了一下,明显是被王教练吓到了。
王教练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选手来到他身边,接着清了清嗓子,说:“接下来,公布今日滑速比赛的前三名。”
“第三名,李琪琪,抵达终点耗时2分18秒。”
“第二名,于思梦,抵达终点耗时2分11秒。”
“第一名,黄雨婕,抵达终点耗时2分钟!”
这话说完,现场顿时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对于今日参加比赛的大多数选手,别说是2分钟,就算是做到耗时2分半都已是难如登天。
王教练报完名次后,黄雨婕得意地瞅了于思梦一眼,挺起胸脯。
“教练,既然这样,也就是说,这次的滑速比赛,我是第一名,对不对?”
然而,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王教练双手紧握成绩册,听了这话,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对,”王教练说,“滑速比赛的第一名,另有其人。”
“什么?”黄雨婕瞪大眼。
王教练说:“方才我公布的,是抵达终点的耗时,但比赛还有另一条规则,在每位选手的最终计时上,必须加上碰到障碍物的次数乘以3。”
黄雨婕听了这话,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显然是愣住了。
王教练举起成绩册,清了清嗓子,“现在,我将公布这次滑速比赛前三名最终的计时成绩。”
“李琪琪,抵达终点耗时2分18秒,比赛中途碰到障碍物6次,根据规则,最终成绩为2分36秒。”
“黄雨婕,抵达终点耗时2分钟,比赛中途碰到障碍物4次,最终成绩,2分12秒。”
“于思梦,抵达终点耗时2分11秒,比赛中途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最终成绩,2分11秒。”
2分12秒、2分11秒。1秒之差,结果却是天差地别。报出三人成绩的时候,王教练全程语调平稳,声音低沉,效果却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选手们并非不知道比赛还有一条碰到障碍物就会加时的规则,可却很少与人想到,一条小小的规则给比赛的结果带来的反转竟会如此大。
以至于,当王教练说完前三名的最终成绩后,过了良久,这才有一个人缓缓地举起手。
“教练,”李彤举着手,大声说道,“这样一来,这次比赛的最终胜者,是不是于思梦?”
王教练听了这话,放下成绩册,难得对着所有人笑了。
“没错,”他说,“虽然于思梦不是最快到达终点的人,但她却是整场比赛,滑的最快、最好的人。”
“希望在以后的训练中,你们都能向于思梦学习。”王教练语重心长地说,接着,他看向于思梦。
“于思梦,恭喜你,获得这次滑速比赛的胜利!”
于思梦听了王教练的话,先是愣了愣。
赢了……滑速比赛,自己真的赢了!
想得第一是一码事,真正获得第一名,却是另一码事。
一时间,实打实的欣喜和激动涌上心头,还不等她回过神,周遭的选手们响起一阵震天的欢呼,冰场栏杆外的观赛席上,李奶奶和于思思脸上溢满了喜悦,激动万分地带头鼓起掌。
“于思梦,你赢了!你赢了!”
李彤兴奋地扑上来,和于思梦来了个熊抱。于思梦露出由衷的笑容,向着自己的好友回以一个拥抱。
王教练笑呵呵地穿过一众选手,来到于思梦跟前,“于学员,开心归开心,别忘了去领奖,滑速比赛第一名的奖励是冰鞋,一会颁完奖,记得去前台找小刘。”
“好,谢谢教练。”于思梦高兴地笑了笑,接着心中想起了什么,转过头。
只见在自己身后,所有参赛的选手都在为自己送上祝贺的掌声,只一人除外——
不知何时起,黄雨婕已然耷拉着头,悄无声息溜到了人群的后边。她用冰鞋一点一点向后摩擦着冰面,似是要作势离开冰场。
“黄——雨——婕——”于思梦故意抬高声调,慢悠悠喊了一声。
黄雨婕显然听见了于思梦的话,她的身子猛地僵住,停在原地不动了。
“哼!”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色厉内荏道,“于思梦,你可别得意!今天只是个滑速比赛而已!想真正学会花滑,你还嫩着呢!”
于思梦来到她跟前,笑眯眯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黄雨婕一听这话,立马想起了之前和于思梦立下的赌注。
而她答应于思梦的条件之一,正是在输掉比赛后,当众承认自己输给了她,还得叫全场所有人都听到。
想到这里,黄雨婕的面色一僵,整个人的神情好似吞了黄莲一般难受。
“哼,我——我当然没忘!”
黄雨婕整张脸涨得通红,深吸一口气,“我黄雨婕——愿赌服输!哼,说白了,不就是当众承认输给你,我才不——”
于思梦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
“黄雨婕,你是不是搞错了?比赛结束后,还得领奖呀!”
黄雨婕一愣,“你——你说什么?”
“好了,别磨蹭了!”
在二人谈话的同时,四周的欢呼暂且告一段落,王教练等人在冰面布置好了小小的领奖台,于思梦抓起黄雨婕的胳膊,来到了领奖台边。
就在这时,冰场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只听有人正发出激动的尖叫,似乎是前台处发生的某件事短暂耽误了颁奖的流程。
在前往前台处,确认好情况后,王教练回到冰面,面色有些怪异地咳了咳。
“呃……我宣布,比赛安排临时有些变动,今日的颁奖将由白萧然代理执行。”
“白萧然?是前些天宣布退役的萧然前辈么!?”
“我没听错吧?白萧然今天来冰场了?”
随着王教练公布消息,选手间顿时一片哗然。一时间,无数包含着好奇、渴望以及羡慕的目光投向于思梦、黄雨婕和李琪琪。
于思梦听了这一消息,也是一怔。
她心中一直记得几天前和白萧然的约定,可却没想到,白萧然今日竟是亲自来了广茂冰场。
随着王教练话音落下,很快,选手们就看见了白萧然的身影。
白萧然今日穿着一件纹着简单字母样式的白色T恤,下身则是一条看起来平平常常的黑色运动裤。他上冰之后,一溜来到了三位女孩跟前,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十分轻松随意。
于思梦很明显地感觉到,随着白萧然来到自己跟前,身旁站着的李琪琪动作很明显僵住了,似乎是十分欣喜激动。
然而,黄雨婕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她只是兀自低着头,谁也不看一眼。
于思梦忍不住扯了扯黄雨婕的手,“喂,还愣着干嘛?颁奖仪式要开始了!”
“哦——”
黄雨婕声音很低,答话的时候,拖长了调子。从方才于思梦拉住她的手时起,她整个人便显得蔫头巴脑的,全然没了往日的神气,面色很红,好似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于思梦如今也没空管她,身为第一名,她最后一个站上领奖台。
白萧然手中拿着属于冠军的金色小奖牌,他轻巧地把奖牌戴在了于思梦脖子上,压低嗓音说,“于思梦,干得漂亮!”
于思梦道了谢,冲白萧然笑笑,“你应该没忘记咱们的约定吧?”
“自然没忘。”白萧然说完这话,对她眨了眨眼。
颁奖仪式很快就完成了,周围又是一阵掌声,于思梦掂了掂胸前微沉的奖牌,心里不知为何,充满了一种从前未曾体会到的成就感。
她心中想起一件事,开心地拉了拉一直沉默不语的黄雨婕的胳膊,“黄雨婕——”
“干什么!”
黄雨婕背对着于思梦,触电似地甩开了她。紧接着,她又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可即便如此,她却依旧别扭地不愿道歉。
“于思梦,今天够风光了吧?”黄雨婕双手抱胸,讽刺般地看着于思梦,“不过我不会就此认输的!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想真正学会花滑,你还嫩着呢!”
“我相信这一点。”出乎黄雨婕意料,于思梦听了她的话,脸上竟显得全然不在意,只是扬起嘴角,认真地对她点点头。
“你说得对,”于思梦说,“我从未否认,于花滑而言,我是位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今日我虽在滑速比赛赢过你,但在花滑的很多其他领域,我还远远不如你。”
听了于思梦这番话,黄雨婕明显愣住了,“你——”
“所以,我才会需要你的帮助。”于思梦旋即正色,“就像你之前答应我的,这次比赛之后,你开始教我花滑旋转,如何?”
黄雨婕张了张嘴,她自然没忘和于思梦的约定,小声道:“可以……”
“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于思梦笑了笑,“黄雨婕,加油!花滑路上,我们一起进步!”
于思梦说完这话,拍了拍黄雨婕的肩膀,转身便滑向冰场外边。
她刚赢了比赛,迫不及待要与李奶奶和于思思庆祝。却没注意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黄雨婕瞳孔蓦地一缩,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花滑路上,我们一起进步……”
于思梦说这话时,可能只是随口,可却点燃了黄雨婕脑中无数充满温暖和鼓舞的记忆。
这句话,她曾在俱乐部联赛上对得第三的张小雨说过;也曾听如今已经退出花滑的大姐姐前辈对自己说过。
教练、家人、花滑赛场上的对手……
无数和花滑相关的人,或是鼓励、或是安慰、或是督促,都对她说过这句话。
霎时间,黄雨婕脑中光亮一闪,似是记起了什么。
“一起进步”,很多人都会说这句话,可这话背后的含义,又是什么?
因为花滑不仅代表竞技与比赛,因为比赛不仅注重结果和名次,因为名次不仅意味着面子亦或虚荣。
黄雨婕回想着这些天在冰场找于思梦不快的场面,回想起自己和于思梦斗气、打赌的情景。
突然间,她感到自己好糊涂、好傻。
……
同一时间,冰场的另一侧。
于思梦开开心心地滑到了冰场出口,李奶奶和于思思穿过拥挤的人潮,正向着她的方向赶来。
“姐姐,你赢了!你太厉害了!”还离于思梦很有一段距离,于思思就伸出自己的双手,作出大大的拥抱姿势。
“梦梦!怎么样,没受伤吧!”李奶奶跟在于思思身后,脸上是慈祥地笑,“回到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好耶!谢谢奶奶!”于思梦听了这话,露出大大的笑脸。
她低下头,正准备脱下脚上的冰鞋,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大声叫着她的名字,穿过大半个冰场,传入了她的耳中。
“于——思——梦——”
于思梦动作一顿,惊讶地回过头去。
冰面之上,参赛的选手尚未走完,黄雨婕孤身一人站在冰场的正中央,双手举在嘴边比作喇叭状,脸颊憋得通红,大声喊:“愿赌服输——”
“今天的滑速比赛,是我黄雨婕输给你了!!”
“今天在这里,我遵守承诺,向你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在先前盲目嘲讽你,也不该质疑你!”
“我承认——你说得对!!冰场和花滑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我不该在你练习的时候,故意干扰你;更不该希望通过一个比赛的赌注,永久性阻挠你热爱花滑的梦想!”
“就算——就算花滑的路上,你还和我差了老远,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滑的这么快、这么好!我承认,你真的很厉害!”
“不过,你可别得以,总有一天,我会把今天的比拼赢回来的!”
“于思梦,加油!”
“花滑路上,我们一起进步!”
【叮叮!恭喜宿主!】
【新手任务3——体会花滑竞技性】
【任务时限:2个月——目前状态:已完成】
【叮叮!恭喜宿主!获得阶段性成就奖励!】
【奖励内容:未公布——目前状态:未发放】
【新手任务已更新!】
【新手任务4——花滑艺术性】
【任务时限:2个月;目前状态:未完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自从滑速比赛结束后,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之间,时间就来到了八月底, 也正是于思梦的父母出差归来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李奶奶便早早出门去买了菜,回到家就开始乐呵呵地准备起午饭。而于思梦和于思思姐妹俩坐在茶几边,一人嘴里叼着根冰棒,一边看着电视。
电视上,一位举世闻名的钢琴家正坐在富丽堂皇的音乐厅进行钢琴独奏, 修长的手指在钢琴键盘上蹁跹起舞。
于思思盯着电视屏幕,显然是看得入了迷,手里的冰棒融化,落了几滴在地面上。
“姐姐!”于思思一脸艳羡地说, “要是我也能像电视上的这人一样, 演奏出动人的曲目,该有多好!”
于思梦笑了笑, 打趣地说,“既然你喜欢, 为何不去和奶奶说, 让她送你去学呢?”
“喜欢是喜欢,”于思思说着, 缓缓低下头,“但是——真要去学, 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于思梦听了于思思的回答,微微愣住,没有接话。
事实上,于思梦早就注意到,近两个月来, 于思思有空没空就会看电视上的音乐频道,在平板电脑上也下载了好几个钢琴模拟软件。足以见得,她这位妹妹是真的对学钢琴动了心思。
只是,于家的环境并不富裕,虽说并非买不起一架练习用钢琴,但学习钢琴需要买的曲谱,以及教导钢琴的老师,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你说得对,”于思梦叹了口气,“钢琴这件事,你若真的感兴趣,还得和爸爸妈妈说。”
中午11点半,于家父母准时到家。
距离他们上次回家,李奶奶和俩孙女已有小半年未见二人;至于于思梦,自从穿越来后,更是与他们第一次见面,细细一想,心中还有些小局促和小紧张。
“妈妈!爸爸!”于思思叫道。
于海鹏和李珍回来,手中还拎着几袋大米和食用油。由于长期在外打工,二人明明只有三十几岁的年纪,面相却显得比同龄人更苍老。
可即便如此,一看见小女儿叫自己,李珍却也立马露出笑脸。
“思思呀,好久没见,又长高了!”李珍上前,先是抱了抱于思思,抱完之后,她又看了看于思思身后的于思梦,“嗯,思梦也长个子了!”
“爸爸,妈妈。”
于思梦前世身为孤儿,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如今张嘴说出这两个字,一时竟是感到几分生疏与不适应。
于海鹏听了这话,似是也有些诧异大女儿会主动喊自己,他的视线从于思思身上移了过来。
“梦梦,再过两个月就要上初中了,学校的学前作业做完了吗?”
于思梦回答:“爸爸放心,我已经做完了。”
于海鹏和李珍听了这话,相视一眼,眼神中很有几分不信任。
虽说近两个月,李奶奶每每和他们联系都会夸奖于思梦的变化,夸赞于思梦不仅人变得懂事了,学习也用功了。
可在两位大人的眼里,却一直对此不大相信。
于海鹏和李珍都是农村出身,面对子女教育,唯一会的手段只有骂和罚。
在他们看来,于思梦在家这么多年,不仅不听话懂事,学习也不够用功。夫妻俩骂也骂过了,罚也罚过了,可于思梦的性子就如石头一般倔,冥顽不灵。
正是因此,夫妻二人早些年,便已放下了对大女儿的期待,把希望转嫁到小女儿思思身上。
“海鹏和李珍回来啦!”恰好此时,李奶奶从厨房走了出来,“饭菜已经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五分钟后,一家人围坐在了桌前。
李奶奶身为长辈,照例是对着于海鹏和李珍嘘寒问暖,关心二人工作上的事,问二人近些日子可有休息好。于海鹏和李珍一边吃饭,时不时抬头答一句。
身为家里的两个孩子,于思梦和于思思低着头吃饭,全程没有说话,直到李珍看着二人,突然道:“思思、梦梦,暑假你们都干了什么呀?”
“没干什么……”于思思语气有些局促,“就是在家写写作业,看看电视……”
“暑假作业写完了吗?”于海鹏清了清嗓子,对于思思说,“一会儿我和妈妈可是要检查的哦!”
“写完了!”于思思立马回答。说完这话,她悄悄瞟了于思梦一眼,右手紧张地攥紧筷子。
两天前,于思思特意拉着于思梦,请她帮忙把自己的数学和英语作业从头至尾检查了一遍。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在于海鹏和李珍回家后,留下个暑假乖乖学习的好印象。
作为回应,于思梦对思思俏皮地眨了下眼。于思思看见于思梦的眼神,瞬间变得安心不少。
姐妹俩的眼神交换并未逃过于海鹏的视线,于海鹏看了看于思梦,想到于思梦在家一惯的作风,不由得皱起眉。
“梦梦,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于海鹏说,“可别教坏了思思!”
“我哪里有?”于思梦睁大眼。
于思思抬起头,连忙解释道,“爸爸,你误会姐姐了,其实,暑假的时候,我有作业不会写,都是姐姐教我的!”
“姐姐教你写会的?”李珍听了这话,第一反应是看向于思梦,“梦梦呀,你不会乱教妹妹写作业吧?”
于海鹏和李珍对于思梦的印象还存留于原主身死前,因此对于思梦心存成见,以为她依旧是以往那位顽固不听话的于思梦。
于思梦继承了原主记忆,对于自己这对便宜父母的脾气,自然也是心中有数的。
正是因此,接连二度被于海鹏和李珍误会,于思梦却也没显得生气,只是笑了笑:“爸爸,妈妈,我又没有乱教作业,一会儿吃完饭,你们去检查检查,不就知道了?”
若按照以往,若是原主被父母误解,多半当场就要和李珍吵起来。可现如今,于思梦摆出一副轻描淡写,气定神闲的模样,反倒把李珍震住了。
李珍和于海鹏又是诧异地对视一眼,接着不大自然地轻咳一声,“嗯,那就这么办。”
午饭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午饭过后,于思思脚步匆匆赶回房,把自己的一小摞作业悉数拿到于海鹏和李珍跟前。
于海鹏和李珍把作业册打开,只见作业本上,于思思的字迹略显稚气,但却十分工整,将每一道题目都解答得十分规范,毫无纰漏。
不仅如此,不同于往年,今年暑假,于思思的作业本上就连每一小节最难的一道大题也全被解了出来。
于海鹏和李珍出身农村,从小受教育的机会不多,因此也越发明白读书的重要性。看见于思思的作业写得如此好,夫妻二人十分高兴,将于思思夸奖了一通。
“思思,又有进步了,”李珍摸了摸于思思的脑袋,“这次回来,思思的字,写的更漂亮、更工整了!”
“不仅如此,思思脑袋也变得更聪明了!”于海鹏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爸爸刚才看了,有好几道大题,我一时间都做不出来呢!没想到思思竟然写出来了!”
于思思站在一边,得了父母的赞赏,开心地笑了,一边难为情地低下头,“这些都是姐姐教我的啦……”
“哦?是吗?”
于海鹏和李珍听了这话,并未上心,只当是于思思和于思梦关系好,因此特意为自己的姐姐说话。
夫妻二人面色慈爱地摸着于思思的脑袋,又是夸奖了她一通。最后,于海鹏放下作业本,十分满意地说道:“思思,这个暑假,你的功课完成的非常好,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于思思听了这话,立马提起一口气。
这也算是于家的一条不成文的小规矩,每次于家父母回家,如果姐妹二人的功课完成地出色,或是考试考了高分,都可以向父母提一个要求。
于海鹏和李珍平日里在外奔波,在看见女儿学习成绩优异时,心情自然会变好,因此,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们往往都会满足。
只是,今年暑假,于思思的要求却和往年有所不同。
“爸爸,妈妈……”于思思犹豫许久,低着头,小声说,“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和你们商量。”
“嗯?思思难得特意和咱们商量,看来可不是什么小事!”李珍说,“是什么事呀?”
“爸爸,妈妈……”于思思抬起头,鼓起勇气说,“我想学钢琴。”
“学钢琴?”于海鹏惊讶地说,“思思,你为何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不是突然有的……”于思思垂下眼,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想了……”
“我看到电视上的钢琴家弹钢琴,时间久了,自己也想试一试,或许有一天,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弹出好听的曲子呢!”
学钢琴并非是什么不宜于身心的爱好。然而,学习钢琴,需要付出的经济成本并不低廉,再加之于思思时突然提起此事,一时间,于海鹏听了于思思的话,却是半天没有答话。
“哎,老公!”就在这时,李珍拍了拍于海鹏的胳膊,“其实,钢琴这个乐器也挺好啊!”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亚亚的女生——就是和思思同班那个!前两年,咱们参加思思学校的元旦晚会,上去当着全班同学家长的面,弹奏一首钢琴曲的孩子就是她!”
“哦!原来你说的是那个女孩呀!”
于海鹏一拍大腿,“我记得!我还记得她弹的那首曲子的名字呢!《菊次郎的夏天》!那姑娘弹得可好了!弹完之后,全班的人都跟着鼓掌呢!”
“是呀!”李珍叹道。
“当时我还在想,要是我家女儿也能在元旦晚会上,在这么多人面前弹这么难的曲子,我这个做爸爸的该有多风光!”
于海鹏说着,眼神渐渐激动起来。
他又看向于思思,笑呵呵道:“嗯……先前参加家长会,别家的孩子学乐器,都是家长逼着去学,老师盯着学。咱们家思思和他们可不一样,是自己有兴趣学、想去学!”
“李珍呀,你之前也听过这句话吧,兴趣,也是一种天赋!既然思思想学钢琴,咱们就送她去学吧!”
“我同意!”李珍点头,“虽说学习钢琴,费用是贵了点,但只要思思喜欢,又肯努力,金钱上的付出也值得!”
于思梦坐在一旁,全程听进了他们的对话。
没想到,于思思学钢琴一事,进展比预想还要更加顺利。
夫妻二人一来二去,很快为这事拍了板。刚巧碰上放假,李珍当即就决定,第二天就带着于思思,去找合适的钢琴老师。
于思思自然是最开心的人,她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不用谢!”于海鹏笑眯眯道,“只是,如果要请钢琴老师,到时候需要花不少钱,咱们做父母的,以后也得更努力咯!当然,你们在家,也得多多节省!尤其是你,梦梦,听见了吗?”
“爸爸,我什么时候铺张浪费过了?”于思梦听了这话,反问一句。
“我就是告诉你这事,没有说你铺张浪费的意思,”于海鹏轻咳一声,“还有,大人讲话,小孩别老是顶嘴!”
于思梦听了这话,扶额叹息。
按理说,原身和于思思,都是于海鹏李珍二人的亲女儿。只是,由于姐妹俩平日在家性格大相径庭,学习成绩也是相差甚远。
时间久了,夫妻二人在两位女儿间,不自觉间,也生出了左右对比,有了喜爱偏好。
恰在此时,李奶奶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
“海鹏,李珍呀,两个孩子的作业都看完了吗?”李奶奶笑眯眯道,“怎么样,孩子们的进步是不是很大?”
“看完了思思的,梦梦的还没看呢!”
李珍说着,目光向旁一撇,顺手拿起了于思梦的暑假作业。拿起之后,一旁的于海鹏看见作业册下边还有一个本子,他把本子拿起来,“梦梦,这个本子里是什么?”
“是数学课的预习笔记。”于思梦回答。
“嗯,也对,下学期梦梦就要初一了,再过几天,该去学校报道了吧?”于海鹏随口说着,一边翻开于思梦的笔记本。
翻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一愣,接着,眼神都变得直了起来。
“梦梦,你和我说实话!”于海鹏放下本子,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这个本子里的笔记,真的是你写的吗?”
“是呀?”于思梦奇怪地说,“有什么不对么?”
“梦梦!”与此同时,一旁的李珍也放下手里的作业册,“你的字,什么时候写的这样好看了?”
“你和爸爸妈妈说实话,你的暑假作业,不会是让别人帮你写的吧?”于海鹏紧跟着说。
“爸爸,妈妈。”于思梦语气无奈,“你们对我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
“海鹏,你误会了。”李奶奶适时插话道,“这个本子上的内容,都是梦梦自己写的!她这个暑假,每天都预习功课,还会给我检查呢!”
“真的?”于海鹏还有些不信。
李奶奶肯定地点头道:“真的!”
于海鹏和李珍对视一眼,双双陷入了沉默。
不怪他们感到奇怪,于思梦从前的字迹向来是歪歪扭扭,杂乱无章;可现如今,笔记本和作业本上的字一笔一划,字迹俊秀,笔锋遒劲。
在于海鹏和李珍看来,说是个书法大家写出的字都不奇怪。
“梦梦,”李珍过了许久,这才缓缓接受了现实,“你啥时候练的字呀?”
于思梦摸摸鼻子,“只要想认真写,自然也就写得好了。”
“哎,我就和你们说嘛,梦梦这个暑假,变化可大了!”李奶奶在一旁忙不迭地说,“不仅学习用功了,前些日子,参加花滑比赛,可还得了奖呢!”
“什么比赛?得了什么奖?”于海鹏听了这话,一挑眉毛,又和李珍交换了一下眼神。
说起来,先前李奶奶和他们打电话,确实提到过于思梦练习花滑一事。夫妻二人当时对此并未多想。只当花滑是类似于小孩子放学踢踢足球的课后小爱好。
在他们看来,于思梦如今这个年龄,学习才该是她的主要任务。是以,如今李奶奶提起花滑,反倒是引起了二人警觉。
“爸爸妈妈!”于思思在一旁兴奋地说,“我告诉你们,姐姐可厉害了!她当时只练习了花滑不到两个月,参加冰场的比赛时,所有人都以为她输定了!谁想到,最后姐姐竟然得了第一!我仅仅是在场外看着,都感到高兴坏了!”
“什么意思?”李珍皱起眉头,“你是说,你姐姐为了花滑,专程跑去冰场参加比赛,还喊着你一起去观赛了?”
“是呀!”于思思点点头。
她说完这话,后知后觉,这才发现客厅氛围有些不对。
于海鹏和李珍一改不久前和颜悦色的神情,整个人周身的气氛都沉了下来。
李珍拉过于思梦的手:“梦梦,你是从什么时候起,突然想去玩滑冰的?”
于思梦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李珍的脸,“嗯……差不多是从六月中旬开始的?”
“六月中旬,也就是刚放假那会。”于海鹏说,“你整个暑假,每天都在玩滑冰?”
“是花滑,”于思梦点头,心中却本能地对‘玩滑冰’三字感到有些不适,“我每天都会冰场训练。”
“呵呵,‘训练’?”于海鹏重复,接着语气严厉地说,“梦梦,这一整个暑假,你是不是都把心思放在滑冰上了?”
“爸爸,初中的课本我都预习了,学前作业我也写完了。”于思梦说,“你如果不信,可以和妈妈一起检查!”
“作业写了又怎样?”于海鹏焦躁地说,“你知不知道,马上你就是初中生了!如果不好好学习,你到时候连高中都考不上!”
“梦梦,你现在的主要目标,应该是好好学习。”李珍在一旁附和,“你的小学成绩已经很差了,初中必须要加紧努力,才能把和其他同学的差距拉回来。”
“这些我都知道!”于思梦瞪大眼,“可我已经认真学习了呀!妈妈——”
“光预习和写完这些还不够!”李珍说着,放下手里于思梦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叹着气,一边在客厅来回踱步;于海鹏的表情也不再像不久前那般愉快了,而是沉着一张脸,忧心忡忡地皱眉思考,紧接着又抬起头。
“妈,梦梦去玩滑冰这事,你一直都知道?”
“这……”李奶奶拿出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我知道哇!”
于海鹏问:“滑冰需要场地和钱,她是去哪里滑的冰?”
“是去咱家附近的商场,”李奶奶说,“梦梦暑假一开始的时候就和我约定好了,她答应会认真学习,我就给她办理了广茂冰场的月票……”
“你还给她办了月票?”李珍扬起声调,不可置信地说,“妈,你知不知道,初中对于梦梦来说,根本不是一句认真学习就可以轻松敷衍的小事!”
“这——”
李奶奶这么多年在家,身为一个长辈,极少被李珍和于海鹏说重话。如今被这么一说,一时间老脸一红,都不知该往哪搁。
“爸爸,妈妈!”于思梦实在忍不住了,“你们不要怪奶奶,办冰场月票都是我的主意。”
于海鹏深吸一口气,稍稍缓了下情绪,接着问于思梦:“冰场月票什么时候到期?”
于思梦一听这话,心中一咯噔,但还是老老实实说,“就在这个月月底,8月31日。”
“8月31日,哼,没想到,还有整整一周。”于海鹏不悦地做下决定,“这个月结束之后,不许再去滑冰!妈,你也不要再给梦梦办月票了!”
于思梦心下一沉,喊道:“爸爸,可是——”
“没有可是!”于海鹏不容置喙地说,“梦梦,这事如果是小学,我和你妈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现在要上中学了!你得知道,对于现在的你,只有学习才是正事,除此之外,旁门左道的玩意,全都不许多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2016年, 8月30日。
正值中午,虽说如今省城的天气已不像盛夏时那般酷热, 但午间却正好是广袤冰场客人最少的时段。
小刘原本正无所事事地趴在前台小憩,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道:“刘老师,我要入场。”
“诶,这不是小于吗?”小刘从桌前直起身。
站在冰场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多天未见的于思梦, 小刘说:“我前几天还和小张正聊着呢,这些天你还好吧?怎么突然不来冰场了?”
于思梦显然是一路跑进冰场来的,她今日不同于以往,背着一只上学用的书包, 脸上还淌着汗。她喘了好几口气, 这才回答:“没什么,只是我的爸爸妈妈回家了。”
“是么?”小刘听了这话, 有些稀奇,于思梦平日极少和他们提起自己的家庭, 因此他对于思梦家里的事也知之甚少。
他呵呵干笑两声, “嗯,父母回来是好事, 一家人,总得团聚嘛!”
“呵呵, 是的。”面对小刘的寒暄,于思梦回以同样的干笑。
和小刘打完招呼,于思梦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麻利地借好冰鞋,来到储物柜, 放好了沉甸甸的书包,接着去做热身。
在踏上冰面的瞬间,于思梦只感觉自己如同游鱼入水,她先是飞快地绕着冰场滑了两圈,活动开四肢后,于思梦站在冰面上,深深呼了一口气。
就好似从漆黑一片的山洞走出,这几天来,一直压抑着于思梦的烦恼终于短暂消失。
她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转眼间,距离上一次于思梦来冰场,已经过去一周了。
自从上一次家庭讨论,于海鹏和李珍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夫妻二人全天紧盯着两位女儿学习,无论于思梦说什么,他们都不肯再让于思梦独自出门半步。
在不得以的情况下,于思梦只能天天闷在家,除了学习和吃饭睡觉,基本上什么事都不能做。
在焦灼难耐的情绪下,一直等到了一周后的今天。
8月30日,刚好是小初中生开学报到的日子。于海鹏和李珍陪着思思去学校了,下午则还要送于思思去上第一节钢琴课。
于思梦这才得以独自前去学校报到。从学校离开后,她书包都来不及放,飞奔着赶到了广茂冰场。
足足七天没有上冰,对于这来之不易的练习机会,于思梦自然是分外珍惜。
两圈热身后,她先是做了乔克塔、莫霍克、转三等多种步法,做完几组步法后,她又来到冰面中心,做了一组前些日子,黄雨婕教给她的跳接燕式旋转。
总体而言,虽说性子毒舌了些,平日还有些小傲娇,但黄雨婕却也实实在在信守了承诺。
在花滑旋转练习方面,她姑且算是一位很不错的老师。
做完这些之后,于思梦从头至尾自我审视一番,松了口气。
虽说长时间没训练,但先前转体练习养成的底子还在,步法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也都还很牢靠。
总体而言,除了旋转变得略微生疏,滑行技术并未退步。
“哟,于思梦!”
于思梦做完一系列自我评估,正稍稍喘息片刻,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黄雨婕的喊声。
黄雨婕身穿一件白色紧身冰上运动服,如今已经换好了冰鞋。她踏上冰面,一口气来到于思梦身边,劈头盖脸道:“你这些天上哪去了!不仅不来冰场,Q/Q也不回话,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练花滑了呢!”
“好久不见呀,黄雨婕!”于思梦苦笑一声,和自己这位训练伙伴兼旋转教练打了声招呼,“这些天家里有些忙,没来得及和你说,实在是对不住!”
“哼!”黄雨婕双手抱胸,把头别到一边,“平日训练,我看你来得比谁都勤快,我是真挺好奇,有什么事能把你留在家里!”
于思梦听了这话,哈哈干笑。可不是嘛,能把她于思梦留在家的事,倒还真不是小事。
“黄老师呀黄老师!”她打着哈哈,拉起黄雨婕的手,“先别说这些了,快教我旋转吧,我记得上次说好了,今天教蹲转呢!”
“亏你还记得!”黄雨婕叉着腰,“我只演示一遍,你可要看好了!”
……
蹲转,顾名思义,是在单腿蹲踞的姿势下完成的旋转。
蹲踞姿势越低,与此同时,重心与浮腿保持得越稳,蹲转的质量也就越高。
在于思梦看来,蹲转的标准动作和武术中的“叶问蹲”有异曲同工之妙,差别在于,一个在陆地,一个则是在冰面上。
就这样,在黄雨婕的演示、以及于思梦自己的学习以及模仿的交叉进行下,转眼间,时间飞快来到了下午四点。
经过两小时的练习,于思梦基本掌握了基础蹲转的进入以及旋转方法。
“呼,呼……”
长时间的练习过后,两个女孩相约休息一阵。
黄雨婕来到栏杆旁,喝了一大口水。
于思梦动作更慢些,她一边在脑中思考蹲转的要点,一边在冰面以单腿蹲滑行的方式靠近冰场边沿。
“还练,还练呢!”黄雨婕看她这样,忍不住道,“现在已经休息了!你就不累吗?”
“我还好。”于思梦笑笑。
兴许是由于穿越的某种小小机制,自己如今的身体似乎一并继承了前世12岁时,长期习武所锻炼出的体力。
黄雨婕听了这话,仰头翻了个白眼,放下水杯。
“不过,说起来,你是真的挺厉害。”她小声嘀咕道,“当初我练蹲转,从单腿蹲滑行练起,练了整整三天,没想到你一天就练会了。”
“不是一天,是两小时。”于思梦先是开了个玩笑,接着说,“这可能和我之前练习武术有关,蹲转,主要考验的是大腿肌肉和身体平衡性,我刚好在这方面占了优势,也算是走了个捷径。”
“你转速很快,位移也很小,基本没什么位移,”黄雨婕回忆了一下于思梦的训练,“唯一的不足,是你的柔韧性似乎还差点,旋转姿态也不那么好,如果可以把大小腿之间的夹角缩得更小,想必效果会更好。”
“你说的对。”于思梦同样认真地点头,“我的旋转还有很多不足,我会继续练习的。”
“不,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黄雨婕思索片刻,接着认真地说,“说实话,于思梦,我学花滑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同龄人,可能学的像你这么快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听说程汐当年都没你这么厉害呢!要是你学习花滑更早几年……”
“时间又不会倒流,”于思梦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花滑学的迟又如何?与其想这么多,还不如把眼下的内容学会呢!”
“呵呵,你倒是挺看得开!”黄雨婕轻哼一声,转头望向冰面。
“等你学会所有基础旋转的进入和旋转姿态,就可以开始试着把舞蹈姿势和手势融入你的旋转中,”黄雨婕继续说,“这会让你的旋转变得更具艺术性,且独一无二。在比赛中,这对旋转定级也很有帮助。”
“嗯,我知道。”于思梦点点头,“不过,在开始进阶练习前,我还是准备把基础旋转先练好。”
黄雨婕皱眉犹豫片刻,看着于思梦说:“旋转什么的倒是无所谓……不过,关于舞蹈方面的准备,你最好还是提前进行。我的教练经常和我说,对花滑而言,艺术性和技术难度同等重要。无论你选择芭蕾也好,艺术体操也罢,如果真的想日后参加比赛,现在最好同步开始练习舞蹈。”
“好,”于思梦思考片刻,说:“我知道了。”
休息过后,又练了一小时,两个女孩决定结束今天的训练。
黄雨婕率先离开冰场,于思梦换下冰鞋后,拉伸完毕,走到储物柜边,却是迟迟没有打开柜门。
再过两天,就到9月了,也到了冰场月票过期的日子。
这三个月来,于思梦几乎每日都来冰场,不知不觉间,花滑训练已经成为融入她生活的一种习惯,而时间久了,她自然也对广茂冰场生出了某种感情。
只可惜,由于爸爸妈妈的阻拦,原本正进行得十分顺利的训练计划,却凭空产生了变故。
于思梦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她穿越之后,碰到的头一个巨大难题,不是来自花滑,而是来自原身的家庭。
而关于之后的训练计划,于思梦至今都一筹莫展。
背着父母,偷偷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来到广茂冰场?
不,无论怎么看,即便于思梦能够瞒着父母来冰场,身为一名未成年人,她也掏不出足够的钱来购买冰场门票及花滑用品。
弃用冰场,改用陆地练习的方式学习花滑?
不,且不提完全脱离于冰场训练的可行性,即便真的要进行陆地训练,训练所需的工具、场地、以及时间,这些重要条件,她都无法在隐瞒家人的情况下创造。
又或者,干脆想个巧妙的方法,说服父母同意自己学习花滑?
然而,且不提这些天于思梦每每试图和父母对话,最后都是惨遭拒绝。单说长时间不练习花滑所付出的沉默成本,于思梦也是万万承受不起的。
于思梦疯狂头脑风暴,但无论她怎么想,最终好像都走入了某个死胡同。
似乎,面对眼前的难题,除了放弃,就别无他法了。
然而,如果放弃花滑训练,一旦到了截止日期,自己将会受到系统的惩罚。
不,不仅如此,即便没有惩罚,对于如今练习了花滑三个月,日夜与花滑为伴的于思梦而言,也早已有了其他不愿放弃花滑的理由……
不自觉间,于思梦放在柜子上的手,将柜门越攥越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如其来闯入于思梦的耳畔。
“诶?这不是小于妹妹吗?”
于思梦由于一直沉浸在思绪里,听到声音后,微微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和自己说话的,竟是白萧然。
将近一个月没见,少年人的身量似乎更高了一些。白萧然今日照例低调地带着一顶鸭舌帽,穿着毫不惹眼的宽松运动衫,但即便如此,却也遮不住他一脸阳光爽朗的气质。
“抱歉,吓到你了吗?”
白萧然倚在储物柜边,看了眼于思梦紧捏住柜门的手,笑了笑,“好些天没在冰场看见你了,最近怎么样?”
“萧然哥,谢谢关心,我最近还好。”于思梦收回握住柜门的手,对他点了下头。
“嗯?你的水桶背包呢?”白萧然的视线扫了眼于思梦,又扫过一边的开了一个小口的储物柜,“最近没有练习滑行了吗?”
于思梦一愣,“不……不是,我的水桶——”
说到这里,于思梦本能地一顿。
注意到自己许多天没来冰场的人有不少,但特意问她今日为何不带水桶背包的,白萧然却是头一个。
一时间,于思梦突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实话。
“嗯,我的水桶背包……坏了。”
“坏了?”白萧然疑惑地说,“是摔坏了吗?”
事实上,确实是坏了,但却是被爸爸妈妈摔坏了。于海鹏和李珍在那天和于思梦的对话后,果断地把水桶背包丢出了家门,理由是不能让于思梦被它分心。
然而,水桶背包毕竟是白萧然帮着一起制作的,于思梦被他这么问,罕见地感到了心虚。
“嗯……差不多……”她模棱两可说,“爸爸妈妈帮我把它扔掉了。”
白萧然听了这话,沉默了一小瞬,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转移了话题:“最近训练进行的如何?”
“嗯……”想到自己日后能否继续训练都堪忧,于思梦只感觉更加心虚了,“还好——”
“诶?这不是于学员吗?”
恰在此时,冰场另一头传来另一人的问候声。王教练从员工休息室走出来,来到储物柜前,和于思梦打招呼:“于学员,好久不见!今天终于来冰场了?”
“嗯,是的。”于思梦点点头,“今天练习完,正准备走呢!”
“等等,既然来都来了,先别急着走!”王教练说,“你难道忘了?上回滑速比赛的奖品,你一直没来找我们领呢!这会儿商店里的小丽正好有空,不如我带你看一眼,挑一双合适的?”
“呵呵,说起来,我还真的差点忘了这事。”于思梦听了这话,一阵汗颜,她讪笑说:“王教练,其实,上次滑速比赛的奖品,我恐怕短时间是兑换不了了。”
“兑换不了?”白萧然站在一旁,听了这话,挑了下眉,“为什么?”
看来,这事儿终归是瞒不住了。
于思梦揉了一下眉心,叹了口气:“因为,我马上要开学了。我的父母希望我开学后认真学习,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怕是都不能来冰场了。”
“所以,是你的父母不希望你来?”白萧然听了这话,神色微微一变。
“算是吧。”于思梦苦笑,“王老师,滑速比赛的奖品冰鞋,我先在冰场暂存,可以么?”
“按理说,这怕是有些不合规则,”王教练听了这话,有些为难,“会计需要走账,你如果一直不挑选冰鞋,冰场会按照自动放弃处理。”
“这样吗?”于思梦心中一沉,无奈地笑笑,“没事,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想法子解决的。”
于思梦这段时间在冰场的训练成果,王教练一直看在眼里,也发自内心把她看作花滑训练的好苗子。如今听说于思梦短时间都不会来冰场了,王教练自然感到十分惋惜。
然而,这毕竟是人家小姑娘的父母作出的决定,他一位冰场教练,也不好掺和。
是以,和于思梦打了招呼后,王教练便找了个借口,神情颇有些叹惋地离开了。
王教练一走,储物柜边只剩下于思梦和白萧然二人。于思梦背好了书包,可一旁的白萧然却似乎并没急着走,他半开玩笑地说:“小于妹妹,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于思梦说。
白萧然问:“不来冰场训练是你父母的决定,那你自己心中,又是怎么想?”
这个问题,可谓是十分直白,于思梦没想到向来委婉的白萧然会突然这么问,一时瞪大眼,“这……我——”
白萧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之所以这么问,是想和你介绍一个人。”
“给我介绍一个人?”于思梦疑惑地说,“是谁?”
“最近,我的一位朋友搬来了省城,她现在就在这座商场里。我想着,你如今在进行花滑训练,也许会想要认识她。”
“你的朋友?”于思梦好奇地说。
“没错,”白萧然说,“要一起去看看吗?”
于思梦看了眼冰场的时钟,鬼使神差地,她点了下头,“好,我和你去。”
于思梦跟着白萧然,顺着商场电梯来到三楼,走过一个拐角后,一家明显是崭新装修的商场铺面呈现在他们眼前——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门面上的四个深红色大字——无疆舞域。
而紧跟在无疆舞域四字下方的,则是一行小字——舞蹈工作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舞蹈……工作室?”于思梦看着标牌上的几个大字, 微微一惊。
“没错,是我的朋友开的。”白萧然一边说着, 直接走了进去。
于思梦跟在他后边。
这间舞蹈工作室和多数舞蹈培训机构不同,穿过大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前台,而是一排排镶嵌着玻璃隔板的走廊。充满科技感的蓝白色的灯光照在走廊中,大大小小的舞蹈练习室交错排列。
练习室里,不同舞种的学员和老师在不同的房间排舞, 音响的音乐隐隐从玻璃隔板的另一头传出,使得这一切都看起来如同展品柜里不断旋转的音乐盒。
一时间,于思梦被这间舞蹈工作室的阵仗惊住了。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氛围和装修风格,无疆舞域的面积也远比她一开始预想的更大。
通常而言, 商场的铺面租金都不便宜, 而敢于一口气开设如此规模的舞蹈工作室,想必创立者是具备着相当的野心, 亦或是财力。
“这是工作室开业第一周。”白萧然环顾着四周,感慨般地说, “我这位朋友, 做事的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大气!”
几乎是在白萧然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利落的女声从于思梦身后传来, “我就当这话是句夸奖好了!”
二人转过身,看见一位身高一米七出头, 留着红色短发的女性向他们走了过来。舞蹈工作室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是以,这位女性穿着一件镶有银色铆钉的黑夹克,配以一条画有奇怪花纹的深灰色破洞牛仔裤。
这幅穿着打扮,上上下下都透着股非主流的感觉, 可偏偏这人的脸却给人截然不同的印象——她一头短发,虽说是红色,可却蓄得干净利落,皮肤很白,五官虽不算出色,但她眼神自信明亮,眉眼间透着种带有攻击性的美感,整个人也显得干练又有活力。
“刘捷,好久不见!”白萧然微笑着说道。
“萧然,我这工作室都开了好几天了!你今天才来,可真是不够意思!”刘捷走上前,和白萧然拥抱了一下,接着伸手,不轻不重,锤了下白萧然的肩膀。
白萧然笑了笑,向后微微一缩,故意露出吃痛的表情,“抱歉,前两天和家人商量大学专业的事,这不今天抽出空,立马来找你了!”
“大学专业?”刘捷退后一步,“萧然,你真的想好了?”
“是,准备读法律,”白萧然笑了笑,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刘捷,我今天带来了一位朋友。”
“呵呵,这么可爱的妹妹,我一早注意到了!”刘捷的视线移到于思梦身上。
虽说于思梦如今只是个12岁孩子的模样,但刘捷却依旧一脸郑重地向她伸出手,“妹妹你好呀!我是刘捷,这间舞蹈工作室的创始人,萧然的朋友。”
“刘捷姐姐好,我是于思梦。”于思梦对这位清爽干练的年轻女子印象很好,和她握了握手。
“于思梦,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似乎是怕于思梦紧张,刘捷对她微微一笑,“不用客客气气教我刘捷姐姐,叫我刘捷就好,实在不行,刘捷姐也行!”
“好的,”于思梦也不多客气,道:“刘捷姐!”
刘捷显然对于思梦的直爽十分满意,“你今年多大了?”
“12岁。”
“嗯……12岁……”刘捷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对于学舞来说,不算太晚。”
于思梦听了这话,微微一愣。
“等一等,学舞?”
“是呀!”刘捷莫名地扫她一眼,接着笑道,“萧然带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事?”
“刘捷当年可是首都舞蹈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注意到于思梦困惑的目光,白萧然适时地补上解释,“不是单科舞种的第一,而是全方位的第一!”
“亏你还记得这些名头!”刘捷打趣地笑笑,随后又摆摆手,“小小荣誉,不值一提!”
“毕业之后,刘捷还在首都开过一家舞蹈工作室,”白萧然说,“当时有许多男团爱豆,当红歌星请她编舞,还有综艺请她编表演节目,好些都被她拒绝了。”
“呵!不过是看不上那些没有业务能力的小白脸罢了!”刘捷双手抱胸,露出不屑的神情,“他们只会白瞎了我编的舞!”
“现在先不说这些。”白萧然笑了笑,“刘捷,今日是于思梦第一次来,不如先带我们参观一下你的舞蹈工作室吧!”
“没问题,你们和我来!”
刘捷爽快地说完,转身开始带路。三人原路返回,来到了工作室靠大门的第一间舞蹈练习室。
看外观,这似乎也是最大的一间舞蹈练习室,一名老师和若干名学生正在进行舞蹈课程。
于思梦前世对于舞蹈不甚了解,但她根据练习室内隐隐传出的舞蹈音乐,猜测这应该是一间现代舞教室。
“这个班,主要教urban(现代舞),有时也会顺带教一点爵士。”
果不其然,刘捷在一旁适时介绍,“这是咱们这儿最大的教室,也是报名人数最多的。”
于思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教室里的人正在学习一首由近期流行曲编成的自编舞曲。
由于是第一次进行学习,学员们的动作称不上整齐划一,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放着光芒,双手摆动的动作显得大方自信。
在于思梦观察教室的时候,刘捷侧头看了一眼白萧然。
“说起来,urban舞种,也算是花滑运动员的必修课之一。”
“没错,”白萧然道,“想当初我头一次接触现代舞,国家队里请的舞蹈老师抓着我的手,帮我别了一下午的动作。”
“虽说国家队请的老师不咋地,但如今你也算是半个成熟的现代舞舞者。”刘捷半开玩笑地说,“小于妹妹,怎么样,你对urban感兴趣吗?”
“我……”于思梦看了眼刘捷,又透过玻璃板看了看练习室,有些迟疑地说,“说句实话,我今日是第一次接触舞蹈,对这些还不太了解。”
“我明白了,看来,urban没能激起你的兴趣。”刘捷了然的点了下头。
于思梦和白萧然跟着刘捷,来到了下一间教室。
教室内,穿着特质舞鞋和白纱短裙的舞蹈老师和学员踮着脚尖,如同纯白的蝴蝶般翩跹起舞。
于思梦一眼就认了出来,“这间教室,教的是芭蕾?”
“没错,我的舞蹈工作室涵盖了几乎全部舞种,芭蕾自然也包含其中,”刘捷一脸骄傲。她说完这话,上下打量于思梦两眼,“小于妹妹,我看你不仅手长腿长,体态也很好,肩颈线条流畅,倒是个学芭蕾的好苗子。”
于思梦看着教室内练习芭蕾的学员。
她并不讨厌芭蕾,芭蕾最早起源于文艺复兴时期,历史悠久。
可这也意味着,如若学习芭蕾,她就必然绕不开属于这门古老艺术的严格传统,以及那些亘古流传的“经典”曲目。
想到这里,于思梦有些为难地拧了下眉,而与此同时,一旁的白萧然突然开了口。
“手长腿长,走到哪不都是好苗子?”他笑道,“不妨先把这里参观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哈哈,说的有理!”刘捷点头赞同。
刘捷领着二人,来到第三间练习室。这一间教室的面积和第一间几乎一样大,音响播放着一首old-school风格的舞曲,虽说隔着玻璃板难听清曲调,但隐隐传出的节奏却很是抓耳。
“Hip-pop教室。”刘捷一边说着,半倚在玻璃板上,在教室内隐隐传出的鼓点节奏的衬托下,她那一身风格独特的衣服似乎都显得不那么凸出了。
于思梦向内一看,Hip-pop教室内,学生间的氛围明显更放松,大家正在学习一段Routine【注】,所有人的队形和站位显得松散又随意。
“我喜欢正在放的这首曲子。”于思梦说。
“那你或许会对街舞文化感兴趣!”刘捷微笑着说。
接下来,刘捷领着于思梦,又看了好几个不同教室的街舞课堂。其中涵盖的舞种包括Popping、Locking、Breaking、以及不那么常见的House和Krump……
身为一位称职的导游,刘捷向于思梦一一介绍这些舞种的名字和风格,于思梦边走边看,颇有兴趣地把这些知识记在脑海。
直到最后,三人终于停在了最后的一间教室前。
“嗯……这间教室,教的是国标。”刘捷说,“同时还会用于教授探戈及其他西方种类的古典舞。”
探戈,也就是之前李彤短节目编排所借鉴的舞种。于思梦心中存了映像,正要多看一眼练习室,可随着她的视线左移,余光中突然闪过一抹亮丽的水绿色。
于思梦微微一怔,她突然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方才抓住自己视线的物件面前——
那是一件带有宽大白色水袖的中式襦裙,长裙,袖口、衣领和裙摆上边缀有碎钻和闪闪发光的亮片。这条裙子放在一间面积较小的空教室内,于思梦隔着玻璃板,无法触碰它,却依旧能想象,假使这条裙子穿在人身上,舞者旋转起舞、裙摆摇曳时将有多么漂亮。
刘捷没想到于思梦会突然走到民族舞教室前,她先是一愣,接着来到于思梦身旁。
“这是民族舞教室,暂时没有人上课,”刘捷说,“你很喜欢这条裙子?要进去看看吗?”
于思梦点头,“好啊。”
刘捷拿出钥匙,打开练习室的门。由于墙壁隔音的作用,进入其中、重新关上门后,于思梦顿时感觉四下安静了不少。
练习室左边的一面墙上,挂着一个小型电视,电视里正播放一曲糅杂了现代风格的古典舞节目。节目的主角是一位身穿白衣、手握银剑,女侠扮相的舞者。她手中银剑挽着剑花,舞步优雅柔和中,自带一股风姿绰约的凌厉之美。
于思梦盯着女舞者的发型,脱口而出问:“电视上的这个人,扮的是小龙女?”
“没错,竟被你看出来了,”刘捷笑道,“这是我的母校在某年校庆编排的小型歌舞剧,讲的是杨过与小龙女其中一段爱情故事的改编。”
“这名舞者,舞蹈功底确实不一般。”白萧然也看着屏幕,接着扭头对于思梦说,“小于妹妹,我听张哥说过,你之前似乎学过武术?”
“武术!?我小时候最想学的东西之一就有武术!”刘捷听了这话,猛得转过头,“小于妹妹,难怪你的形体这么好,原来是学过武术吗?”
“呵呵,姑且算是……”于思梦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笑了下,“不过,我现在主要的学习任务是花滑。”
“花滑,果然如此,”刘捷点着头说,“我就知道,萧然突然带到我这儿来的,要么是他非常好的朋友,要么就是练花滑的好苗子。”
“小于妹妹二者都算。”白萧然笑道。
关于白萧然突然带自己来这儿的原因,如今刘捷和白萧然的对话,恰好应证了于思梦的猜测。
正如不久前黄雨婕在冰场和自己说的话:学习花滑,技术和艺术都不可或缺。她如今已在三个月内练就了还不错的冰面滑行基础、以及一些基本的旋转动作,既然如此,便也是时候开始舞蹈以及艺术方面的训练了。
“萧然哥,刘捷姐,谢谢你们带我参观这间舞蹈工作室。”于思梦郑重其事地对二人说。
“呵呵,客气什么!”刘捷爽朗地道,接着指指民族舞教室墙上的屏幕,“所以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的母校校庆的表演,是否激起了你过去练习武术的回忆?”
“我认为,这些舞蹈动作和武术相比,有些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于思梦思索良久,认真地说,“武术动作更精准、舞蹈编排则更优美;武术动作更干脆利落;而舞蹈则更加着重强调美感和合乐。”
几乎是在于思梦说完这段话的同一时间,她的脑中许久没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叮!恭喜宿主!】
【新手任务4——花滑艺术性】
【任务时限:2个月;目前状态:已完成】
“看来,在你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结论。”刘捷叉着腰,听完于思梦对于舞蹈和武术的形容后,她重重点了下头,“既然如此,欢迎你随时来我的舞蹈工作室看看!”
于思梦听了这话,一时有些结巴。
刘捷的意思,多半是让她成为无疆舞域的舞蹈学员,以便定期来无疆舞域学习舞蹈。
然而,于思梦眼下别提专成来学习舞蹈了,开学之后,就连广茂冰场,她怕是都去不了……
“刘捷姐,其实……我——”
于思梦正要开口向刘捷解释情况,可就在这时,脑中的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叮!阶段性成就奖励已发放!】
【奖励内容:即将公布——目前状态:已发放】
听到系统声音的瞬间,于思梦先是懵了片刻。
阶段性成就奖励……
说起来,上一次赢得滑速比赛之后,系统通知里确实提到了“成就奖励”这一词眼,但每当于思梦在脑海中查询,奖励状态却一直是“未发放”。
而提示音在这时候响起,莫非是说……
“小于妹妹!”
刘捷先是领于思梦和白萧然离开了民族舞教室,关上教室的门后,她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看向于思梦,“你是萧然的朋友,今天你第一次来我这里,我想给你一样东西。”
她说完这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卡。
“一年之内,凭此会员卡,你可以无限次出入我的舞蹈工作室,如果需要特定舞种的老师给你专程补习,也尽可找前台预约。”
“刘捷姐,这礼物太贵重了!”于思梦瞪大眼,她和刘捷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
刘捷不容分说,把会员卡塞到于思梦怀里,“小于妹妹,这不是在与你客气,你也不用担心我为此损失什么。我刘捷给谁编舞,收谁做学员,全都是看我自己的喜好,和钱没多大干系!”
“可这还是——”于思梦说到一半,好似舌头打了结,头一次在穿越后感到不知所措。她看了眼白萧然,只见白萧然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神色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时,刘捷突然上前半步,挡住了白萧然。
“小于妹妹,你不用看着他!”刘捷语气果断,“我给你这张卡和萧然没关系,只是因为在我眼里,你真的非常适合练舞。”
于思梦一愣,“为何这么讲?”
“刚才我们一路走来,我一直在悄悄观察你。”刘捷说,“你说你学过武术,这也恰恰解答了我不久前的疑惑。武术也好、舞蹈也罢,只有从小学习这些的人,才会在走路的姿势、步态中自带那种仿若与生俱来的协调、优雅和气魄。只要你想,你过去在武术中学习的动作,练会的基本功,都会为你的舞蹈学习打下良好基础。”
“真的吗?”于思梦听了这话,有些受宠若惊。
只见刘捷点头说:“是真的,但这还不是全部的原因。从刚才我们的谈话,我看出你对于舞蹈表演有你自己的思考,不会因为别人的建议而轻易改变想法,而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最欣赏,但也最可遇不可求的舞蹈学员类型!”
刘捷的这番话,好似给于思梦打了一针强心剂,和和一直以来于思梦心里的某些观念不谋而合。
如今正是于思梦需要为自己找舞蹈老师的阶段,而刘捷的会员卡不仅能够帮助她,还恰恰解了她身为未成年人,经济拮据的燃眉之急。
想到这里,于思梦心下不再犹豫,“谢谢刘捷姐!”她认真地向刘捷道谢,从她手中接过了会员卡。
“这就对了!”刘捷看于思梦收下卡片,眼中满意又高兴,“从今天起,你就可以随时来这儿。不过,你需要去前台签个字,这样工作室的签到系统就能把你和这张会员卡绑定,方便今后的使用。”
“好,那我现在去前台。”于思梦说,接着又特意看向一旁微笑着的白萧然,“萧然哥,今天也要谢谢你!”
“说的没错,我也得谢谢萧然!”刘捷眉眼弯弯,拍了拍白萧然的肩膀,“若不是你,我都发现不了这样一个好苗子。”
“哦,对了。”于思梦转过头,看了眼三人身后的民族舞教室,“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问,我们之前参观的每一间教室,都有一名老师负责授课,既然如此,民族舞教室的老师又是谁?”
“哈哈,这你可就问到点子上了!”刘捷一听这话,哈哈大笑。
出乎于思梦的意料,她突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民族舞老师,就是我!”
……
三人站在原地,又聊了几句后,于思梦提出要去前台签字,一个人先走远了。
刘捷看了眼四下的走廊,此时大多数教室内要么在上课,要么就是空置着。她看向白萧然,叹了口气。
“好了,终于有机会和你单独说句话了!”刘捷说,“萧然,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如今你我都在省城,只要你一句话,无论是短节目还是自由滑,无论是芭蕾、现代还是探戈……任何音乐、任何舞种,任何你想要风格的编舞,我都能帮你编出来!”
“刘捷姐,谢谢你。”白萧然听过这话,眼神先是一怔,接着露出微笑,“只是,如你所见,我已经退役了!”
“退役?这不可能!”刘捷压低嗓子,“萧然,我们认识有五年了,伤病导致退役这种套话蒙不过我!”
“刘捷姐,我说过退役,我也是认真的。”白萧然无奈地笑笑,“之前也提过了吧,最近这些天,我已经定下了大学的专业,我准备去首都大学读法律,明天晚上,我就会动身去首都。”
刘捷听了这话,无言片刻,接着攥紧拳,“白萧然,你还记得,我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么?”
“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首都体育场?”白萧然露出回忆的神色。
“没错!”刘捷点头,“那年我上大四,正在思考我的毕设表演,我的老师负责给国家队队员编舞,因此带我去了冰场。那天冰上有不少运动员,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你的腰杆笔直、身形优美,某些瞬间,你滑行的姿态甚至比一部分女孩更柔软!”
“好了,给我留点面子吧!”白萧然半开玩笑地扶额笑道,“那时我才12岁,没想到你竟记得这么清楚。”
“我当然记得很清楚!”刘捷说,“你当时吊着吊杆,正在练三周跳。同期的队员都很喜欢你,你的教练员也对你很满意,可唯独你的脸上透着无聊、郁闷和不甘心。”
听到刘捷提起自己曾经的教练与队友,白萧然的眼神一黯,某些情绪在其中一闪而过。他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之后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你当时的表情是为什么,”刘捷继续说,“同样的练习已经进行太多遍,同样的难度已经练习那么久,同样的方法、同样的叮嘱、同一名教练员,甚至于你使用的吊杆都是同一个!我猜,你当时一定很想把背后的吊杆摘下来……对了,你第一次有了四周跳的想法,是什么时候?”
“十三岁,”白萧然的声音很轻,“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让秦教练同意我尝试吊杆四周。”
“现在秦教练不再是你的教练了,”刘捷一字一顿说,“广茂冰场拥有训练所需的基本设施和辅助教练人员,无疆舞域有你需要的舞蹈练习室和编舞师,我们重新组成一支队伍,这一次,没有你那固执死板的教练逼迫你!明后年就是平昌冬奥!你兴许能——”
“国家队是我取得进步,逐步成长的地方,”白萧然目光倏地抬起,字句有力,“即便我和秦教练起过再多次矛盾,有过再多不愉快,但他是我的教练,是我的恩师!刘捷姐,请你不要这么说他,再者,秦教练并没有逼迫我。”
刘捷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但她却并未退步,而是深吸一口气,“萧然,不要退役,你我都知道,你有多么喜欢花滑!”
白萧然笑笑,语气却变得有些冷淡,“刘捷姐,我的心意已定。”
作者有话说:
【注】:Routine,指齐舞,一段街舞的固定编排动作。一些街舞老师会编排特定的routine以进行基本动作的教学。 第一卷马上就要完结了,看到这里的小伙伴,如果喜欢本文一定记得点个关注哦!欢迎到专栏收藏预收文!
17-20
同类推荐:
清夜春酌、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揣了大佬的崽后我火遍了娱乐圈、
在渣男综艺谈恋爱、
被迫走剧情后我分化成了omega[男A女O]、
我真的是真酒、
网恋吗,我超甜、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