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告诉大家一
第二天洛梨就拿他编了一个瓜。
天下起了小雨, 茶室外面芭蕉翠绿,流水潺潺,洛梨坐在深色调的檀木茶桌旁, 品茗吃梨, 顺带直播科普下非亲生子在离婚后的扶养责任问题。
“偷偷告诉大家,其实我那渣男前夫有一个前妻, 他们生了一个孩子, 他和前婆婆一家子都还挺喜欢孩子的,于是在孩子出生后给了不少见面礼,比如十斤重的土豪金摇篮床, 一套房, 还有不少不动产。”
【十斤重的黄金床?主播也太吹牛了, 哪个豪门这么土。】
【只有暴发户才喜欢这些俗物, 有底蕴的豪门都喜欢古董字画。】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古董字画说起来很有内涵品味, 但黄金才是硬通货,再说了, 谁说豪门就不囤黄金了,越有钱的越囤,当然古董也买的。”洛梨看向茶室另一边素墙上的画, 齐白石的真迹呢。
洛梨收回视线, 敲敲桌子, 引回大家的注意力,“不过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对孩子很疼爱,给了不少钱,也对孩子进行了扶养义务, 为孩子提供了良好的生活、教育条件。”
【哦。】
洛梨看大家反应很平淡,笑着放了一个钩子:“但后来发现孩子不是他的。”
【卧槽,刚直播就放这么大的瓜。】
【真的假的,感觉主播有点幸灾乐祸。】
嘿嘿,没有,她就是爱笑。
洛梨高高的嘴角翘起,“想知道怎么发现的吗?”
网友当然想了,催促她快些说。
洛梨让大家点个关注,这才缓缓开口:“大概在小孩几个月的时候,忽然生了一场病,查血时发现血型对不上,后面一查才知道不是亲生的,当时就把我前婆婆气得脑梗。”
“在送去医院的途中,我前夫立即通知律师赶去医院汇合,赶在她进手术室之前让短暂醒来的她授权改了遗嘱,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这是亲生儿子吗?太凉薄了,亲妈快死了还让她改遗嘱?】
【你手里没资产当然不用管,主播前夫家可是豪门,遗产里随便分出去一点都是几十亿,当然得赶紧改了。】
洛梨颔首,“是的,我前夫是渣,但不傻,根据现行的法律,婚生子、私生子都可以继承遗产,尤其这种婚生更是法定继承人,如果不及时修改遗嘱,前婆婆又去世了,遗嘱里分给小孩的股权、不动产、现金就会按流程归小孩所有了。”
“当然,前夫也可以申请财产保全,起诉解除法定亲子关系,并追索已付抚养费、精神赔偿等,但这个过程很长,女方也不一定配合,总之耗时耗力,让前婆婆改遗嘱是最快最高效的。”
【主播,我儿子长得和我不太像,我怀疑他不是我亲生的,如果确定不是,我能不能追回抚养费、离婚分出去的房子存款还有精神赔偿?】
洛梨喝了口茶:“你先做亲子鉴定,确定没有亲子关系后起诉,根据民法典1043、1091相关条例,对方明知孩子不是亲生却瞒着你存在欺诈性抚养,可以大胆向过错方索赔。”
【她让别疑心,让我别去,不然不和我过了。】
“这是心虚,正常不心虚或是报错不知情的人不会阻拦的,早点鉴定对你有好处,记住起诉时一定要申请解除法定亲子关系,否则仍会按照法定继承人继承你的遗产。”
又一个网友询问:【主播,如果是试管的非亲生孩子呢?也可以要回抚养费吗?】
洛梨放下茶盏,询问这位名叫‘妈妈爱你’的女士:“是你们夫妻共同决定去做试管的吗?”
她回:【是的,我的丈夫患有无精症,无法生育,我们协商一致后去医院购买高材生的精子做的试管,生了一个很聪明可爱的儿子。】
【最开始几年小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可爱,我丈夫挺喜欢他的,总是抱在怀里亲,不停地喊着儿子儿子。】
【可随着越长越大,和我丈夫越来越不像,外面碰见的人也总这么说,他听多了慢慢就开始厌烦我儿子,还说他是小野种。】
【一个月前他向我提出离婚,并以孩子不是亲生的为由向我索要试管费、剖腹产费用、育儿嫂费用以及这六年给孩子的抚养费等。】
看她打字很慢,洛梨让这位女士连线上来,她慢慢和她细说。
“做试管的时候不知道是非亲生的吗?六年后才知道?”洛梨直觉这男的一定是被人怂恿了:“他外面有人了吧。”
‘妈妈爱你’回想着最近半年喜欢上健身,还总喜欢拿着手机回消息,还经常加班晚归,虽然从未在外面过夜,但她能感觉到两人关系越来越远:“他最近半年变化挺大的,可能是真的外面有人了吧。”
“那没跑了。”洛梨建议她根据之前的视频,着手收集证据,“不管是你想离婚还是不想离婚,都可以按照视频里的建议去做。”
‘妈妈爱你’嗯了一声:“我有洁癖,不喜欢脏了的男人。”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他向我索要做试管的费用和这些年给孩子的抚养费用。”
洛梨最看不上这种男人,一离婚就都是女人的错,恨不得将买卫生巾的钱都要回来。
“只要孩子是你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双方共同同意通过人工授精方式所生的,你就不用担心,根据民法典解释篇第四十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应视为婚生子女,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民法典的有关规定。”【1】
“你的丈夫不仅不能以非亲生子拒绝进行抚养义务,还必须给抚养费。”
妈妈爱你听完明显松了口气,不用退还就好,“我以为和你前夫的事情一样。”
“你们情况不同的,你们是双方一致同意,你丈夫就有法定抚养义务,我前夫属于不知情,法律会给予受害方支持的。”洛梨顿了顿,“不过你丈夫现在已经表达了不愿抚养的意愿,你想要他给抚养费,你们之间一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拉锯战。”
“凡是离过婚的一定知道,孩子的抚养费是最难要的。”
“尤其你们是试管孩子,和他只有法定关系,他大概率会拖着不给,所以我建议你在索要抚养费时一次性要到孩子十八岁。”
“如果他家没有条件,只能按月给,写抚养协议时一定要长个心眼,不能只一句每个月付xx元就结束,一定要分开写。”
洛梨在白板上写了三个词——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
“生活费可以是一个固定金额,但教育费和医疗费一定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毕竟孩子上学和治病才是费钱的大头,课外辅导班、兴趣班也要单独写明。”
“可以写成直接抚养孩子的一方有权单方面决定婚生子xx课外培训班、工具的购买事物,单笔或累积不超过一万元无需征求另一方同意,费用由双方平摊。”
洛梨又在后面写下递增条款四个字:“通货膨胀时代,每年物价都在增长,所以也要预定好抚养费的递增条款,哪怕一开始基数低一点也没关系,一定要将涨幅比例和年限约定好。”
“还要加上违约条款,约定三个月不付要求一次性付半年,半年不付一次性付一年,一年不付要求一次性付三年,超过两年不付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从一开始约定由法院从工资卡强制按月转账。”
“还有奶奶家的过年红包等也需要约定不能抵扣抚养费,还有探视权你家孩子可能用不上,但我还是需要啰嗦一句。”洛梨细致讲了讲探视权、抚养费年限的设置方式,确定网友都听进心里后才结束。
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总而言之,索要抚养费是一项长期斗争,运气好会按月给,运气不好直接起诉申请强制执行。”
【如果起诉了也不给呢?】
洛梨回答网友这个问题:“那就当他死了,能断绝关系远走他乡的尽量走远,改名换姓重新生活,不能的就等以后他老了让你家孩子给个基本赡养费就行,其他不用多管。”
【对,法院怎么判就怎么给,坚决不多给!】
【我家邻居老头年轻时在外面潇洒养小三,不给家里寄钱,老了小三不要他惹,现在回村让我邻居一家养他,邻居一家将他撵去老破房子,一个月按最低标准给三百。】
【我前夫也这样,不给抚养费,全靠我一个人做两份工,有时候真恨不得他死了,我儿子还能早点继承他那套老破小。】
【没错,一个月一千块的抚养费像要他命似的,真后悔没有像主播说的细化抚养协议,约定惩罚条例。】
【是啊,早点关注到博主就好了,要抚养费已经要得我乳腺增生、子宫肌瘤。】
【哈哈哈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老公死了!!我不用去费心费力索要抚养费!!】
洛梨注意到这条弹幕,乌润的眸子闪耀起八卦的光亮,问这位叫‘喜从天降’的网友:“怎么死的?”
‘喜从天降’:【主播,他在外面有小三,小三怀上了,他为了给小三交代要和我离婚,家里几套房和车都是他的婚前财产,只有账户上的三十万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不愿意他就要起诉我,目前还没有开庭。】
【昨天忽然收到消息,我老公死在小三的床上,哈哈哈,乐死我了!】
洛梨眉梢上扬,这位网友真是幸运,如果已经离婚,丈夫死了什么都没她的份儿,孩子能分一小部分,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作为妻子不仅能分走共同财产的一半,其余部分、婚前房产也能分到一部分。
真心的为这位网友高兴:“你丈夫是小三害的吗?及时施救了吗?如果没有,快去请律师帮助你起诉索要赔偿。”
“还有给小三花销的一切,记得全都要回来,不要便宜了她。”
‘喜从天降’乐开了花,当即决定请律师去起诉小三。
洛梨笑着又提醒一句:“对了,尽快将你老公火化,别留下什么生物信息让她以后有机会做DNA坚定。”
‘喜从天降’笑着发了一长串的OK,可见这会儿跟中彩票似的高兴。
网友也发出羡慕的尴尬,升官发财死老公,真爽啊。
接一个正和自己闹离婚的老公嘎在小三床上。
作者有话说:
【1】:民法典
第32章 第 32 章 你该不会是
切片视频在傍晚发了出去。
发出去不久, 评论区就多了许多许愿的。
【信女愿以三十斤赘肉换渣男噶在小三身上,然后我不要赔偿,只要小三去陪我老公, 毕竟我老公怕黑, 需要抱着个女人才能睡着。】
【信女接好运,我和孩子以后会初一十五都来好评点赞的。】
【接好运, 接好运】
洛梨看到那么多许愿评论, 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所有纠缠于丈夫小三之间的原配都像‘喜从天降’那么幸运。
例如她。
她那名义上的老公一看就是个长命百岁的,她是不指望他嘎了, 只求他多一点良心, 协议到期多给自己分一点钱, 以保自己后半辈子无忧。
双手合十, 向金灿灿的菩萨虔诚许愿,“让那个精明算计的男人脑袋一昏, 再给我买套房吧。”
不过依照他那小心眼抠门的性子,大概率不会的。
买车是因为自己开他的车, 他不喜才给自己买的,如果她到三楼去作威作福呢?会不会一不高兴给她一套房自生自灭?
洛梨仰头,望向天花板上面的三楼, 她有个大胆的计划。
此刻, 私人局上的傅疏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戴着腕表的手随意搭在一侧,修长的腿随意交叠, 微微偏头听旁人说话,深邃端肃的眉目露出淡淡笑,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矜贵。
“傅疏, 你们傅氏二季度财报非常不错,让我在股市上大赚了一笔,比我提前布局的几家科技算力好多了,他们一到这个时间段就开始发套,还是你们傅氏诚信可靠。”好友李松鹤拿着手机翻看今日的收益,收益界面一片红,七位数的收益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若是律所的同事、下属们看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惊掉下巴,毕竟李松鹤作为南城红圈所前五的大佬,一向严谨肃然、沉稳从容,从不会露出这幅笑傻了的模样。
他单手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又松了松自己的西装,律所刚忙完一大案子,总算有时间出来聚一聚。
他看向包厢另一侧刚结束一局台球的男人,“周颂安,你们家最近怎么回事?”
“战略调整,下个季度就好了。”周颂安走过来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在公司吵得头疼,出来并不愿多提公司的事,更不会多泄露什么,“颂宁回来近半月了,我们还没有一起聚过,今天难得傅疏、松鹤、越年你们都有时间一起聚聚,不提工作的事情。”
周围还有不少周颂安、周颂宁的其他朋友,笑着附和说是,“欢迎颂宁回来。”
“谢谢大家,以后我们多聚聚啊。”周颂宁今天穿着一身白色修身长裙,长发披肩,栗色头发又多了几分温柔。
她说完又缓步走到亲哥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转向坐在右侧的傅疏,身体前倾,凑到傅疏身侧温柔浅笑的问着:“李哥买了你家的散股?是集团还是分公司的?我也想买几只。”
“我不知道他买的什么,你问他。”傅疏微抬下颌,朝对面坐着的李松鹤抬了抬,随后换了个姿势,身体往落地窗靠,离得周颂宁远了一些。
李松鹤笑着拿出手机,“颂宁妹妹,你需要的话我给你推荐,不过我纯是散户玩票,还是正经内部持股才更赚。”
周颂宁面色僵了下,还是从善如流的拿出手机:“行啊,李哥回头发我几支。”
二人说话时,傅疏忽地觉得耳朵有些热,好像有人念叨他似的,鼻尖也忽然有些痒意,抬手挡在鼻前,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温度太低了?”周颂宁转头看向中央空调的方向,起身要去调温度。
“不用。”傅疏放下手,蹙眉看着一侧抽烟的宋越年,“烟灭了。”
“这么养生?连烟味都不愿意闻了?”宋越年灭掉烟,掏出一颗薄荷糖放嘴里,去除烟味,硬挺俊朗的眉眼里戏谑笑着:“难道是真不行,所以才这么养生的?”
周颂安听着很懵:“什么不行?”
“有人说他”碍于有女性在场,宋越年话到嘴边变了变,“身体不太行。”
几人和柳渡、崔衡、应淮几人私下关系更好,群里说的事儿还是不和其他人说了,“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对吧傅总?”
虚二十八、正值壮年的傅疏冷淡地扫他一眼,没有附和他。
“这个年纪正壮年,做什么都刚刚好,吃喝玩乐结婚生孩子”旁边已经娶妻的圈内朋友忽然话锋一转:“闻不得烟味?你该不会是开始备孕生孩子了吧?”
“不是女人才需要么?男人也要吗?”旁边有人问。
刚说傅疏备孕的朋友:“都需要的,我当初和老婆备孕半年,强制早睡早起做运动,饮食健康,不能抽烟喝酒”
“这么麻烦?”
“也可以不用,但我老婆想要更健康更聪明的孩子,说这样生出的才不会变成笨蛋纨绔二世祖。”
他们圈层里是有鄙视链的,她们一起玩的都属于圈层里比较精英上进的一类人,从来不屑和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一起玩。
“那是得好好调理调理。”宋越年冲傅疏使了个眼色,语气透着调侃意味。
李鹤年也明白宋越年话里的意思,笑着嗯了一声。
傅疏有些头疼,这两人真是唯恐不乱,也幸亏柳渡今儿不在这里,不然又叽叽喳喳笑一通。
其他不清楚傅疏和洛梨关系协议的人,已陆续说恭喜早生贵子,“傅总和傅太太长相极好,生出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旁边的周颂宁听到这话,神色又黯淡了一些,柔声询问:“前天和李阿姨出去喝茶时没听说这事呀,是大家误会了吧?”
傅疏心底莫名地想到昨晚在素白墙下看到的那一幕,如果真和她生孩子,会生出一个爱趴墙角听八卦的小孩吧,还爱胡说八道但一问就装傻,还爱买黄金把自己装扮得金灿灿的,想想都觉得古怪。
扯了下嘴角,否认了这个话题:“没有。”
周颂宁心底一松,没有就好,她还有机会的。
其他人都懂分寸,没有再追根究底问为什么,只是随口说着:“下次我们可以组个夫妻局,傅总可以将妻子带来。”
李鹤年啧了一声:“我们单身未婚的岂不是没机会了?”
周颂安:“可以带女朋友,如果没有女朋友现在找一个,都还来得及的。”
“那我大概会一直缺席。”李鹤年不想听从家族安排去联姻,更愿意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但律所太忙,也就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几人说着话,傅疏的手机忽然响了。
打开,是书房外监控推送的消息。
透过监控,傅疏看到洛梨鬼鬼祟祟地走出电梯,来到了他的书房外面,书房有密码,她进不去。
洛梨知道书房有密码,也没想进去,只是来晃悠两下,试探下傅疏的底线,顺便熟悉熟悉路,毕竟想白得一套房还是有点难的。
她在书房面前晃了一圈,又来到傅疏的房间,这是整栋庭院最大的主人房,比二楼的卧房大了许多。
外间的门没关,她站在门边就能看到里面小厅的布局,和整栋楼布局一般无二,都是素雅沉静的风格,空气里浮着淡淡冷香,和傅疏身上的冷冽气息很相似。
洛梨对香不太熟悉,只觉得很好闻,她打量着里面,廊道下有风穿堂而过,吹动窗边的绿植轻轻晃动。
绿植旁边的高几桌上放着一本书,书页有些旧,看得出经常翻阅。
难道是青梅竹马周小姐送的?
证据啊!
洛梨抬手敲了敲门,随后直接朝里走去:“老公,我进来了。”
手机监控前方的傅疏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眉峰下压,真会掩耳盗铃。
见她直接踏步走了进去,廊道外面的监控什么都看不到后,微微蹙起了眉。
“傅疏,怎么了?”周颂宁柔声问着。
“没事。”傅疏说着起身,拿起随意放在沙发背上的西装,“还有事,先走了。”
周颂宁跟着起身,周颂安出声询问:“什么事这么着急?你刚才饮了点酒,让颂宁开车送你?”
“不用,司机在楼下。”傅疏说罢径直朝外走去,周颂宁犹豫着还是快步跟上,亲自送傅疏下楼。
二人往下走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举着手机拍下了他们的背影。
洛梨站在桌前,拿起翻旧的书籍,发现只是一本普通的经济学书籍,不是什么暧昧情话故事书。
很失望。
她还以为找到他出轨的证据了呢。
洛梨随手翻开书籍,上面有做过笔记,字体龙凤凤舞,笔锋苍劲有力,锐利果决之气扑面而来,就像傅疏这个人一般。
她往后翻看了几页,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压花棉纸书签,书签也有些旧,泛着岁月的暗黄,上面一侧毛笔写着平安顺遂,一侧有孩童稚嫩笔触画的一只小猫,小猫胖乎乎的,但一双眼睛特别大,长得有些古怪。
上面还有一个太阳,太阳光也长短不一,中间有个笑脸,旁边还写着几个字,字体也是稚嫩的,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笔画拼凑出一串字。
‘不要难过,要开心。’
“真是暖心哦。”洛梨下意识认为肯定是青梅竹马周小姐幼时写了送给傅疏的,不然也不会珍藏收起来。
一个幼时的书签都能被收藏这么久,这男人还挺长情的。
周小姐真幸运。
洛梨鼻尖发出轻轻的一声冷哼,没再开口,但心底却有点闷闷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每天都要开心啊。
第33章 第 33 章 该不会
洛梨没去深究那一抹情绪, 她处在这个位置上,看到名义上的丈夫收藏着青梅竹马的东西,有点不舒服也正常。
敛了心绪,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书签, 随后重新放回书页里,将书摆好后退出小厅, 不再三楼逗留, 回到自己的二楼书房。
刚坐下片刻,手机叮地一声响。
打开手机,是洛母发来的图片。
点开图片, 是傅疏和一位年轻女性从包厢出来的背影照片。
下面还跟着一长串洛母焦急的话:【这是我朋友在会所看到的, 他们应该是有一个私人饭局, 现在俩人吃完一起走了, 没带其他人。】
【洛梨,你现在立即装病, 打电话给傅疏让他回家,别让他和其他女人单独在一起。】
洛梨看着背影照片, 有些模糊,但那一头栗色头发还是有些眼熟,像是周小姐。
确定是她后, 洛梨不由想起那张书签, 嘴角抿成一条线, 她那名义上的丈夫真是迫不及待,又去见面了。
按照这个进度, 他会让自己提前下岗吧?
被提前赶走肯定不开心,但如果给一套大房子应该会开心许多,最好是桃溪里这一栋, 她已经住习惯了,不舍得走。
正拿大房子宽慰自己,洛母的信息又接二连三的过来:【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还喝了酒,很容易出事,你一定要阻拦他们,你听我的,我是不会害你。】
【他们现在才出去几分钟,去开房也没那么快,你还有机会拦下。】
今晚就要去开房吗?这么急迫?
想想也正常,毕竟青梅竹马,加上她夹在中间催化了一下,他们兴许就不想遵守礼义廉耻了。
虽然二人的行为冒犯到她作为原配的权益,但如果能抓到现行,对洛梨分财产也有帮助,打起精神,准备去抓奸,“你让你朋友看看,他们去哪个酒店了,最好看看是哪个房间。”
一会儿她就报警举报他PC。
婚姻协议里约定不能造成对方名誉损失的,抓住他出轨就是捡到一套房。
【洛梨!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你必须去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办成!】
【你将他叫回来,今晚给他下药,今晚把孩子怀上,只要有了孩子,就算他在外面养了人,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会亏待你。】
【男人都是一个样,一旦偷了腥就再也不会老实了,你在家做得再好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一定要制止他们。】
【你一定要听我的,今晚一定要把他带回家,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不要让小三抢了你的位置!】
后面几条都是语音,洛母的声音很急,还有一些颠三倒四,像是喝了酒。
洛梨听着语音里透出的压抑的悲哀,这是喝了多少酒?
自己婚姻不幸,还总要打着为她好的旗帜插手她的事儿,就算折腾出来了孩子,爹不疼娘不靠谱的孩子能幸福长大吗?
“你自己先将自己的事管好吧,与其借酒消愁,不如趁他还没破产之前离婚,你还能多分一些财产,对了,小三那儿也得起诉要回来。”
很快,洛母声嘶力竭的质问传过来:【洛梨,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不盼着我们好?拆散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一直维系着这个家是为了谁?为了你,为了小森,只要我们不离婚,洛家就有你们的一份!】
【而且我和你爸是相爱的,他迟早会回归家庭!只有我才能陪着他到老。】
为了她?
洛梨听着怪讽刺的。
可能是为了儿子,也可能是为了自己,但绝不可能是为了她,如果真为了她好,又怎么会一次两次不顾她的意愿呢?
一个濒临破产,需要靠女儿才能维持下去的家,又有什么值得在意呢?
“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体面,还是为了你幻想的爱情,只有你自己心底清楚。”洛梨没有再留情面,戳穿了她的心思,“你这辈子除了依靠男人,从未独立的活过,你只能做一个被圈养的富太太,也只想做一个体面的富太太。”
“你想做就做咯,但别拉着我一起做,我不愿意为了你们想要的体面一直被困在这里,这个身份是很光鲜,但却不是我想要的。”
说完不再理她的歇斯底里,直接屏蔽掉她后面发的内容。
洛梨真挺同情书里的洛梨的,遇上总是打着为她好的母亲,干涉着她的生活和自由,难怪会抑郁自杀。
可悲可怜,也有点可恨,明知道洛母的偏执,还一味的顺从,不是一味顺从讨好就能得到父母的爱,有的人压根就不配做父母的。
如果她想开一点,好好享受生活,也不会换成她。
洛梨无声叹了一声,垂眸看着洛母转发来的照片,照片上只有背影,远远看着却很般配。
她也喜欢光鲜的身份,也喜欢富足的生活。
如果没有协议,傅疏又不赶她走,她也会能混就混着,但显然不是的,傅疏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更何况他还有个青梅竹马呢。
所以她愿意遵守协议,也认定签下字的法律效应。
更重要的是,她有更想做的事啊。
没什么比实在的利益、事业更值得她去争取的。
会所离桃溪里不远,傅疏已经回到庭院,将西装递给王姨,语气有些不善:“她人呢?”
王姨不明所以,但还是指着楼上回:“太太在二楼。”
傅疏直接上了二楼,书房门没关,暖色灯光下的洛梨盘腿坐在窗边的椅子里,单手托着脸颊,低头看着手机。
不知在看什么,脸上泛着淡淡哀愁,似乎难过。
许久后手机屏幕的光闪了闪,她忽然把脸埋进掌心,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本想训责她擅自进入自己的房间,此刻却犹豫了。
洛梨察觉到视线,转头望去,暖橘色的昏暗的光影是傅疏峻拔修长的身影,看清是他后愣住。
不是说和青梅竹马约会去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视线往傅疏的下半身扫去,该不会真不行吧?
她怀疑的眼神太过直白,傅疏看得一清二楚,眉峰下压,“看什么?”
“没看什么。”洛梨眨了眨眼,飞快移开视线,笑眯眯地看向门口光影下的傅疏,暖色调的光亮照在他深邃俊美的五官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颚线,喉结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滚动,在那片暖光里投下一小片性感的阴影。
那儿很干净,没有可疑的痕迹,又飞快下移,沿着敞开的衬衫领口往里看,隐约可见骨感的锁骨,再往下便什么都看不得了。
不过看衬衫还很平整,应该也没有经历过什么亲密举动。
确认他和青梅竹马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后,洛梨觉得自己作为原配的权益没有被挑衅,嘴角翘起,“老公~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王姨说你今晚有聚会局。”
已经被她叫得脱敏了。
傅疏对称呼没什么反应,想到自己匆匆回来的目的,更觉得很可笑,明明交代王姨一句就行,偏偏没忍住回来了。
再想到她刚才身上透出的哀伤难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结束得早。
哪有聚会局八点多就结束的,洛梨也没戳穿。
这样也好,没跟着青梅竹马走,早早归家了,挺好。
刚才还想着他不回来,再买点金器的,既然回来了就算了吧。
心底有点小失望,但来日方长嘛:“不好玩吗?”
“大同小异。”傅疏望过去,正好对上她那双乌润杏眼,和幼年记忆深处有一双眼睛很像,圆圆亮亮的。
更多的想不起来,或许长大了也会这样偶尔露出狡黠、灵动、失望的神情。
念头一闪而逝,很快收回视线,没再多停留,转身要走。
余光却落在靠墙的书架上的足金菩萨像,菩萨像的脖子上挂着几串黄金手串,浑身上下金光闪耀。
前方放着三个金碗,一个放着鲜花,一个放着水果,一个放着甜品,傅疏眉峰轻挑了下,就这么喜欢用黄金么?
洛梨注意到他的视线,怕他拿走,快步挪到到门口,试图挡住他的视线,但两人个头相差挺多,意识到这点后她刻意矫揉造作地喊了一声老公:“你要拜一下吗?”
知道她最近买了多少黄金首饰,很容易看穿她的意图,傅疏俊美五官上浮出一言难尽,重新看向那一堆金灿灿:“这么喜欢黄金?”
谁不喜欢啊,保值啊!永远不会打骨折!是她将来的退路!
但洛梨嘴上是不会承认的,转移话题:“我是诚心祈祷的,还挺灵的,自从拜了之后我就好运不断,老公你试一试,说不定拜了傅氏资产很快翻五倍。”
说话间,还朝傅疏走近了两步,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一股冷调的熏香味,和三楼房间里的一样,很好闻。
“老公拜拜吧,保证你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你现在像传销。”傅疏没有去拜,他从不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玄学上,只相信自己,说罢转身径直离开二楼,回了三楼。
你才像传销。
抠门小气,嘴还毒。
洛梨捏着拳头对着他挺拔颀长的背影挥了挥。
傅疏经过电梯,透过干净得反光的镜面看向身后,正好将她张牙舞爪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鼻尖溢出一声冷笑。
自前些日受伤后,曾经唯唯诺诺的她,变成一只会龇牙舞爪的小狼,偶尔嚎叫几声,没什么攻击性,反而给这栋空寂的庭院增添了一点趣味。
看了一眼径自上了楼,走进卧室外面的小厅,屋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唯一被动过的是高几上的书。
书是前几日从老宅带回来的,被他随手放在了这里。
白皙细长的手指翻开书页,刚好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里面有一张泛黄的书签,已经有了一些年头。
拿起发黄的书签,看着背后幼稚的画风和字体,傅疏轻轻拧起眉心,写得真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 34 章 人生不怕重
目送傅疏上楼后, 洛梨就回到书房里,拿白色丝绸给菩萨擦了擦身上不存在的灰。
“他不拜,我拜你。”洛梨双手合十, 美滋滋地许愿, 希望他上楼就发现了书被翻动过,然后一不高兴不想和她同处一楼就给套房。
因为她不太想再去第二次, 毕竟真要上去作威作福, 她还是有所顾忌的,万一惹毛了,协议范围允许的包和首饰她都带不走。
美滋滋地等了一会儿, 无事发生, 洛梨忍不住走到露台上, 歪头去听楼上的动静。
楼上亮着灯, 灯影绰绰,隐约能听到傅疏电话响起的声音。
身体探出扶栏去听, 但又听不到什么声音,房子的隔音实在太好了。
悻悻缩回身体, 扶着扶栏站着,媛媛眺望着前方,夜里的桃溪里灯火阑珊, 湖边草丛里还有几只萤火虫, 星星点点又朦朦胧胧。
夜幕沉沉, 晚风拂面,撩起她乌黑的长发, 吹了一会儿,整个人都平静祥和许多,也不着急去打探傅疏的态度了。
他大概是没发现, 而且她本来只是试探一下,进去也只看了下书,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没发现也正常。
回头再找机会当面理直气壮地问问书签的事儿,说不定他恼羞成怒让自己滚呢。
要滚可以,除非给她一套房,最好是桃溪里的房子,她保证有多远滚多远!
哈哈哈,想得挺美的。
其实普通大平层也行。
九月初秋的晚风没那么炎热了,混着湖边的水汽,吹着还挺凉爽的,洛梨再吹了一会儿风才回房间继续看书。
看书时手机都是关的静音,并未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许多次。
是洛母打来的电话。
洛梨将她微信拉黑后,她发现后很愤怒,打电话过来质问,结果打了许多遍都没人接听,气得满脸狰狞,用力将手机扔了出去。
雇佣的保姆在房间里听到客厅的动静,已经习以为常,也没有出去,反正每次洛总晚上不回家,太太在家总要摔摔打打一番,明天一早就好了。
“你又在闹什么?”埋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洛父走了进来。
洛母看到丈夫回来,立即变得温柔小意,成为平日众人眼里体面温柔的洛太太。
快步上前,接过洛父手里的公文包,“老公吃过了吗?我晚上炖了鸽子汤,你喝一碗补补身体吧。”
“不用。”一身酒气的洛父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向沙发坐下,松开领带后靠在沙发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小森呢?”
“和朋友出去玩了,晚点才会回来。”洛母送来一杯醒酒的汤水,伺候着他喝下,洛父喝完拿出手机,靠着沙发看手机。
“你得好好管管他,一个刚上中学的学生整天出去玩想什么样,好好念书,以后洛家还指望他。”
“小森总要和新同学打好关系的,他很听话的,比洛梨那死丫头听话。”提起自己费尽心思生下的儿子,洛母面上更温柔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慈爱。
同时还不忘贬低洛梨几句,“死丫头嫁了人翅膀就硬了,让她做什么都不肯做,我一心为她好,她却让我别管她,还将我拉黑。”
“如果不是当初我们一力支持,她那上不得台面的模样能嫁进去吗?若不是家里没有其他女儿,哪轮得到她!真是个白眼狼!”
“如果不是指望她让傅家帮扶家里,我稀罕管她。”洛母越想越生气,尤其是想到上次她回家时变得争锋相对,还不允许自己进入桃溪里,已经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底,一下子气得脸都白了,呼吸都有些上不来。
用力顺着心口,朝丈夫的方向招手,让他给自己递杯水。
但洛父觉得她吵得很,拿起手机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望着丈夫的背影,洛母失望地落下泪,一定是又去回那个狐狸精的消息了。
若是洛梨在这儿,一定会当着她面感慨一句,不爱你的人,你上吊他都以为你在荡秋千。
洛梨背完法条才看到洛母的未接来电,猜她都没憋什么好话,没有理会。
比起维系淡漠的母女关系,洛梨宁愿将傅疏哄好一点,至少能得到切实的好处。
计划第二天找机会说书签的事,但接下来两天都没看见傅疏,问了王姨才知道他去海城出差了。
也不知道说一声,白盘算了两天,洛梨打开购物软件,房子任务进度为零,心情一般般,给自己买个首饰吧。
另外再买一个包。
其实她对包没那么大兴趣,之所以买包,是因为她的网教老师推荐她有时间可以去南城政法大学观看法学院的现场辩论赛和模拟法庭。
她理论法条背得不错,但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多去看看有好处。
洛梨没有仗着自己穿书前的经历,傲慢拒绝学习,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律风格和体系。
高奢店送来的包没有低于五万的,洛梨不想太过于高调,买了个几千块的大size包,能装下书和电脑。
包下午送货上门的,洛梨第二天就装上电脑和水杯去了南城政法大学。
九月的南城政法大学新学期刚开学,学校里全是稚嫩的面孔,洛梨看着球场上奔跑汗洒的年轻小孩,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张皎皎:【年轻真好。】
张皎皎很快回了消息:【身材不错,但太年轻了,还是成熟稳重的更有男人味。】
不对劲啊。
之前还喜欢小鲜肉的张皎皎竟然说出这种话,洛梨笑了下,回她:【看来最近的目标很成熟稳重?】
【嘿嘿,很man。】
虽然只几个字,洛梨仍从里面感受到她的满意和热情,忍不住好奇是谁:【是谁?】
【等我拿下再告诉你。】
看来是真认真了,洛梨识趣的没问,回了个加油,继续顺着林荫道往体育馆走,到体育馆门口便看到辩论赛的大号指示牌。
这是新学期第一次辩论赛,法学院的学长学姐们想给学弟们展现个大场面,特意借了体育馆,将场地布置得非常有排场。
现场还邀请了法学院的教授、主任们做裁判,另外为胜利方准备了丰厚礼物。
洛梨进去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等了十分钟辩论赛正式开始。
题目是:犯罪前科记录在一定期限后是否应当消除?
很紧跟时政了。
年初治安处罚记录封存新规掀起了很大的波澜,很多人反对,也有人提倡,甚至也有人提到了其他犯罪记录的封存建议,没想到今儿就用这个辩题。
就洛梨的三观和经验来说,是不支持消除的,人应该为自己犯过的错买单,否则对其他本本分分的普通人不公平。
不过也蛮期待支持的这一方的论点,希望有理有据,可以说服她吧。
不支持的反方先摆出观点:“为了公共安全、报应正义、其他大众的知情权,我们不支持消除。”
另一方:“为了人道主义与人格尊严,为了促进他们回归社会、减少标签效应,我们应该支持消除。”
之后各自开始为各方观点输出,不支持的一方以强\奸、杀人、拐卖为案例,以数据论证这些人具有再犯风险,终身记录有助于雇主、社区、特定机构作出安全判断。
支持的一方则表示重罪除外,仅对轻罪和部分中罪开放,现在社会上太多歧视行为,普通犯罪再也找不到工作,应该给他们谋生的机会
两方辩得很激烈,有来有往,攻辩期间开启现场投票,大家可以根据辩手的观点随时切换立场。
洛梨是外来人员,没有机会参与投票,不过最终是不支持获胜,因为大家对于犯罪分子始终没有足够信任。
第一场辩论结束,后面还有一场。
中场休息三十分钟,洛梨的水喝完了,出去买水喝。
在商店时,正巧遇到一群刚从体育馆出来的学生,一群人也在聊刚才的话题:“艾滋病变成个人隐私后,感染人数数以万计的增加,治安记录封存后xi毒人员复吸率上升,真要封存犯罪前科,犯罪的人肯定会增加,反正过几年又没案底了。”
“不是没有案底,是查不到了,普通人、公司没有权利调查,以后谈对象想看他征信、违法犯罪记录都不行了,随便一谈就是一个性骚扰的人,想想都可怕。”
“查不到就不影响就业、政审,以后三代内不许考公的制约也没了。”
“可有些人真是无意犯罪,而且罪责也很小,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是轻罪,诚心改过还是可以给一次机会。”
“网上有句话说得蛮好的,我一生循规蹈矩,洁身自好,他们凭什么一回头就跟我们一样。”【1】
洛梨听到这句话,回头看向说这话的主人,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年轻阳光又帅气,充满了青春活力,看起来很养眼。
洛梨皮肤很白,长相出众,哪怕戴着棒球帽,穿着宽松的衣服,走到人群里时都很鹤立鸡群,此刻回过头去,大家瞧见她的漂亮五官,更是露出惊艳的神色。
年轻阳光帅气的男生仔细打量着她,惊喜地打招呼:“姐姐是你啊。”
洛梨也想起他了,是在书店遇见的小弟弟,好像叫颜绘,“真巧啊。”
“是啊,姐姐来我们学校做什么?”颜绘询问。
洛梨也没瞒着,“看辩论赛。”
“原来姐姐刚才也在看辩论赛?我们也刚看完出来。”颜绘很热情地和她介绍,体育馆比赛的是大三的学弟学妹,他今年大四,正在准备今年考研,因为太忙,所以这次没去参加辩论,只能抽空去看一场。
颜绘靠近一些:“姐姐,你觉得他们说得怎么样?”
洛梨颔首,客气地说挺好的。
“姐姐如果喜欢看,可以下个月来看我们法学院的辩论大赛,具体时间还不知道。”颜绘笑眼弯弯地拿出手机,“姐姐,我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吧,等比赛开始时我通知你。”
“行啊。”洛梨拿出手机,正要添加时手机屏幕上忽地落下一片阴影。
她蹙起眉,没这么倒霉吧,又遇到傅瑶了?
偏头看过去,发现并不是傅瑶,而是之前在安乐医院遇到过的那位丈夫PC被抓的女病人,这是什么运气,今天全是熟人局!
她挑起好看的眉梢,朝她笑了笑,“是你啊。”
“对,是我。”刚才洛梨过来时,媛媛就注意到了她,但不太确定,听到声音很像才敢过来。
洛梨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你怎么在这里?”
“我请的律师正好是这里的老师,我们约好在这里面见面,刚见完岀来正好来这里买杯饮料,上次的事情谢谢你,我请你喝饮料吧。”媛媛主动去买饮料,洛梨正想问问后续的事,便也没拒绝。
转头先加上年轻小弟弟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开法律办公室,可以邀请他来做实习生。
颜绘又说:“除了辩论赛,我们每周还有模拟法庭,偶尔也会组织去社区免费法律咨询,姐姐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有时间我会去看看。”洛梨洛梨曾经刚进入律所实习时,为了找客源也常去社区免费宣传咨询,还给人送鸡蛋呢。
和颜绘道了别,转身走向商店外面的桌椅处,和媛媛相对而坐着,先喝了一口饮料才开口:“身体怎么样?”
“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媛媛自那日去警察局拿到丈夫的PC证据以及印有公安抬头的罚款缴纳凭证和拘留通知书后,就搬回了父母家里居住,父母一直小心照顾,所以恢复得很好。
“上次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错过这两项重要证据了。”
“能帮上就好。”虽然没赚一分钱,但洛梨心底挺有成就感的,“现在打算签婚内协议还是准备离婚?”
“离婚。”媛媛态度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在他拘留期间,我翻遍他的手机,才知道我们结婚这几年,他外出pc过至少五十次,还查到他最近治疗传染病的记录。”
洛梨震住,担忧地看着她,希望别被传染了。
“还好我提前打过宫颈疫苗,近期发现怀孕后也再没有同房,所以没有被传染。”媛媛觉得说出来很丢人,可洛梨给过她建议,她还是想听听她的建议。
“现在我拿到了他pc出轨的证据,还查到他有多起贷款,除了我签字贷款的三百万拿去投资的,他还有一百余万我不知道的欠款。”
“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在我们结婚前他就已经使用信用贷,甚至他给我的彩礼也是贷款的。”媛媛苦笑,“早知道结婚前应该查一查他的征信。”
洛梨叹息,彩礼在婚姻官司里是个敏感项,贷款给的彩礼存在更多的争议了。
媛媛又说:“你知道吗,第一次见面时他穿着西装,带着名表,很光鲜亮丽,也很彬彬有礼,而且还有一份正经工作,一开始对我也百依百顺的,关心周到,还会做菜,别人都说他是个好男人,我也以为他是一个好男人。”
洛梨颔首,结果是个深坑。
所以看人不要看表面,要看账号余额,要看征信,要看他婚前婚后对你和金钱的处事方式。
“婚前他还只是小额小贷,婚后因为我相信他,帮他贷款投资几百万,还不上也全靠我撑着。”正如洛梨说的那般,她的稳定工作和事业,成为了婚姻里的抵押物。
媛媛抹了把眼泪,“我是不是太蠢了?”
“不,是他伪装太好了,遇到人渣也不是你的错。”洛梨递给她一张纸巾,淡淡的花香飘过,让媛媛冷静了一些。
“谢谢。”媛媛擦了擦泛红的眼眶,“他靠着我贷款拿去投资,却还去嫖/娼,私下还会打牌赌钱,一次输几万的都有,如果他老实一点我不至于这么生气。”
“他拘留结束后来我父母家里,哭着跪求我们原谅,还说不会再犯了,以后一定会对我好。”
洛梨担心她心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这种拿老婆钱去嫖的人。
好在媛媛也不是恋爱脑,“我无法再信任他,做不到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信任一旦破裂,就像镜子一样,黏得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忠诚也是一样的,一旦没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不是一个心大的人,接受不了背叛,与其以后内耗痛苦,不如干干脆脆地结束。”
洛梨蛮支持的,如果对方很有钱,忍一忍就算了,没钱还倒贴,媛媛这么选择才是脑子清醒的。
很多女人都不敢、甚至没有勇气、魄力去离婚,就像洛母一样,碍于身份,碍于体面,明明过得不幸福,却还要编织一个美梦哄自己。
媛媛说起自己的计划,“不过我暂时还没提,我按照你之前的建议,先和他虚与委蛇着,查到他的钱,趁着他愧疚拿回来了一部分现金还了一些我签字的贷款。”
“剩下的除了花掉的,其他的他确实换成了公司股份,我已经找人评估价值,确定前景还可以,让他将股份转到我名下。”
“他本来不愿意的,但我让他把贷款还了,他拿不出那么多钱,为了哄着我继续还贷款,现在也答应先将股份给我。”
“另外婚内协议他没同意签,我也不打算签订隔离债务了,婚前的能隔离,婚后同居的、我签字的已经分不清,签不签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我让他给写了一部分贷款的欠条给我。”
媛媛也去咨询了其他律师,律师也是差不多的建议,先稳住,让他配合还掉一部分减小损失,再离婚。
“等股份的手续办好,把他手里的钱拿出来还了债,我就直接提离婚。”媛媛觉得,只要她提出离婚,丈夫肯定会撒泼打滚,还可能鱼死网破,她打算用欠条和他谈条件。
依照他的工资,他最近五年内肯定还不上,而银行不会容许他不还,只会找签过字的她,只要她不想拍卖婚前房产,就必须帮着还,还不如以此作为顺利离婚的筹码:“只要能离婚哪怕吃点亏也没事,和他再待下去我怕恶心到抑郁。”
洛梨朝她竖起大拇指,证据先行,财产优先,将离婚成本降到最低,还很聪明的留了余地。
“我最近也在研究法律知识,和父母补签了单独赠予的协议,反正除了我们婚内共同的债务,他休想从我这里拿走我一分钱!”媛媛的父母也支持的,虽然会损失一百多万,但早些分开也好,她还年轻,不能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虽然离婚还有一段流程要走,可能会很艰难,但我心底很轻松,花钱认清一个人也挺好,比生下孩子再暴雷的幸运多了。”
看着媛媛满脸的坚定,洛梨轻声说了一句加油,希望下次再见能听到成功离婚的好消息。
人生不怕重头再来。
怕的是没有重来的勇气。
加油吧。
作者有话说:
【1】:网络
第35章 第 35 章 妈,真巧,
和媛媛聊了一会儿, 互留了电话才分开。
时间还早,洛梨肚子有点饿,听张皎皎说江边有家甜品还不错, 打算开车过去买一份, 顺便喝个下午茶。
一走进甜品店,馥郁的烘焙香气扑面而来, 洛梨闻着就馋了, 环顾四周想找个空桌,忽然注意到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位贵妇人,其中一位是她那位养尊处优的婆婆。
傅夫人一如既往地光鲜亮丽, 戴着珍珠手链的手端着咖啡, 优雅地饮着, 她的对面还坐着两位阔气的太太, 不知说了什么,抬手挡着嘴, 露出半张笑脸。
说真的,洛梨还挺怵傅夫人的, 打算趁她没注意,悄悄离开。
可惜事与愿违,傅夫人对面的一位太太注意到了她, 傅夫人跟着转头望了过来, 看到她的打扮和提着的包, 眉头瞬间蹙起,显然对她的装扮不满。
洛梨理了下身上的白T和黑裤, 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走近了朝她笑着喊了一声妈:“妈, 真巧,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碍于外人在场,傅夫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不热络,但也不像在家里那般冷淡。
对面两位太太相视一眼,看来是真的不满这个儿媳妇,笑着打圆场主动邀她一起坐下,“洛小姐也是来吃下午茶的?一起坐吧,我们也是刚到。”
洛梨不太想一起,怕吃不下去。
傅疏不在这儿,傅夫人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但直接转身离开,她的好婆婆肯定更觉得她上不得台面,只好厚着脸皮挨着傅夫人坐下:“妈,我坐这里了。”
“随你。”傅夫人面无表情地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明确反对就是同意,招来服务生,给自己要了一杯咖啡和甜品。
点完甜品,取下棒球帽,随意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张高级漂亮的五官露了出来。
对面的张太太看着她的动作,好奇询问:“洛小姐今天外出爬山了?”
洛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普通白T,和几人打扮有些格格不入,“去了一趟南城政法大学。”
张太太又问:“难怪看着你打扮得像个学生,你在南城政法大学念书?”
“不是,我听说大学里有辩论赛,正好对法律感兴趣就去看看。”洛梨看两人有兴趣,于是多提了一句后一场的辩论赛主题,“攀登高峰时,最珍贵的是山顶还是沿途风景”
虽然没看这一场,但她也曾经见过类似题目,大概说了下两方的辩题思路,介绍内容时侃侃而谈,口齿清晰,有理有据,一点都不唯唯诺诺,张太太觉得外面传言太夸张了,眼前这个明明是个有思想的漂亮姑娘。
一旁的傅夫人听完她的一通话后,脸色也好了许多,还好不算丢人。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我运动少,爬不动,我觉得路上走走停停看风景挺好看的。”张太太笑着同大家说。
“我虽然爬得慢,但我觉得山顶的风景更好,如果可以,我两个都想要。”另一位周太太则属于不作选择的那一类,“等天气再凉爽一些,我们去爬山吧,在山上住一晚,顺便看日出云海。”
“山里毒蛇多,我可不想被咬。”张太太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做塑料生意的宁家吗?就是上次我们在慈善宴会上和傅夫人你搭话那位宁总。”
傅夫人仔细回想了下,记起来了,那是一位挺有本事的女强人,宁家大儿子早逝,没有留下一儿一女,宁家女儿继承家业后行事果决,上位后大刀阔斧改革,五年后将濒临破产的塑料公司成功送上市,现在市值翻了几十倍。
“怎么了?”
“前几天她和她那位上门老公去爬山,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被毒蛇咬了,可惜离城市太远,送到医院时人就不行了。”张太太很是唏嘘,“好好的一个人被咬一口就没了,她还没留下遗书,女儿才十八,公司现在落到了上门老公手中。”
“我听说这位上门老公还在外面养了小三,小三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宁家的家产以后都要落到私生子手里了。”
洛梨垂着头安静吃着甜品,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这个豪门八卦,律师的直觉这会儿觉得宁总的死有点蹊跷,好好的怎么就被蛇咬了?
她小声问了一句:“真的是意外吗?”
傅夫人三人一怔,倒也是有这种可能,但宁家没有消息传出。
洛梨明白了,除非宁家有人坚持追查,否则没人在意真相。
“别瞎猜。”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傅夫人让洛梨胡思乱想,容易得罪人。
婆婆提点,洛梨乖巧懂事地轻声应好。
“有什么不能说的,上门女婿觊觎家产的圈子里的还少吗?这些年改名换姓的也不少。”张太太其实也觉得有可能不是意外,她曾经见过宁总的丈夫,私下野心挺大的。
“其实像她那种情况,不结婚生个孩子就行,非要找个男人,找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吧,她却找了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以为好拿捏,岂不知这种人的才最贪心。”
“她应该像马家那位,不结婚只玩男人,遇到基因好的怀上了孩子就生下来,三个孩子三个爹。”
洛梨乌润的眸子亮了亮,吾辈楷模?
“听说马总最近和一个有妇之夫打得很火热?还陆续给了他几百万,那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周太太遮住嘴低低笑着,手上做的美甲闪耀着柔和的光。
哟喂。
这么劲爆啊!
洛梨放下甜品,坐直了身体,这个故事值得她认真听一听。
“听说长得挺帅的,身材也好,能说会道吧,不然也不会哄得马总开心,我听说马总很满意这个,给钱让她老婆离婚,以后就专门陪她。”张太太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她其实不太理解,年轻单身的一大把,干什么非要养个有妇之夫。
这位马总真大方,自己满足了,也让男的老婆也发达了。
洛梨忍不住想,如果有人给她钱让她离婚就好了,傅疏身价高,至少十个亿她才离。
不过希望马总玩归玩,不要结婚,不然婚内财产得分一半,就这样保持你情我愿的关系挺好。
“他妻子应该是不同意去闹了,最近马家股票很动荡。”因为傅家的家风清正,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傅夫人并不喜这种作为。
这位妻子你糊涂啊!
给你就拿着啊,几百万你得赚多久呀。
对方明知你是原配,给你老公钱、给你花,法律是不支持索回的,放心拿着啊,实在不放心签赠予协议嘛。
要实在舍不得男人,拖着也不离也可以,帮你老公收拾干净,送到富婆身边,让他好好照顾富婆,你老公从富婆那赚的钱够养一辈子你和孩子啊!
人要知道变通啊。
思想一变,单车变劳斯莱斯!
几位豪门夫人并不知道洛梨的心思,只觉得马总太随性,男人的老婆也有些不识抬举。
处于高位的人一贯如此,高高在上且同仇敌忾的,“这些人为了钱,真是无所不做。”
“只是钱还好,不要闹出孩子就行。”张太太端起咖啡,“别说这些糟心的八卦,我的度假山庄里开始秋收,周末有时间一起来玩,山庄里都是有机蔬菜和大米。”
周太太挑起眉:“你刚才还说山上有蛇,不去的吗?”
张太太反驳: “山庄又不是乱七八糟的山林。”
“山庄也在山里,现在很多人朝山里放生毒蛇,万一爬进去了怎么办,你们度假山庄有血清吗?”周太太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小三私生子,她如果被毒死了,丈夫肯定立马将外面的迎回来,她必须好好活着,才能给儿女保障。
“我请医生准备上毒蛇血清,保证你们安全,这样总行了吧?”张太太放下咖啡,笑吟吟地看向安静坐着的洛梨,还挺有分寸的,不怎么插话,“洛小姐也一起来。”
洛梨瞄了下亲婆婆,在外面傅夫人给她两分面子,“她邀请你你就去,张太太的度假山庄里什么都有,温泉、娱乐、SPA全都有,别人想去都得预约。”
“听妈这么一说,是我占便宜了。”洛梨笑吟吟地看向张太太,“谢谢张太太。”
“客气什么,我呀看着你们年轻漂亮女孩就开心。”张太太性格很和气,加上没有利益冲突,乐得给洛梨好脸色。
“你也很年轻漂亮,刚才进门时瞧见你和周太太,还以为是遇见了大明星。”洛梨顺势将两人都夸了一番,这些阔太太都是人脉啊,谄媚一点不寒碜。
当然洛梨也没将傅夫人忘记,“妈,你和张太太周太太是怎么保养的,瞧着皮肤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差不多,我真希望我过些年也能有你们的状态。”
没人不爱听这种奉承话,傅夫人也不例外,面上带上浅浅的笑,“多去医院就好了。”
“是啊,有靠谱的医生的,不过你还年轻用不上,平时多吃燕窝、鱼胶、红参茶这些。”张太太转头又说起医美的事儿,几人约好下次一起去补水嫩肤。
又坐了一会儿,夕阳西坠,各自回家。
洛梨恭敬地将傅夫人送上车,目送她们离开后长舒一口气,比面对小心眼的傅疏还累。
和傅疏面对面是揣着心思耍心眼,只要抓到他的证据,她就多赚一笔,可面对傅夫人,婆媳矛盾实在难解。
唉,不累不累,以后都是人脉,都是案源。
给自己心理暗示完,才开车回家,沿途经过江边大道,落日余晖洒在江面,一半江水胭红,一半天色青灰。
这一瞬,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洛梨靠边停车,降下车窗,安静的吹了吹江风,顺便拍下几张漂亮的江面日落。
拍好后忽然想和人分享这份宁静美丽,手机里的好友不多,能分享的人更少了,洛梨犹豫再三,最后点开傅疏的聊天框:“江边的日落,好看么?配图jpg.”
海城,拍卖会上的傅疏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看,照片上的晚霞瑰丽,天地交融,水天一色,绚丽夺目。
对台上的拍卖品不感兴趣,傅疏回了她信息,嗯。
不冷不淡的一个字,洛梨又给他发了几张,也不管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吵到他。
她陪他妈喝了一下午茶,他收自己几条消息怎么了?
信息接二连三跳动,傅疏继续向后滑动两下,在注意到照片的位置时,眉峰微挑了下,“在江二路?”
洛梨看向前方的路标,确实是江二路,这人怎么知道的?难道车上安了监控?
不会吧,送了她车还怕她开跑?
小心眼的男人,洛梨咬牙切齿,但输入的字却异常甜腻:“老公~你怎么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车里有定位?”
车辆确实自带定位,但傅疏没那么闲,手指飞快在敲击着手机界面,“这里是限时禁停路段,一次扣九分。”
洛梨看到信息,脸色大变,啊啊啊啊,怎么不早说啊!
她的分儿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 36 章 你有没有开
一次九分。
她总共也才十二分。
一下子就没了四分之三, 洛梨心肉疼得不行,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了几下。
【!!!】
坐在前排贵宾席位上的傅疏垂眸看着屏幕上的几个感叹号,像是随意按的, 但又透着强烈的震惊。
不自觉地浮现出她肉疼得龇牙, 再惊慌失措开离现场的画面,就像她每次嘀嘀咕咕被撞见时那么心虚慌张。
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看什么这么入神?”左侧崔衡的注意力从台上的拍卖品上移到傅疏身上, 看他懒散倚在沙发椅上看着手机, 莹白的光映在脸上,影影绰绰勾勒出嘴角的弧度。
崔横歪过身体,1.0的好视力正好看清界面上的备注名——洛梨。
他诧异地挑了下锐利眉峰, 以前傅疏从不回洛梨信息, 提起也是不耐居多。
崔横揶揄地轻声啧了一下, “中邪了?许愿菩萨那么有用?”
傅疏收起手机, 恢复冷峻端肃的模样,目光落在上方正介绍的名家题字的宋代砚台上, 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崔横套用柳渡的常用句打趣他。
傅疏看着前方的花瓶,语气不冷不淡地, “正愁中秋没有贺礼,这个砚台不错。”
“我不说了,别和我争。”崔横今日来拍卖会的目的就是它, 老爷子爱书法, 也爱好收集砚台, 这款苏轼题字的砚台必须拿下。
另一边的洛梨将手机扔到副驾位,手忙脚乱地重新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一声,车飞快使离了禁停路段,一路开一路懊恼, 怎么就没看到前面的时段内的禁停标志呢?
懊恼完又懊恼怎么就直接开走了?扣都扣了,怎么不多停一会儿呢?
亏了亏了!
习惯什么都利益最优化的洛梨拍了下方向盘,感觉自己亏大了。
想绕回去多停会儿赚回来,可惜这条路没有掉头的标识。
唉,亏大发了。
不开心。
以至于回到桃溪里时都顶着一张别人欠了自己八百万的表情,王姨看出她的不高兴,“太太,出什么事情了?”
提起这事儿,洛梨就郁闷,“王姨,我在江边看了一分钟的日落。”
那应该高兴啊。
王姨不理解。
洛梨补了一句: “禁停地段。”
王姨明白了,笑着宽慰她不用太在意,“那里的标志不清晰,经常有不熟悉路况的人被罚款。”
“是啊,我第一次去压根不知道。”洛梨郁闷地坐在沙发上,后知后觉傅疏竟然知道,该不会经常带人去看日落了吧。
南城的江边日落很美,是情侣约会、外地人游玩常去的地方。
洛梨越想越觉得可能,决定套套他的话,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拿到他婚内出轨的证据。
拿起手机,打开和傅疏的聊天框,斟酌着问他:【老公~你觉得江边的日洛怎么样?】
不是说过了,重复问什么?
傅疏不喜重复的内容,没有回复,但又冒出一条消息。
【听王姨说江边很适合约会。】
傅疏看清内容后,眉峰微挑了下,对她和气两天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想提醒她应具有协议婚姻的觉悟,手机界面上又弹出消息:【你有没有开车和别人去江边约会看日落?】
傅疏蹙眉,搞不懂洛梨的脑回路:【没有。】
没有?
洛梨翘起二郎腿,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真没有?那你怎么知道江二路停一次扣九分?】
她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傅疏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常识。】
正常开车路过就能看见标识,但洛梨只顾着看落日,所以没注意到。
洛梨翻了个白眼,这是嫌弃她犯蠢。
你最好是真的常识,要是抓到你是婚内出轨和人去看落日,我再要你一层股份!
没从傅疏这里套出什么,洛梨悻悻丢开手机,起身去餐厅,桌上已经摆好晚餐。
吃过晚餐回房间看书,下午喝多了咖啡,精神十分亢奋,趁着这个劲儿又打开直播,想和大家聊聊关于立遗嘱的法条。
今天听到张太太说的宁家的事,觉得很惋惜,因为没有写遗嘱、也没有婚内协议,上门女婿分得大半遗产。
更可气的是还带回私生子来分遗产,宁总泉下有知应该也会被气死。
如果她知道,一定会早早立下遗嘱,只给女儿一个人。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所以别觉得提前立遗嘱晦气,就不愿提前立下。
直播开启,关注‘法条背不完’的粉丝陆续进入,五分钟后,直播间已有上千人。
“大家晚上好啊。”洛梨和直播间的粉丝温柔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
【主播,你是我在豪门圈的唯一人脉,我想听一点震惊三观的八卦。】
直播间里的老粉看到她立即询问有什么豪门八卦。
“没有很震惊地八卦,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故事。”洛梨将宁总和上门女婿的故事模糊了一番,“我家隔壁邻居只生了一个女儿,因不舍女儿外嫁,所以为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
“邻居夫妻还活着时,上门女婿很爱妻子,什么都舍不得妻子动手,连穿袜子、穿鞋都不让妻子动手。”
“他还很孝顺,将老夫妻照顾得十分周到,周围邻居都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是好女婿,是好丈夫,也是好爸爸。”
洛梨没有细说,只一笔带过:“后来老夫妻死了,再后来妻子出意外死了,然后他带回了一对私生子,拿走了妻子所有财产。”
【主播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鬼故事。】
【是他害死了岳父岳母?是他害死了妻子?】
洛梨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妻子没有写遗嘱,所以按照民法典顺位继承法的规定,这位上门女婿继承了大头,剩下小部分归女儿所有,但他以女儿年龄还小的由头,帮女儿代管所有财产。”
【这还是亲爸吗?连女儿的财产都不放过。】
【只能说人性邪恶,这种亲爸迟早变后爸。】
洛梨拿起小白板,指着上面的遗嘱两个字说:“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如果有家产的,一定要提前写好遗嘱,规避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父母健在,你只想将自己买的房子留给孩子的。”
“比如丈夫有私生子,不愿意便宜自己的财产给私生子的,不愿意给继父母的建议都提前立一份遗嘱,别嫌晦气,可以帮你的孩子规避许多风险。”
她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官方认可的遗嘱有:自书遗嘱、代书遗嘱、打印遗嘱、录音录像遗嘱、口头遗嘱、公证遗嘱。”
“公正遗嘱是最规范、证明力最强的,除了自书遗嘱和公正遗嘱,其他都需要见证人,但自书遗嘱必学手写”
洛梨大概介绍了几种遗嘱怎么写,“只能处理自己的财产,如果是夫妻共同财产只能处理自己的一部分,遗嘱里写了配偶的部分,属于无效。”
“如果父母子女缺乏劳动力或是没有生活来源,必须保留他们的遗产份额,有生活来源可以不用理会,或者直接早些转到子女名下,以绝后患。”
【遗嘱竟然也这么多条条框框,我之前还想随便写写,现在看来是没用了。】
【父母都不在了,老公也不在了,但是我有兄弟,这种情况应该不用写吧?我的遗产应该都是给女儿。】
洛梨询问:“你女儿结婚了吗?如果有配偶,建议你写明女儿单独继承全部合法遗产,不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
【刚结婚两个月,幸好问了主播,否则等我一死,房产存款全变成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现在就去公证处立遗嘱。】
一个叫平安顺遂的账号投了一千块钱的礼物,在直播间炸开一大片特效烟花。
【主播我有一个问题,我父母去世时留下一个公司,因为我身体不好,现在全由我丈夫负责管理,我担心我不在之后他另娶再生孩子,将公司分给别人,我现在还有办法将公司挪到孩子名下吗?】
【我们家其实和你说的故事很像,我丈夫也是上门女婿,所以我现在有些担心,想多为孩子考虑一点。】
洛梨看到她的问题,觉得挺棘手的,让她连线来询问:“有遗嘱吗?”
“没有,他们出去旅游遭遇地质灾害,没来得及写下遗嘱。”平安顺遂的声音很虚弱,一听就是气血不足,身体不好。
洛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那是婚前还是婚后继承的公司?”
平安顺遂轻咳了一声:“婚后。”
“既没有遗嘱,又是婚后继承的,法律上会被认定为您和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便不是共同财产你丈夫管理多年,你可能也无法插手进去了。”洛梨捏了捏眉心,“最好的办法是你重新进入公司管理层,拿回主动权。”
“咳咳咳。”平安顺遂又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呼吸气促,似乎都快喘不上气了,等她缓过来已经是两分钟后。
“对不起主播,我身体实在太差了。”平安顺遂有气无力地说着,“自从结婚后,我身体就越来越差,生下女儿后身体就更差了,运气也变得不好,做什么都不顺,总是生病,还经常受伤。”
“婚后才这样吗?被你丈夫下药了吗?”不怪洛梨阴谋论,而是吃绝户的人太多了。
“婚后才开始的,我去医院检查过很多次,查不出问题,应该没有被下药。”平安顺遂回忆起过去的自己,曾经的自己光鲜亮丽,出入公司谈合作,结婚后总是生病,一年大半的时间都在医院看病。
洛梨托着腮,这事儿听着是挺玄乎的,不过也可能就是玄乎的事儿呢:“可能是他克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 37 章 旺夫的本质
洛梨的话说出来, 大家下意识都觉得她在开玩笑,平安顺遂也是这么想的,笑着回了一句:“主播, 你可是法律科普博主, 怎么还迷信上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洛梨曾经接触过一个离婚女人, 她和丈夫在一起的两年里, 一直长疮得皮肤病,花了许多钱都不见好。
于是她母亲去帮她算命,算命师父说男方克她, 离婚就好了, 于是来找她帮忙起草协议离婚, 在办理完结婚的第二个月, 她的皮肤病就痊愈了。
世上离奇的事很多,她都能穿书, 其他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如果以前过得很好,身体很好, 却在遇到某个人后变得倒霉,运气越来越差,一定程度上就是克你。”
平安顺遂若有所思。
一个叫安安的人说:【主播, 我有切身感受, 我和我前夫在一起时, 各种不顺,心情郁闷, 还得了乳腺癌,他不愿意花钱给我治疗和我离了婚,离婚后我和娘家借钱做了手术, 身体恢复后开始做生意,现在一年收入几十万,而我的我前夫却过得越来越差,铺子转租了,现在跑去送外卖了。】
【我觉得当初就是他克我,离开他之后,我过得风生水起,他看我越过越好,舔着脸来找我复婚,复他个大头鬼。】
洛梨看到评论,笑着回复了她:“他在外面晃一圈发现找不到对象,所以又回来找你,你别答应,你值得更好的。”
【主播放心,我才不会和他复婚,因生病和我离婚之仇不共戴天,就算这世界上之剩下一个男人,我都不会和他复婚的。】
【安安姐妹,你这种情况我想到一个词,叫做旺夫,就是你和他在一起,他会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
【旺夫的本质是损己,牺牲自己的能量成全男人,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工作,这样的女人过得很辛苦的。】
【这么说旺夫其实就是克妻?】
【那我想做一个克夫的人,哈哈哈哈。】
“倒是很新奇的解读。”洛梨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而是看向还在连线的平安顺遂,“你先好好调理身体,养好身体才可能名正言顺的拿回公司。”
“如果调理不好呢?”平安顺遂心底没底,不知道到底是克的,还是自己身体问题。
洛梨没有编造虚假的希望哄她,从利益最大化角度来支招:“那就尽早立下遗嘱,将能分割出来的财产转移到你女儿名下,签订个人财产赠予协议,或者趁着和丈夫关系没有恶劣之前,多花些钱购买寿险、年金险,指定女儿为受益人,设立家族信托”
“你最好找个律师,一般律师都会有办法。”她在直播间还是不多说了,以免被没良心的坏人学去。
平安顺遂道谢,下线后托人打听算命师,打算先去算一算。
“如果家庭条件很好,家里又是独生女的,结婚时一定要签订婚前财产协议,作为父母则更要提前为女儿规避风险,人心易变,不要去赌人性。”洛梨暗示到这儿,更多的各自去领悟。
【现在谋财害命的很多,有钱人别在穷人堆里找对象,底层男人素质参差不齐,女人要向上找,千万别向下求。】
【有钱人心狠手辣的更多,要找本来很善良的人,而不是找一个野心勃勃、利益为上的人。】
【我找个有钱老头怎么样,老头死了遗产都给我。】
“有钱老头的儿女又不是吃素的,别走歪门邪道。”洛梨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直播间想走捷径的人,“我必须郑重地提醒大家,不要妄想走捷径,或许有人运气好,遇见了有钱人,但有钱人也不是傻的,给点钱玩玩而已,不会允你真正上位的。”
“想要成为豪门太太或是豪门女婿,除了长相还需要门当户对的身份,还有匹配的见识认知。否则即便能攀上,也只是图你个新鲜,不会将你领回家。”
【主播说得没错,我曾经是做老板助理的,没少替老板买礼物给小三小四,老板玩腻了就帮老板打发走,如果老板抠搜一点,就会让原配出面起诉索要婚内共同财产。】
【我认识一个,给一个霸总大叔生了两个孩子,大叔只抚养孩子不和她结婚,也不准她去原配那儿闹,不过平时确实不缺钱花就是了。】
【我知道许多长得好看的男小三,富婆出手真的很阔绰,有时候真的恨不得自己是男人。】
【主播,你离婚应该分到不少钱吧?你看看我怎么样?身高1.80,体重150,长相俊朗,八块腹肌,】
正喝水的洛梨看到这句话,呛得直咳嗽,“男人说自己一米八,通常都没有一米八。”
【我的确矮了一点,但我很帅,而且也不嫌弃你结过婚。】
洛梨点开他的头像,长相一般,没有傅疏万分之一好看。
大约三十多岁,还穿个花衬衫和紧身裤,emmm,就很普通,却那么自信,洛梨嗤笑了一声,就算男人死绝,她也不会这么饥不择食啊。
更何况她长得又不差,以后离婚了至少身价千万,学马总找个小鲜肉不美哉?
“我嫌弃你丑。”洛梨怼完他,询问直播间网友还有没有关于遗产相关的疑问,如果没有她就下播了。
【主播,我有个问题,我是独生女,爸妈去世后我去继承遗产,结果房管局的人说我妈的后妈还活着,后妈还有个儿子,算是我的舅舅吧,他们也有继承权。】
【我妈嫁人后就不来往了,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我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们签字放弃遗产。】
洛梨回答他:“起诉到法院,要求判房子归你,法院会登报找人,登报60天,60天后还是找不到法院就会判房子归你。”
【找到了呢?】
“那就祈求他们不和你争吧。”洛梨轻轻叹气,这破规定真挺糟心的,“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以后尽量提前立遗嘱或是过户吧。”
“尤其是已经出现生病的情况,如果不信任另一半,协商提前过户,或者离婚保全财产,没了婚姻关系,你的财产就独属于孩子。”
一个叫豆豆的女孩申请连麦:【主播,我有个问题,我也是因为遗产的事被起诉了。】
洛梨通过了请求,随意地依靠在沙发上,端起水杯:“你说。”
豆豆告诉她,“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年我爸去世了,我妈独自在老家闲着无聊,就每天去跳广场舞,我妈年轻时很漂亮。老了也挺有气质的,所以很多广场舞大爷都想和她跳舞。”
“他们都有退休金,为了和我妈跳舞,一次给二十块钱,还有人给我妈送礼项链和手镯,反正这两年时间她赚了不少,能在我生活的城市买半套房了。”
洛梨竖起大拇指,“阿姨很厉害。”
“主要是老大爷们大方,不像现在的年轻人,买个避孕套都要A。”豆豆轻咳一声,继续说回主题,“其中有一个大爷想和我妈发展关系,送了好几条项链,价值十几万吧,还立下遗嘱表忠心,说要给我妈一套房。”
“我妈还挺心动的,和大爷相处了一段时间,都快要谈婚论嫁了,结果被大爷儿女反对,我妈挺伤心的,直接搬来我生活的城市,现在已经快一年。”
“前段时间大爷心梗去世,他的儿女继承遗产时发现大爷曾经立了遗嘱,想找我妈签字放弃房产,但我妈换了手机号,一直没联系上。”
“今天上午我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通知取法院的传票,我们才知道大爷的儿女起诉我母亲返回礼物,并要求单独继承房产。”
“因为我们知道很晚,后天就到开庭时间,但我最近走不开,我母亲最近身体也不大好,没办法回老家参加开庭,想问一下主播不回去有没有影响?”
“法院传票不是普通的通知,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洛梨郑重地提醒她,“一审首战就是决战,缺席就失去了为自己主张、陈述事实的机会。”
豆豆很无奈,她现在是孕晚期,母亲生病,丈夫又在出差,真的忙得焦头烂额:“可是我们真的没时间回去。”
洛梨颔首,“时间确实很仓促,送达时间不足十五天可以要求延期开庭。”
豆豆着急又问:“可以延期多久?”
洛梨听出豆豆的为难,轻声告诉她:“先别慌,你们现在不住在老家对吗?”
“长期不在老家可以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应该在被告的经常居住地或者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和户籍所在地不一致的,就由经常居住所在地管辖。”
“你们现在可以前往居住地的社会居委会开具在当地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然后提交一个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如果被驳回了没关系,你可以上诉,这样一折腾这个时间就过去小半年。”
豆豆听得一愣一愣的,还可以这样?
“如果一直不同意呢?”
洛梨:“不同意也没关系,你的目的不是一定要在你的生活居住地开庭,而是为你腾出充足的时间,去整理证据,让法官知道你母亲和大爷是自由恋爱的,中间恋爱花销、礼物都是基于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赠送的,遗嘱里赠送房产也是如此,不是非法欺骗所得。”
豆豆:“那可以不还吗?”
“交往期间的首饰金钱可以不还,但房产建议放弃,咱们也讲点道理,毕竟没结婚对吧?”当然豆豆的母亲坚持,法律应该也会按照遗嘱判定,但大爷的儿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洛梨认为人还是应该有起码的良知和道德。
“我妈从来没想要过的。”豆豆向洛梨道了谢,随即下线了。
她下线后,洛梨看评论区网友很多都说这是第一次听说管辖异议权,早知道可以提出异议,就不必大老远回老家应诉了。
还有些人因时间仓促,证据不足导致败诉,纷纷感慨:早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拖延时间的办法,当初就不会输。
洛梨颔首,“很多人都是吃了不懂法律的亏,大家一定要关注我,以后会再科普更多婚姻家庭法律小知识。”
网友们都觉得看她直播挺有意思的,尤其是还能听到豪门内幕,全都点了关注,期待下一次直播。
洛梨看着蹭蹭蹭往上涨的粉丝,已经小五万了,速度还挺快的,再等一年,她可能就是百万大V了。
洛梨走到足金菩萨面前,双手合十,“希望全国人民都能学好法律再也不吃亏,emm傅疏除外。”
他是一个法盲,她才好分家产啊。
双手合十,再次祈祷:“希望我那名义上的丈夫老眼昏花不识数,手一抖给我转账一个小目标,还不能撤回,再给我一套桃溪里的庭院……”
想到自己的房产进度一直为0,也不知道傅疏什么时间回家,又有一个大胆新计划的她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作者有话说:
以为周末了可以好好睡到自然醒,睡醒起来多写一点,多更新一点,最好再攒几章稿,结果周六还得去加个班,不开心 ̄へ ̄
第38章 第 38 章 又在打什么
因为傅疏不在家, 洛梨没法实施计划,却等到一个意外之喜。
隔天早上刚起,王姨就送来两个礼物盒, 笑着告诉她“太太, 老宅的太太让人送来两个包,说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洛梨很震惊, 她那名义上的婆婆竟然送她包, 她没听错吧?
是她没睡醒,还是傅夫人脑袋发晕了?
她昨晚和菩萨许的愿是傅疏老眼昏花给她转钱送房子,没许傅夫人啊, 难道菩萨还能调剂愿望?
洛梨来到卧室对面的小厅, 看到桌上放着的两个爱马仕的包装盒, 拆开盒, 一个是比较热门的雪房子,一个是适合年轻人日常出行的时尚包, 两只不是这个品牌最贵的,但却是最适合她的。
洛梨拿起日常出行的包比划了一下, 皮质柔软,配牛仔裤、长裙、职业装都非常合适,很高级也很能装。
傅夫人还挺有眼光的, 就是为什么会送自己包呢?
难道傅夫人口嫌体正直, 表面不喜欢自己, 实际爱得要命?
正想着,洛梨发现旁边放着一份信封装的贺卡, 打开看完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上面写着:【别再背那种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傅家破产了。】
字体很秀气婉约,但语气很傅夫人, 一如既往地看不上,很熟悉的味道。
洛梨也是哭笑不得,原来是嫌自己昨天背的包太便宜丢人才送她两只的,也行吧,两只转手一卖也能得一百多万呢。
婆婆大气。
下次带点网购项链,兴许还能赚一点。
之前她只是想维持表面体面,等离婚时才能多得点补偿,现在嘛一定演好儿媳妇的角色,嘿嘿嘿~~~~
白得两只包,心情很不错。
洛梨哼着歌将包收起来,继续看书上课。
看累了再将昨天的录屏剪辑出来,将怎么写遗产和管辖权异议分两个视频做好发出去。
洛梨再花钱买了点推流,钱一到位,热度评论快速增加,粉丝又新增了几百。
她很满意地又补了几百块钱,反正现在花的是婚内共同财产,不花白不花。
从工学椅上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觉得身体很不舒服,于是让王姨给自己安排一堂瑜伽课和晚上按摩服务。
换了一身修身紧致的黑色瑜伽服,扎了个丸子头,拿上手机和水杯走去健身区的瑜伽室。
盘腿坐在瑜伽垫上,等老师过来上课。
等待的间隙望向窗外,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落日熔金,色彩绚烂,美轮美奂。
看到这么美的落日余晖,洛梨又忍不住想拍下,拍好翻看时又注意到昨天拍的江面落日,景色很美,水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滑动着照片,她不由想起昨天自己被扣掉的九分,又有些心塞,回头必须开导航,免得又停错位置。
扣分就算了,还可能被人嘲没常识。
洛梨这会儿看到和傅疏的聊天框里最后一句‘常识’仍挺郁闷的。
昨晚郁闷过头了,都忘记给自己买礼物哄自己开心,点开购物软件买一条设计师款的宝石耳钉。
也不能总买黄金,意图太明显了。
虽然协议说了离婚时她的个人首饰属个人财产可以拿走,但也不能过于夸张,万一傅疏心情不爽,一句话就能扣下。
所以还是买点其他类型的首饰,钻石耳钉、钻石项链、珍珠项链也都来一点,昂贵的珍珠项链也挺值钱的,搭配黑色丝绸长裙非常性感优雅。
她来了快两月,已经攒下不菲的一笔,但想买套大房子还是差了许多,房子还是得指望他那名义上上的丈夫啊。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想到自己的馊主意,竟前所未有的盼着他回来。
洛梨忍不住发微信问他,“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猫猫探头jpg.”
下了飞机、刚坐上车的傅疏靠在专门为他设计匹配的车座舒适椅背上,看向手机上洛梨的消息,眉心微蹙,她哪来那么多粉粉嫩嫩的表情包。
一般她加上表情包,就意有所图,又在打什么主意?
明知道有坑,还是回了个‘?’。
【老公,你出差四天了,什么时候回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现在已经十二个秋了,左右摇晃猫猫jpg.】
傅疏轻嗤了一声,满嘴谎话,王姨说她在家吃好睡好,还和母亲喝下午茶了。
【快了。】
从机场回桃溪里需一个小时车程,但他没有向任何人报备的习惯,敷衍地回了一句,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好吧,早些回来。】晚两天就晚两天,不着急,洛梨如是想着,刚好瑜伽老师进来,她放下手机跟着老师一起上课。
筋长一寸,寿延十年,保持身体柔软,有利于身体健康。
洛梨之前陆陆续续练过,身体还算柔软的,只是动作不太标准,在老师的帮助下拉筋、柔软身体,并将每个姿势做得更标准一些。
一节课一小时,练完结束老师离开,她平复呼吸后也拿上自己的水杯和手机走回起居楼。
将外带的水杯放到厨房,洗了洗手转身朝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拉背,瑜伽老师说她最近久坐,颈背都有点僵,平时可以多拉开。
正拉着,身后的电梯忽然传来叮的一声响。
回头望去,正好看见一身休闲黑T的傅疏从电梯里走出来,电梯里的光很亮,从上往下落在他脸上,白皙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一丝瑕疵,隐隐有温润的光泽。
身上的黑T质地很好,松松地套在身上,不大不小的领口处刚好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身材峻拔纤瘦,宽肩窄腰,像青竹,像劲松。
嫌少看到他这般打扮,既有青春男大的清冽与干净,又有青年男性的挺拔与锐利感。
就很好看,让她忍不住看愣。
傅疏那幽深眼眸,像深夜的山涧水,沉沉地看向正做拉伸动作的洛梨,两条白皙手臂高高抬起,十指交握,掌心朝上,脊背上拉出一道线条流畅的弧线。
身上穿着露腰的健身衣,下身也穿着紧致的瑜伽裤,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漂亮的身材弧线,腰肢纤细,盈盈一握,似庭院里苍劲的树,又似湖边弱柳扶风的柳。
微敛眼,移开视线后看向洛梨的脸,长发被随意挽起,几缕碎发落在脸旁和后颈,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不得不承认,洛梨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即便刚运动完汗黏黏的也不显邋遢,就是表情有点呆,有点像他幼时养过的一只小狗,让他有点想揉一揉。
手微微抬了下,但又生生止住,抬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别挡路。”
洛梨回过神,放下手臂:“我哪有挡你路,这里两米宽,你横躺着都能过。”
牙尖嘴利的。
像狼了。
傅疏眉峰轻挑了下,唇角微微上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侧身朝旁厨房走去。
洛梨朝他背影龇了龇牙,但想到自己的人设,赶紧跟上,甜腻腻地喊了一句:“老公~~~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下,早知道我就去接你啊。”
“我说:快了。”傅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饮,拧开喝了一口。
好家伙,是这个意思。
她还以为是出差快回来了,还是豪门继承人呢,语文这水平能看得懂文件吗?
洛梨干笑两下:“老公你应该说快到家了,这样我就能准备准备。”
傅疏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准备什么?”
还能是什么,准备怎么恰到好处的得罪你啊。
洛梨笑着回:“当然是鲜花、大餐。”
像深夜山涧水的幽深眼眸在她脸上划过,辨认出真伪后傅疏喉间溢出一抹嗤笑,“不用费心。”
说完拿了饮料上楼。
紧跟着王姨和几个工作人员将傅疏的行李搬上三楼。
洛梨跟在后面上楼,洗去一身汗意,洗澡时还多涂抹了几遍冷调花香的沐浴露,馥郁却不刺鼻,很好闻。
洗完澡还会留香许久,洛梨很喜欢这个味道。
洗完澡出来换上舒适宽松的纯色丝绸睡衣,睡衣垂感极好,松松垮垮地包裹住她纤瘦的身体,乌黑头发随意的披在肩后,还有一些随意的垂落在肩头,还有一些从微敞的V领划过。
有些慵懒随意,很适合躺下睡觉,不过洛梨这会儿打算去捞房产,暂时不能休息。
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抱上自己睡习惯了的枕头,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熟门熟路的来到傅疏的卧房门口。
房间门还敞开着,外面的小厅沙发上还放着几套没有收拾的西装,里面卧室的门大开,隐约传来走路的动静。
人在里面。
洛梨忽然有点忐忑,但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踏出这一步。
敲了敲门。
嗯,她就是这么礼貌有边界感。
听到敲门声的傅疏从里面走出来,就瞧见她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站在房间门口。
眉峰下压,所以憋了几天的坑在这里?
他厌恶地蹙眉,以为她转性了,结果还是一样,协议到期在即,洛家还是没有放弃耍手段。
这么不开心?
不开心就对了,洛梨觉得目地达成百分之五了。
于是当着他的面儿大摇大摆地走进,穿过小厅,绕开他来到里面的卧房门口,倚在门框打量里面的主卧房间。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傅疏的房间,曾经的洛梨也不曾进来过。
房间很大,比二楼的房间大了快一半,但很空,布置得也很性冷淡风格,灰白黑色为主,冷峻、克制,像他这个人一贯给人的感觉。
唯一的暖色调是原木色的家具,给屋子里增添了一些色彩。
嗯,不错。
稍微布置一下比楼下住着舒服。
洛梨还挺满意的。
房子还不是自己的,她就只站在门口,没有踏入里面,虽然贪,但该有的边界感她还是有的。
洛梨咳了一声,娇滴滴地朝傅疏说明自己的来意,“老公~~我最近老是做噩梦,一直睡不好,菩萨托梦说是我房间太小正气不足,得住个大房子。”
“桃溪里就这里最大,你让给我吧。”洛梨满脸真诚地望着傅疏,不答应对吧,不答应另外给我套房子打发我吧。
傅疏愣怔住,忽然有些想笑。
合着拐弯抹角打房间的主意,不是想打他主意。
有点松口气,又有点愤怒,在她眼里,自己还不如一个房间?
“老公~~你也不希望我天天做噩梦吧?”洛梨双手合十,乌黑杏眼眨了眨,可怜委屈的模样,小心眼的渣男,快点答应啊!
她刚洗过澡,没有化妆的皮肤也有些红润,嘴唇绯红,泛着水润的光泽,抿了抿唇,尝试唤醒他的良心,“老公~~~”
看她演得认真,傅疏无语地笑了声,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 39 章 家暴现场,
洛梨一直观察着傅疏的态度, 小心把持着一个度,既不触及他的底线,但又能恰到好处的让他烦躁想打发掉她。
“老公你笑什么, 你以为我在说笑吗?我说的都是真的, 菩萨真的说我房间阳气不足,也不够通透, 所以总是做噩梦, 换个南北通透、阳光充足的大房间就好了。”
傅疏好整以暇地看着说得信誓旦旦的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怎么好意思说阳气不足、天天睡不好:“换个菩萨。”
洛梨被噎了下, “不行, 这样不虔诚。”
“你很虔诚?”傅疏没见过她三叩九拜, 抄书念经, 只看到她打着菩萨的旗号谋好处。
“虔诚啊,我每天都为菩萨擦灰换贡品。”洛梨理直气壮地说罢, 抱着枕头朝往里走,边走边说:“我还从没住过这么大的房间, 你让我试一晚吧,这里看着就正气十足,我今晚一定不会做噩梦的。”
“房间很大, 床也很大, 就是布置得太素了一些, 我想换个温暖色调的床单被套。”余光偷偷瞄向一侧的傅疏,还不拦住自己?还不单独打发她一套房让她自己去住南北通透大主卧?
她都故意说得很清晰直白呀, 还听不懂吗?
到底多直男才听不懂她的心思啊?
想得挺美,傅疏允许洛梨有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但不代表他是冤大头, 他已经连轴转了几天,现在没兴趣陪她演,抬手捏了下眉心,语气还有些不耐:“出去。”
生气了?那就一气之下再多说两句?
比如不愿意我住你的房间,让我滚去其他房子也行啊,你名下那么多房产,随便挑一套大别墅、大平层都行啊。
看他面色沉沉,好似暴风雨前夕,洛梨心底衡量了片刻,最终决定再蹬鼻子上脸多说两句:“我还没睡过价值几百万的床垫,我今晚试试”
话没说完,衣领被人抓住往后拽,吓得她惊呼了一声:“诶,你干嘛。”
洛梨被拽着踉跄往后退,这狗男人竟像拎小鸡崽似的拎着她的领子,硬拉着往外走,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她穿着拖鞋,后退时脚上的拖鞋绊在地毯,以至于身形不稳地倒去,直直地撞在了傅疏的胸膛上,硬邦邦的,但幸好没有摔倒。
被撞到的傅疏眉峰下压,垂下眼刚好看到她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冷白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被衣领勒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红痕,像白瓷上落了一笔朱砂。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重,赶紧松开,丝绸质地的睡衣软滑至极,没了外力快速下坠,V字领也跟着往下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片白皙锁骨,锁骨往下隐约有道弧线。
目光凝滞了片刻,随即移开,并退开了距离,抬手抵住唇虚虚地咳嗽了一下。
洛梨看傅疏放开了自己,再转过头正巧看到他抬起手的动作,声音隐约有一丝雀跃,“你是要动手打我吗?”
家暴现场,她的手机呢?
脑中飞快闪过法条,刑法第234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没有五千万不和解
“”傅疏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指着门口,“出去。”
还是同样的两个字,却比之前温和了一些。
哦,没想打她也好。
因为她的手机忘记带了。
她正想着,人已经被傅疏轻轻推到了门外。
看他要关门,洛梨还试图再争取一下,扒着门框眼巴巴地望向傅疏,乌润清亮的眸子里全是对大房子的期盼:“老公你别生气嘛,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用这里的主卧给我镇场,换个地方的也行”
“呵。”傅疏沉着脸关上门,将满脸心思的洛梨关到门外。
洛梨盯着原木色的房门,心底长叹一声。
唉,以为他会像不喜她开他车就买辆车打发她,结果什么都没有,白干一晚上。
真是抠门又小心眼。
还很冷血无情,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直接将她一个身材如此曼妙、长相如此漂亮的女人给推出来了,还是不是男人啊。
洛梨磨了磨牙,冲着房门隔空挥了挥拳头。
也只能隔空了,不可能真揍人,轻轻叹了口气,任务失败,撤吧,下次再想新办法。
转身要走,这才注意到自己右脚的鞋刚才被地毯绊掉了,抬起脚勾了勾脚趾,转身轻轻用脚敲了敲门:“我的鞋。”
门打开,一只拖鞋被傅疏扔了出来。
然后门再次被关上。
“”洛梨看着再次被关上的房门,这是多不高兴啊,连门都只开一条缝。
哼。
好气。
渣男拒绝沟通,搞冷暴力。
感觉精神和心理都遭遇了伤害,记下记下,离婚时作为证据向他主张索赔。
一般来说婚姻中的冷暴力不太容易直接拿出证据,但她可以拿监控、王姨的证词,嘿嘿嘿,今晚也不是没有收获。
屋内。
傅疏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支着,右手轻轻捏着眉心,手指划过鼻尖,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馥郁却不刺激,很好闻。
和洛梨衣服上一模一样,意识到这一点,傅疏的手僵了下,放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机上有过道上的监控提醒。
打开监控,正巧看见之前还很委屈的洛梨此刻似乎心情不错的离开。
先诧异了一瞬,随后轻轻扯了下嘴角,大概又打上了什么主意。
洛梨还不知被看穿,抱着枕头回到楼下卧房,将枕头丢上床,自己整个人也趴了上去,大床真舒服啊!
躺到舒适的大床上,洛梨就不想动了,盖上被子,闭上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打开自动窗帘,眼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洛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换了条绿色印花吊带裙下楼,印花图案很抽象,但看起来很有艺术感。
穿着裙子来到餐厅,厨艺已经准备好早餐,她坐下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刚好看到法条背不完的账号下面有关于法律的咨询,于是选择回了几个。
【博主,现在公证遗嘱已经没有优先权了,自书遗嘱也可以的对吧?】
洛梨回她:【虽然没有优先权了,但仍建议去公证,公证处可以帮助你确定遗嘱写法用词是否正确,且具有法律效益,而自书遗嘱很容易用词不当,导致无效。】
【博主,想问一下遗产继承的问题,我奶奶去世了,她父母早已去世,只有我爸爸一个儿子,她在银行存了一笔钱,具体多少不太清楚,我们去问了下,银行说需要继承遗产的相关手续证明才能取出来,律师你有没有其他简单一点的法子?】
洛梨回他:【有密码直接取,别那么老实,ATM机可以取还可以转账。】
银行工作人员也觉得继承取款很麻烦,你不说,银行人员也能轻松简单一点。
如果有其他继承人,作为律师是不希望继承人擅自取款的。因为其中一个继承人把钱取走了,其他继承人的代理律师就得申请调查令查谁取的,过程非常麻烦。
【博主,我爸去世了,留下一套房子,但没有遗嘱,我妈妈现在想将房子转到我的名下,能直接过户到我的名下吗?对了,我爷爷奶奶也早就去世了。】
洛梨回她:【如果你母亲没有异议,你们可以直接带上父亲、爷爷奶奶的死亡证明一起去不动产中心,做非公证继承,具体需要什么材料可以去问当地的不动产中心。】
【这个办法适合成员少、关系简单和睦的家庭,家庭成员多的还是需要走公证继承,如果有不配合的直接起诉,不要浪费时间。】
【博主,死亡赔偿金也需要像遗产一样给其他人分吗?】
洛梨告诉她:【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是给近亲属的补偿金,原则上参考法定继承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来分,如果是全职主妇和未成年子女/优先保障。】
她回复着内容时,傅疏也坐到了对面的位置,她只说了一句早上好,又继续回复粉丝问的不继承遗产是否需要偿还欠款的问题。
傅疏看她一直盯着手机,随口问:“昨晚做噩梦了吗?”
“没啊。”洛梨一不留神回了这么一句,说完才反应过来,大意了。
懊恼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傅疏,明明一副端方又高冷,竟然记仇的套路她。
她讪笑着找补几句:“昨晚下楼我诚心祈求菩萨保佑,许诺再买一只金花瓶给菩萨插花,所以菩萨显灵了吧。”
“老公,一会儿我就去选一只。”光明正大的买,扳回一局。
傅疏鼻尖溢出一声浅笑,没戳穿她,端起王姨亲自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不冷不淡地提了一嘴:“王姨,去保险柜里拿一只青花瓷的花瓶给她的菩萨插花。”
“!!!”家里的古董是他的,不是她的啊。
洛梨不想要,“王姨别去取,太贵重了,万一被我碰到摔碎就遭了,还是普通花瓶结实耐用。”
王姨觉得不至于,花瓶放在高处应该不容易碰到,而且漂亮鲜艳的鲜花就应该漂亮的花瓶来搭配,“太太,你看书、直播都很辛苦,应当好好享受一下。”
傅疏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直播,“直播做什么?”
直播编你的八卦。
洛梨在心底接了一句,嘴上却说没什么,“在家待着无聊,闲聊几句。”
说完有些心虚地端起燕窝,小口慢慢吃着,一副我要认真喝燕窝不想说话的架势。
傅疏很平静地嗯一声,没有再追问,似乎真的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 40 章 被嫌弃了心
喝完燕窝, 洛梨立即就撤了,很怕一不留神落入傅疏挖的坑里。
她是钻点法律空子、小儿科的捞,傅疏是玩高端局的, 对付她这点小心思, 太轻而易举了。
之前是他不和自己一般见识,现在感觉被盯上了, 所以她要低调一点, 免得前功尽弃。
因为傅疏今天一直在家休息,洛梨不打算招惹他,于是回了房间就没出来, 直到看书看得眼睛疲乏才到户外活动活动。
九月已过大半, 天气已经没那么热, 庭院森森, 湖风绕绕,走在回廊下倒也凉快。
只是湖里的荷花已经凋谢, 叶子逐渐枯黄凋零,没了往日的生机, 不过洛梨今天穿了一条绿色系的吊带裙,在枯黄的河岸边上,显得极为绿意盎然。
环绕着荷塘走了一圈, 远远看到王姨领着工作人员在摘梨, 于是便过去帮忙。
桃溪里种植了一片果树, 一年四季的品种都有,每一种数量不多, 但被打理得很好,今年的梨长得很好,硕果累累, 黄灿灿的一片。
洛梨站在树下,望着满树的果子,“王姨,吃一点摘一点吧,这么多全部摘下来会坏掉的。”
王姨:“太太,梨已经全部成熟,再不摘掉了可惜。”
“一会儿全部摘完,会给小傅先生的朋友送一些,再送一部分梨去老宅,傅老先生爱吃这里的梨,开春他过来时就说今年会大丰收,味道也一定很好。”
洛梨颔首,有安排就好。
左右闲着无事,她走到树下帮着采摘,这里的梨树不算高,踮起脚就能摘到,摘下后放在盆里又继续摘下一个,一个接一个,很快找到丰收的乐趣。
不远处的素色白楼里,傅疏正和国外分公司负责人开视频会议,新项目推进得很顺利,因此这场会议不是很严肃。
临近尾声,隐约听到花园方向传来的动静,很多人说话,有些吵闹,傅疏切断通讯后,来到窗边,远远地看到一抹鲜绿的身影。
身影和早上见到的那一抹很像,但那之后就心虚地躲起来了,大概率是直播里做了什么亏心事。
肖特助走到窗边,也一眼看到了动作矫捷摘梨的绿色身影,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声, “那是太太?”
傅疏没有回应,肖特助仍从老板细微的神情变化里确认了答案。
怔了一瞬,太太以前绝不会去这种地方,更不可能去摘果子,自七月之后变化真大:“太太越来越热爱生活了。”
听到肖昀拐弯抹角的话,傅疏低笑了声,最近她确实变化挺大,心眼也多了。
摘梨的洛梨察觉到楼里有视线落在身上,扭头望过去,三层的白墙黛瓦建筑里,似有人站在窗边,看身形像是傅疏。
隔得很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直觉是他。
盯着她做什么,该不会还等着揪她的老底吧,她除了想捞点钱,其他什么都没干啊,家大业大的至于那么小气吗?
看来这两天还得小心点,别被抓到小尾巴了,洛梨老实巴交地想。
楼里的傅疏收回视线,交代肖特助,“一会儿带些梨回去。”
“谢谢老板。”肖昀还挺爱吃梨的,老板家虽只是种来观赏花的,但打理得好,每年秋收能收一大批果子,味道都还不差。
傍晚晚餐后,摘下的梨子被送到地下车库分拣打包,品相好的装箱送人,还留下一部分送到厨房,剩下的歪瓜裂枣、有虫眼的便由工作人员分掉。
王姨清点好数量,汇报给傅疏:“小傅先生,除去送到老宅和留下的,还装了二十箱,我还是按照去年的名单安排人送去?”
傅疏颔首,“再送周家一份。”
送周家,青梅竹马周小姐那个周家?
路过的洛梨听到这句话,默默掏出手机,拿婚姻共同财产送青梅竹马,小本本记下。
在她拿出手机走过来时,傅疏就注意到了她,清冷疏离的视线划向她。
洛梨歪着头朝他温柔笑了下,“怎么了?”
笑得很假。
傅疏收回视线,让王姨再给傅瑶送两箱,傅瑶的手恢复后已经回到乐团排练。
王姨应好,转头询问洛梨:“太太需要安排送人吗?”
以前的洛梨不爱出门,除了张皎皎和洛家,和其他人基本没有往来,如今的洛梨朋友圈也小,没什么需要送的,“不用了,留着我们自己慢慢吃。”
拒绝了王姨的好意,从桌上拿起一个洗干净的梨走到旁边的沙发旁坐下,慵懒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啃起梨。
梨子很脆,咬下去时能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清甜的汁水随之流出,很清爽甘甜,像喝了一口微甜的泉水。
味道挺好。
又吃了一口。
听到咔擦咔嚓的动静,傅疏顺着声音看过去,她吃梨的动作不算斯文,大大咧咧的有些随性,似很满意梨子的味道,餍足得翘起脚,上下晃动着。
被注视着,洛梨不可能没有反应,该不会抠搜地吃他几个梨都不行吧,他拿去送青梅竹马她都没说什么。
默默咽下嘴里的梨,眨了眨乌润的杏眼的,“老公,怎么了?”
“你想吃?”洛梨朝他举起自己手中已经咬了几口的梨子,笑盈盈地故意膈应一句,“那给你吃一口。”
“”傅疏端肃的脸上一闪而过错愕,随即眉峰下压,嫌弃地看了眼被她咬得乱七八糟的梨。
“嫌弃就算了。”洛梨干脆利落地收回手,自个儿又咬了一口,嗯,以后只和青梅竹马分梨吃,离吧离吧。
想到这,眼里又漾起笑来。
夕阳斑驳的光透过窗外的树枝隙洒进来,稀稀落落地落在她身上,有几片光影刚好落在洛梨的脸颊上,光线在她含笑的眉宇间划过,让他恰到好处地看清里面藏着的一簇小小的、狡黠的光。
又是故意的。
就跟她每次笑盈盈喊他老公似的。
一开始确实挺膈应的,但听多了就无所谓了。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傅疏眉心微微蹙起。
他不喜欢这种习以为常的习惯。
径直起身离开。
没有多看洛梨一眼。
洛梨望着傅疏离开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该不会真被自己恶心到了吧?
她牙齿很白,刷得很干净,没有口臭。
唉,可能真换一个人他就不会这样了吧。
明明自己是故意的,但被嫌弃了心底还是有点不舒服。
洛梨低头又吃了一口梨,梨子汁水充盈,清爽甜润,但却觉得没之前那么好吃了。
吃完梨。
洛梨洗净手,回了房间。
本来想继续背法条,但心底有些烦,于是开了音乐,又顺便开了直播。
正值饭点儿,进来的直播间人并不多,洛梨也没花钱推广,就懒懒散散地坐在落地窗前的桌前,看着弹幕上有人让自己说点豪门八卦,于是随口就来:“众所周知,我前夫爱保姆不爱美丽如花的我,他和我离婚后就和保姆住一起了,最近听说保姆怀孕了!”
谁让傅疏嫌弃自己来着,那就给他编个瓜。
只是说话时声音小了一些,生怕被楼上的他听到。
【保姆五十多还能怀孕?】
【可以的,网上就有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生下双胞胎女儿的。】
【只要有钱,七十岁都可以。】
“咳咳,听说孩子不是他的。”反正已经编过一个非亲生的儿子,再编一个也没事儿,洛梨继续放下大瓜,“听说是一个单身的广场舞大爷。”
【哈哈哈哈,豪门霸总输给广场舞大爷?霸总至今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保洁大妈心底怎么一点数都没有?】
【显然都是主播编的呗。】
洛梨为大爷正名:“广场舞大爷怎么了?大爷大方呀,我前夫抠门小心眼,舍不得给人花钱,除了嘴上说说,从来没有拿出真金白银,正所谓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越有钱越抠搜,有钱人只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不会随便给人乱花的。”洛梨看弹幕里很多人说相亲对象多抠门,轻咳一声,说回正题,“咳咳,你们继续听我说,据说大爷今年七十,家里五套房,还有几百万存款,大爷让保洁阿姨跟他,等他死后房产都给她。”
“我前夫是个抠门小心眼,能拿着婚前财产让我净身出户,自然也能让保洁阿姨签,保洁阿姨又不傻,真签了进来就是真的保洁阿姨。”
“白天当保姆伺候一大家子,晚上还要做暖床工具,单拎出去都是月入过万的工作,挂了个名当人老婆再做这些事,就不值钱了,所以怎么算怎么亏本。”
“大爷一看就活不久了,等他的遗产显然更快啊!于是乎,她就出轨了大爷,大爷得知保洁阿姨怀孕的消息后,激动得一口老痰堵在心口,一命呜呼了。”
【我去,这故事真是跌宕起伏、惊喜连连!】
【恭喜阿姨,摇身一变成千万富翁。】
“别高兴太早,大爷没有写遗嘱的,也还没和保洁阿姨领结婚证,保洁阿姨没法获得他的遗嘱。”洛梨和大家科普了相关法条,“根据民法典1145、1160条规定,孤寡老人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归国家所有,用于公益事业”【1】
【啊?大爷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
【有啊,保洁阿姨不是怀上孩子了吗?可以做亲子鉴定,鉴定有血缘关系可以继承的。】
洛梨颔首:“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保洁阿姨年纪大了,在家躺着养身体,不知道大爷去世了,等社区将老大爷的尸体烧了才知道,气急攻心之下孩子没了。”
【可惜了,错失了几千万。】
【骨灰应该也可以检测DNA。】
“别被电视剧影响,骨灰高温火化后DNA彻底消失,只剩下无机钙盐成分,不能检测亲子关系,能检测的应该还残留着人体组织。”洛梨顿了顿,“其实保洁阿姨也是吃亏在不懂法律,如果她知道大爷家中的牙刷、头发等私人遗物短期内还可以检测,就不会心慌气急。”
“如果她知道微信、录音中明确提到孩子、谈抚养、结婚等问题,以及其他人证言证明她们是恋爱关系,法律也会给予一定支持的。”
【确实啊,保洁阿姨还是吃亏在不懂法律知识,不懂保存证据。】
【只能证明她命中无财。】
【那她还会回去找你豪门前夫吗?】
“可能会吧,但我前夫是猎奇又不是傻,不会对背叛自己的人念念不忘的,现在已经找了年轻貌美的女性。”洛梨打算给前夫和保洁的故事画上句话,以后不再说了,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还是少说为妙,要说也说个正常点的。
说了他一个八卦,洛梨心里舒坦了一点点,于是想关掉直播,但直播间忽然出现几百块钱的礼物特效,一个叫小周周的账号询问:【如果孩子和父亲既有名义上的爷孙关系,又有实际亲子关系,可以继承他两份遗产吗?】
正喝水的洛梨被呛到:???
作者有话说:
【1】民法典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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