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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这里一定有


    以洛梨从业多年的经验, 这里一定有一个狗血的八卦!


    顿时人不困了,腿脚也利索了,严肃地对这位名为小周周网友说:“你花钱了, 来线上说吧。”


    本来打算退出去吃晚饭的网友也默默留下, 并把手机声音调大,以免错过关键信息。


    小周周连上线, 有些尴尬局促地笑了下:“主播, 不会有人认出我吧?”


    她特意用小号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咨询,就是拍被熟人发现,没去找律师也是不想抛头露面, 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虽然直播间是匿名的, 后期也会模糊声音, 但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洛梨将丑话说在前面, “如果实在介意就算了。”


    小周周实在没主意,只能网上问一问陌生人, “还是和你说说吧,就是这事儿其实怪丢人的, 有些不知道如何说起。”


    洛梨笑着说没事,“能有我和我前夫丢人吗,整个豪门圈都知道他不爱我, 还”


    欲言又止, 给足大家想象的空间。


    小周周想想也是, 其实这件事也就家里几人知道,没有熟人知道, 比主播的情况好一些。


    确定后续会变音后才缓缓开口:“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我老公是相亲认识的,今年已经是结婚第十年, 前几年我们一直努力备孕要孩子,要了几年都没要上,在第六年去医院检查时才检测出他患有无精症,无法生育。”


    “但婆家希望我们有个孩子,以后老了才有依托。”


    洛梨嗯了一声,大部分传统家庭都想的是养儿防老,但其实有孩子也不一定能防老,远走他乡、不管不顾的孩子比比皆是。


    其实社区会了解孤寡老人的信息,还会定时探望查看,有孩子的就不常去了,很多死成巨人观、臭得邻居闻见才被发现。


    “我们询问了医生,做试管需要不少钱,我们家里条件一般,还是用别人的,老公觉得始终没有血缘关系,怕以后不亲近。”小周周说到这里似乎觉得难以启齿,“所以我婆婆让我和我公公生了个孩子。”


    【妈耶,扒灰!】


    【太毁三观了,试管的钱你们都出不起,还生什么孩子?】


    洛梨见过不少类似的案件,没觉得太稀奇,“你老公同意的?”


    小周周低低地嗯了一声,“反正经过半年时间,我怀上孩子,就是现在这个儿子。”


    半年啊。


    啧啧。


    而且洛梨还隐约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几分羞意,想来是日久生了点别的情绪。


    小周周继续说着:“孩子出生后长得虎头虎脑的,很讨人喜欢,我老公和公公、婆婆都很喜欢这个孩子,尤其公公最疼这个孩子,还给孩子花不少钱。”


    洛梨嗯了一声,亲儿子能不疼嘛。


    小周周:“现在的情况是,公公上周出了车祸,人在ICU,今天上午医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孩子一直念叨着要爷爷,听得我心底难受。”


    洛梨点点头,父子连心。


    小周周:“医生让做好准备后,我和老公聊起了公公的财产问题,我公公的母亲还在,奶奶生了五个孩子,现在还有两个兄弟姐妹,因为公公没写遗嘱,我们现在还是挺担心被奶奶分走一部分。”


    “我下午在家也仔细了解过一些继承相关的法律法条,知道奶奶也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除非她主动放弃,不然一定会分给她的,可依照她偏心小儿子的情况,奶奶肯定会坚持要的。”


    “我儿子才四岁,以后读书、上培训班、长大结婚都需要钱,所以我现在更想将钱留下给我儿子。”


    洛梨蹙眉,刚才说家里舍不得钱做试管才真人上吗,怎么还有遗产供到长大, “有多少遗产?”


    小周周回答: “可能有几万存款,主要是他们有一栋小镇上的房子,据说以后可能建机场,可能会拆迁。”


    “那确实是一大笔。”洛梨也能理解她的紧张和占有欲,“拆迁的事情确定有信儿了吗?如果奶奶和叔叔们不懂法律,可以等一等。”


    等到奶奶销户了,房子的事情就不再有分歧。


    “已经传了两年消息,具体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奶奶应该知道一点,今年过年还说这房子如果拆迁了有她的一份呢。”小周周现在的诉求就是想多给孩子分一些。


    “除非有遗嘱,不然你的孩子分不到。”按照法律第一顺位继承里不包括孙辈,除非父母去世才能代位继承,洛梨很肯定地告诉小周周:“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你婆婆、你丈夫、奶奶才属于第一顺位,其实刨除奶奶的那一份,剩下的以后都是你和孩子的。”


    小周周等不到以后,她感觉这两年老公对她生出一些不满,偶尔还会有一些怨恨,但碍于孩子他们没有说过,所以她必须多为孩子考虑一些。


    洛梨觉得不满、怨恨也是正常,毕竟谁能真正甘心接受自己妻子和亲爹搞在一起呢?


    “你既然想光明正大的继承,只能是你不要名声将孩子真实身份告诉大家。”


    “这样他以后可以继承两份,就是他血缘父亲以及法定父亲的财产。”


    小周周当然不愿意,她要脸,不想被亲戚邻居们指指点点: “主播,有没有其他办法?”


    “你既想要名声,又想继承双份,没有那么好的事情。”洛梨认为维护自己的利益是理所应当的权利,但必须认清现实,必须有舍有得。


    “除非你公公现在醒来,重新将名下那部分财产全部赠送给孩子。”


    小周周觉得很难,脏腑都快衰竭了。


    洛梨觉得既要又要这事儿挺棘手的,“那你只能再仔细回想一下,你公公平时有没有在多人面前说过将房产送给你儿子的话,如果有可以以口头遗嘱为突破口,不过前提是有家人以外的多个证人。”


    小周周记得上次端午节家里聚餐时,公公曾经说过,“我去找她们。”


    “去吧,如果有人愿意帮你做证,有机会成功拿到遗产,如果其他人不争你一定要在60天内办理继承。”因为孙子女、外孙子女不是法定继承人,长辈越过之女将房产留给孙子,叫遗赠。


    如果是留给法定继承人的,只要他们没明确说‘我不要’,就默认是接受继承遗产。


    如果是留给法定继承人之外的孙子、外人,受赠人必须明确表明自己要,而且需要在60天内去继承过户,如果实在没时间,可以住进去、交物业费的方式来表示接受。


    但值得一说的是,如果顺位继承人不同意不认可,也可能拿不到,所以能生前公证过户的,一定尽快去,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讲】


    【我帮你讲,某些法律条款简直是shi!凭什么还要明确表明接受才行,凭什么兄弟姐妹还能排在孙子辈前面,凭什么私生子可以继承,凭什么抚养了几年前妻的孩子就能继承现老婆的财产】


    洛梨耸了耸肩,有什么办法呢,反正法律这样规定的。


    如果不想分给某些法定继承人,就提早做打算。


    遗嘱的事之前已经科普过,洛梨没再赘说,交代大家需要了解自己去看视频,随后便关了直播。


    如果说往常,她是会多直播一会儿的,但因着他早上的询问,洛梨不敢张扬,尽量避着一点。


    关掉直播走出书房,门外廊道上空无一人,应该都在房间,洛梨准备回房间休息,但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快递在地下室,于是坐地电梯去了地下室。


    快递被工作人员消毒杀菌后放在整理台上,洛梨直接拆开,里面是前一天买的珍珠首饰。


    地下室灯光很亮,珍珠泛着柔润的光,看着品质很好,洛梨看着很喜欢,心情不错地拿着上楼。


    顺路去一楼客厅拿个梨,走出电梯后注意到厨房亮着灯,轻手轻脚走过去发现是傅疏。


    他应该是刚运动完,额前的碎发全湿了,凌乱地散落着锋利又流畅的脸颊上,没有狼狈反而透出一股散漫不羁。


    身上的运动衣裳也几乎湿透,深色痕迹从颈后蔓延到腰际,刚好清晰地勾勒出宽肩窄腰以及肩胛骨微微凸起的轮廓。


    骨节分明的手扶着冰箱,骨节用力,在灯下泛着白,另一只手拿出一瓶冰饮。


    拧开瓶盖,瓶口抵住下唇再仰头,下巴到颈项的线条绷直了,像拉开的一张弓,喉结轻轻滚动,有咕咚水声响起。


    看着他喝水,洛梨忽然觉得渴了,抿了下嘴唇,喉咙也跟着动了一下。


    忽然也想喝水。


    凉凉爽爽的那种。


    但想到自己抱着的首饰,这点点欲望顿时烟消云散,赶紧走,免得被这个小心眼的抠门男人说道。


    洛梨转身就走,结果一转身撞到了素白的墙柱,身体碰撞时发出一声闷响,几个首饰盒子也掉了一地。


    听到动静,傅疏回头望过来,正好看到她贴墙上去了,迈步走过来,看见她捂着胳膊龇牙咧嘴,深邃的眉宇间浮现出浅浅的笑:“怎么,做贼心虚?”


    洛梨疼得咬牙切齿,“厨房亮着灯,我以为有贼,过来看看。”


    伶牙俐齿。


    傅疏垂眸看着地上散落的首饰盒,上面有品牌标识,他一眼认了出来,不是限量顶奢,却也不便宜。


    “啊哈哈,我买来搭配小裙子的。”察觉到他视线,洛梨顾不上胳膊疼,弯腰捡起几个首饰盒子,随机应变地朝他抛了个媚眼:“老公~~你要看吗?我现在可以穿给你看,很性感的吊带裙~~~”


    她语调里是透着狡黠的威胁,傅疏一眼看穿她的打算,本想看她会继续怎么演,余光看着她撞红的手臂,默了默转身离开。


    洛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翘起,yes,轻松过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 42 章 误会他了,


    记忆里的洛梨这样干过, 被他冷脸丢了出来,所以他干脆走开在她的预计之中。


    而且他还有个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嘛,为白月光守身如玉, 与旁人保持边界, 不会和她有牵扯的。


    说实话,在洛梨接触过的离婚案件里, 百分之七十的男人都管不住自己, 只要女人露出一点意思他们就跟狗似的贴上去了,能管住自己的都算圣人。


    像傅疏这样有钱、还有道德底线男人更少了,一般有底线的人做事更成功更有魅力。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妻子都撞墙了, 他还直接走开, 又好心塞。


    唉, 换成是周小姐,他大概一定已经上去嘘寒问暖了吧, 渣男,洛梨低骂了一声。


    她揉了揉胳膊, 她的皮肤很白,轻轻一撞就泛起了红,还隐隐作痛, 里面骨头好似都在疼。


    都怪傅疏, 大晚上的不在房间睡觉, 待厨房做什么!


    他要是不在厨房,她也不至于拿个快递还偷偷摸摸的, 还一不留神被撞。


    对,都怪他。


    坚决不内耗,反正都是他的错。


    洛梨嘀嘀咕咕了几句, 折回厨房取了一瓶冰水才上楼。


    回到房间,用冰水压了压被撞的地方,皮肤有些火辣辣,稍微压一压就好多了。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不知怎的想到了适才傅疏喝水的模样,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多了几分随意和不羁。


    不得不承认,傅疏样貌出众,连黑夜也偏爱他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起身走过去开门,门外是王姨,王姨的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太太,你撞到手臂了?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刚才是挺疼的,现在没什么感觉了,洛梨露出自己均匀白皙的手臂,“王姨你怎么知道的?”


    想到小傅先生的交代,王姨笑着回她: “我在楼下监控里看到的。”


    那个位置有监控?洛梨记得王姨给过的位置图上似乎没有吧,心底深处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但被王姨打断了: “太太,我先帮你看看有没有撞到骨头。”


    洛梨觉得是没有的,不过还是让王姨检查了。


    王姨检查完,也放下心:“没有伤到骨头,皮肤有些擦伤,我给你喷一点药,以免明天淤青。”


    洛梨喜欢王姨的关心,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抬起胳膊让王姨喷药。


    药味有些浓,但她并不抗拒,以前母亲生病后家里经常都是药味,她已经习以为常。


    喷了药后王姨顺便给她揉一揉,王姨的手很热,轻轻覆在皮肤上,热意透过皮肤渗入里面,洛梨觉得暖融融的。


    等揉过药,王姨离开下楼,洛梨则回屋休息,可能是擦了药,她一下子困得厉害,躺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胳膊没事儿,就是皮肤太白显得有点淤青。


    不甚在意的偏过头望向窗外,天下着小雨雨,淅淅沥沥地,还有透骨的凉风,有一种瞬间入了秋的感觉。


    下雨天很适合赖床,洛梨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法律相关的新闻,直到晌午才起。


    下楼时还往楼上看了看,没听到动静,“王姨,今天就我一个人吗?”


    “小傅先生一早出门了。”王姨询问她是否要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离午餐还有半小时。


    “不吃了,我自己榨一杯鲜果汁吧。”傅疏不在家,洛梨觉得空气都自由了一些,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必顾忌他。


    她走向厨房,从几米长的台上面上取出几颗猕猴桃和一只小西瓜,洗干净削皮放到榨汁机里,等待榨汁的期间靠在旁边的一排大冰箱上,视线长长地落在前方摆放着一瓶插花的长桌。


    昨晚她就在长桌后面的拐角撞墙上的,那儿没有监控。


    她抬头看了看厨房位置,似乎拍不到那儿,餐厅的区域的似乎也拍不到。


    “太太,你在看什么?”厨师注意到她一直环顾周围,以为是他哪里没做好。


    “没什么,只是发现厨房的监控好像拍不到那儿。”洛梨指了指自己不小心撞墙的区域。


    “拍不到的,那儿临近电梯口,平时只有先生和太太你们出入,为了隐私没有安排的。”厨师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出入都是从厨房的后门位置。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洛梨知道是是王姨撒谎了。


    也忽然意识到,是有人告诉王姨自己撞墙上了。


    那人是谁不言而喻。


    好吧,误会他了,他也没那么渣男。


    不算直接走开,通知王姨来看她了。


    嗯,收回昨晚骂他的话。


    他虽然没有直白表示什么,但也没对她不管不顾。


    洛梨别扭的想,到也还行吧。


    *


    午后,雨越下越大。


    洛梨午睡起来,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细细密密的雨,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树叶上,湿漉漉的叶子绿得沉甸甸的。


    忽然想起湖边的茶室,此刻应该别有一番精致,心血来潮地想去看一看,于是拿上书和手机,径直朝湖边的茶室走去。


    茶室外面种满了芭蕉,雨后芭蕉和湖面都极美的,经过湖边时,发现湖面大半的荷叶已经枯黄,那些枯褐色的、垂着头的残茎败叶像一幅幅水墨画似,在雨幕之中显得尤为有意境。


    洛梨拿手机拍了下来,拍了几张后,身后传来女人称呼自己的声音。


    回头看去,发现是负责打扫整理湖边的张慧,她穿着雨披和筒靴,手里还拿着捞网和水桶,桶里装着从水里捞出来的落叶。


    洛梨收起手机,“下雨还工作?”


    “要的。”下雨天湖边景色好,预防先生和太太来湖边看景,所以要将湖边打理好,雨天相对危险,但下雨天有双倍工资,张慧现在独自养两个孩子,平时都是抢着来干。


    洛梨轻声问她:“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很顺利,按照流程法官安排调解,但孩子爸没来,所以过些天就直接开庭了,我请的律师说他一直不出现属于藐视法律,如果遇到个嫉恶如仇的法官,可能第一次就根据现有的证据判离了。”张慧现在就期盼男方不出席,遇到个好法官。


    到时候即便没有抚养费,分不到钱也无所谓,能干净离掉就好。


    洛梨看她已经对未来新生活充满希冀,笑着说行。


    很多时候,婚姻就像是一个漩涡,待在里面越久,陷得越深,这就是为何很多女性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快些离开的缘故。


    “我现在真的浑身轻松。”张慧整个人面相都轻松舒展了,不再一脸苦相,“幸亏太太你提醒我,不然我还一直傻傻等着分居几年自动判离呢。”


    洛梨颔首:“主要是你自己也清醒。”


    不然流程根本不会这么快。


    “对,我一直都计划着。”张慧想起自己有个表妹,犹豫着开口:“太太,我有个表妹过得和我一样痛苦,她丈夫争气一些,没有贷款赌钱失踪,而是在外面有个家,基本很少回家,每次回家都和她争吵,现在回家提离婚了,说给她一百万作为补充,但她不愿意,总想着挽回,总想着为了孩子维护好这个家庭,你说该怎么劝劝她呢?”


    “劝不了,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有些人看中自由,有些人看中利益,有些人看中婚姻爱情,外人说多了不如自己脑子清醒。”洛梨让她别瞎掺和,有时说多了,恋爱脑还怪你破坏家庭。


    张慧想想也是,但又觉得她可怜:“她从小在我们家生活,我们感情很好,我父母也很疼她,现在她这样子,我父母也跟着操心。”


    “她不愿意离就别劝了,但可以给她给个保住财产的馊主意。”洛梨个人觉得还是保全财产为主,“至于你表妹听不听是她的事。”


    “你让你表妹对他老公说,你和外面的人过我也不拦着,但你和外面的人过可能也会有矛盾,既然你愿意给我一百万,不如先签订一个夫妻婚内财产协议书,约定这一百万作为女方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然后我就不管你,你可以和她在外面过。”


    张慧呆住:“啊?这么大方?”


    洛梨继续说:“不是大方,是你表妹不愿意离,这也是保住婚姻法子了,只要签了那一百万就是你表妹的了,以后他和外面的不想过了,还可以回头,你表妹还可以要回给外面女人花的钱。”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死了,除了这一百万,你还可以打官司分他在外面的房产、股票、小三代持的房车等。”


    张慧听懂了,这哪里是馊主意,这是妙招啊!


    刚好表妹不愿意离婚,这么既拿到了钱,也能保住婚姻,一举多得。


    学法律的脑子就是活,“谢谢太太。”


    “没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不同的活法都有保全财产的方式,选对就行。”洛梨暗示了张慧几句,继续撑着伞去前面的湖边茶室。


    茶室建在湖边的树林下,与其说是茶室,不如说是观景台,连接着起居楼前方的那栋楼,住在后面,反而绕了一大截路。


    洛梨顺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地面走上台阶,将伞放在门口的伞桶里,推门走了进去。


    顺着古朴典雅的廊道往里走,很快到了尽头的茶室,抬手推门,一股茶香先一步迎面而来。


    微微一怔,往里看去,落地窗前的桌上放着一壶茶,煮水的茶壶冒着细细的白烟,和窗外的朦胧雨雾一般,袅袅漫延着。


    白烟隔绝了一些视线,但她还是可以清晰看到茶桌旁坐着个人。


    傅疏目光低垂,专注地看着前面的棋局,白皙细长的手指夹着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局之上,啪嗒一声。


    声音也提醒了洛梨,她是来这里躺平看雨的,不太想去招惹傅疏,于是想要退离这里。


    她正想后退时,傅疏抬眼看向她,下意识觉得她又在心虚想躲,“进来。”


    洛梨一怔,她没听错吧?


    “又做亏心事?”傅疏询问,声音不冷不淡的。


    “怎么可能,我是怕打扰你嘛。”洛梨想想这两天除了惦记他房子,买了几套首饰,也没干什么了,于是理直气壮地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棋桌对面,“你今天怎么在家?”


    这么闲的吗?公司破产了吗?


    她要不要趁着公司破产前再攒点钱?


    “休假。”为了海城的项目,公司连轴转了近一个月,这次谈好后所以放了两天假,傅疏看她一脸担心,轻嗤了一声,“少买点就不会破产了。”


    “这么明显吗?”洛梨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实这双眼眸太清澈了,太露底细了,唉,这样不怪她,只怪这双眼显得太小白。


    傅疏垂眼,微翘了嘴角,手指重新执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转一转,然后嗒的一声落在棋盘上,清脆而沉稳。


    洛梨托着腮,和傅疏隔着一方棋局而坐,目光越过茶杯里袅袅升起的水汽,落在对方专注的眉眼上,她不懂下棋,但觉得此刻的他背脊挺拔,积石如玉,像温润的端方君子。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的,落在大片的翠绿芭蕉上,还有远处湖水荡漾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却衬得这方寸之间的地方愈发安静深邃了。


    太过安静了,安静得可以清晰听到她的呼吸声,洛梨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谢谢你啊。”


    傅疏抬了下清俊眉梢,“什么?”


    “谢谢你让王姨拿药箱上来。”洛梨说道。


    傅疏执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语气疏离冷淡的嗯了一声。


    他一向不会给太多话,洛梨已经习以为常,也不在意,看在他昨晚的善意上,她也没有故意插科打诨,就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了一会儿,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顺道给他续了一杯,轻声开口:“围棋是什么规则?要把它围起来才算赢吗?”


    “算是吧。”傅疏没有过多解释。


    看他没有打算多说,洛梨也懒得再问,反正一时半会儿她也学不会,“我只会下五子棋,你会吗?”


    “就是在这个位置放上,连成五个就赢了。”洛梨指着傅疏特意留出来的空点,“简单更好玩。”


    傅疏颇为嫌弃,“幼稚。”


    小孩子才玩的。


    “但是好无聊,我们试试。”这会儿雨下得更大了,洛梨不想冒雨回去,想找点事打发时间,“来吧来吧。”


    说着拿起白子,在棋盘上随意落下一颗,五颗白子连成线,“我赢了。”


    “……”傅疏看着她随意落下的棋,倒是打破了原本的困境,锐利眉峰轻轻抬了下,有些意外。


    洛梨在他视线前方挥挥手,“该你了。”


    傅疏本想拒绝,但最终鬼使神差地拿起黑子,按照五子棋的方式下了起来。


    看高高在上的他同意了,感觉有种将人拉下神坛的感觉,洛梨心情很好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我先来。”


    傅疏不在意先后,陪她玩一会儿。


    就这样,一来一往的,二人之间没有了平日里的争锋,只有棋局上的认真。


    茶凉了,又续上热水,雨声、风声、其他杂乱纷扰都被隔在茶室之外,剩下的是午后难得的轻松和宁静。


    洛梨笑着又放下一颗棋,先下的人总是有一点优势的,她的白棋再次连成一条线,笑意跃上眉梢,笑吟吟地望着对面眉目精致的傅疏,“我又赢了。”


    笑意明媚灿烂,还有胜利得逞的张扬,像屋内的茶香,慢慢浸染到各个角落,傅疏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余光看向外面的细雨,忽然觉得这种绵绵雨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 43 章 要不要我让


    雨又下大了一些, 芭蕉翠绿,水珠顺着叶子往下淌,颇有意境。


    不过洛梨此刻却没心思赏雨, 满心还沉浸在赢下的棋局上, 笑吟吟地望着神色淡淡看窗外雨景傅疏,“要不要我让让你啊?”


    尾音上翘, 语气里透着胜利的招摇和得意。


    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要是你怕输的话,咱们不玩了也行。”


    很体贴地询问,却又是激将法, 洛梨还想多赢他几次, 毕竟赢了傅氏继承人以后说出去也属于光辉战绩。


    傅疏收回视线, 看她尾巴已经高高翘起, 像只骄傲的小狼,来回张扬迈步着。


    眉梢挑了下, 自信从容地说不用。


    随后重新执起棋子,深邃的眼底也多了两分认真, 不过姿态依旧从容随意。


    洛梨依旧先行,和傅疏来回拉扯了几个来回,脸上的笑意渐渐没了, 挺直后背认真地看着期盼, 已经没了刚才的悠闲。


    棋面上, 白子紧咬着黑子,有一种步步紧逼地紧迫感, 她一直先走棋的,但这会儿先走棋的优势已经没了。


    傅疏的棋子寸步不让地紧随而上,杀伐果断, 雷厉风行地一次次断掉了她的退路,甚至提前挖好陷阱,令她一不留神就掉入坑里。


    这棋局如商场,显然这人已经认真起来了,棋风宛如一个老谋深算的商人,步步为营,洛梨拧着眉看着棋盘上的交错的棋子,有一种下出了围棋的困局。


    看他几乎堵住自己所有的退路,洛梨磨了磨后槽牙,一点生路都不给呀,“你之前是不是糊弄我?”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傅疏眉梢扬起淡淡的笑。


    他没说话,但洛梨明白,他之前压根没认真玩,用力咬了下牙,齿间吐出两个字:“再来。”


    然后,洛梨连续输了十几局,输得已经没脾气了,委屈巴巴地望向对面风轻云淡的傅疏,“你能不能放放水?”


    “不能。”傅疏不再墨迹,再次落下一颗棋子,直接赢了这盘棋,“认真对待是起码的尊重。”


    其实也不用那么尊重,洛梨在心底腹诽。


    傅疏将棋子一一捡回檀木制作的盒子里,将洛梨一开始的话还给她:“怕输可以随时离场。”


    “谁怕输了,我才不怕输。”只是不喜欢一直输,洛梨其实蛮喜欢厮杀的过程,越挫越勇,又和傅疏下了一会儿,期间赢了几次,但大部分还是输。


    唉,一直输也太没面子了。


    正犹豫要不要耍赖时,他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好像是工作上的事,他起身走到角落窗边,面朝着湖边方向说着电话。


    都是专业术语,洛梨不太懂,但觉得很专业。


    没去细听说了什么,只是望着他的背影,窗外天色因下雨已经暗了下来,庭院的灯光星星点点亮起来,暖色调的灯光映在窗上,笼罩着他大半的身形。


    峻拔修长,青松玉立,气质矜贵,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薄针织衫,沉稳又妥帖,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好看的肩背线条。


    每当他抬手或微微侧身时,衣服又顺带勾勒出劲瘦的腰部线条。


    洛梨托着腮,望着他的背影,衣服不错,人也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怜香惜玉。


    有些不甘心地看着面前即将分出胜负的棋面,偷瞄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看到后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挪了一颗棋,动作轻得像偷东西似的。


    移开后,飞快缩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逐渐暗下的天色,灰蒙蒙的,还带着一点点水雾,湖面朦朦胧胧的,和远处的白墙黛瓦一起,宛如江南水乡一般,柔美至极。


    傅疏打完电话,转过头来时,正巧看到她托着腮望向湖面的侧颜,窗边的灯光映在她侧脸上,将轮廓描出一层柔光,窗缝里溜进来,拂动她耳畔几缕碎发,碎发飘动,再拂动她的眉梢、鼻尖、柔润绯红的唇角


    手握紧了下手机,移开视线,低头看向棋盘,注意到某一颗棋子似乎被动过,抬眼再次看向洛梨,正好对上她有点心虚的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动过?”


    “什么啊?你记错了。”洛梨装傻,无辜地眨眼。


    傅疏轻笑一声,他记忆力很好,几乎过目不忘的。


    但洛梨不知道,笑眯眯地放下一颗棋子,得逞地笑起来,“我赢了。”


    看着她耍赖玩完,傅疏无声笑了下,算了。


    “我有事要出去。”


    “好。”刚好已经傍晚,雨也差不多停了。


    洛梨将棋子全部放回棋盒里,和傅疏一前一后地走出茶室。


    庭院里早早亮了灯,暖橘色灯影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面上,泛着柔和的光,洛梨沿着湿漉漉的林间小道往起居楼走,看着走在前方几米外的傅疏,莫名地有点感慨,竟然这么和平友好的共处了一下午。


    感觉还不错。


    以后只要他没阴阳算计他,她也少膈应他一点。


    洛梨心底想着。


    起居楼里各处都亮着灯,温馨宁静。


    王姨欣慰地看着一前一后进屋的两人,笑眯眯地问洛梨:“太太,下棋下得怎么样?谁赢了?”


    洛梨笑着告诉王姨,“最后一盘我赢了。”


    虽然是耍赖,但以最后一局为准,反正他上楼了,没有任何异议。


    王姨很吃惊,“太太真厉害,小傅先生从小和老爷子一起下棋,很少输过呢。”


    “哈哈,还行吧。”洛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耍赖了,赶紧地转移话题:“王姨,晚上吃什么?我好像闻到了鸡汤的香气。”


    “是山菌鸡汤,今天下雨比较凉爽,所以厨房做了点暖胃的汤。”王姨望向换了正装下楼的傅疏,“小傅先生要不先喝一碗鸡汤再出门?炖了一下午的。”


    傅疏说不用,他会在外面吃。


    肖特助和司机已经到了车库,他没再停留,直接下车库出门。


    “小傅先生太忙了,难得休两天假又被工作打断。”王姨去厨房让厨师将鸡汤留一半温着,剩下的都送到餐桌。


    大老板忙一点很正常。


    闲着就是快破产了。


    洛梨坐到桌前,看着热气腾腾的鸡汤,闻着真香!


    先要了一碗汤,拿着瓷白勺子搅了搅,待温度降下一些后才喝,入口鲜美,一口下肚胃里暖融融的:“好喝,喝了浑身都暖融融的,今天下雨就是有点冷。”


    她披着一张薄披肩,但仍架不住冷风。


    王姨说:“太太,这场雨后大概就正式入秋了。”


    “还不到十月呢。”洛梨觉得南城的季节太过鲜明了。


    “南城是这样的,一年四季很明显,等中秋后更凉爽。”王姨心底记着明天安排人把小傅先生和太太衣帽间的衣服换一批,再让各高奢店送衣服。


    隔天,洛梨就感受到了王姨的效率。


    各大奢侈品牌按时间段送衣服、包、鞋、首饰过来,在前方庭院空旷的大厅排成一排,供洛梨一个人挑选,都是这一季的新款,还没被其他挑选过的。


    洛梨坐在沙发中央,手边的桌上放着三层高的小甜点,她端起咖啡,慢慢看店员展示衣服。


    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贵妇享受,还挺习惯,没什么别扭的,看来她天生习惯富贵命啊。


    正看着衣服,自己的手机响了。


    打开一瞧发现是最近没怎么发过消息的张姣姣,她发来消息询问她在做什么。


    洛梨拍了张照片回她。


    【!!!!!!】


    【新款已经送到你家了吗?外面店里都没有这些款式!店员还说新款都在店内!】


    【气死了,同样是消费者,怎么还分三六九等!】


    【啊啊啊,那件红色羊毛裙真好看,我喜欢!帮我留下吧!】


    见她接二连三发来的消息,看来她是真想要,洛梨回她:【自己来。】


    【来不了,有事呢。】


    洛梨挑眉,这真不符合她的个性,除非有比买衣服更吸引她的事:【男人?】


    张皎皎此刻正坐在某个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一身正装,前面还放着电脑和几份文件:【当然不是,我是出来工作了。】


    自从那次和洛梨一起碰到苏婉后,她就找老爸撒娇卖萌的进了公司做事,她不想被联姻,即便联姻她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当然了,刚去公司都是一些打杂的工作,谈不上什么事业,但感觉还不错。


    今天特意争取了来崔氏科技大楼送合同,她整理了下头发,又看了看妆有没有花,确认没问题后翘首以盼地望着玻璃门外。


    等那个从头发丝到脚都man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后,她立即起身迎上去,“崔总,好久不见……”


    洛梨这边很久没有收到她的消息,emm,估计确实认真工作去了吧。


    她重新看那一排衣服,帮张皎皎将那套性感红色长裙留了下来。


    她自己也选了几套。


    之后看了一下午,一共选了四十几套,几乎涵盖了初秋到初冬的衣服鞋子。


    有点奢侈。


    以前她一年也没买到四十几套啊。


    但想想都是花的傅疏的钱,她又心安理得了。


    选好衣服的第二天,又开始下雨。


    温度似又降了一点,洛梨昨天刚选的一件正红色的线衫薄毛衣,衣服的右前方别着一颗钻石别针,钻石不小,非常耀眼夺目漂亮。


    简单挽了个头发,就一头扎到书堆里去了,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洛梨不认识,直接挂了。


    挂了之后又响。


    洛梨蹙眉,现在的广告推销也太锲而不舍了,没好气的接起,“不办贷款……”


    电话那头愣了下,随即传来傅夫人不满的训斥,“洛梨!”


    洛梨愣了下,尴尬了,是傅疏妈啊。


    傅夫人给她打电话做什么?记忆里她从没有联系过她,她们甚至没有微信和电话号码。


    完蛋,本来婆媳关系就差,现在又挂她电话,把人得罪得死死的。


    不看僧面,也要看爱马仕包包的面。


    洛梨连忙道歉,“妈,你打电话来之前我被推销的骚扰了,我以为他换了个电话号码打过来,对不起啊。”


    不等她开口立即追问:“妈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傅夫人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回了后一句:“后天中秋,老宅会办家宴,你早些过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一如既往地不愿和她多废话。


    但洛梨还是有些错愕,傅夫人竟然亲自打了电话,以前就算通知她过去也是老宅的管家得了老爷子的吩咐,联系王姨安排车送她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


    洛梨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傅夫人该不会中邪了吧。


    作者有话说:


    洛梨:现在有点明白傅疏有时候看自己的感觉了。


    第44章 第 44 章 撑腰


    转眼到了中秋。


    老宅家宴是在晚上, 下午过去刚刚好。


    傅疏公司还有事,洛梨自行前往老宅,老宅在郊区山间, 临近湖畔, 风景空气极好,适合老人养生休闲生活。


    黑色迈巴赫穿过湖边公路, 洛梨望向窗外, 阳光之下,湖面波光粼粼,偶有几行白鹭掠过水面, 翅尖沾起一串碎金般的涟漪。


    上次过来是晚上了, 什么都看不清。


    没想到这么美, 洛梨靠在后排座椅上一直开着窗外, 直到离开这一段湖景公路。


    穿过一片常青林就来到了老宅,看到老宅标志性的青墙时心底忽然忐忑起来, 上次过来被刁难的记忆犹新,虽然最近和傅疏、傅夫人关系缓和一些, 但难保傅夫人不会神经发作。


    而且家宴上还有其他亲戚,洛梨印象里也有不少人看不上她。


    洛梨犹豫着发了个定位给傅疏,告诉他自己到了, 让他赶快来。


    虽然只是协议夫妻, 但夫妻存续期间, 丈夫应该是调和剂,处理好妻子和家庭其他成员的矛盾, 维护妻子也是他的责任。


    之前他就没做到,让她的精神、心理都受到了双重伤害。


    作为律师的洛梨默默在自己的小账本上记下来。


    缺乏一点证据支撑,一会儿进去如果被刁难了, 就录下来做证据。


    发完微信下车。


    今天难得阳光明媚,洛梨穿了一条露肩黑色丝绒修身长裙,将她身材衬得恰到好处,质感高级,泛着柔和的光,她还让造型师帮自己吹了个温婉优雅的卷发,再戴上白色珍珠耳环,和精致妆容搭配着,明媚漂亮又很优雅。


    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向老宅走去,平时习惯穿平底鞋,这会儿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摔个四脚着地。


    丢人就算了,还会浪费造型师精心摆弄两个小时的心血。


    她还挺满意今天的造型的。


    洛梨挺直后背,迈步走进宅院。


    “小傅太太你来了,老爷子正念叨你。”上了年纪的管家穿着西装,撑着遮阳伞过来迎接,引领着她走向老宅的正厅,“这会儿太太、隔房的先生太太都在正厅陪老爷子说话,傅瑶小姐和其他少爷小姐去起居楼玩牌了。”


    因着老爷子,老管家对洛梨挺和善的,介绍了下屋里的情况,免得洛梨进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洛梨道谢,将自己带来的中秋礼交给一旁的阿姨,跟着他朝正厅走去。


    老宅是正儿八经的老宅子,有上百年历史,屋内铺设的青砖、摆件也都上了年份,处处透着厚重岁月的痕迹,但却没有破旧感,反而多了时间细细打磨过的温润光泽和沉淀。


    她穿过厅堂,来到宽敞明亮的正厅,中央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几人正在看手机视频,视频里流出一段恐怖的音乐。


    这是在干什么,一群中老年看恐怖片,不怕吓出心脏病吗?


    洛梨再仔细一听,好家伙,她们看的是自己账号下早期做的阴婚视频。


    里面还隐约有她的声音,虽然做了一点变音处理,但熟悉她的话还是挺容易认出的,洛梨心底咯噔一下,不会要暴露吧?


    “老爷子,小傅太太来了。”管家的声音打断了大家的注意力,都朝洛梨的方向望过来。


    老爷子坐在正中央的单人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花白的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睿智温和的眼睛。


    他朝洛梨招招手,“小梨来了,过来坐。”


    其他人纷纷回过头来看,有温和笑着说快来坐的,也有漫不经心低头喝茶的,还有撇着嘴嫌她来得晚的。


    记忆里,一直以来这个家中只有老爷子对她最和善,给了她一份尊重,洛梨心怀感恩,走上去微微蹲下向他问好:“爷爷中秋好。”


    傅老爷子笑着说好。


    “怎么来得这么晚,让我们长辈等你这么久,还空手过来的?”坐在角落的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摆足了架势,面相有点刻薄,一看就是过得不舒心。


    管家出声:“老爷子,小傅太太知道您最近咳嗽,熬了一些秋梨膏,我让阿姨放在冰箱里了。”


    老爷子听到后笑容满面拍拍洛梨的手背,“你有心了。”


    “爷爷,是傅疏说你入秋后总咳嗽,刚好桃溪里的庭院里收获了许多梨,我就熬了一些秋梨膏。”其实是王姨提醒的,洛梨才想着动手熬一些。


    得知最喜爱的孙子也记挂着自己,老爷子朗声笑起来,觉得更舒心了,“你们俩都是孝顺的。”


    “大伯,我们家傅月也是孝顺的,亲手给你织了羊绒褂子呢。”刚才那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又插话进来,“唉她这会儿和傅瑶去后面玩了,一会儿让她亲自给大伯你试穿一下,哪里不合适让她现场改一改。”


    傅家传承上百年,是个大家族,不过到了傅老爷子这一代因战乱人少了许多,他又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也只生了一对儿女,其他都是兄弟隔房的。


    老爷子年纪大了,喜欢热闹,逢年过节回召集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人多了,心思难免也多了一些。


    “让她好好玩儿去,不用围着我老头子转。”老爷子让洛梨挨着旁边的沙发坐下,他最近听桃溪里的小王说洛梨和傅疏最近相处得还不错,两人都是好孩子,只是平时相处太少,不够了解,一会儿孙子过来,也让他坐这里。


    洛梨顺从地挨着坐下,旁边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傅夫人,她笑盈盈地唤了一声妈。


    傅夫人淡淡地地嗯了一声。


    洛梨又礼貌唤了其他人一声,体面的叔叔阿姨都应了,也有几个不冷不淡的,中年妇女则是直接不搭理她,转而问起傅夫人刚才视频的后续。


    洛梨也就做个面子功夫,并不在意,更不会去内耗,自己缩在沙发角落听她们说话。


    傅夫人简单说了下后续,“傅瑶上次和同事出去玩,同事老家就离这个地方不太远,现在想想都后怕,我说她她还不愿听,后来看到这个视频她才知道怕。”


    傅夫人满脸都是对女儿的无奈,笑着和几个堂亲表亲们说:“现在的年轻人啊,长辈说话不听的,网上的倒是听得进去。”


    “不过视频确实震慑力的,法律科普得也很有意思,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一直垂头当老实人的洛梨听见她推荐自己的账号,嘴角偷偷翘起,真没想到啊,婆婆竟然会推荐她的视频。


    也不知道她如果知道是自己做的,还会不会给大家推荐?


    另一个和气的妇人记下名字:“小恒最喜欢外出爬山摄影,我也得发给他看看,让他有个警惕心。”


    “他一个男人怕什么,人家配阴婚的不要男人,你们好歹也是豪门太太,别听网上主播夸大其词,这些人都是没学历没工作的人才去做,专搞噱头忽悠你们。”中年妇女对网络主播不感兴趣,姿态高高在上,言语之间也多是轻视。


    洛梨听到这话不高兴了,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只要不违法乱纪、能赚钱养家就行。


    更何况她还把自己骂进去了,洛梨不高兴地望向一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堂婶,现在很多博主都是高学历,很多也是行业大佬,比如刚才妈提到的博主,虽然没有备注什么头衔,但她科普的法条对不懂法律的普通百姓很有用的。”


    老爷子第一次见她大方直面刚对方,很是欣慰,“小梨你也看过?”


    “看过,是我去医院探望傅瑶时给她和妈看的。”洛梨顺道在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退休大佬面前推荐一下自己的账号,“我平时还挺喜欢看这些的,觉得她说得挺有意思就关注了,爷爷有兴趣可以看看。”


    “不过她视频里的案例大多都是离婚案例。”奶奶已经去世多年,爷爷也不需要处理婚姻关系,洛梨转头看向一直不满瞪着自己的堂婶,“堂婶你可以看看,如果需要可以参考里面的一些法律建议。”


    对面的阿姨噗嗤笑出声,忙端起茶杯遮挡一番,一侧的傅夫人也端起茶饮,浅浅地抿了一口,但嘴角一直翘起,可见也是笑着的。


    她这位堂嫂一辈子争强好胜,在婚姻里也喜欢争个输赢,有时候男人需要好好哄一哄,可她偏不,如今男人在外养了个小家,她后悔都没地儿后悔去。


    中年妇女也就是霍真真,她脸色沉沉,难看极了,不能朝李郁发火,还不能向洛梨一个小辈发吗?


    “长辈们说话,哪有你开口的地儿,一点规矩都没有,果然小门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后面一句话碍于老爷子还在场,声音特意压低了一些,但洛梨年轻,耳朵灵敏,听得一清二楚。


    心疼儿子的傅夫人说几句就算了,其他人没有资格,洛梨挺直身体,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正欲怼回去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看到傅疏踏着光影走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衣,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口,随性沉稳地走过来,停在洛梨和傅夫人坐着的沙发背后。


    端肃清俊脸疏离冷淡地看着这位堂婶,“堂婶说什么?”


    近一米九的身高峻拔修长,天然透着压迫感,这一瞬间,霍真真在他身上似看到老爷子年轻时身上那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嘴唇嗫嚅地动了下,“没什么。”


    生硬地转移话题:“傅疏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疏没有回答她,只是又抛出一个问题,“堂婶今天就一个人来的?堂叔怎么没来?最近堂叔负责的项目出了一些纰漏,我还想和他当面好好聊聊。”


    屋内温度凉爽适宜,霍真真却觉得后背都是汗,丈夫又犯错得罪傅疏了,上次求了老爷子保住了职位,这次不会真没了吧?


    硬着头皮讪笑了两声,“他有些工作,可能等忙完晚上会过来。”


    “傅疏啊,你堂叔一辈子为公司兢兢业业,从没有耽搁工作,这次也是意外,他下次会更小心的。”


    “希望吧。”傅疏微顿,“堂叔年纪上来了,有时候出现纰漏也正常。”


    霍真真干笑两声,“他才五十呢,还可以继续为公司出力的。”


    心底骂丈夫,也骂傅疏这么不给面子。


    洛梨没去看堂婶僵硬的表情,乌润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傅疏。


    他明明没有刻意维护谁,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但洛梨却有种被撑腰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呀。


    第45章 第 45 章 哪有合法夫


    依照她们的关系, 他大概是不可能为自己撑腰的,可能只是单纯不喜这两口子,可能只是恰好说了一句。


    反正看到堂婶吃瘪, 洛梨还挺开心的, 四舍五入就是为他撑腰了,乌润的眸子又明快了一些。


    傅疏垂眼, 正好对上她明亮的杏眼, 嘴角轻轻扬了下,随后转身走向坐在中间的爷爷,弯腰唤了一声爷爷, 还道了一声中秋好。


    本因霍真真的话不高兴的老爷子看到孙子过来, 笑着颔首:“都忙完了?”


    “爷爷放心, 都处理好了。”傅疏语气恭顺, 完全看不出平日对外人的凌厉和果决,“爸也在工厂回来的路上, 一会儿就到了。”


    老爷子满意地拍拍他胳膊,很满意傅家这个继承人, 有他在,自己九泉之下也能瞑目,指着指了指身侧空位置, 示意他坐下。


    傅疏落座, 旁边就坐着洛梨, 隔着她唤了一声坐在另一侧的妈。


    小半月没见到儿子的傅夫人眉目温柔地点点头,轻声询问累不累, “怎么感觉瘦了?”


    傅疏并未觉得瘦了:“没有。”


    “怎么没有?一定是最近太忙太累了没有好好吃饭吧?我去厨房让厨师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傅夫人说着起身,穿过厅堂去安排了。


    洛梨仔细打量着傅疏,也并未觉得瘦了, 歪歪偏了偏身体,嘴巴微张,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气音低声说:“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


    单手整理袖口的傅疏手顿了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老爷子注意到他并没像以前一样排斥洛梨,直接坐在了旁边,两人还低声在说话,欣慰地笑起来,挺好挺好,小王没有骗他,的确相处得很好。


    对面坐着的表亲姑父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身体前倾,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向傅疏开口:“傅疏,最近集团股票又上涨了,是因为集团投资了宇宙航天项目?”


    “目前推进得怎么样?我们工厂生产的CFRP完全能达到要求,回头我让公司做个项目送过去?”


    “这个项目是由官方推进负责,会面向社会招标,你到时直接参与官方招标,只要合格选中的机率很大。”西装革履的傅爸从外面走进来,刚好听到表妹夫的在磨儿子,直接打断,断绝了他走后门的计划。


    官方招标价格压得低,大多都是赔本赚吆喝,他想绕过招标进去,但该项目涉及重大,傅氏不允许出任何岔子,直接拒绝是规避风险的最好方式。


    其他人见他回来,纷纷起身唤道:“大哥。”


    “爸。”傅疏起身喊了一声,洛梨也跟着起身喊。


    傅爸看了二人一眼,轻轻颔首,没有流露太多诧异,“都到了?”


    “还有几人没到,时间还早,不着急。”老爷子觉得有些累,起身让儿子搀扶自己回房间小憩一会儿,留下其余人在正厅里继续聊天。


    目送老爷子离开,洛梨和傅疏重新坐下,她用余光瞄向对面的表姑父,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角落的堂婶也不高兴,唉,大家族的糟心事还挺多的。


    不过看傅疏一如既往地冷淡,耸了耸肩,反正尴尬的不是她就行。


    去厨房安排的傅夫人又过来了,瞧见这位表妹夫脸色不大对,猜到他没达成目的,每次节假日都要来一回,她不在意的略过他,朝其余人说:“现在还不到五点,老爷子也要休息一会儿,你们要不要玩会儿牌。”


    “嫂子不用管我们,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一直对洛梨很和气的堂姑姑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手机:“嫂子你刚才说的博主叫什么?我也去看看。”


    傅夫人的手机没拿下来,只让洛梨告诉她。


    洛梨将名字告诉了这位堂姑姑,堂姑姑搜索打开瞧了瞧,刚好听到洛梨拿自己前夫找保洁举例,“哎哟喂,这豪门太太做得可真憋屈,前夫喜欢保洁都不喜欢她,虽然特效很夸张,但看身形应该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是挺惨的,她前夫也挺惨,那方面不行,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也不是亲生的。”傅夫人坐回原来的位置上,随意聊了起来。


    “!!!!”洛梨单手撑着沙发扶手,遮住大半的脸,努力咬着嘴唇忍着笑,妈诶,婆婆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一定看完了所有视频。


    要命!她要是知道里面的前夫就是她儿子,会恨不得杀了自己吧?


    不对,是傅疏知道了才会去外网雇凶杀自己。


    救命啊,她的好日子才开始,不想这么快结束。


    堂姑姑注意到她捂着头,“小梨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只是觉得屋里有点闷。”洛梨怕继续待下去会露馅,找了个理由出去透透气。


    走到外间廊檐下,秋风拂面,很凉爽舒适,她望着对面那栋庭院右侧墙壁上攀爬的一片蔷薇,还稀稀拉拉开着蔷薇花,粉白相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还记得七月尾在那栋楼上第一次见到傅疏的场景,忍不住发笑,脑补了那么多,结果只是短剧,亏她以为抓到证据了呢。


    “偷笑什么?”傅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忽然出声吓了她一跳,洛梨慌张地捂着心口:“没什么,你怎么出来了?”


    “姑姑到了。”傅疏抬脚朝车库走去,因为带着孩子,姑姑一家直接进了地下车库。


    “孩子?”洛梨记忆里只见过姑姑夫妻俩。


    “表哥和妻子有一对双胞胎,现在三岁,离得远很少来南城。”傅疏和她说了一句,继续朝前走去。


    是亲姑姑,洛梨也跟着傅疏一起去接人,来到地下车库的入库便看到两个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漂亮小男孩朝他们跑过来。


    “舅舅。”两个小男孩直接扑向上个月才见过的傅疏,傅疏弯腰扶了二人一把,“小心别摔着。”


    “不会摔着,我们有看路。”两个小男孩一左一右地抱着傅疏的腿,歪头望着一旁的洛梨,“漂亮姐姐。”


    两人是一对双胞胎,三岁左右,长得唇红齿白,特别漂亮可爱,洛梨忍不住弯腰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我不是漂亮姐姐哦,我是姨姨。”


    “是姐姐。”两人都是胆大的,伸手握住她的手,“姐姐也是舅舅家的吗?”


    “这是你们舅妈。”后面来了两对夫妻,一对年轻的,一对比傅爸还大一点的夫妻,年轻的漂亮女人走上前,纠正二人的称呼,“叫舅妈。”


    两人听妈妈的话,甜甜地喊了一声:“舅妈!”


    第一次听到舅妈这个称呼,洛梨怔了下,随即赧然地笑了下,一下子辈分长这么多,怪不习惯的。


    这个称呼也在傅疏心底转了一圈,在心底泛起点点涟漪,抬手抵唇轻咳了一声,向已经走进的几人打招呼:“姑姑姑父,表哥表嫂。”


    “等久了吧?飞机晚点了。”穿着旗袍的傅姑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老爷子在哪里?”


    傅疏回:“堂姑姑她们陪爷爷说了一下午的话,这会儿爷爷回房间小憩,晚餐时会出来。”


    “那我们一会儿再去见他。”傅姑姑先带着丈夫、儿子儿媳孙子们去正厅,和其他亲人们会了面,傅姑姑既是傅家女儿,夫家在北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一到正厅里,大家便热闹联络起来。


    这种场合,洛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听众,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就走开了。


    两个孩子也坐不住,跟着跑了出来,看她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自来熟地跑过来让她帮忙剥糖,“舅妈,我们想吃糖,你帮我们剥开糖纸吧。”


    “好啊,但是你们妈妈允许你们吃糖吗?”洛梨笑着问两个小娃娃。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地说:“允许的。”


    “舅妈快点剥,我们分你一个。”


    还是急性子呢,洛梨接过糖,望向跟在后面的育婴师,育婴师摇头,表示不能给孩子吃,“傅太太,他们昨天才检查过牙齿,牙医说需要限量食用。”


    两个小孩生气地瞪着跟出来的育婴师,真讨厌。


    合着这两娃娃是来套路自己的啊,洛梨哭笑不得,剥开一颗糖放进自己嘴里,算作惩罚两人:“你们吃不了,我帮你们吃吧。”


    两个小孩全都呆住,没想到舅妈竟然吃他们的糖,这个舅妈真坏,气呼呼地跑去找舅舅告状,哼!


    小孩跑走后,身后传来傅瑶的嘲讽,“你一个大人怎么还逗小孩子?”


    “小孩子就是用来逗的啊。”洛梨注意到傅瑶脸颊圆了一些,看来这一个月傅夫人将她滋补得很好,“你是不是长胖了?”


    “!!!”傅瑶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懂不懂礼貌啊!


    生气地转身离开,走到正厅时遇到打完电话回来的傅疏,“哥,你能不能管管洛梨?她竟然说我胖,一点礼貌都没有。”


    傅疏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语气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确实胖了。”


    傅瑶气得磨牙,啊啊啊,到底还是不是亲兄妹啊。


    “她是你嫂子,你礼貌一些。”傅疏没理会她的不满,冷声提醒她。


    “什么嫂子,我才不认。”傅瑶觉得周姐姐比洛梨好一万倍,可是碍于洛梨在身后,最终咽了下去,瞪了亲哥一眼转身就走。


    洛梨站在门边,刚好瞅见这一幕,笑死,原来傅瑶是对谁都没好脸色,那没事了,“老公~两个小不点找你告状了?”


    傅疏不明所以,“告什么状?”


    “没有吗?”洛梨望向正厅的方向,两个小孩已经被老爷子抱在怀里亲香了,老爷子还给了许多零食饼干,两小孩吃得忘乎所以,显然早已经忘记自己逗他们的事。


    因为多了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孩,老宅更热闹了,老爷子也很喜欢两个小玄孙,晚宴时还让坐在身边,连傅爸和傅疏都往后排了。


    铺满鲜花的长桌上,三十余人围坐在一起,除了孩子没人大声说话,只有餐具碰触瓷盘的清脆声响。


    洛梨还挺喜欢厨师做的香煎鳕鱼,配着白葡萄酒慢慢吃着,时不时听一听老爷子和其他人说话,老爷子偶尔还要抽空哄哄两个小孩。


    “大伯,这两孩子真讨喜,我看着喜欢得不行,真希望我家小恒早点结婚生个孩子。”


    “你让他赶紧结婚。”


    “他现在还在无人区里,连中秋都不回来过,上哪找人结婚?”


    “你别太着急,结婚几年的都没着急生孩子呢,你家小恒说不定也得玩几年。”霍真真看向傅疏和洛梨,心底还因下午的事膈应着呢,“傅疏你们可得抓紧一些,大伯等着抱重孙呢。”


    大家虽不知协议内幕,但也都知道两人婚姻关系一般,婚姻能维持多久都不清楚,还生什么孩子?


    傅夫人沉下脸,不喜欢霍真真的话,老爷子倒是挺期待的,“你们堂婶说得对,抓紧一些。”


    洛梨尴尬住,爷爷你是不是忘记我和傅疏是协议婚姻了,怎么还开始催生了呢?


    傅疏没有驳爷爷的面,淡淡地应了一声好,然后继续切盘中的牛排。


    好什么好啊。


    你不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吗?


    洛梨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傅疏神色淡淡地扫她一眼,没有再开口。


    因着上次下午茶,傅夫人对洛梨的观感好了些许,但并不代表满意她,所以直接转移了话题,不希望老爷子继续说孩子的事,“爸,你还要鳕鱼吗?医生说你多吃鳕鱼对心脑血管好一些。”


    傅老爷子岂不知儿媳妇的意思,她不喜欢洛梨,他却觉得不错,门当户对是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品性,是互补。


    傅疏话少,而洛梨比之前大方许多,现在只是瞧着话少,眼里是藏着精明灵动的,瞧着挺合适的。


    但罢了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个儿操心去吧。


    他还是逗逗两个小玄孙吧。


    双胞胎也喜欢曾爷爷,饭后还围着老爷子表演唱歌跳舞,屁股一扭一扭的,逗得老爷子合不拢嘴。


    等他们跳累了,傅瑶也拿出小提琴,表演了几首曲子。


    “阿瑶的已经痊愈了?”傅姑姑之前听说傅瑶的手撞伤了,很长时间都不能拉琴。


    “姑姑,我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十月马上开启巡演。”傅瑶的手经过小一月的修养已经完全恢复,现在已经重新排练,十月正式开始巡演,“第一场演出在南城,我过几天送邀请函给你们,你们有时间一定要来。”


    “好啊,我们一定会去看的。”霍真真说着拍拍女儿傅月的手臂,“阿瑶,我们月月从小拉小提琴,明年毕业后能不能进你们乐团?”


    “能啊,每年乐团都会招人,月月可以直接报名参加考核,通过考核就能进去了。”傅瑶打了个太极,没去揽事儿。


    傅瑶所在的南城交响乐团是国内最好的乐团,所有玩音乐的都趋之若鹜,不过能做首席的寥寥无几,但霍真真想让傅瑶这个首席小提琴手直接带进去,近水楼台先得月,傅月也能提早坐上首席的位置。


    “报名多麻烦呀,你是她姐姐,说一句也是顺口的事。”


    “堂婶,乐团有规定,必须经过考核,我带进去就只能给我打下手做助理,这太屈才了。”傅瑶不想再理会她,坐在傅夫人的身边,抱着她撒娇。


    傅夫人慈爱的为女儿理了理头发,还替她掖了掖裙子上的褶皱,“手疼不疼。”


    傅瑶活动了下手腕:“一点都不疼,都好全了。”


    “那就好。”


    坐在一侧的洛梨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心底不由羡慕。


    妈妈在世时,也会关心她饿不饿冷不冷,也会为她整理衣服和房间,可惜那么好的妈妈,被出轨家暴的父亲毁了。


    多希望生病的是他,死的也是他。


    恶人却长命,真是不公平。


    傅疏和父亲、姑父几人谈完事情出来时,恰好看到她托着腮望着母亲和妹妹的方向,眼里有羡慕,也有难过,和前些日看到的一样。


    洛家父母的态度,他是知道的,她会羡慕也很正常。


    洛梨没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倒是傅瑶先注意到傅疏出来,立即出声问着:“哥,你们和姑父、叔叔他们谈完事了?”


    其他人也陆续回头,看到其他人也陆续来到厅堂,各个穿得很商务,好像刚开完一场正式的洽谈会。


    “谈完了,我们准备回去了。”堂叔堂兄几人叫上自家妻子孩子,开始和老爷子道别,“大伯,改天再来探望你。”


    老爷子颔首说好,目送隔房侄子侄女们离开,热闹的老宅又恢复了安静,但好在女儿的两个小孙子还在,等他们睡醒又会热闹起来。


    洛梨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轻声询问傅疏今晚回不回桃溪里?


    不等傅疏答话,老爷子已先开口,“难得你们姑姑姑父一家回来小住,你们俩也留下住吧。”


    留宿老宅?


    洛梨下意识看向傅疏,她从未留下住过。


    傅夫人看外面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这会儿回城的路滑不太安全:“我让人再收拾一间客房。”


    老爷子觉得麻烦,摆摆手让她别去忙,“收拾什么客房?傅疏的房间一直备着的,不必另外再收拾。”


    洛梨呆住,老爷子你说啥?


    她偷瞄向脸都绿了的傅夫人,她觉得自己开车回桃溪里也使得的。


    傅夫人欲言又止:“可”


    “哪有合法夫妻分房睡的?”傅老爷子直接将这事儿拍板,不容置疑地起身,让孙子搀扶自己回房。


    洛梨看着拄着拐杖摇摇晃晃走开的爷爷,觉得不可思议,老爷子你今晚喝的假酒吗?


    作者有话说:


    嘿嘿,今天总算多更一点了。如果我的银耳汤没有熬失败的话,大概还能多写一些。


    第46章 第 46 章 他该不会对


    傅疏的房间在主楼后面, 他一个人占据一整栋,洛梨在管家领路下来到了小楼,小楼灯火通明, 清楚照亮里面的布局。


    但一楼有会客的小厅, 也有茶饮间,还有健身区游戏区, 二楼是休息区、书房。


    第一次来这里的洛梨站在门口, 打量着这里的这一切,发现小厅的沙发上放着鲜艳的抱枕,布置得还挺温馨, 不像桃溪里的三楼那般冷清。


    还有桌上放着许多插花, 明艳芬芳, 应该都是傅夫人的喜好。


    上了二楼, 二楼的风格简单一些,宣纸灯的朦胧暖光照在原木地板上, 泛着温润的柔光,角落放着一盆一嫩绿的芭蕉, 翠绿又宁静。


    书房的门上用笔画着七线谱,旁边还画着许多花花草草,一看就是小孩的笔触, 洛梨忍不住问领路的管家:“这是傅疏小时候画的?”


    “小傅先生从小就是个懂事早熟的孩子, 这是阿瑶小姐画的, 这屋里很多阿瑶小姐的笔记呢。”管家像个长辈一般,笑呵呵地指着前方的露台、琴房、画室, “小傅先生小时候,他的朋友们会在这些地方学习玩耍,阿瑶小姐总是缠着一起玩, 如果大家不带她玩,阿瑶小姐一个人也不哭,就安安静静坐在墙边画画。”


    小孩安安静静肯定在作妖。


    不过挺有童趣的,洛梨推开画室,画室应该许久没人用过,空荡荡的,但墙上还挂着一些风景油画。


    没有人物,洛梨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看到傅疏青梅竹马的痕迹呢。


    转头又看向书房,或许在那吧。


    不过书房有锁,应该是进不去。


    洛梨悻悻跟着管家来到傅疏的卧室,“小傅太太先休息,小傅先生应该要等老爷子睡下才回来。”


    管家说完离开了,很快工作人员将一套新睡衣、毛巾、洗漱用品等放到卧房外间小厅的柜桌上,“小傅太太,这是干净的换洗衣物。”


    说完也悄然退下。


    洛梨走过去看了看,都是干净未拆包装的,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熏香味儿,是她喜欢这类淡雅的花香。


    这会儿没去拆开,就坐在沙发上等傅疏回来,老爷子喝了假酒让她住这里,但傅疏应该没有。


    穿了半天细跟鞋脚有些累,洛梨脱掉鞋子,裸着脚踩着地毯上,身体歪斜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群发的中秋祝福短信,洛梨直接略过,只回了张皎皎一句。


    张皎皎似乎也在家闲着,消息回的很快:【怎么这么久才回消息,才从老宅回到桃溪里?】


    洛梨回:【还在老宅。】


    张皎皎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半,按照以前的经验,这种节日吃完饭她就该回桃溪里的,现在还在老宅只能说明她今晚住那儿了!


    【啊啊啊啊,竟然留你住老宅了!你怎么让傅夫人同意的?傅夫人同意你住下,是不是代表她认可你了?】


    【可以啊姐妹,最近闷声干大事了,加油啊,早点拿下傅总,睡到他的房间,以后我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


    睡他的房间。


    已经实现了,但和拿下相隔十万八千里。


    洛梨晃悠着腿,老爷子一定是喝醉了。


    【洛梨你明儿起来好好伺候你公婆啊,争取常住老宅。】张皎皎本想约她明天吃火锅,现在也不约了,毕竟正事要紧。


    不要。


    她还是喜欢住在桃溪里,离市中心很近,购物逛街也方便。


    不过说起火锅,洛梨真的蛮想吃火锅。


    一个人觉得没意思,又懒得出门,就拖了好久。


    这会儿又被勾起心思,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吃,等明儿回到桃溪里把王姨叫上也得去吃一顿火锅,


    退出和张皎皎的聊天界面,打开蓝江视频刷刷视频,一打开就瞧见后台新增了一些关注,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堂姑姑和傅夫人。


    一想到她们躺在床上看自己视频,还会私下讨论里面的狗血故事,洛梨就忍不住发笑,天啦谁敢想,豪门贵妇们也爱听八卦啊。


    洛梨笑着打开评论区,刚好看到关于一期男方出轨离婚财产分割视频下的评论区有一条,一个女人说和丈夫假离婚。


    因为丈夫计划申请破产、摆脱债务,想净身出户将存款、房产都给她,她问可不可靠?


    都把所有存款、房产以赔偿的方式给了你,当然可靠了,变成真离婚也无所谓。


    洛梨看她也蛮期待变成真离婚的,点进视频下面回复她:“可靠,就是有点丧良心。”


    夫妻俩转移资产后,剩下空壳公司,不久的将来会有多少家庭因为她们而过不下去,只希望无辜的人可以抓到他们通过离婚转移财产的证据,刑事报案,起诉增加被执行人。


    评论区还有挺多询问怎么转移资产不被发现,怎么让对方净身出户的,洛梨越看越生气,一个都没回。


    作为一个有底线的正直人,她可以帮客户找出对方转移隐匿的资产,但不会教人去做,实在太坏了。


    明天回去后做一期相关视频,让大家警惕枕边人的歹毒心思。


    傅疏已经来到门口,房门敞开,清晰听到里面的视频播放的声音,“我和前夫离婚时”


    洛梨余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抬眼刚好看到清冷峻拔的傅疏走进来,赶紧关掉手机,有些手忙脚乱。


    傅疏注意到她的动作,眉峰微压,“?”


    “随便看个视频。”洛梨将手机丢到一旁,转移话题:“爷爷睡了吗?”


    傅疏没错过她的不自在,显然不是随便看视频那么简单,视频声音有些像她,伸出手:“我看看?”


    看不得看不得。


    看了怕你掐死我。


    洛梨将手机丢到一旁,“别人说的狗血八卦,还是不脏你的耳朵了。”


    她坐直身体,仰头望着身高挺拔、很有压迫感的男人:“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真睡一间房吧?”


    傅疏眉峰下压,将西装放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下,身体微弓,抬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


    刚才送爷爷回房时,爷爷说了一些话,他觉得自己年迈可能熬不了几年,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傅家的小重孙,所以今天才会两次开口。


    爷爷身体确实越来越差,前两年还能去爬山钓鱼,今年只能在老宅附近转一转了。


    以为他在想辙,洛梨提出一个小小建议:“为了你的名誉着想,你还是让人给我另外安排一个客房吧。”


    虽然曾经洛梨一直打这个主意,但现在洛梨还是以攒钱离婚为目的的,心思干净纯正,觉得男女共处一室不妥,更何况傅疏还有青梅竹马白月光呢,洛梨很为他着想的。


    傅疏手一顿,乌黑如深涧的眼睨向她,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


    怎么看着还不高兴?


    是怕爷爷知道?


    洛梨觉得爷爷挺好的,不希望爷爷不高兴:“你放心,我们悄悄的,爷爷不会知道的。”


    傅疏放下手,随意往后靠去:“这栋楼里没有,客房在其他庭院,你只要走出去就会被爷爷知道。”


    洛梨怔忡,这里没有啊,“那怎么办?这里就一张床,我们总不能真睡一张床吧。”


    傅疏看她说得认真,一时分不清她是真不想还是欲擒故纵了,她以前可没少为此算计的。


    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很心虚,洛梨心底暗恼,和平共处两天都忘记人设了,她心一横,身体微微朝他靠去,“老公~其实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觉得睡一起也没事,反正我们是合法夫妻嘛”


    她觉得傅疏肯定介意,就算真不挑食了,她也不吃亏,毕竟傅疏长得那么很帅,多少女人爱慕他啊。


    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算以后离婚,她好歹也得手过啊,一夜夫妻百日恩,说不定离婚时分得更多,以在事业上还能得到他帮助。


    想到这,洛梨忽然来了干劲,有点跃跃欲试了。


    “”看她眼底里露出狡黠算计的笑意,傅疏挑了挑眉,好像又对味了。


    在她靠过来时,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傅疏往后退了退,“沙发很宽敞,可以睡。”


    就知道他介意的。


    为了青梅竹马白月光守身如玉,呵呵。


    洛梨心底有点不舒服,但行吧,人不归她,床得归她,今天脚累得很,必须睡床:“老公~那你睡沙发,我睡床。”


    “换过来。”傅疏个子高,并不适合睡沙发。


    “老公,你得有绅士风度。”洛梨说完,直接拿起洗漱用品朝里间卧房走去,整个人趴在大床上,在泛着清冷草木檀香的床品上滚了两圈,傅疏比较洁癖,应该不会和她争床了。


    傅疏看着她光脚走进里间,直接趴在了自己的床上,双腿在灰色系的床品上显得更细更白了。


    双脚搭在床沿处轻轻摇晃,修剪得宜的圆润指甲也跟着晃动,泛着柔润的光泽。


    收回视线,喉结动了动,起身朝楼下走去。


    洛梨听到他关门下楼的动静,扯了扯嘴角,无声地叹了一声。


    另一边,主楼的卧室里,傅夫人面露忧色,“老爷子到底怎么回事,明知道他们还非得凑一块。”


    “我得去看看,万一阿疏吃亏怎么办。”傅夫人说着就要往外走,但被丈夫拦住,“你瞎操心什么,他一个男人能吃什么亏。”


    “男人怎么不吃亏,你又不是不知道洛家的打算,真让她生出孩子,还不把我们家当血包?”傅夫人越想越不满,早知道就不让她来参加家宴。


    “傅疏有分寸。”傅爸觉得妻子太过在意,以至于忘记傅疏的脾气了,他不愿意的事谁强迫都没用。


    *


    把房间主人挤跑的洛梨在床上趴了几分钟,便去卫生间洗漱,里面的沐浴乳味道很好闻,和傅疏身上的一般无二,抹在身上后香气也留了下来。


    洗完澡吹干头发,整张脸都变得红润白皙,换上丝绸纯色睡衣躺到大床上,洛梨拿手机翻看之前的回复,这次没有再放出视频声音。


    正看着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抬头望去,瞧见傅疏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坠,滑过凌厉的下颌线,沿着颈侧一路淌下去,滑入微敞的领口里。


    他穿着睡衣,上衣轻薄贴身,隐约勾勒出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轮廓。


    在他走过来时,领口晃动,露出大片胸膛,勾得洛梨忍不住多看几眼,暖色光线从他头顶落下,投下一片阴影,锁骨平直有力,胸肌饱满却不夸张,再往下


    虽然看不到,却可以想象出下面的壁垒分明,嘴角微微上扬,啧啧啧,嘿嘿嘿。


    傅疏察觉到她黏过来的视线,抬眼看向她,她正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只准备偷鱼的猫。


    “看够没?”他声音有些低,带着洗完澡后特有的微哑。


    洛梨眨了眨眼,理不直但气很壮地摇了摇头:“看一眼怎么了。”


    傅疏喉间溢出轻笑,走到床头,俯身靠近。


    忽然地靠近,同款沐浴露的好闻味道扑鼻而来,香气几乎缠绕在一起。


    他忽然的轻笑呼吸声落在洛梨的额头,微微有点痒,还有些热,热意划过脸颊,划过耳廓,忽地觉得身上有些热,好像空调失效了。


    还有,忽然靠这么近做什么?


    洛梨呼吸微顿,心跳漏了一拍,双手环抱在胸前,他该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


    婚内强\奸也是强\奸。


    他要是胡来,必须告得他倾家荡产。


    傅疏看到她防御性的动作,鼻尖轻轻溢出一声冷笑,透着淡淡的嘲弄,伸手将放在旁边的枕头拿起,转身往外走去。


    是拿枕头啊。


    洛梨拉起被子,盖住尴尬到绯红的脸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 47 章 一起去吃火


    隐约听到身后的动静, 傅疏可以想象出洛梨此刻抓狂懊恼的模样,不是理直气壮么,似乎也没那么大胆, 浑身上下也就一张嘴最硬了。


    端肃清俊的眉眼之间浮出点点笑意, 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房间。


    拿着枕头来到隔壁书房, 书房里有张大沙发, 傅疏将枕头丢在沙发上,走到书桌前处理白日遗留的工作。


    只是并不太专注,思绪偶尔被隔壁卧房的动静打断, 卧房里时不时传来咚咚咚的动静, 是在练马拉松?


    尬住的洛梨在傅疏离开后就恢复如常了, 做律师的脸皮都不会太薄, 只是被戏弄一下嘛,呵, 她也戏弄过他,扯平了。


    只是脸埋在被子里, 又闻到了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好闻气息,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傅疏忽然靠近时的味道。


    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香气, 也能感受到呼吸落在脸颊的炙热。


    莫名地又觉得屋内有些闷热, 蹬开被子, 将裙子里的两条长腿搭到被子上透透气。


    但窗户紧闭,还是觉得有些热, 还有点心烦。


    洛梨翻身跳下床,先将窗户打开,又小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待凉爽一些后才重新跑回房间,鞋底踩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重新躺好,混着雨水的秋风吹进来,凉爽环绕,洛梨才觉得好一些。


    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心底默念,菩萨菩萨,黄金家产最重要,其他都不重要!


    念着念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有认床,一夜好眠,再睁眼已经天光大亮。


    洗漱完,工作人员送来一排衣服供她挑选,选了一条老钱风的黑色长裙,很简单气质,看外面有些仍在下雨,叠了个浅褐色麂皮外套,优雅简单又随性。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正好看到傅疏从书房出来,似乎睡得不太好,正揉着脖颈。


    “早上好啊。”洛梨笑吟吟地招手,视线却越过傅疏看向书房里面,里面书架上摆满了书,看着比桃溪里的还多。


    这里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里面肯定很多他感情的蛛丝马迹,洛梨好想进去翻一翻,万一翻到婚内出轨的证据呢?


    傅疏反手关门,挡住她的视线,眉峰眼疏离地划过她,“?”


    警惕性真强,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洛梨失望地收回视线。


    这么失望?


    他的书房里里面到底有什么吸引她?


    在桃溪里也是这副模样。


    傅疏真想剥开她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洛梨忽地觉得脖子有点冷,轻咳一声打着哈哈:“老公,我好饿,你要一起去前面庭院吗?”


    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早上八点,不冷不淡地嗯一声,将枕头放回房间后和她一起下楼。


    傅家没有一起吃早餐的规定,所以这会儿只有傅疏和洛梨到餐厅吃早餐,吃过早餐来到正厅。


    老爷子睡眠浅,老早就起床吃早餐遛弯,刚遛弯回来在大厅休息,看到傅疏和洛梨一起进来,招呼两人坐下,“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傅疏在对面落座,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拿起平板看新闻,了解时事行情。


    “那就好。”傅老爷子点点头,挺好就是没有吵架,那就好:“不像老头子我,年纪大了睡不了好觉。”


    傅疏语气有些无奈:“爷爷您听医嘱喝药,睡眠自然就好了。”


    “我没病吃什么药。”傅老爷子说话间咳嗽了两下,想到昨晚自己喝的秋梨膏,“小梨熬的秋梨膏不错,我昨晚喝了一晚上没怎么咳嗽。”


    洛梨赶紧将旁边的茶水递给爷爷:“有用就好,爷爷喝完了再告诉我,”


    傅老爷子喝了水,润了润喉咙,“不用忙活,别累着了。”


    “我不累,平时也没什么事儿,爷爷你喝完告诉我就行。”洛梨干坐着也无聊,遂陪老爷子说说话,老爷子关系着她离婚后的补偿,她得好好哄着。


    老宅管家、厨师、医生一大堆,哪需要洛梨呢,但傅老爷子听着心底很熨帖,是个好孩子:“好好好。”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我听小王说你最近在看法律书籍?”


    老爷子消息还挺灵通。


    洛梨没有隐瞒,“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买了了书籍回来看,兴许明年我能成为一个律师呢。”


    老爷子看她很自信,朗声笑起来:“哈哈,有志气,真通过法考,让傅疏安排你到集团公司去工作。”


    “爷爷我会努力的。”洛梨俏皮笑着应下,顺道说起几个关于法律的小段子,老爷子被逗得乐呵呵的,整个大厅都是他爽朗的笑声。


    “爷爷,我和你说几个其他笑话”


    一侧看新闻的傅疏听到她接二连三说着小段子,嘴角勾了勾,她学法律的时候注意力全在段子上了吧。


    不务正业。


    明年考不过可别哭。


    临近晌午,傅瑶来到正厅时,发现最疼自己的业爷爷都没看自己一眼,心底很不平衡,娇娇地喊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又继续听洛梨说关于社会主义接班人用天安门贷款的段子了,听完又哈哈笑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贫。”


    洛梨笑着嗯一声,“也是被贷款电话骚扰得不行了。”


    傅瑶看爷爷被她哄去了,挪到傅疏身边,小声嘀嘀咕咕:“哥你看她,她知道无法接近你,就把主意打到爷爷身上,爷爷年纪大心软,很容易被她哄去。”


    “整天都是歪心思,果然上不得台面,还是周”


    傅疏扫了她一眼,暗含警告,傅瑶不高兴地撇撇嘴,本来就是,还不允许说了。


    穿着旗袍、披着披肩的傅夫人走了过来:“阿瑶怎么了?”


    傅瑶刚想张嘴就对上哥哥暗含警告的视线,最终忍住:“没事。”


    傅夫人不明所以,但也没再多深究,只当她又闹脾气了,转身去厨房看看午餐,儿子女儿吃过午餐都要回城里,得多安排几个他们爱吃的菜。


    和傅姑姑一家用过午餐,傅瑶就独自驾车离开。


    傅疏有事,耽搁了几个小时,傍晚才驱车回城,洛梨没有自己开车,只能蹭他的车。


    昨儿是中秋,司机也放假回家了,傅疏亲自开的车,洛梨坐在副驾驶位上,这是她第二次坐他开的车。


    坐上车后,洛梨忍不住感慨:“总算可以回家了。”


    老宅虽好,但始终没有在桃溪里自在。


    傅疏听着她声音里的期待,肃然的脸上柔和了一些,也加快了一些速度。


    “别开太快,雨天路滑。”隔着车窗,洛梨望着前方的公路,路面湿漉漉的,还有一些积水,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片水花。


    傅疏心底有数,“不是想早些回家?”


    “安全第一,我还没好好享受生活呢,我买的首饰都还没带遍呢。”如果运气不好,出了事故,自己攒的千万黄金就便宜他了,洛梨觉得还是慢一点好。


    想到这几个月的账单,傅疏轻轻挑了下眉梢:“买了那么多,也没见戴。”


    因为只想囤,没想戴啊。


    “没有合适的场合。”洛梨说话就听到他一声轻笑,显然不信她的鬼话,她摸了摸鼻尖,心虚地转过头,望向窗外,窗外的天黑沉沉的,也雨雾蒙蒙的,今晚大概还会一直下。


    也确实一直下个不停,进入城市区域下得更大了,道路也因下雨变得拥堵,等慢慢开入市中心区域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城市里灯火通明,和车灯和橱窗光影交织在一起,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洛梨右手支在车窗边上,托着腮望着外面的热闹,路边有一排火锅店,门口的招牌电子屏上播放着视频,沸腾的火锅热气氤氲,模糊了镜头,却极为诱人。


    一双筷子夹着嫩牛肉慢慢放入几秒就变了色,再捞起来时已经裹上一层油亮亮的红油,看着好馋啊。


    而且店里灯火通明,生意极好,完全没有因为下雨而冷清,洛梨看着里面大口吃肉的食客,觉得更馋了。


    一直想吃火锅的洛梨忍不住按下车窗,用力吸了一口,味道好香啊。


    想吃想吃想吃想吃!


    如果傅疏不在,她自个儿就下去吃了。


    开车的傅疏听到吸气声,偏头看过去,刚好瞧见她嘴馋的盯着外面的火锅店,“想吃。”


    洛梨嗯了一声,真的惦记这一口好久了。


    想和他说这家店看起来一定很好吃,可依照他那么清淡的饮食,唉,算了,说了也不懂。


    傅疏看着前方拥堵的路段,只迟疑了一秒后就将车拐进了旁边的辅道里,洛梨疑惑地回头看向他,“这不是回桃溪里的路。”


    傅疏嗯了一声,随后停下车,朝窗外抬了抬下颚,“走吧。”


    洛梨一转头,发现她们停在火锅店外面的停车区,火红的灯光映照在她白皙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


    不敢置地回头重新望向他,“咱们真的去吃?”


    在她心底,高高在上的傅疏出入都是高档餐厅,不可能屈尊纡贵来这种人均几百的地方。


    而且他该优雅地听着钢琴演奏切着牛排,而不是拿着筷子在锅里捞捞捞。


    “不想吃?那直接回桃溪里。”傅疏说着就要重新启动车,洛梨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想吃!来都来了就不能后悔了。”


    洛梨早就想吃了,决不允许半途而废,想也没想地按住他的手,待温热的触感传达到掌心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呼吸乱了一瞬,更多的是心虚。


    手背的温软触感传来时,傅疏也怔了一瞬,侧目看向阻拦自己的人,眸子深处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车内灯光昏暗,暗影重重,那双本就深邃的眼更加幽沉了,洛梨觉得好像眼里充满了对自己的不满。


    触电般地收回手,啊啊啊,她干了什么,该不会被送上被告席吧。


    作者有话说:


    洛律师:啊啊啊死手,快住手,会被告性骚扰的。


    第48章 第 48 章 老公你真好


    民法典第1010条:违背他人意愿, 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对他人实施性骚扰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1】


    傅疏一直守身如玉,运动时腹肌都不让自己看的, 刚才胆大包天的非礼了他, 他该不会派出傅氏强大的律师团吧。


    洛梨心虚地收起爪子,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找个理由跑开:“那个我先去店里看看需不需要等号。”


    说完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


    车门一开,冷风裹挟着细雨迎面吹来,吹得她脸上的燥意少了许多, 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踩着高跟鞋朝火锅店走去。


    傅疏望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 左手扶着右手的手腕活动了一下, 手背上残留着温软细腻的触感,驱散了点点初秋的凉意。


    冷峻眉眼仍没有多少情绪, 只是从车窗旁将雨伞拿出来,撑着伞朝她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火锅店时, 洛梨正在询问着,看到他手中的伞,莫名觉得像一把刀, 难道不打算用法律手段, 打算把自己摸了他的手给剁了?


    洛梨将手往后放, 大庭广众之下不会对她做什么吧,“老公, 我们坐大厅怎么样?”


    火锅店什么人都有,还有人抽烟,傅疏不喜欢, 直接要了一个包间。


    包间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磨刀霍霍煮火锅。


    脑子里飞快划过杀妻碎尸案、按进锅里烫头杀妻案……


    “走了。”服务生开始领路,但傅疏发现她呆愣在原地没动,思绪明显游离在外了,眉峰微拧,出声唤了一声,“洛梨!”


    “哦哦。”洛梨回神,看着他手中伞讪笑了两下,殷切地伸手帮他拿过来,“老公我来拿。”


    虽然不是刀,但万一用伞打她呢,虽然一直想收集他的不利证据,但也不想主动挨打啊。


    傅疏看着她面上表情一套又一套,真的很好奇她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走啊老公。”洛梨拿着雨伞走在前面,催促他快一些,傅疏跟上,两人肩并肩的往里走。


    室内的气氛灯下,将两人的身高都拉长了,一个身高峻拔修长,一个紧挨着他,也不算矮,灯影交融下,身影贴得很近。


    周围的人忍不住望过来,一个端方清俊,一个昳丽明媚,看起来好般配。


    洛梨和傅疏走进了包间,这些视线才逐渐消散失,雅间里布置典雅,桌上还放着一簇鲜花。


    等服务生挪走后,洛梨拿起平板菜单,但余光却一直偷偷打量傅疏,一如既往地端方肃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应该没生气吧?


    傅疏眉峰下压,“我脸上有菜?”


    “没有。”洛梨犹豫着开口,“刚才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傅疏端起水杯的手顿了下,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嗯就结束了?


    竟然没有生气?


    洛梨忍不住再次望向傅疏,俊美的脸很干净,几乎没有一丝瑕疵,薄唇微抿着,上面沾着一点点水泽,看起来很好亲。


    额,她在想什么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好像确实没有生气计较。


    不生气就好。


    洛梨忽地觉得他也没那么小心眼。


    而且还挺好的,看她想吃火锅还主动把车开进来,刚才说回去也只是开玩笑。


    想到这里,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按住他的动作,隐约还记得他手背皮贴着骨,没什么肉,却很暖。


    傅疏看她又不知道想什么去了,修长手指轻轻叩叩桌面,“点菜。”


    “好。”洛梨回过神,心情不错的开始点菜,“你喜欢吃什么菜?”


    “你点你喜欢的。”傅疏不是太喜欢吃火锅的。


    “那好吧。”傅疏饮食清淡,吃不了太辣,洛梨贴心的要了一个鸳鸯锅,然后拿着菜单选了自己喜欢的菜品。


    傅疏不吃内脏,点了几道自己能吃的菜,其他没有再要。


    锅很快端上来,鸳鸯锅的隔板把两半汤底分得泾渭分明,一边是清淡的蘑菇菌汤咕咚咕咚冒泡,一边是红亮的牛油翻涌着辣椒和花椒,浓烈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包间。


    洛梨开始下菜,率先放的是火锅三件套,“你真的不尝尝吗?”


    傅疏看着那裹满蒜泥香油的毛肚,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不吃。”


    不吃就算了,都便宜她了。


    洛梨自己吃了一口,味道简直绝了,是她熟悉的想念的味道,“真好吃。”


    傅疏没动筷,看着她吃着,她似乎很喜欢吃这些。


    察觉到她的视线,洛梨这才注意到傅疏还没有动筷,“你是不是从没吃过火锅?该不会不知道怎么煮吧?”


    “知道。”傅疏对吃火锅兴趣一般,偶尔柳渡会安排火锅宵夜,他一惯吃得不多。


    洛梨感觉他是个四肢不勤的人,看在他没有计较自己非礼他的事,还提早让她吃上火锅的份上,拿公筷给他煮了一些蘑菇、虾滑、鲜制肉丸、牛肉,都很清淡。


    煮好后给他夹到碗里,“你尝尝。”


    “嗯。”傅疏拿起筷子,夹起尝了一点点。


    “怎么样?”洛梨期待地问。


    眼睛圆润明亮,傅疏颔首,“还可以。”


    “要不要吃辣的?辣的刚香一些。”洛梨的唇被辣得泛着红,红润得很有光泽,傅疏闻着浓烈的辣味,拒绝了她的好意。


    “行吧,你吃这个清淡的。”洛梨又给他夹了嫩鲜的牛肉,和外出就餐的普通夫妻一般,照顾着他的饮食喜好。


    傅疏没有拒绝,都尝了一点,但没吃太多,就放下了筷子。


    拿出手机处理一些私人事物,偶尔抬头隔着缭绕烟雾看下洛梨,她一口接一口吃着,看来真的憋太久了。


    桃溪里的厨师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挑的,平时都以清淡为主,很少做重口味的菜。


    如果她想,可以提要求的,但她好像从没提过。


    一时不知道她是老实还是狡猾了,把平时和他做对的劲儿拿出来,早吃上几百回了。


    “下次想吃可以让厨师做。”


    洛梨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做起来太麻烦了,想吃随时出来就行。”主要是她一个人也懒得来吃。


    傅疏手里拿着茶杯,语气随意地说:“雇他们是来满足我们的要求,你是傅太太,可以提任何要求。”


    洛梨怔住,这是傅疏第一次承认亲口她是傅太太。


    平时里她打着傅太太的旗号扒拉夫妻共同财产,可那都是她在心底盘算,他从没承认过。


    今天是第一次。


    虽然只是让她使唤厨师,可心底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你说话算话,以后别嫌我胡作非为。”


    傅疏颔首,又不会捅破天,怕什么。


    洛梨笑着嗯了一声,放下筷子,双手抬起举过头顶,比了个爱心,“老公你真好,爱你哦。”


    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不知道,但动作很像她总发的小猫表情包,挺可爱的,傅疏心想。


    最近都没有争锋算计和阴阳怪气,这顿饭吃得也挺开心的,加上是洛梨心心念念许久的火锅,她觉得比在家更轻松愉快,嘴角一直翘起,没有落下过。


    吃完火锅,洛梨和傅疏结了帐走出包间,她仰头和傅疏笑着说:“这里味道还不错,下次还来。”


    傅疏微微低头听着,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一起往外走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傅疏。”


    洛梨回头,发现竟然是之前见过的周颂宁,看到她的瞬间,一直扬起的嘴角慢慢下垂,渐渐没了弧度。


    周颂宁快步走过来,靠近时理了下栗色的卷发,温婉笑着打招呼:“傅疏,真的是你,刚才还以为看错了,你也来吃火锅?”


    被略过的洛梨垂下眼,抿着唇看盯着她身上昂贵的风衣,穿这么奢侈跑来平价火锅店吃火锅,呵,真是有缘!


    傅疏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周颂宁这才朝洛梨颔首示意了下,随后转头继续和傅疏说话:“今天去拜访了乐老师,老师身体不大好,他们也是去探望的,都是一起学琴的,刚好我和其中几人相熟,就一起出来吃火锅了。”


    周颂宁指了指包间的位置,“那几个人你应该也认识的,很久不见面了,刚才还聊到你,要去见见吗?”


    傅疏没应下,“还有事。”


    “那好吧,你和他们一直往来不多。”周颂宁有些失望,看了眼洛梨后走到一侧,压低了一些声音,“对了,上次聊的项目你有意向吗?我哥昨天还催我问问你,我想着不要打扰你和傅爷爷、李阿姨过中秋就没给你打电话,现在恰好遇到,正好和你聊一聊。”


    傅疏眉峰下压,抬起手腕,正要拒绝,但被周颂宁打断,“很快的,就几分钟。”


    说着又抱歉地看着洛梨,“我们有点私事需要说,请给我们一点空间”


    一米开外的洛梨烦躁地皱了皱眉,还给你们一点空间,有什么是她这个法律关系的妻子不能听的?


    愤怒涌上心头,但很快被理智浇灭,不过是协议妻子,不过是书里的配角,确实不能多听。


    “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洛梨转身走向店外,站在檐下看着外面飞舞的小雨,细雨如牛毛,偶尔有一一些被风吹到斜飞到脸颊上,凉丝丝的。


    说不上来的情绪,心口有点堵得慌。


    大概还是因为自己合法妻子的权益被冒犯了吧。


    但何必不爽呢?走剧情而已。


    她现在应该拿出手机,拍下他们出轨的证据,才能趁他愧疚,索要好处,在离婚时分得更多的财产。


    将心底的烦闷情绪压下去,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透过窗户往里拍。


    两人站在过道处,没什么过密的举动,傅疏背对着门口,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他微微低着头,认真听着周颂宁在说话。


    周颂宁说话时,眼睛一直望着傅疏,温柔的眸光里藏着深深的情愫。


    虽然藏着,但洛梨一眼就看出来了。


    傅疏应该也明白的吧,只是碍于自己,碍于道德底线,不能光明正大的去


    正想着,傅疏已经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看到她的手机眉头微蹙,“在拍什么?”


    “没什么啊。”洛梨赶紧将手机收起来,“这么快就说完了?”语气里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傅疏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看起来心情很一般。


    “周小姐人呢?”洛梨望向里面,并没发现周颂宁的身影,语气随意地问。


    傅疏没有回答,只是撑起黑色雨伞往外走,“走吧。”


    “哦。”洛梨走到雨伞下,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往外走,雨伞不大,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二楼的包间里,周颂宁隔着玻璃窗看向楼下,手扶着窗框,指节泛着白。


    察觉到视线的洛梨回头看了一眼,雨雾朦胧,什么都没看到。


    收回视线,继续和傅疏往前走。


    四下灯火通明,霓虹灯在雨幕里变成模糊的光影,映照在傅疏流畅锐利的英俊侧脸上。


    看他不发一言,看起来心情一般,难道是有情人聊得不好?


    作为合格的离婚律师,有必要深入敌营打听点内部消息,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遂趁着走去停车位的间隙,洛梨打开手机录音,“亲爱的傅疏先生~你和周小姐聊什么?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傅疏蹙眉,什么稀奇古怪的称呼。


    洛梨又问:“你们是从小认识吗?她说的老师是你们共同的老师?”


    “我还挺好奇你们的过去的,和我说说呗?”


    傅疏看着前方湿漉漉的地面,神色疏冷地睨向她,“什么过去?”


    “就是你们的……”洛梨将感情史三个字压回去,换了其他的字,“学习生涯?你们是同学吗?”


    “不是。”


    “那是什么?”洛梨紧跟着又问,傅疏眉峰下沉,察觉到不对,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好像对我和周小姐很感兴趣?”


    “啊,没有呀,我就是好奇,你们看起来很熟络。”洛梨摆弄着手机,傅疏余光扫过来正好看到录音界面,“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洛梨赶紧收起手机,抬脚快步往车位走去,但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鞋底一滑,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


    以为会摔倒,但腰间骤然一紧,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低沉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心。”


    力道的惯性让洛梨整个身体靠向傅疏的胸膛,她也下意识抓住了他的紧实有力的胳膊,才堪堪让自己站稳。


    缓了缓神,才发现腰间的力道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触感,很清晰,清晰得令洛梨的心跳乱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1】民法典


    第49章 第 49 章 摸起来手感


    脚底打滑的失重感还没完全散去, 洛梨还有些惊魂未定,下意识抬头望向扶住自己的傅疏,距离很近, 能清晰看清楚他的脸。


    灯影昏昏, 恰好从头顶方向感落下,清晰地勾勒出她深邃俊美的五官, 那双深邃狭长透着几分冷冽疏离的眼低垂着, 正正好地映着她的影子。


    下方鼻梁高挺,呼出很浅很浅的气息,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和腰间的触感一样温热滚烫。


    猛地回过神来, 脸上蔓延出热意, 手忙脚乱地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 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社交距离才觉得呼吸、脑子顺畅了一些。


    不自在地抬手理了下耳边的碎发, 借着昏黄的光亮,小心觑了下傅疏, 确定他面上没有不爽,才尴尬地开口:“谢谢。”


    傅疏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视线从她而白里透粉的耳朵上划过, 嘴角有若有若无的弧度, “少看手机。”


    “是雨天太滑了。”洛梨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因差点被抓包而心虚走开的,幸好今天下雨, 是个很合适的理由。


    说完快步走向几米外的车,开车上门。


    坐好后懊恼地踢了踢脚上的鞋。


    高跟鞋害她。


    还好没有摔个四脚朝天。


    还好傅疏扶了她一把。


    就是离得太近了。


    洛梨手搭在车窗边缘,支着侧脸, 唉,今天怎么回事?


    还连续两次。


    怪丢人的。


    但还好今天傅疏好说话,换作以前可能一脚踹飞她。


    要是踹飞她,她就倒地不起,说头晕心慌气闷骨头痛,没有一个亿不和解。


    但傅疏没有。


    默默划掉脑补的小短片,今天的傅疏挺好的。


    洛梨在心底又夸了一次,余光也忍不住偷偷望向驾驶位上的傅疏,他已经系好安全带,启动车辆朝桃溪里开去。


    道路两侧的灯光映照进来,勾勒出他英俊帅气的侧脸,还有凌厉饱满的下颌和喉结,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矜贵散漫地望着前方宽敞的道路。


    洛梨看着他的下半截手臂,隔着一层衣服布料,看不清下面的胳膊,但才抓过的她清楚知道那一截手臂有多紧实有劲,所以才能轻松扶稳她。


    察觉到她的视线,傅疏侧目睨过去,正好对上洛梨隐约透着欣赏的视线:“?”


    太敏锐了。


    洛梨轻咳一声,默默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


    嗯,只要她不说,就没有被抓包。


    傅疏收回视线,深邃如潭的眼底浮出点点笑,没说话继续开车。


    这里离桃溪里只有几分钟路程,车很快抵达了桃溪里的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洛梨率先下车上楼。


    傅疏落后了一步,只看着她匆匆跑上楼的背影。


    王姨疑惑地望着洛梨的背影,有些疑惑跑这么快做什么,不过并未多问,只是转告傅疏老宅的太太傍晚时打来了电话:“小傅先生,傅太太说你的手机没人接听,打电话到家里问你们到家没,我告诉傅太太你和太太在外面吃晚餐。”


    傅疏拿起手机,这才注意到手机静音了。


    “小傅先生,晚餐吃得怎么样?要不要让厨房再备一点宵夜?”王姨怕傅疏吃不惯外面的火锅。


    傅疏抬头望向二楼的方向,嘴角弧度若隐若现着,“挺好的,不用了。”


    说完让王姨去休息,自己也走楼梯上楼。


    王姨感觉得出小傅先生心情还不错,应该对晚餐还挺满意吧,不再多管,默默将室内的灯关掉,只留下几盏夜晚照明小灯。


    回到房间的洛梨脱掉碍事的高跟鞋,光着脚坐在沙发上,脚踝位置有一点泛红,并没有扭伤,伸手轻轻揉一揉,以免明早起来脚疼。


    揉着脚踝,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停车区的那个角落,那么近的距离,那么清晰地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说实话,摸起来手感还蛮好的,嘿嘿。


    可是想到那位周小姐,唉。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蔓延。


    有些烦,她们有离婚协议的。


    不要多想,不要影响离婚大计。


    洛梨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情绪,起身走向浴室。


    洗漱好出来,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几个陌生未接来电,也不知道是谁。


    目前没什么业务的她不打算回电话,正准备退出时,电话又响起来。


    洛梨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洛父的声音传过来,“洛梨,晚上从傅家老宅回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洛梨下意识地蹙眉,“有事?”


    “中秋你去傅家老宅没回来,你妈念着你呢,趁着假期还没结束,明天回家来坐坐,家里准备了你爱吃的饭菜。”洛父态度很和气,说得上陈恳讨好,和她第一次上门天差地别。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洛梨总觉得洛父没憋好屁。


    果然在下一瞬,听到他提起傅疏,“中秋节,你也带他回家来坐坐,我们翁婿好好聊聊天。”


    洛梨冷笑,合着还是打傅疏的主意呢,干脆拒绝:“他不会去的,原因你自己知道。”


    洛父被噎了下,倒也没生气,讪讪地笑了下,“那你自己回来也行,你妈念着你呢。”


    洛母会念着她?


    念着她帮洛家讨要好处吧?


    洛梨不乐意去。


    “还得给你爷爷上柱香,两周年忌日了。”电话那头又补了一句,洛梨听到后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一位生病瘦弱的老人,临终时期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还拉着她的手,拜托到访的老友多多照顾她一些。


    整个洛家,大概只有早逝的爷爷待她最真心。


    因此最终洛梨没有拒绝,答应明天去洛家。


    隔天上午洛梨换了一套黑灰色系的衣服去洛家,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去的,到了洛家便被保姆阿姨迎进别墅客厅。


    洛父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她过来放下平板,笑盈盈让她坐下,“李阿姨给小姐端杯果汁。”


    洛母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显然对记恨被拉黑的事,没给任何表情,也没说一句话,等着洛梨先低头。


    洛梨也没说话,她要把女儿当丈夫,把丈夫当儿子,她懒得搭理她,“什么时候开始上香?”


    “时间还早,午饭前再去也行。”洛父状似随意地问起:“听说你和傅疏你们最近相处得不错?还一起乘车回家。”


    洛梨皱起眉:“你监视我们?”


    洛父被噎了下,“我怎么可能监视你们,我没有那个本事,是住在附近的朋友告诉我,看到你们一起开车回桃溪里,所以我猜你们相处得还行。”


    “他作为女婿还从来没过我们家,说出去很不好听,你们相处得好,也该让他过来一趟。”


    洛梨不耐烦和洛家人虚与委蛇,没什么好处,“你当初怎么威胁人家的,心底没点数?傅家给你点好脸就蹬鼻子上脸是吧?”


    洛父沉下脸没说话,洛母倒是先一步护上了,“怎么和你爸说话的?真是不孝!还指望你多帮帮洛家,现在什么都指望不上。”


    “上次的项目还回来。”洛梨伸出手,你俩就知道空口白手的要要要,上辈子乞丐投胎吗?


    洛父呵斥洛母,让洛梨别介意,“项目好好做着呢,年底就能看到收益,你妈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胡说八道。”


    “你”洛母觉得被驳了面,脸上很难堪,想发火却又碍于丈夫,最终忍下了,只委屈地末着眼泪,“女儿嫁出去就靠不住了,以后还是只有靠小森”


    说话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走了进来,顶着一头黄毛,穿着白T运动短裤,脚上穿着限量款运动鞋,穿得挺潮的。


    长相也不差,继承了洛父和洛母的优点,和洛梨也有几分像,他的耳朵上戴着一枚蓝钻石耳钉,打扮得酷拽酷拽的。


    进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没有多看洛梨一眼。


    洛梨歪头打量着这小孩,这是小了她12岁的弟弟洛森,是洛母打针吃药试管生下来的孩子,平时被洛母捧得跟眼珠子似的,被养得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洛母走到儿子身边坐下,低头抹着眼泪,“小森,你以后别学你姐姐,你姐真是白眼狼”


    “你好烦,别吵我打游戏。”洛森烦躁地推开洛母,走到洛梨旁边的空位坐下继续玩游戏。


    看着洛母受伤的模样,洛梨直接贴脸开大,“不在意你的人,你就是在旁边上吊,他都以为你在荡秋千。”


    同为女性,抛开矛盾洛梨还是希望洛母清醒一些,这两个男人都靠不住的。


    洛母脸色僵硬,让她别胡说,“小森很孝顺的,只是专注做事时不喜欢大家打扰他。”


    专注打游戏。


    呵呵。


    你看,真心疼爱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下一秒,洛森的游戏结束,他也没搭理洛母,直接支使洛梨,“你给我五万块钱,我要买游戏皮肤和道具。”


    语气颐指气使,和洛母一个摸子映出来的。


    洛梨不爽地板起脸,“我又不是你妈,找你妈去。”


    洛森每次要钱妈能念叨半天,翻了个白眼,“妈说得没错,你翅膀硬了,一点小忙都不帮。”


    洛梨蹙眉,“这是小忙?一开口就要五万块,外面多少人一年都赚不到五万块。”


    洛母见不得别人训自己儿子,不高兴地插话:“他是你弟弟,你给他一些零花钱怎么了?”


    “什么都惯着他,只会害了他。”洛梨不想提洛母的教育问题,谁的孩子自己会心疼,不耐烦地站起身,“我去给爷爷上香。”


    说完直接走去别墅后方的一处房间,洛家在别墅里修了个小祠堂,里面供奉着祖辈,爷爷也在那儿。


    来到小祠堂,洛梨拿起香,非常虔诚地给洛家祖辈上香,顺道也和爷爷说了下她孙女的事儿,让他记得在下面好好照顾她。


    上完香后,身上沾染了香火气息,洛梨去卫生间洗手,洗完出来听到二楼上洛母在和洛父在争执,“你把她叫回来做什么?这不是给我添堵吗?她拉黑我,不愿意听我的,我也决定不再操心她的事。”


    “你懂什么,好好打好关系,她如果和傅疏好好相处,对我们也有好处,她如果按照协议离婚,我们才更好安排她和徐家联姻,徐家那老头很大方”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洛梨大概猜得到说什么,气得手都有些颤抖,呵,这是把她当货物,一家不要给二家啊。


    他们到底有没有心!


    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女儿!


    到底有没有在意她一点点!


    没有!没有!没有!


    洛梨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录下二人后面的密谋。


    第二步确认她的户籍、身份证都在和傅疏结婚后转到了桃溪里,当初洛母是为了洛梨登堂入室闹着搞的,现在倒是方便了她。


    确认没问题后,洛梨冷笑着走出去,顺手操起桌上的花瓶扔向走廊上嘀咕的两人,“那么喜欢联姻,你俩自己去啊!”


    洛父洛母吓了一大跳,互相搀扶着往后躲,“你要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爸!我们是为了你好……”


    洛梨扬起手机,“我这里录音全都有,你们再敢打我主意,我就把你们的事儿捅出去,还有你外面的小三私生子,一个都别好过。”


    说完转身离开,这破地方她再也不想来!


    开车离开,心情郁闷,暂时不想回桃溪里,开车前去江边,坐在江边的台阶上吹吹风。


    早知道洛家靠不住,没想到这么卑劣,难怪书里的洛梨会抑郁自杀,换作她也郁闷。


    不过还好她有自己的坚持,就算离婚也能过得不错。


    协议年底到期,到期后傅疏大概就会推进离婚流程,趁着还有三个月时间,她多攒点家底吧,最好搞套房子。


    想到这,也顾不上郁闷,开车去附近的商场买买买。


    买的时候顺便给傅疏发了一条信息,报备一下:“老公~心情不好,我想买些东西安慰一下自己。”


    和朋友在球场打球的傅疏中场休息时才看到信息,还看到了很多条消费记录。


    他上午出门时,王姨说她去洛家了,怎么现在又到商场了,买了很多东西,看起来心情很一般。


    不过依照洛家夫妻的贪婪,也能猜到一二,实力配不上野心,总是令人生厌的。


    “看什么?”崔衡、柳渡几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常温矿泉水。


    傅疏收起手机,“没什么。”


    几人也没追问,挨着坐下闲聊,柳渡率先吐槽,“我妈中秋让我去相亲,对方是个留学回来的女博士,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看着就害怕。”


    “你是得找个人好好管管你,我觉得挺配的。”宋越年大声笑起来,笑得张扬肆意。


    “那不行,我不喜欢这种,我喜欢长相甜美的。”柳渡是个颜控,更是个性格控,他喜欢软甜可爱类型的女孩,“你们如果选妻子,想要什么类型的。”


    英气傲气的崔衡倚靠在沙发背上,脑中浮现出一道明艳性感的红色身影。


    李松鹤想了想,“志同道合的律师吧。”


    宋越年也想了想,“我喜欢有艺术气息的,傅疏你呢?”


    喝水的傅疏喉结动了动,咽下水后说:“我结婚了。”有妻子的人,不参与你们这种无聊的幻想。


    “她又不算。”柳渡觉得他们没感情,迟早要离婚,所以没有真正把她当成傅太太来看。


    “算。”有证的合法夫妻,怎么不算,傅疏给了她一个认可。


    崔衡、宋越年几人惊讶地望向他,这人不对劲啊!


    柳渡更觉得不对劲,想起之前看过的短剧剧情:“完蛋了,玄学手段太厉害了,真的中邪了,现在说算下次就会说不离婚。”


    说完夸张的举起手,挥舞起来:“我必须给你驱驱邪,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傻子似的。


    傅疏勾了勾嘴角,轻笑了一声。


    垂眸看向手机上的信息,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只要洛梨不像以前那样被怂恿作妖,就这样保持婚姻关系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 50 章 直播:原生


    下午, 洛梨购物回家。


    将黄金饰品放入衣柜里的箱子里,之前买的也一起放在里面,已经攒了小半箱。


    打开箱子时里面金灿灿的一堆, 十分耀眼夺目, 果然富贵迷人眼呢。


    洛梨欣赏了一会儿,才放好藏到衣柜里, 再将买的衣服和鞋子拆出来, 交给阿姨拿去清洗烘干,阿姨拿走后她有些疲惫地坐到沙发上,揉了揉纤细的腰。


    逛了几个小时, 还挺累的, 这会儿坐下就不想动弹了。


    整个人倚靠在沙发里, 拿起手机, 翻看两天没看过的视频账号,评论区有人询问什么时候开直播, 想听八卦了。


    算时间她已经一周多没直播发视频,主要是傅疏最近休假在家, 怕被他撞见所以一直苟着,今天傅疏出去了,正好可以直播一会儿。


    起身来到书房, 坐在素色墙壁下将手机架好, 将纸笔和水放在手边, 确认夸张特效还在后开启直播。


    粉丝还在假期,刚开播就不少人进来了:【总算开播了, 主播怎么这么久没直播?】


    【还以为你不直播了,你可是我们在豪门圈的唯一人脉,你如果不播了, 我们以后去哪里听豪门八卦?】


    “太忙了,每天上课呢。”洛梨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勤奋好形象,作为未来的离婚律师,要给大家树个好榜样。


    【主播,中秋回家团圆了吗?有没有听到豪门八卦?】


    洛梨最近没看短剧,也没听到保姆阿姨们聊八卦,唯一狗血八卦就是她自己,看大家很想听,于是以自嘲的口味说:“别人的豪门八卦没有,但我家的有,大家想不想听?”


    【主播你家有什么八卦?】


    “我爸有小三和私生子,小三好像就住在隔壁的小区里,这个中秋可忙了,中午在家吃,晚上在小三家吃,每逢佳节胖十斤。”这是洛梨听洛家的保姆说的,洛母还因他晚上不归家发了火。


    【主播,你学法律的怎么容忍小三侵占你的财产?告她啊,帮你母亲要回夫妻共同财产!】


    洛梨托着腮,回他的话:“我也想啊,可是我的母亲不是一个传统的疼爱孩子的母亲,是个NPD恋爱脑,为了她作为富太太的体面,她愿意忍受,我一多嘴还怪我是搅事精、盼着他们离婚。”


    【主播真惨,最怕这种窝里横的人,分不清好歹。】


    【主播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母亲去找里前夫闹,才让嫁入豪门的,怎么现在又不敢闹了?】


    哦豁,编故事迟早要翻车。


    洛梨战术性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往下说:“因为攀上前夫家就吃穿不愁了,她怎么都要豁出去一次。”


    “一直关注我的粉丝应该知道,我家也算是富裕人家,虽比不过我前夫家,但也资产过亿,不然也没几乎接触到我前夫那种豪门。”


    “所以结婚后,我的父母就一直希望我多吹枕头风,让前夫能无条件的帮助家里,但我前夫压根不爱我,更不可能帮助家里,我的父母没少因此训斥我。”


    “如今我们离婚了,我父母便想再卖我一次,让我和死了老婆的富老头联姻。”


    “就因为老头大方,愿意投资家里的公司,让利一些合作项目。”说到这,洛梨自嘲地笑了下,如果今天不是她,洛家可能已经提前明码标价地将洛梨送给老头了。


    直播间的网友被转移了关注点:【心疼主播,有些父母很自私,从来不爱孩子,只在意自己,主播不必内耗难过。】


    “不是的,他们疼爱性格不好的熊儿子,疼爱私生子,却从不疼乖顺的好孩子。”洛梨代入洛梨的视角,鼻尖发酸,有些想哭。


    抬手托着腮,手掌几乎遮住大半张脸,遮住自己的情绪:“我的母亲为了稳固她豪门太太的地位,不敢找小三私生子的茬,只会将怒意发在我身上,从小怪我是个女儿讨不到父亲的欢心,怪我愚笨木讷哄不到前夫生不下孩子。”


    “办不到是我的错,不愿意是我不孝,一切都是我的错,感觉活着都是一件错事。”


    弹幕里其他人纷纷感慨:【没想到资产过亿的家庭也会有原生家庭的痛。】


    【主播你别内耗,这不是你的错,是原生家庭的错。】有个叫张姐的女人重复发了很多条弹幕,鼓励洛梨别被原生家庭裹挟。


    【主播,你现在虽然离婚了,应该还有一些钱的,完全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离他们远远的,换个城市换个手机号,杜绝被骗着送去联姻的可能。】


    洛梨颔首,“谢谢张姐,我今天和他们吵了一架,他们应该不敢怎么样,而且录下了他们密谋的视频,真敢强迫我嫁过去,我会送他们去坐被告席。”


    她顺便科普了关于婚姻自由的法条:“民法典规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禁止任何一方对另一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干涉。因胁迫结婚的,受胁迫方有权请求??撤销婚姻??,婚姻一旦被撤销则自始无效??。”【1】


    “若以??暴力手段(如殴打、捆绑、禁闭等)干涉他人婚姻自由,构成??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可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2】


    【竟然可以这样!!当初我姐被强迫联姻的时候,就应该告他们!】


    刚才发言的张姐也愣了愣,她从来不知道被安排结婚也是违法的:【主播,这是真的吗?】


    洛梨颔首,很肯定地告诉她是真的:“法律一直规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只是民不举官不究,现实里很多被迫结婚的人都没有去较真,都被迫认命了。”


    手机屏幕前的张姐愣住了,忽然泪流满面,她如果多读点书就好了,如果多懂一点法就好了,就不会老老实实的认命了。


    【主播,我现在还可以申请撤销婚姻吗?】


    张姐在弹幕里说起自己的故事:【我出身在大山里的农民家庭,我们那儿的女孩子从出生起就是家里养着换钱的资源资源。】


    【我爸妈生了五个女儿,只为生下一个儿子,为了这个儿子,我们五姐妹早早辍学打工,赚的钱全部上交养他。】


    【后来为了他结婚买房,随便把我们嫁出去,我运气最差,十八岁被安排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只因为他家能给得起20万彩礼。】


    【结婚第一年他对我还行,可等我生下女儿后他就变了,对我拳打脚踢,还怪我生不出儿子,本想扔掉女儿的,但想到以后可以换彩礼就又留下了。】


    【刚出月子,他就强迫我同房,想要尽快生下儿子,我很怕女儿遭受我经历过的一切,所以趁着他走亲戚时带着女儿跑了,没有回娘家,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到这座陌生城市慢慢站稳脚跟,现在女儿已经十五岁,我也攒钱买下车和房子,也算是彻底摆脱了原生家庭的痛。】


    【我这些年一直不敢回家,和家里人都断了联系,我现在年纪大了,有一种落叶归根的念头,想回去看看,但我又怕父母和丈夫家的人缠住自己。】


    【主播,你能帮我离婚吗?】


    “张姐,首先恭喜你逃离原生家庭。”洛梨看着弹幕上频繁飘过的评论,好多人也在祝贺张姐,“其次是我不建议你回去。”


    “当初你是被迫结婚的,但已经十几年过去,取证很难,你只能按照正常流程申请离婚,但能顺利离婚的机率不大,还可能被缠上。”


    “你不如打听打听他还活着没,要是死了还能回去继承宅基地,活着就别去了,回头分你家产不说,你女儿还得去尽孝,你说膈不膈应?”


    张姐觉得挺膈应的:【好,那我不回去了,谢谢主播。】


    弹幕里又有人说:【现实里太多这种情况了,披着亲情的外衣,却做着算计的事情,得最少的疼爱,吃最多的苦,唉,逃离贫穷的原生家庭才能改变命运!】


    【是啊,遇到一味索取、只注重利益的家庭,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我们底层女性得好好赚钱,有钱才有底气,才有话语权。】


    这类话题太沉重。


    洛梨不想过多参与,只是在看到大家总结需要远离什么类型的原生家庭时,插了一句嘴:“还有一种不是经济物质的折磨,而是精神打压、除了讽刺就是挖苦,永远无法心平气和的交流,生活里全是怨气。”


    一个叫我不快乐的粉丝也发了一段话:【主播姐姐,我家就是这样的,父亲一不如意就打骂我,总是抡起皮带骂我,说他供我吃供我穿,我却总是反驳他。】


    【他和母亲也总是互相指责、埋怨,有时还会互相打架,每次摔倒东西时的声音都会让我浑身颤抖,我不想生活在这个家里了,我想离开,永远的离开。】


    “你多大?”洛梨发现‘我不快乐’的头像很年轻,像个十几岁的小孩。


    【十六岁。】


    “念高中?”洛梨不太确定的问,


    我不快乐回答:【高一。】


    看他这么年轻,洛梨主动连线了他,接起来是一个很年轻稚嫩的声音,“才念高一,你离开家里打算去哪里?”


    我不快乐:“可能去大城市找工作,反正只要能离开家里就行,我不想念书了。”


    洛梨觉得他太迷茫了,一心只想逃离,完全忽略了自己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你才十六,没有学历,只能去餐厅、工厂这些地方工作。”


    我不快乐:“我不想去餐厅当服务员,我在网上认识一个在国外的朋友,他说可以介绍我一份工作,工资待遇挺好的。”


    洛梨一听就觉得不靠谱,评论区的人也立即说这是诈骗:【你没有学历、没有本事,人家凭什么高薪聘请你去?小心被抓去搞诈骗。】


    洛梨颔首,“去国外工作是需要工作签证的,其他方式逗留都不合法,就算能找到工作也只是打零工,正式的合法工作是不会雇佣你的。”


    我不快乐愣住,喃喃不信:“是这样吗?”


    “那我去大城市,我一个朋友说可以介绍我去他们公司做贷款业务,很轻松,只需要打电话,只要谈成就能拿到提成。”


    洛梨捏了捏眉心,小朋友找的工作全是坑,“贷款公司必须持金融许可证,否则是违法的,你先问问你朋友贷款公司有没有相关证件,如果没有涉及非法经营罪。”


    “如果贷款公司存在欺诈、ab贷的情况,可能会涉及刑事案件,你以为只是去打几个电话吗?很可能会把你送进去坐牢。”


    【是的,我们学校有几个同学找不到工作,临时找了个贷款公司打电话混保底工资,混了半个月被抓了。】


    【我朋友在一个什么游戏公司做销售,低价售卖道具什么的,也因非法经营被抓了。】


    【是的,我在监狱工作,遇到很多小孩都是正常上班,结果却犯了帮信罪、掩隐罪、诈骗罪,帮信罪就是把银行卡、电话卡借给被人转账收佣金之类的,掩隐罪是按上家指示,把诈骗款拆分转到多个账户,俗称跑分,实际就是帮人洗钱。】


    【小朋友,与其去做这些,还不如去崩老头,一天也能赚不少。】


    我不快乐疑惑地问什么是崩老头,只要能赚钱就行。


    洛梨直接将说崩老头的人踢了出去,郑重告诫他:“没看到警察叔叔刚才科普的吗?那是网络杀猪盘诈骗,不想坐牢就别学。”


    “我知道你现在对那个家很抗拒,一提到它就难受,但你也看到了,你这个年纪出来工作只能摇奶茶、当服务生。”


    “如果你想做高薪轻松的工作,只能忍一忍,继续回去好好念书,等以后考上大学离得远远的,找工作也找得远远的,那才是真正的从根源上摆脱原生家庭了。”


    我不快乐很抗拒,他不想念书,想出去工作养活自己,似乎只有远离才能帮他宣泄出压抑的情绪,“你不懂原生家庭的痛。”


    这小孩,真是油盐不进呢。


    洛梨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笔,语重心长地劝他,“试想一下,你的朋友好好念书,考上大学,获得了一份好工作,每天坐在高档写字楼里,喝着咖啡聊着上亿的大项目,而那时的你可能在某个工地、某个餐厅打工,那时你会想,如果自己再熬两年,或许就不一样了。”


    “所以对你而言,现阶段读书是你完全脱离这种环境的最好办法,而不是跑出去工作。”


    “现在图一时爽快远离了,可你将会花更多的去挣脱这片泥潭,到时候你也会变成你嘴里原生家庭的痛,你和你的下一代都要继续挣扎。”


    我不快乐固执地认为自己或许能成为例外:“可是很多人不读书也混得很好,成了大老板。”


    “那样的人万里挑一,你觉得你是吗?”洛梨不太擅长哄小孩,只能将自己的经验、现实的残酷告诉他,“其实这世界上有一种隐形天花板,如果你不读书,你可能永远都看不见它。”


    “就像我的前夫,他们从小是接受最顶级资源教育的人,他们从小聊的是zz局势、行业趋势,说的是IPO、ECM、ROE,你如果不读书,什么都听不懂的。”


    “你不是笨,你只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词,你想学习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学,因为你身边只会有一群抽烟打牌骂脏话还不洗脚的工友,整天都只会说老板抠门,谁的女朋友很漂亮”


    “其实接触不到也不是最致命的,因为大家都是普通人,可普通人也有睿智聪明的,也有总是上当受骗的。”


    “就像你刚才会相信国外能赚到大钱,相信打电话让人来贷款就能赚到钱,你如果多读一些书,多了解一些相关常识,就知道去国外需要工作签证,做贷款公司需要哪些手续。”


    “读书的本质是增加智慧,帮你在脑子里建一套完整的逻辑,别人说一句话,你就不会傻傻相信,会去问为什么打个电话就能赚到钱,为什么你就是对的”


    “或许读了书终其一生也摸不到那个顶级的天花板,但至少不会被骗,又或者你会成为别人眼底的天花板。”


    张姐又冒出来:【小弟弟,听主播的吧,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但凡年轻时懂得一点法律知识,也不至于嫁给一老男人!】


    【对,我离婚之前多看几眼法律科普就好了,也不至于掉入前夫的坑里。】


    不得不承认,大家说得都有道理的,我不快乐回想着起那两个朋友,确实怪怪的,可他实在不想回家:“一说回家我就已经应激了,我真的害怕回家。”


    洛梨颔首,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底层的父母能养活孩子就不错,别提什么思想心理健康教育了。


    小孩应激了,常规劝说他也听不进去,不如给他想点这个年龄段爱听的话:


    她转动着签字笔,为他出了个馊主意:“你不想回家是因为家里有两活菩萨,既然一山容不下二虎,那就把老虎赶出去。”


    我不快乐听完果然开始期待:“怎么赶?”


    他可以一个人生活的,只要他们别烦就行。


    洛梨想了想,“要不给他俩注册个boss直聘,让他俩去外地工作。”


    离得远了,屎都是香的。


    弹幕了飘起各种骚操作:【介绍他们去你朋友那儿打电话做贷款。】


    【深山老林黑煤窑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说:


    【1】【2】:相关法律法条——————————大家端午安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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