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止一种蓝色!
赛前,在切尔西的球迷为自家小伙子们唱着队歌的时候,莱斯特城这种乡下小地方来的土鳖们哼哼着什么‘蓝色’‘兰博基尼’‘法拉利’终于磨磨唧唧地从更衣室里面走出来了。
斯坦福桥的评论员旗帜鲜明,牙尖嘴利地开始了嘲讽:
“哦,莱斯特城的球员们终于出现了。”
“我还以为他们要直接弃权呢。”
“毕竟弃权只是3-0,而上场谁知道会输出什么样子呢”
“上场比赛他们被我们进了7个球,说真的,这种比分其实没有什么第二回合的必要了,来伦敦一趟也只是浪费车票。”
“哦,抱歉,我想我或许发现了真相。”
“来伦敦公费旅游才是这些莱斯特城的小伙子们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吧。”
“那我可以为他们推荐一些酒吧,相信斯坦福桥附近的大家很乐意招待这些远道而来就为了给我们送分的孩子们的。”
马克教练看着队伍里面脸红脖子粗的小伙子们,以为他们被切尔西的解说气到了。
“冷静点,大家,别听他瞎说,我相信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旅游而是为了赢的。”马克准备最后抢救一下振奋军心:“再说,伦敦有什么好旅游的——”
“如果我想要去酒吧,我应该去曼切斯特。”
“那里才有全英国最好的最多的酒吧,这可是弗格森认证的——”
“教练!”队长奇尔威尔不满地提醒他别瞎说。
“呃嗯,总之,总之,”一贯走温情路线的老实人马克试图想一点狠话来激励球员,最后憋红了脸只能说出来一句:“总之,输三个球以内,我请大家喝啤酒!”
“教练!”队长更加不满了。
哪有这样的赛前激励啊,简直是赛前漏气,还不如岑维希刚刚汪汪两声呢。
岑维希也不开心了。
输三个球?
这就是我们这场比赛的要求?
那我奋斗那么久有什么用?不如大家一起弃权?
“教练,放心吧,这场我们一定会努力的!”杰拉德嗷呜一声喊出来:“咱能别浪费时间了不,我现在已经热血沸腾了。”
“好好好,该说的我都说了,”马克教练也知道自己不是赛前鸡血型教练:“那就”
“就按照咱们赛前演习的那样打,打咱们最熟悉的套路。”岑维希越俎代庖,直接发号施令:“我来扛住那个切尔西的8号梅森·芒特,队长会对位那个德克兰·赖斯。我拿到球就会传,杰拉德和霍尔,你们随时准备看我的指示跑位。”
“收到!”杰拉德和霍尔异口同声地说。
“史密斯,”岑维希转向面色煞白的门将:“别害怕,虽然我经常需要跑出去,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跑回来保护你的。我会跑的比球更快,我会铲下切尔西的每个前锋。需要出击的时候别犹豫,剩下的有我,好吗?”
“好好的。”史密斯深呼吸。
“下一个,约书亚,你守好你的位置,必要的时候可以举手示意,我会来支援你的。”
“没问题!”
“乔治,你的任务是”
“史蒂夫,你只要”
“”
马克教练于是就这样被架空了。
他知道岑维希达成了他用保时捷没有做到的事情。几周之前他就发现有球员鬼鬼祟祟留下来加训了,一开始他以为这不过是个人行为,后来才知道是岑维希有组织有预谋的课后补习。
他甚至真的还请了个名师来指点大家的训练表现。
马克也不知道岑维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明明没有豪车信用卡,也没有道歉哭鼻子抹眼泪,但他就是做到了。
也许是在一场场的胜利中累积起来的威信,也许是他自己以身作则的反复加练,总之,他最后确实驯化了蓝狐的小伙子们。
他们变成了一支军队。
“还有谁有问题吗?”没有顶戴花翎却依然像个将军的岑维希发出最后的提问。
“我——”马克教练高高举起手。
“说。”
“德克兰·赖斯没有上场。”
“啊?”
岑维希震惊了。
上场之后他发现,他布置的一切都其实没什么意义。
他想起来自己重金聘请的家教内斯塔曾经跟自己说过:足球根本不是一项理智的运动。教练有什么作用?战术有什么作用?我告诉你,狗屁作用都没有。
场外无论做多少事情,场上都可能因为一个狗屁理由就功亏一篑。
该拿冠军的队伍在教练席上栓条狗也可以拿冠军。
内斯塔说这话的时候很激动
岑维希不确定他到底是在迈阿密FC的执教遭遇了什么精神创伤,还是单纯就是想要水一点时间,不想要给他继续上课了。
但是今天站在他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足球比赛的现场,岑维希忽然想起来了内斯塔的这段念白,然后意识到了——他是对的。
Hes Fucking Right!
因为切尔西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脚,踢穿他们的防线。
下一脚,直接射门。
1:0
进球来得快到岑维希都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玩意?
我们进球了?
这就是切尔西?
是不是他们还没准备好,没把我们蓝狐当回事,所以才出现了这种低级失误,让我们能够偷到一个进球?
但是切尔西用他们梦游一般的纸糊防线证明了这并不是个偶然。
反复蹂躏。
一脚洞穿。
切尔西的防线脆到岑维希开始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这种球队打了个7-1。
我就是输给了这样的队伍?他们跟曼联一样半夜出去买醉了吗?
2:0
3:0
现场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
半场的时间还没过,已经有球迷开始提前退场了。
不想要就这样离开的蓝军球迷们试图唱唱那些‘蓝色是唯一的颜色’‘只有一个梅森·芒特’之类的歌来给他们梦游的球员们鼓鼓劲,但是随着球员的疲软表现,他们的声音也逐渐歇了下去。
毕竟如果伴奏是对方打自家球门的声音,什么chant都唱不下去的。
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解说只能干巴巴地播报——
“又是一脚射门,来自莱斯特城,打中了球框,感谢上帝。”
“这次是杰拉德的尝试,呃,不是穿红色衣服的那个杰拉德,但是斯坦福桥的门柱依然拒绝了这个蓝色的杰拉德。”
“莱斯特城的66号CEN插上,杰拉德和霍尔都在跑位,他们会接到嘛——哦——他没有传球,准备自己尝试——”
“好极了,现在什么人都能来斯坦福桥的门前蒙一脚了。”他神智不清地说道。
“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后卫的运气,他能否攻陷斯坦福桥呢?”
岑维希失败了。
没进。
射术太烂。
岑维希甚至没打到门柱,而是打了个飞机。
岑维希手撑着膝盖,有些失望地看着球门。
“哦,斯坦福桥的空气力挽狂澜,拒绝了蓝狐的这一脚射门!”受到了刺激的切尔西解说开始胡言乱语:“我觉得今天的MVP应该颁发给我们的门柱!虽然他们一步都没跑,但是比球场上任何人的作用都更大!”
“别在意,VC,继续加油。”队长奇尔威尔正好跑过来,顺手撸了一把岑维希的头发。
手感不错,干干爽爽。
打切尔西居然没有跑到爆肺。
“我没事,”岑维希没有甩开队长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而是乖巧地任由这个爪子在他的脑袋顶上划拉,像一只乖巧的表现良好的狗狗,骄傲地挺着胸膛,向主人讨要奖赏:“我下次还可以尝试前插吗?”
奇尔威尔犹豫了一下。
他在想岑维希好端端的怎么又犯病了,刚刚打得不是挺好吗,按照这个势头破门得分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集中火力,万一我们真的能够进切尔西7个球呢这样也许我们在足总杯还能淘汰他们晋级下一轮
但是拒绝的话在嘴巴里面绕了一圈,他看着岑维希亮晶晶的蓝眼睛又说不出口了。
哎呀,VC为了这场比赛紧张了这么久,就让他玩一下也好。
反正现在缺的不是防守队友而是一个进球。
虽然岑维希的射术队内倒数,但是让他冲上去撕扯防线还是没问题的。
更重要的是
“如果我不允许的话你会听我的吗?”奇尔威尔没好气地问道。
岑维希嘿嘿一笑,像是每个屡教不改的大型犬一样歪着头,冲上来狂舔奇尔威尔——
“队长最好啦!”
他给了奇尔威尔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奇尔威尔无奈笑了笑,反正岑维希连教练的话也不听,瞎跑也
“不是,你往哪里跑啊?”
“我去进攻啊——”
岑维希说话着跑向了切尔西的禁区。
“喂,我说的是你可以参与进攻,不是你可以去当前锋啊——”
奇尔威尔目瞪口呆地看着撒手没的岑维希。
他想要追上去把岑维希抓回来老实点看门,需要的时候再插上,但是来自身后的灼热视线又把他钉在了原地。
“队长,你不会也抛下我吧?”
身后,经过半场没有威胁球滋养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的门将史密斯看着一去不回头的岑维希,吓得脸色又白了,他恳求地望着自己的队长,希望他不要再抛弃自己离开。
“我”奇尔威尔说不出话。
他心想,套上进攻不是我的角色吗?
我不是在莱斯特城嘛?
我怎么感觉我到了皇家马德里啊,谁跑得慢谁防守
“我们真的不是在打皇马吗?”
切尔西的球员指着冲到前场在禁区里面兴风作浪的岑维希:“66号这个家伙不是后卫吗?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扮演拉莫斯还是马塞洛?”
而且这个后卫怎么跑得这么快啊?!
他拼了命地跑都没有追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瘦长一条的岑维希在己方禁区顶开了自己家的防守队员。
两个防守队员之间的角力也很有意思,他们仿佛是求偶期的角马,两只没有獠牙食草动物,只能贴身肉搏,硬碰硬厮杀。
岑维希靠着蛮力顶飞对方,硬生生抢下来了这个球,然后,无视切尔西禁区里面举成森林的一片要球的手势,选择自己吃独食。
射门——
又没进。
熬夜看球的切尔西球死忠迷纷纷发出点评:
【岑维希的争抢非常有竞争力,但是他的射术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干脆别防这个66号了,放他去打吧,反正打不中。】
【这就是那个直升机拉走的信托宝贝?看起来挺铁血的啊?】
【我觉得有点特里的味道了。】
【搞不搞,这种苗子一般就几十万,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啊】
【现在就给阿布写信。】
【没用的,头发颜色不对。不是金头发的阿布直接拒绝。】
赛场上,岑维希吐着舌头向队友表示歉意。
刚刚举起手要球的前锋中场们都无语地看着岑维希,试图用眼神谴责这种不道德的偷吃行为。
岑维希表面讨饶,内心理直气壮地想着——
抱歉啦,但这是我自己争下来的球,我想尝试一脚怎么了嘛。
而且,反正你们也靠不住,让我试一试万一就成了呢。
再来一脚。
又没进。
“帽子戏法!”切尔西的解说兴奋地为岑维希欢呼:“恭喜蓝狐的66号球员CEN率先在斯坦福桥完成不进球帽子戏法——”
看球的球迷们也纷纷作出点评:
【身价-10w,太独了】
【身价有10万嘛,就在这里减10万】
【没搞错,身价就是负数,这种水平,倒贴都不要。纯纯搅屎棍。】
【这种情况都不传球,哥们真以为自己是梅西啊】
中场哨声响起。
比分定格在3:0
浪费了无数机会,让无数球迷在电视机前痛心疾首破口大骂的岑维希本人心情其实还挺不错的。
虽然没进球,但是我玩爽了啊。
再说进球,迟早的事嘛
他晃晃悠悠正准备下场,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以为是切尔西的球迷寻衅滋事,刚转身准备撸袖子开战,结果定眼一看,撞他的那个人穿着切尔西的8号球衣。
这不是巧了嘛!
于是岑维希小跑两步叫住了他:“梅森·芒特?芒特?hello?”
梅森·芒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岑维希在叫他。
“你好?”
“你刚刚撞到我了!”岑维希举着胳膊告状。
“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岑维希看着他陌生又疏远的客套微笑,忽然意识到了:“你不记得我了?”
“你?我记得啊,CEN,那个被直升机接走的信托宝贝。”
“不是!你还给了我你的球衣,跟我说可以来切尔西的呢!”
“哦,哦,是的吧你确实踢得不错。”
“你忘记我了?!”
“抱歉我最近事情有点多”
“你忘记我了!”岑维希这是真的急了,他举着手臂发出愤怒的指责:“你踢了我7-1还给了我一件球衣羞辱我,但是你却忘记了!”
“抱歉,我想我并不是想要羞辱你,我并不想要羞辱任何人”
“你们就是在羞辱我!我为了今天的比赛准备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的苦,你们居然连德克兰·赖斯都没有上场!你们是不是以为只靠你一个人就能拦得住我,再打我一个7-1?我告诉你,不可能!等着被我打穿防线吧!今天你们防线就跟纸糊的一样!”
梅森·芒特的手握紧了,似乎想要一拳头挥到岑维希的脸上。
但是岑维希根本不害怕他,他甚至上前一步,扬起脸,挑衅地看着握拳的芒特,似乎在说:有本事你打啊!
想要一拳头打在他脸上的人多了去了,甚至整个蓝狐青年队都想要揍他呢,但是看他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芒特狠狠瞪了岑维希一眼,转身就走。
岑维希反而得寸进尺,对着芒特挑衅:“转告你们教练,下半场快让那个赖斯上场,我要堂堂正正打败你们。”
芒特的拳头松了又紧。
“你等不到德克兰的。”
他说完就再也不理会岑维希了。
“喂,站住,什么意思?”岑维希在他的身后追问,然后被害怕出事的小队长奇尔威尔当场捕获。
“走了,VC,别惹事,裁判在看着这边呢。”
“我不是惹事啊,放开我,我要问清楚啊”
他被队长拖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
马克教练正在复盘上半场的比赛。
岑维希满脑子都是芒特那句话,根本没有在听教练说什么。
“我就讲到这里了,你们今天的表现很不错,继续保持。”
芒特的那句话什么意思?那个赖斯难道是出事了?还是跟史密斯一样不踢足球回老家结婚去了
“VC,VC,”身旁有人推他。
“嗯?”他骤然清醒:“什么事?”
“教练让你讲两句。”
“我?”
“没错,就是你,岑维希,讲两句吧,比如你对于你后半场脱离组织不遵守纪律瞎跑还吃独食不传球有什么感想?”马克教练抱着手臂看着岑维希,希望用目光唤醒他的良知。
回神的岑维希思索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下半场我一定会进一个!”
“”
马克教练的脸当场就黑了。
“好!有志气!”唯恐天下不乱的杰拉德带头鼓掌:“进球!进球!进球!”
“进球!”
“进8个!”
“干死切尔西!”
“为了法拉利——”
哨声响起。
下半场。
切尔西的教练震惊地看着莱斯特城的教练——真是好手段啊,莱斯特城的小伙子们看着一个个都不是打了鸡血了,简直是打了激素了啊!
没想到你看着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居然这么会阵前动员啊!
切尔西的教练看看精神抖擞的对面,看看无精打采的自己这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非战之罪。
这并不是他能够改变的。
这种问题职业球员都不见得处理得好,更别说这些只能算孩子的预备役球员了。
现在他只能期待莱斯特城不会真的进他们7个球了。
滴——
哨声响起。
切尔西的主教练往场上望,然后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
裁判吹罚这是一个犯规,来自上半场为数不多还保持理智表现不错的己方球员梅森·芒特,他对莱斯特城球员岑维希在禁区内肘击。
不是吧!
怎么是芒特啊!
他可是为数不多高枕无忧的幸运儿了,怎么他也开始梦游了啊!
教练还指望着他在这种时候可以站出来带领全队打出精神气呢,怎么会
场上判罚出来了。
一个点球。
切尔西的教练眼前一黑。
下半场开局就送,这把彻底没了。
但是看清楚站到点球点前的人是谁之后,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莱斯特城的66号主罚?这个决定实在是让人有点意想不到啊”
观赛的粉丝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是明显射术欠佳的岑维希——
【这球怎么会给岑维希?这不是放切尔西一条生路吗?!】
【破案了,莱斯特城全队陪太子踢球】
【今天送太子一个点球,明天太子还你一座球场,这买卖你做不做?】
【没意思,毫无斗志】
【我中立球迷,但是两边都看得来气。切尔西瓜皮表现就不说了,莱斯特城也跟过家家一样。说真的他们对的起来看比赛的球迷嘛?】
岑维希站在十二码前。
这个球倒真不是他要来的。
而是小队长奇尔威尔主动给的。
虽然这个点球是他搞来的,但是队内的第一点球手是队长奇尔威尔,他这点纪律意识还是有的,正准备把球交给队长,队长却把球递给了他。
“队长?”岑维希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你来吧。”奇尔威尔说:“你造的点球,你来罚。”
“真的?”岑维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真的。”
“好。”岑维希毫不客气,拿球就走。
“喂喂喂,等一下,我话没说完。”奇尔威尔把他拽回来:“你可以罚这个点球,但是答应我,如果你没罚进,乖乖待在后场主动防守,可以吗?”
岑维希撅嘴巴。
果然还是不信任我。
“等着瞧吧。”他气鼓鼓地拿着球跑了。
点球是足球里面很特殊的一种。
它看起来极其简单。
球员和门将隔着十二码的距离面对面。
这比要穿越11个敌方球员和大半个场地把球传进球门听起来简单多了。
甚至未经充分训练的小孩子在这样近的距离都能踢进。
但是点球又是极其复杂。
历史上有无数球王,皇帝,天才,在十二码前落泪。
踢丢本应该进的点球,输掉比赛,成为罪人。
这是真正的战场。
这是压力巨大的心理博弈。
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够在十二码前成为英雄。
但像岑维希这样毫无挫折顺风顺水的信托宝贝绝对不是能在十二码前稳稳踢进球的战士——
滴——
哨声响起。
岑维希起脚。
打门。
门将飞扑。
方向错误。
稳稳打进。
滴——
进球有效。
球进了!
比分来到4-0.
【怎么说,怎么说?刚刚谁说我岑一定踢不进的?】
【黑子说话!!】
【你们没见过带着100码晚刹车过弯的岑维希,你们当然不会知道我岑的心脏有多么强大!!】
赛场上。
岑维希也没有太兴奋。
一个平平无奇的点球。
他的射术确实不行,但是不至于打不进距离这么近的球。
反而是他的队友们比较兴奋,一个个像是哈士奇一样围上来要找岑维希庆祝。
“不,不是现在。”岑维希推开他们,举起三个手指。
“还有3个。”
“我还要进切尔西三个球。”
第29章-
第五个进球。
来自小队长奇尔威尔,从右边插上,直塞,倒三角跑位,最后攻门。
球进了。
哨声响起。
然后是解说有气无力地播报:“又一个进球,莱斯特城的队长本·奇尔威尔的助攻,霍尔的进球。在两翼齐飞这个阵型上,莱斯特城的表现值得关注。”
球迷的反馈就要热情的多了——
【chilly, chilly,我们喜欢你!】
【hot as chili(像辣椒一样火辣)】
【岑维希还是太嫩了,chilly这种阳光型男才是我的天菜啊】
场上,长相端正,头发浓密的奇尔威尔正在接受岑维希哼哼唧唧的抱怨。
“队长,”岑维希黏在他的怀里假装庆祝实则告状:“你还说我呢,你不也跑上来进攻了嘛”
奇尔威尔撸了一把怀里岑维希的头发——依然干爽,这家伙完全没有跑尽兴啊。他非常熟练地安抚不开心的岑维希:“都可以上,都可以上,我不限制你了。”
“那你下次可以传球给我吗?”岑维希得寸进尺,亮晶晶的蓝眼睛望着自家队长:“别给霍尔了,让我试试射门吧,我觉得我今天状态火热。”
连续射丢帽子戏法的状态火热吗?
奇尔威尔一巴掌打在岑维希这张恬不知耻的狗脸上:“别发癫了。”
打发掉岑维希,趁着大家都围上来庆祝的当口,奇尔威尔抓住场上的队友,再度重复了一下纪律:“全军压上,我们争取再进切尔西2个球,未来十年莱斯特城所有的孩子都会听着我们的故事长大——”
“还有30分钟,这是我们书写历史的机会。懂了嘛?”
“加油!”
“加油!”
哨声响起。
比赛继续进行。
门将史密斯崩溃地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大片草地,一边很想把拳头砸到每一个后卫脑袋上想把他们拽回来,另一边则是反复告诫自己,别怕。挺过这30分钟,以后他可以抱着自己的孩子告诉他:‘爸爸以前打过切尔西5-0呢’。
镇定。
别怕。
专注。
史密斯高度戒备中,看到了一个往回跑的身影。
还算这群后卫有良心,没有真的抛弃我一个人在后场防守
等下?
这人怎么穿着切尔西的球衣???
“梅森·芒特!我们的小队长!他站了出来!”
“一个人一条龙,抓住莱斯特城中场的一个失误,梅森·芒特展现出巨星的特质——永远可以靠个人能力改写比赛!现在,他面前只有空荡荡的莱斯特城后场和一个发着抖的门将——”
“梅森·芒特,起脚,打门,GOALLLLLLL”
激动起来的解说‘goal’喊了一半,忽然被掐住了嗓子。
一脚滑铲。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岑维希一脚滑铲。
球被从芒特的脚下铲飞,然后被吓坏了的门将抓住机会,一脚踢出底线解围。
“背后放铲!这是个红牌动作!”不甘心的解说大喊大叫:“裁判!红牌!罚岑维希下场!”
场上还残存的球迷们也激动了起来,两家制造出巨大的声浪,试图给场上的裁判施压。
裁判正在举棋不定。
他也没跟上芒特的这次闪电突袭。
他本来还待在乱糟糟的重兵囤积的切尔西前场,芒特接球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开始回追,追到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肯定是赶不上了。
这大概是个进球了。
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做出了判断,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哨子放在了双唇间,准备着吹响进球有效。
但是有个人比他陷得更深,回追的决心却要坚决的多。
莱斯特城的66号CEN像是一阵轻快的风从主裁判身旁刮过,几乎是横跨整个球场的大范围跑动,他在芒特起脚射门的最后一刻拍马赶到,及时放铲。
解围了这个必进球。
主裁判还是吹响了含在嘴里的口哨。
这次不是因为进球有效,而是犯规。
在他的视角,这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背后放铲,但站得更近的边裁似乎有着相反的意见
场上。
做出了一个危险的红牌动作解围的岑维希对着在地上翻滚的芒特伸出手:“嗨,起来吧,我可没踩到你。”
芒特没理会他,依然团在地上摆出痛苦的姿态。
“喂喂喂,”岑维希蹲下去,想要扒开他挡住脸的手:“讲点道理,我可没犯规,你这是骗牌吧?”
用手捂脸的芒特悄悄翻了个白眼。
靠演技的事情怎么能说骗呢。
“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岑维希好奇地推了推滚地的芒特,像是个好奇的小孩子看蚂蚁窝。
“蠢货,”芒特骂他:“别碰我。”
“哟呵,不装了?”
“这是赛场上的必要保护你的教练没有教过你吗?”
“我才不要学这种东西呢”
在他们两个打嘴仗的时候,两队的队友也逐渐围了上来。
人高马大的两方都充满保护欲地看着自家小孩。
岑维希是莱斯特城队伍里面最小的孩子,他前几个月才刚满16岁。
梅森·芒特则更加夸张了,他还是1999年出生的小朋友,今年只有15岁,是不折不扣的前途无量。
两方人马都生怕对方打坏了自家小宝贝,先下手为强开始推搡对方。
眼看着火药味开始升级,还在举棋不定的裁判不敢多耽搁,急忙赶回赛场,做出了他的判决。
“点球?”
切尔西的解说犹然不太满意:“其实是应该红点套餐的,岑维希这明显是一个危险动作,背后铲人,居然只是点球没有给牌吗,这不公平,看看我们的小芒特被他那一脚伤的有多重啊”
然后他看见刚刚还在地上痛苦打滚的芒特一骨碌起身站了起来。
站到了罚球点前。
解说于是悻悻地住嘴,换了种说法:“呃,点球,主罚是梅森·芒特。看来他保护自己保护的非常好,这也是成熟的职业球员必备的一项技能”
场上。
芒特注视着面前的球。
对面的门将看着不堪一击,肢体语言透露着紧张和不知所措,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样子。
岑维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确信自己的动作是绝对符合规则的,但是谁知道这个鬼裁居然是判罚了点球!不公平!主场哨!
他宁愿自己拿牌子也不想要判罚点球。
点球!
这和送切尔西一个球有什么区别!
他们蓝狐的门将史密斯在队内的点球成功率就低的感人!
这个大个子空有一身肌肉,实际上心理素质差的吓人。作为门将,他的技术其实无可挑剔,身高手长反射力好身体素质一流,训练也兢兢业业从不搞事。
但他有个致命弱点——他的抗压能力极差,面对前锋的时候经常脑子一片空白做不出反应。
他自己知道这个,全队也知道这个。
他不适合足球。
至少是没有能力打上职业足球。
所以在他说退役之后,岑维希尽管难受却也没有办法多说什么——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史密斯继续留在场上对他只有折磨了。
现在他能够拦住梅森·芒特的点球嘛?
岑维希不抱希望。
蓝狐全队也不怎么抱希望。
就连站在门框线前的史密斯本人其实也没有抱太多希望。
对方可是切尔西的王牌。
深呼吸。
拦不住也是很正常的吧。
深呼吸。
反正我下场比赛就退役了。
深呼吸。
芒特后退几步。
助跑。
这场比赛反正已经赢了,我拦不住这个球也没有关系
打门。
哪个方向?
史密斯专注于说服自己放松,完全没有注意到芒特到底踢出来了个什么球,是高是矮,是左是右。
完蛋了。
史密斯心里想着,把自己随便选了个方向抛了出去。
无所谓了。
没人会知道我最后走神了的
以后还是不要给我的孩子放这场比赛的录像好了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东西砸到他的身上。
“难以置信!”
“神乎其神的扑救!”
“在门前坐了一针场板凳的门将史密斯在比赛的最后阶段强势唤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来这就是莱斯特城敢于大军压上的底气!!!”
忽然成为莱斯特城底气的史密斯最开始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被球打得一痛,鼻子发酸,眼泪就要掉出来。但是随即,他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一个足球!嘿!砸在了我身上而不是砸在网里的足球!
我成功了?
我拦下来了这颗点球?
茫然不知所措的门将史密斯的第一反应是小心翼翼地把这颗撞到他怀里的足球扔出界外,像是对待一颗随时要爆炸的定时炸弹那样小心。
接着,又一个炸弹砸到了他的身上。
岑维希‘啪唧’一下子跳到了上来,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啊你超棒啊!天呐你做到了啊啊啊啊啊。”
史密斯被他撞得差点跪倒,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稳住重心,没让扒在他身上的细长一条的岑维希摔倒,这家伙看着瘦瘦的,上手一掂才发现居然是实心的重死了。
岑维希手臂缠着他的脖子,脚盘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蛇,一条大嗓门的蛇,在他的脑袋边上嗷呜嗷呜狂叫。
他在说什么,史密斯没有听清。
因为很快,另一个人又扒拉了上来,对着他的另一只耳朵狂叫。
又一个人,助跑,跳上他的背。
史密斯认出来这是该死的杰拉德。
那是谁把他压倒在最底下了呢?
是谁疯狂锤他的胸口呢?
是谁拼命揪他的头发呢?
被压在最底下喘不过气来的史密斯并不急切地想要找到凶手。
因为他有很长的,一生的时间,去慢慢回味。
他可以和他的孩子一起回味。
他们会反复播放这场比赛的视频,然后他会告诉他的孩子,这是怎么样的一场疯狂的比赛。我们先是被切尔西在自己的主场打了个7-1,几个月之后,我们来到了伦敦,在切尔西的主场,斯坦福桥,完成了复仇。
我们进了不可一世的切尔西7个球。
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复仇之旅。
然后他的孩子或许会挥舞着胖乎乎的小爪子问他:“papa,哪个球是你进的?”
你就可以摸着他软乎乎的头发告诉孩子:“我没有进球,因为我是门将,呆在比赛最后面守在家门口的那个。”
在宝宝瘪嘴觉得失望的时候,你可以给他播放这个画面,告诉他:“Papa虽然没有进球,但是我挡住了切尔西的进球。”
“我摧毁了一个球员的梦想。”
“这个球员最后穿上了切尔西的蓝衣服,在波尔图的巨龙球场捧起来欧冠的奖杯,但是在他15岁的那一年,我摧毁了他的足总杯奖杯。”
“Papa厉害吗?”
“敬我们的英雄——”
小酒馆里,马克教练遵守诺言带着他们来喝啤酒了,当然,给岑维希的是一杯橙汁。
酒过三巡,教练识趣地退场,把狂乱留给了自己不可思议,创造奇迹的小队员们。当然,走之前他没忘记叮嘱老板——那个家伙,蓝眼睛黑头发最漂亮的,今年只有16岁。别给他酒精饮料,除非你想要被他的父母和保险公司起诉坐牢。
教练一走,气氛更加活跃了。
喝红了脸的杰拉德站了起来,敲杯子,示意大家举杯敬英雄。
岑维希举着自己的小橙汁就要站起来接受祝酒。
英雄嘛,肯定是我,在场还有谁比我更当得起英雄这个称呼的呢
“敬最伟大的门将——亚当·史密斯!”
岑维希不情不愿地坐下来,不情不愿地举起酒杯。
好吧,史密斯值得这一杯酒。
他拦住的那个点球彻底摧毁了切尔西,本就梦游的他们在后半程更是直接放弃挣扎,最后竟然真的让蓝狐又打进了两个球,实现了首回合7-1,次回合7-8的惊天逆转。
“下一杯酒,敬我们的大功臣,没有你就没有这场史诗级的逆转——”
岑维希再度举着橙汁准备起立。
这肯定在说我了吧,没有我的努力,这群人还在觉得输给切尔西7-1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呢。
“那就是,詹姆斯·霍尔!”
“我们伟大的前锋!一个人独进四球!打得切尔西头昏眼花!”
岑维希难以置信地听见这居然也不是他,而是霍尔?!
霍尔?!
那家伙就是个吃饼的啊!
放条狗在前面搞不好进的球都要比他多!
切尔西防线这样脆,喂的饼这样多,他身为正印前锋居然才进了4个难道不该反省一下吗?!
霍尔站了起来,满面红光,但谦虚地表示:“谢谢,谢谢,还是靠大家喂球喂的好,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下面我要把这杯酒敬我在队伍里最崇拜,最尊敬,最感谢的人,那就是——”
岑维希自信认领。
肯定是我了。
没想到这个霍尔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吃饼的前锋就是要有这样的认知,要明白到底场上谁才是你的爹
“那就是我们的队长,本·奇尔威尔!”
岑维希:???
还不是我???
他的脸都涨红了,恨不得揪着所有人的耳朵喊:我呢,我呢,你们最该感谢的人明明是我!
奇尔威尔憋着笑看着像个弹簧一样坐下去,站起来,又坐下去的岑维希。
“呃,感谢霍尔,我只是做了一个-后-卫-该做的事情。”
他着重咬了‘后卫’(defender)这个词,眼睛看着岑维希,整桌的人都在看着岑维希,笑嘻嘻的准备看他的笑话,只有岑维希自己不知道,他完全没有听出来奇尔威尔的弦外之音,满心满眼都是快点讲完,该到下一个了吧,下一个该轮到我了吧!
“我们莱斯特城是一个团队,大家各司其职,但有一个位置格外重要,那就是串联了前后场的——”
串联前后场。
岑维希想着自己覆盖全场的跑动热点图,心想,准没错。
铁是我。
“中场杰拉德!”
全体鼓掌。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杰拉德站起来,行礼,‘感谢大家!’
岑维希也站了起来,他把橙汁一摔,扭头就要走。
不玩了。
没意思。
讨厌死了。
行礼的杰拉德一扭身,扣住岑维希,一把抱起来他。
“诶,干什么,放我下来!”岑维希软乎乎地挣扎。
他被杰拉德放在了桌子上。
全队的目光注视着他。
“看什么看!”岑维希红着脸吵吵,像是虚张声势的小型犬汪呜汪呜保护自己。
“看你好看。”杰拉德用一种很流氓的语调说。
岑维希气红了脸,伸脚就要踹杰拉德。
杰拉德扭着腰躲开:“哎哟,未成年打人了,我能报警吗?”
岑维希更气了,他跃起,抓住杰拉德,扯进,跳到杰拉德的肩膀上,两腿锁住他的腰,骑马一样骑在他身上:“我岑维希想打谁就打谁!今天我就打定你了!”
“哎哟喂,打切尔西还不够解气,还要打队友了哦!”
“打的就是你!接招吧!”他扯着杰拉德的头发当马绳。
“我认输,我认输,你打的好,”杰拉德很没有节操地迅速滑跪:“你是今天打切尔西打的最好的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没你踢的好。”
“哼,这还差不多。”岑维希又揪他的头发:“多说两句。”
“VC,你才是我们能赢切尔西的大功臣。你的那个半场回追滑铲,真是哇塞——你不知道我在前场我都看呆了”
“还想听。”
“VC,没有你我们就赢不了切尔西。你才是我们队伍里面的中流砥柱,没有你的坚持,你的摄像机,和你大公无私的私教课,我们现在肯定被切尔西打的落花流水头破血流”
一句又一句夸张的吹捧,让憋了一晚上气的岑维希听得神清气爽。
太爽了!
虽然油腻了一点夸张了一点,但是,真的爽啊!
“多来两句。”
“VC,你今天踢的真棒。”
“不错,这句不油腻,说的很真诚。”
“因为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队队长。”岑维希抬头,这才发现原来奇尔威尔正站在他的面前。
奇尔威尔是个长相非常端正的年轻人,下巴留着一点胡子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更加成熟。岑维希内心一直把这个稳重的队长当成长辈看的
忽然得到了长辈的夸奖,岑维希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
“那个我只是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喂喂喂,你刚刚跟我可不是这样说的”想了一箩筐好话的杰拉德非常不满。
“好了,别逗VC了。”奇尔威尔说:“下来吧。”
岑维希乖乖从杰拉德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奇尔威尔举杯:“让我们一起来感谢这场比赛最大的功臣,他是最想赢的那个,他是给所有人信心的那个,他是我们的奇迹!”
“敬岑维希!”
“敬岑维希!”
被围在中间的岑维希感觉自己喝橙汁都喝醉了。
这个橙汁里面肯定加了酒精,不然我为什么会这样飘飘然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VC,谢谢你。”
“VC,没有你就没有这场胜利。”
“VC,你今天踢的真棒!”
“谢谢”
岑维希晕晕乎乎地举着橙汁,一杯又一杯。
“VC,你今天玩的开心吗?”在快要醉过去的时候,他再次对上了奇尔威尔的眼睛。
奇尔威尔有一双温柔的巧克力色的眼睛,跟他的头发和胡子颜色一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要融化一样。
岑维希傻呆呆地点头。
“开心,我开心极了。”
“开心就好。”
他感觉奇尔威尔的手掌落在他的头发上,暖呼呼的,他在赛场上经常做这个动作,像是撸一只小动物一样,手指在他的发间划过。岑维希被他揉的眯起来眼睛。
“我们也很开心。”
“所有人都很开心。”
“你们想不想更开心一点?”岑维希抬起头,呆呆地问自己的小队长。
“怎么?”奇尔威尔笑了出来,他笑的弧度也很独特,带动整张脸上的美貌胡子头发一起颤动,像是在巧克力湖里面划过一叶扁舟:“你要带我们再打一次切尔西?”
“不,”岑维希看着那扁舟,忽然有点想吃巧克力瀑布棉花糖了。
他举了举手里的车钥匙:“我有这个。”
“你们想玩吗?”
第30章
11个人,1辆车。
10个人喝酒,1个人没喝,但未成年没驾照。
怎么办呢?
岑维希选择打了个电话给他的保险公司。
有问题,找保险。
他签合同的时候劳合社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响了三声之后,电话那头是他的专员云飞活人微死的声音:“岑维希,我希望你知道现在是几点?”
“还不到12点啊。”
云飞:“”跟你们这种精力旺盛的体育生没话说。
云飞:“你不是固定9点睡觉的?”
岑维希:“可是我今天赢了比赛还喝了酒。”
“你喝酒了???”云飞一个轱辘坐起来,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你知道你现在是不允许喝酒的对吧。”
“不不不云飞你别激动,确切地说,我只是在酒吧。”
“你进了酒吧?哪家让你进了?你确定你只是喝了酒?没碰那些奇怪的东西吗?我有很多客户被我送到戒毒所的时候都会在我的副驾驶座上忏悔‘我只是进了个酒吧随便喝了点酒’”
“没那么夸张,云飞”
“你确定你没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嘛?如果你有入口不在你视线内的饮料,我现在可以为你预约一个全身检查尤其你还是运动员,碰这些东西猝死的风险概率会高很多”
“对了,你刚刚好像说你赢了比赛?我记得是打切尔西的对吗?恭喜你,VC,恭喜你做到了,我真为你骄傲。”
“另外,我必须尽到告知义务,如果你个人因素,括号,比如酗酒和drug上瘾,导致的任何意外都不在我们的理赔范围内”
岑维希:“”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他刚刚在跟我说恭喜?在告诉我他为我骄傲之后告诉我猝死了他不会管我?
岑维希:“云飞,相信我,我没事,你这是被迫害妄想症。”
“我没有!”云飞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岑维希,你才15岁,哦,不,16岁了,btw,祝你生日快乐,很高兴你进入了16岁的门槛,有时间的话来找我签署一些补充条款,哦,话说到哪里了对,你才16岁,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有多少顾客都是说着我想多了最后,aha,told you!”
“云飞,放轻松,深呼吸,我现在神志清醒,真的没喝多,也没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保证?”
“我保证。”
“嗨,VC,跟女朋友聊天呢?”醉醺醺的队友路过,举着酒瓶问打了半天电话唧唧歪歪‘相信我’‘我保证’‘放轻松’‘你只是想多了’。
这跟他谈恋爱的时候遇见女朋友查岗一模一样嘛。
有钱人谈恋爱原来也这么朴实无华。
“什么女朋友?”岑维希无语地瞥了一眼队友:“这是我的保险公司。”
队友:“???”
没空理会想多了的队友,岑维希柔声细气地安抚云飞脆弱的神经:“深呼吸,好了,听我说,我没事,我只是在酒吧喝橙汁,今天我们赢了切尔西,你知道的,一场大胜,所以教练带着我们来酒吧庆祝”
云飞惊呼:“居然还是教练带队???”
岑维希:“”
云飞:“我要投诉他!我要吊销他教练执照!”
岑维希:“那个,云飞,消消气,我找你是有正经事的。”
“什么事?”
“我想要辆车。”
“租车行电话发你邮箱了,想要什么自己挑。”
“还想要个司机。”
“名单发你了,你可以挑年龄/驾龄/种族/性向。”
“我挑司机为什么要选性向?”
“因为他们提供这个,还需要什么吗少爷?没有我挂电话了。”
“你好冷淡,云飞,你是忙着要写投诉邮件吗?”
电话那头传来笔记本电脑被‘彭’地一声合上的声音,然后是云飞,对着听筒:“别想太多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说,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我先挂掉”
“我还想要银石附近还开放的赛道。”
“”
“你要飙车?”
云飞几乎要尖叫了出来,他的告状邮件编辑到一半,被岑维希的突发奇想吓到没来得及保存:
“你知道上赛道这个行为在我们保单里面是属于高危行为,必须有专员陪同”
“我知道啊,”岑维希说:“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的。”
云飞:“”
“地址发你了,别鼓捣那个投诉邮件了,快点来接我哦。”岑维希对着听筒飞吻:“爱你哦,一会见,拜拜。”
“岑维希我%$#@”
岑维希赶在云飞细细密密的抱怨被无线电传进耳朵之前迅速挂掉了电话。
他长舒一口气,然后看见所有队友都在看他。
“干嘛?”他莫名其妙。
“这是你的保险公司?”队友问道。
“对啊,你们的保险员不这样吗?”
银石赛道,凌晨2点。
保安看着迎面过来的一辆Minivan,有些怀疑自己没睡醒。
半夜来飙车的人其实挺多的,伦敦总是不缺有钱脑子又有点毛病的神经病。
但是他们一般开着豪车跑车一路轰鸣呼啸着来,敞篷副驾上也许还坐着一些穿着花哨的美女帅哥,像是在拍《速度与激情》的片场。
他从来没有在这个点见到过本田奥德赛(Honda Odyssey)这种中产阶级妈妈最喜欢的车型。
侧滑门,底盘低,空间大。
这种应该出现在接家里的三个小孩放学还能把几个邻居的小孩一起捎带回家的典型居家车大型三排座SUV更应该出现在学校门口或者公园野餐。
什么人这个点开着‘足球妈妈车(Soccer Mom Car)’来银石?
门打开。
从里面真的下来了一个足球队。
一个,两个,穿着莱斯特城的蓝色球衣,下饺子一样呼啦呼啦。
“yahooo!银石!法拉利!”杰拉德兴奋的难以自持,他搂住霍尔,深情地用古里古怪的口音说着《闻香识女人》中阿尔帕西诺扮演的盲上校的经典台词:“我们正驶向人生快车道!”
“你再发神经,我就要在你的引擎盖上撒尿。”霍尔白了发疯的杰拉德,同样用了一句电影台词回击他——
他正东张西望,想看看岑维希带了哪辆车来。他对法拉利不感兴趣,他不是意大利车的粉丝,他更喜欢在勒芒叱咤风云的保时捷,希望他带了一辆保时捷
然后他看见了停在赛道边的几辆车。
“上帝啊”
他惊呼出声。
最后一个从SUV上下来,云飞打开车库大门,然后像个操心的鸭妈妈,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
“时间紧迫,不知道你们更喜欢哪辆车,所以我临时从霍普先生的车库挑选了几辆比较有代表性的车。”
打头一辆鲜红色的车,车头镶嵌着标志性的的黄色跃马符号。
“法拉利F40,恩佐·法拉利生前最后一款杰作,八十年代的终极梦想。没有电子辅助,纯粹的机械野兽。1987年上市时售价约40万美元,去年霍普先生花了150万从拍卖行带回家。”
下一辆,银色的碳纤维车。
“保时捷 918 Spyder,今年最新的混动怪物,在纽博格林刷出了7分内的圈速。如果你相信环保和未来,那这就是目前的宇宙飞船。新车基础价84.5万美元,但霍普先生这台选装了魏斯阿赫套件,落地超过百万。”
再下一辆,一看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老爷车:
“杜森伯格(Duesenberg),今年上映的《了不起的盖茨比》,李奥纳多开的就是这辆车。双门敞篷,华丽的奶油色,镀镍的地方闪闪发光”他摸着座椅上装饰的豹纹皮草:“这车30年代刚推出时就要2万美元——当时能买十栋房子。现在拍卖会的起拍价是300万美元。”
他最后来到一辆低矮到几乎贴地的丑车子面前,这次的介绍非常简短:
“迈凯伦P1,F1技术的直接下放。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介绍完全部的车子,云飞环顾四周。
“你们想要先试哪辆?”
没人说话。
大家似乎都被车子背后的‘0’吓到酒醒了。
当大家吹的牛忽然走进了现实,反而没人敢动了
半晌,杰拉德打破了沉默的僵局:“云飞先生,我有个问题。”
“先生,请说。”
“我想要先试试您的‘妈妈车’。”杰拉德说:“让我先从熟悉的开始,这几辆车看得我腿有点软了。”
“”
云飞残忍地拒绝了他:“不,不可以,这是我的私人车。”
“”
“不过,你们可以不用担心,”云飞看到没人动手,于是决定多说两句宽慰大家:“岑维希爸爸的这些车子都买了保险的。”
“你们要是有需求也可以找我买保险,我给你们友情价,”云飞笑了笑,露出一嘴闪亮的牙齿:“不过,需要注意,如果你的儿子偷偷拿你的车去给朋友玩,这就不在我们的保障范围内了哦,考虑一下吧。”
岑维希闻言缩了缩脖子。
总之,也许是‘有保险’打动了他们,莱斯特城的各位推推搡搡,终于有勇士站了出来——
霍尔抬脚,迈向他心仪已久的保时捷。
“嗨,兄弟,加油!祝你好运!”队友们给他打气。
“谢谢,你们也是!”
霍尔深呼吸,坐进这辆梦中情车。
他喜欢保时捷,这辆比他梦想的要更加美丽性感,他选择这辆车还有个原因——这是所有车里面最新也便宜的一辆车了
剩下的车子他怀疑自己甚至没有办法找到开关启动
然后他发现他错了。
新车子他也不会开。
他小心翼翼地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座椅,深呼吸,然后,轻轻的踩下一脚油门——他向上帝发誓他绝对没有用力,但是这辆保时捷就像是滑冰一样‘跐溜’一下子就飞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让他仿佛坐到了过山车上。
惊讶,恐惧,害怕。
所有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带来了最本能的反应——
霍尔慌忙踩住刹车。
踩死。
踩到底。
有多少力道用多少力道。
效果立竿见影。
刚刚还在漂移的保时捷瞬间止步,像是一匹被缰绳勒住的野马,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整辆车抖了抖,然后锁死。
“冒冒烟了”
惊魂未定的霍尔抬头一看后视镜,果然从后面两个轮子里面正在冒出滚滚浓烟。
“”
“没事,小问题,ABS抱死,”岑维希的保险专员云飞赶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带着半死不活的镇定:“只是报废了两条轮胎,这个不贵,1000美元一条。”
那两个轮胎就是2000美元。
2000美元差不多1200英镑。
他一周的工资是150英镑,那么这两条轮胎大概是他6周的收入。
做完简单计算题的霍尔踉踉跄跄地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的失败惊醒了莱斯特城的众人,他们选择了一个更加适合他们的玩法——
“诶,微笑。”
“好,看前方。”
“嘴巴不要撅起来。”
“很帅”
“我打赌绝对会有超过100个点赞”
行驶速度不超过30码的杜森伯格上,副驾驶上坐着公认‘审美最好点赞最多’的约书亚正在给众人挨个拍照。
“太爽了,呜呼!我感觉我就像是李奥纳多,那个盖茨比,我是不是应该叼根烟斗,或者在胸口放个紫色的丝巾什么的”
“你应该看路!看路!开慢点!!!”
于是30码的杜森伯格减速到了10码。
最后干脆不开了,停在路边摆造型。
岑维希目瞪口呆地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队友们。
手快的甚至已经把脸书的头像都给换掉了。
“不是你们早说是这种玩法啊”
“我倒是觉得挺好,”云飞打了个哈欠:“这是对人生和财产安全负责任的态度。”
“我觉得杜森伯格在哭了。”
“就是就是,”杰拉德搂住岑维希的肩膀:“太没有冒险精神了,摆拍算什么男人。”
“你不是刚刚拍完?”岑维希质疑杰拉德:“我看你脸书头像还没换,你用在哪里了?”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杰拉德拽着他来到法拉利门前:“真男人就该开法拉利。”
“你去吧,要我给你拍照吗?”
“不,”杰拉德把他推进了驾驶座:“你先开一圈示范一下呗。”
岑维希:“你真行,我可才16岁还没驾照,你让我教你开车?”
“上吧,VC,我相信你,你是专业的!”
岑维希:
“看好了,我就演示一遍哦,这里是换挡,这款车很老了,所以要用点力,先同时踩住刹车和油门,带动扭矩转起来,然后,缓缓松开刹车,让已经热起来的引擎把动力传导到车身各处,最后——5,4,3,2,1.”
岑维希放下刹车。
法拉利飞驰出去。
顶级的跑车从0到100码只需要5秒,副驾驶座的杰拉德甚至只够张开嘴来不及尖叫出声,这辆来自80年代的梦幻超跑就已经冲向了第一个弯角。
100码,过弯。
岑维希似乎完全没有刹车的意识。
油门根本没有松开。
仪表盘上的数据不断攀升:105,110,115
距离墙也越来越近。
杰拉德开始祈祷这辆老爷车里面也备有安全气囊,撞墙之后能够保住他的脸,让他的家人辨认出他的遗骸——
忽然,急刹车。
疯狂的几乎贴脸的晚刹车,带来的巨大G值全部压在颈部,杰拉德像是被人一圈揍到了左脸上,右脸死死贴住上世纪的法拉利,鼻腔里面全是时间和灰尘的皮革味。
恢复意识的时候,传进脑子里的是岑维希的说话声:
“刹车的时候要像这样多踩一点,这辆车有老不太灵敏了,所以不能太走极限”
这居然还不是极限吗?
杰拉德痴呆地看着仪表盘上的195
然后又被一拳头打在了右脸。
然后是左脸。
又右脸。
这是银石赛道知名的U型发夹弯。
“发夹弯的过弯技巧是外-内-外,也就是刚刚我示范的那样,这里不丢掉速度的核心技巧是保持平滑的走线,最大限度地利用每一寸赛道”
“下面是知名的Copse弯角,一般是全油门通过,1987年曼塞尔就在这里用超过290公里的速度过弯超越了皮奎特,这是银石历史上‘最伟大的超越’。”
“下面小心一点,又是一个组合弯角哦。”岑维希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兴奋,“银石最考验技术的连续高速弯,没有之一。Maggotts是左弯,紧接着Becketts是右弯,然后又是左——三个弯道,一个比一个快,任何一个失误都会让你直接亲吻砂石区。”
法拉利像一条被激怒的蛇,在弯道间疯狂扭动。杰拉德的脑袋左右来回撞击,像钟摆一样停不下来。这里的G值大概是4,也就是4个你自己压在脖子上。
“Maggotts入弯要晚,让车头对准Becketts的弯心;出Becketts的时候要早开油,不然会被后面那段直道上的对手生吞。”
杰拉德根本分不清哪个弯是哪个,他只知道自己的脑浆都被摇匀了。
法拉利终于从Becketts的最后一个弯道挣脱出来,眼前豁然开朗:一段长长的直道。
“汉密尔顿直道。”岑维希换挡,油门到底,“以前叫Start-Finish直道,2010年为了纪念刘易斯的第一个世界冠军改的名。不过对我们来说,它的意义很简单——”
车速表疯狂跳动。280,290,300。
“——就是用来加速的。”
“来自80年代的加速度,超越时间的300码,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岑维希的声音完全穿透不了杰拉德的脑浆。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生理功能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心脏血液全身上下都在尖叫着喊着罢工。
在视网膜上这条似乎通往天堂的直道走到尽头,出现一个看起来像是要把人活吞的右弯时,他甚至都没有恐惧的力气了。
“Stowe弯。”岑维希终于踩下刹车,力度狠得像要踩穿底盘,“银石最经典的入弯刹车点——比Copse慢,比Club快,需要刚好在速度与失控之间走钢丝。”
法拉利尖叫着切入弯道,后轮在出弯时轻微甩动,像一头猛兽在冲刺前抖了抖身体。
“好了。”岑维希雀跃的声音踩着刹车的余烬传入耳道:“一圈结束。感觉怎么样?”
“我想死。”
“???”-
“我好心给他开车示范,他居然说他想死?!他怎么能这么说呢?云飞,你评评理!”
云飞心想换谁上你那个副驾都会很想死的。
“你知道你开得有多快吗?”云飞问岑维希。
“我的速度就是我的灵魂在追赶上帝的脚步*”岑维希下意识用电影台词回答。
“我感觉我真的差一点要见上帝了。”杰拉德虚白着一张脸:“谢谢你,VC,我对法拉利去魅了,我现在觉得世界上最棒的车是我爸的二手沃尔沃。”
岑维希:“”
他愤愤不平地摸着法拉利漂亮的红色车头,安慰着这个八十年代的老爷车:“别听他瞎说,你美极了,而且老当益壮,依然可以在3分钟内跑完银石赛道。”
“虽然你的下压力不太行,弯心速度太慢,但是你在汉密尔顿直道上的表现比汉密尔顿本人都出色呢!”
法拉利F40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应他。
岑维希的目光不由得被它身边的另一辆车吸引过去。
橙色的迈凯伦P1。
寂寞又安静地躺在车库里。
底盘压得极低,前脸下部是平整的扰流唇,搭配上尖角形状的车灯,看起来就像是一张邪恶的微笑脸。
一直在挑衅我。
岑维希看着这辆从没见过的迈凯轮,大概是老爹买的新车,正咧着嘴笑着看他。
他四处摸摸,打开车头的行李盖,果然摸出来了一个头盔。
戴上去,有点大了,应该是老爹的款式。
不管了。
岑维希扣住头盔。
让你这个邪恶迈凯轮看看我的厉害!
“3,2,1,cheese诶?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
岑维希的迈凯轮像是一道橙色的旋风从赛道上掠过。
V8引擎发出的咆哮声近距离可以把耳膜震破,2.8秒的百米加速度让很多新手直接吓破胆,但对于久久不摸赛车的岑维希,他只是大笑着踩满油门轰向汉密尔顿直道。
仪表盘的指针像是失灵一样疯狂上跳,最后来到350km/h,岑维希犹嫌不够,在直道上打开了drs。
神经病啊,谁会给一辆公路车配drs。
岑维希这样想着,然后按下了按钮。
没有车在他的前方一秒内,目之所及只有风,沉重的轻盈的缠绵的风,被橙色的迈凯轮切割,像是一场无形的狩猎。
一圈。
又一圈。
赛车实在是世界上最无聊的比赛,小车跑圈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莱斯特城全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难以从这团跃动的橙红色火焰前移开视线。虽然停留在他们视网膜上的只有一团模糊的残影,听觉和视觉在这种程度的速度面前都显得太过笨拙了。
他们只能看到这团火焰在燃烧。
发出剧烈轰鸣的燃烧。
反复的燃烧。
一圈又一圈,像是失控了所以要点燃一切。
“诶?”
莱斯特城的小队长奇尔威尔看着偏离赛道的迈凯轮:“怎么回事?VC出事了?”
“看着不像啊,”云飞也紧张了起来,随时准备呼叫停在楼顶的直升飞机来营救:“那个方向像是”
“他朝出口去干什么?”杰拉德指着不见踪影的迈凯轮,提问。
“畏罪潜逃?肇事逃逸?他要去哪?”
他要去哪?
云飞紧张地拨打岑维希的手机。
几声铃响之后,岑维希接起来了电话。
“喂,云飞。”
谢天谢地他听起来还是正常的。
“VC,你要去哪里?”
“云飞,你打来的正好,快帮我查查梅森·芒特家在哪里?”
“啊?”
“梅森·芒特,切尔西的那个,你快帮我查查,我想起来我有件事忘了问他。”
“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凌晨4点,梅森·芒特揉着红肿的眼睛被电话吵醒。
“喂?谁呀?”
“下楼。”
有病。
他挂掉电话。
铃声再度响起。
依然是那个没有来电显示的未知号码。
“下楼,我在你楼下。”
恶作剧?
恐怖片?
芒特冷笑一声挂掉电话。
那样耻辱地输掉比赛,他蒙着被子大哭了一场,现在他的怨气比鬼都重,才不怕什么恐怖片呢。
‘滴嘟——’
响亮的汽笛声在耳边炸开。
梅森·芒特吓了一大跳。
他慌忙跑到窗边,低头,对上一个邪恶的橙色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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