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千夏!”有人惊讶地叫出他的名字。
医院的走廊纯白而清冷,鼻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泉千夏的脚步声从走廊上连续响起横穿而过,闻言声音一顿。
少年偏头看去,一个眉眼很是眼熟的护士正惊讶地看过来:“真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复诊。”
哈哈。泉千夏只能笑一笑,在心里捧哏说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会回来。
泉千夏眼前的人,正是之前住院部轮岗的护士。
总所周知之前泉千夏早就想出院了,三番五次申请才终于被获批放出去,护士小姐帮他处理手续手续的时候习惯性叮嘱一句“记得定期回来复诊”。
两边其实都知道不太可能真的来,哪里想得到这才过了不到一周,泉千夏就回来了。
以泉千夏这家伙的性格,完全有可能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了才来的。护士小姐伸手接过泉千夏手里的单据:“直接给我就行。”
“具体结果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泉千夏手指有点冷,护士看了他一眼:“上次是被网球打进来的,这次又干什么去了?有好好修养吗?”
她说着,随手翻翻已有的数据,意外的发现这家伙还挺健康的。
嘿嘿。泉千夏在她惊讶的目光里讪笑。
只能说系统还是太强大了。
虽然系统这家伙有点狗狗的,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不是系统的话,泉千夏哪还有可能在这边活蹦乱跳地打网球,早已经含笑九泉了。
泉千夏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没有系统,别说正常活动了,他要是敢动一下,葬礼就办不成了。来吃席的亲朋好友们会纷纷大惊失色地往他身上撒糯米,颤抖着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是啊,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系统突然说。
『哇,你吓我一跳。』泉千夏眨眨眼,『我可是在感谢你啊。』
系统这个时候说话又特别像个人了,电子音甚至很人性化地轻嗤一声:『感谢就感谢,你一定要在心里说我很狗吗?』
『我不叫你恶魔就不错了。』泉千夏毫不客气地回怼。
系统明显停顿了一下,突然阴恻恻笑了一声。
『就算如此,你也依然选择和我这个恶魔做了交易,不是吗。』
系统的一如既往的平静,用词里却显出几分引人上前神秘色彩。
『对我放尊重一点吧宿主,恶魔可是不讲情面的,恶魔行事一向随心所欲,随时都有可能直接收走你的生命。』
系统此言一出,泉千夏反而笑了。
『你不会的。』少年语气笃定,眼中流转着毫不动摇的光。
『因为你舍不得。』
系统微微一怔,看着泉千夏手指拂过血一样鲜红的耳坠,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
恶魔又不是不会算账的傻子。不如说,恶魔本就是狡诈贪婪,从不做亏本买卖的生物:『现在就收走我的的生命,那可太得不偿失了。』
泉千夏盯着系统,微笑着说。
——
早在死亡突然降临之初,系统出现在泉千夏面前,向他提出一则交易。
『你会帮我复活,以人的身份再活一次。』只剩魂魄的泉千夏提出自己的条件。
『而我,会在你死后,取走你的灵魂。』系统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下等重的代价。
于是,天平不偏不倚,交易就此达成。
泉千夏自嘲地笑笑。
用灵魂为筹码,和恶魔做交易,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但如果能再度感受到阳光雨水新叶鲜花,让他能够手握球拍与对手堂堂正正较量一常,那么泉千夏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做出同一个选择。
『成交。』泉千夏微笑着将自己放上交易,甘之如饴。
所以,恰恰相反。
泉千夏瞳孔里闪烁着一抹蓝盈盈的光,像是倒映在深水里月亮清澈的影子。
选择和恶魔做交易的,无非就是两种人。
一种是愚昧无知,稀里糊涂被恶魔哄骗着许愿,付出了自己无法承受的代价惨痛收场;而另一种,则是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付出怎样的筹码才能达成目的,但依然一意孤行。
而泉千夏,显然属于后者。
『是啊,我还有心愿未了。』泉千夏的语气似乎有些感叹。
『我想要活下去,想要继续打网球,认识更多的人,以我的方式去赢得一场又一场的比赛。』泉千夏张开手臂,内心深处的不甘野望毫不保留的展露无遗。
『我渴求生命和美好的世界,为此,我毫不犹豫地献上我的整个灵魂。』
『而你,系统,你也希望我能活得再长一点,去赢下更多比赛,抽卡,获取技能,变得更强。』
系统一直催促他抽卡,原因只有一个。
『我抽到的技能,会和我的灵魂绑定在一起,成为你收获的一部分。』泉千夏语气随意道出抽卡的本质。
就像是被放牧在草场上的羊,很少会有人直接宰杀刚买回来的鲜活羊羔,更好的方案自然是尽可能地利益最大化,喂养到一定程度再享受收获。
泉千夏活得越久,抽到的技能越多,系统回收的灵魂也就越强。
说起来,曾经有一个著名的游戏作弊代码,叫做“blacksheepwall”,意思是“黑羊将突破屏障”,代表打破边境桎梏、不按常理出牌。
在世界这张棋盘上,以生命为筹与魔鬼对赌。系统也许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幕后者,但一个喜欢在开局弃兵直接进攻的棋手绝不可能被困墙内。
突破世界边境,掌握棋局走向。
——而我,就是那只最危险的黑羊。
泉千夏弯了弯眼睛,那泓被明月浸润的静水上掀起波澜:『所以,我就是你放牧在这个世界的羊,对吧。』
系统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走廊里不知是什么仪器在低分贝地嗡嗡响着,远处传来推车经过,轮子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半晌之后,系统才重新道:『你一定要把自己比喻成羊吗?』
所以,我说的一点没错啊。泉千夏勾了勾唇。
从绑定成功的那一刻起,他和系统就成了目标一致的利益共同体,泉千夏诚恳回答:『我一开始其实想说猪的。』
系统:『……』
『我们农耕文明是这样的。』泉千夏没见过别人放羊,但真见过别人养猪,『人不能说出想象之外的比喻,你让让我。』
系统又不说话了,明显是被泉千夏雷霆的语言系统击沉了。
说到底,系统也不过是一堆数据组成的程序,如今我们共同的目标都是全国大赛的冠军,那就继续打网球,一路赢下去,总有一天,我能熟悉并掌握系统运行的模式。
然后——
彻底掌握他。
泉千夏在原地等了一会,走廊那头很快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胡狼桑原正从远处快走过来。
神深色的皮肤,身材高大,胡狼桑原无论走在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目光,泉千夏三两步到他身边:“给你添麻烦了,胡狼学长。”
“别在意。”胡狼桑原摇摇头,看他一眼:“检查做完了吗?”
“对。”泉千夏颔首。
“那就好。”胡狼桑原也只能干巴巴说。
他身高腿长,放慢脚步走在泉千夏身边,气氛一时间有点难以言喻。
本来是说泉千夏和幸村精市一起来的,但临走的时候仁王雅治突然说不放心他们两人,也要跟过来。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要负责那边的训练走不开,从剩下的人里挑一个跟过来的话,仁王雅治还真就是看似最合理的选择。
但被柳莲二一票否决了,经过一番商议之后,胡狼桑原站了出来。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泉千夏叹一口气。
幸村精市有固定的接诊医生,胡狼桑原跟着泉千夏跑来跑去,现在正准备回去找幸村精市。
空气一下子干涩得要命,无论是泉千夏还是胡狼桑原都有点尴尬。
泉千夏看似外放嚣张,其实是个社交很被动的人。从入部到现在,无论是仁王雅治还是丸井文太和柳莲二,都是主动上前和他搭话,才慢慢熟悉起来的,可偏偏在面对幸村精市的时候,泉千夏会主动凑上去,流露出的情绪也会更多。
医院,网球,疾病,执念。两人有着太多的共同点,幸村精市也对泉千夏有着额外的关照。
胡狼桑原想了想,开口打破沉默:“别在意,其实我也只是想找个借口逃训练。”
真的假的?
泉千夏愣了一下,明显是不信。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仁王雅治,那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就信了,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胡狼桑原,对方大抵是看出他的拘谨才故意这样说的。
看着泉千夏忍不住瞪大的眼睛,胡狼桑原挠挠头,语气诚恳道:“真的。”
他说完,试图调动脸部肌肉俏皮地眨眨眼,可惜没成功,只是五官狰狞着互相打了一架,泉千夏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放心吧,前辈。”泉千夏有样学样也对胡狼桑原眨眨眼做了个相当成功的wink,“我是不会偷偷向副部长告状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笑起来,走过医院回声空动的楼梯和长廊。
灯光一盏连着一盏,将来路和去路都照的明亮无比,医院里的人其实不算少,很多地方都沉默地坐着人。规整无声的墙壁门,绿莹莹的应急通道标识,一切都仿佛亘古不变似的安静,每一个诊室门都看起来大差不差。
“走吧,部长就在前面。”胡狼桑原说着往前一指。
泉千夏顺着走廊往前走,拐过一个弯,远远就看见幸村精市的诊室。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迷迷糊糊的声音,泉千夏放慢脚步,抬起手来正准备敲敲门,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走廊的寂静无声,医生的声音沉稳而隐约可辨。
“幸村君。”
泉千夏的手停在半空中。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医生的语气严肃,明显是在心中翻来覆去斟酌了很久,泉千夏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成一线。
“我们这边的建议是,放弃网球。”医生说。
16、与恶魔交易
同类推荐:
清夜春酌、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揣了大佬的崽后我火遍了娱乐圈、
在渣男综艺谈恋爱、
被迫走剧情后我分化成了omega[男A女O]、
我真的是真酒、
网恋吗,我超甜、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