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刚才打算说什么？不弄清楚事情原委, 所有人都别想下车。”


    陈任平苦笑一声，“寻芳说的不错，我就是三年前凶杀案中的安检员。”


    他恨恨地捏紧手, 愧疚地垂下头, “当时我满脑子都是我老婆患癌的事情, 如果我当时再严谨一些，是不是就能查出他身上的违禁品……”


    “事情发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到我手机, 只要我愿意出庭指正凶手，我可以获得一百万酬金。”


    苏橙蹙眉:“你为了钱……”


    陈任平点点头, 眉眼沧桑，“是的, 我为了钱出庭指认凶手，那个人也没有骗我，我的账户多了一百万。”


    “我有了钱，可以给我老婆最好的治疗……可是, 两年后, 她依旧没有扛过去。”


    “这三年来, 我一直在做噩梦，我梦见那些死去的乘客在梦里质问我……他们的名字一遍遍回荡在我脑中。”


    陈任平手中插入发间，“所以我在他们祭日那天来到车站，然后莫名其妙就上车了……我估计其余人也是这样稀里糊涂上车的。”


    苏橙:“其实你无法确定，你指认的人是不是真凶手？”


    “对。”


    陈任平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 眼底痛苦, “虽然身形很像，但我怀疑那个被我指认的男人是替罪羊!”


    “在我老婆死后，我拿着剩余的钱寻找当初给我打电话的人……只查到对方姓林, 和凶手林杰一个姓氏，后来就断了线索。”


    苏橙眉头微皱，看来凶手家庭条件很不错，应该是有钱有势那一种，这么大的杀人案都能找替罪羊。


    “那会不会，凶手就在车上呢……”


    陈任平身体一震，认真地看了眼苏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根本不像……”


    苏橙压低声音，“坐厕所那个青年像么？”


    陈任平斩钉截铁道:“不像，他的身形甚至比我当初指认的替罪羊还要不像。”


    苏橙陷入沉思，几人里，青年的一系列行为都很值得怀疑。


    但陈任平这么肯定，倒是让她拿不准了。


    苏橙怀疑起现存所有男性，情侣中的男孩气质看起来不像，还有之前坐在老奶奶旁打游戏的男生呢……


    打游戏男生存在感很低，总是和苏橙一样隐蔽在人群。


    会不会苏橙在暗中观察别人的时候，也有人在观察她？


    这个想法令她毛骨悚然。


    可陈任平很快否认了苏橙的想法，“都不像，我观察过了，年龄适合的都不像。”


    看来这个凶手极其善于隐藏伪装。


    ……


    相继死了三个人后，座椅被血浸透，车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苏橙起身走向死亡的三具尸体。


    鬼似乎很喜欢将人体分成两截，这其中会有原因么？


    这会已经没人哭泣，其余乘客换了座位，面色灰败地紧挨着坐一起，就像待宰的羔羊，对于即将来临的危险，毫无反抗的能力。


    青年并没有理会走过来查看的苏橙，自顾自盯着窗外。


    寻芳并不在几人当中，她去厕所了？


    苏橙走近询问乘客们:“你们坐的那么近，当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耳机女孩咬唇，“我当时觉得很冷很冷，就好像在冰库一样……”


    “对，我也是。”


    “是不是因为那东西离的近……”


    “差一点，死的是不是就是我们了……”


    厕所传来一声惊叫，“啊!”


    寻芳慌乱地从里面跑出来。


    这是寻芳头一次表现得如此慌乱，她指着厕所，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似乎因为恐惧已经说不出话来。


    寻芳经过苏橙身旁时，慌不择路地推了她一把，挤进乘客当中。


    厕所有东西？


    苏橙警惕盯着厕所，留神着里面是否有东西出来，掏出口袋指魂针之际，一个重力狠狠撞向她。


    苏橙趔趄几步，踏入厕所前脚，门被“砰”地用力关上。


    *!


    苏橙骂了句脏话，用力开门，却发现有人堵住门不让开。


    这一刻，苏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寻芳和青年联手坑了她一把。


    寻芳似是无意推了她一把，把她的注意力带到厕所上，青年悄然出手，把她关进厕所。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勾结上的？


    “你们在做什么？”


    苏橙在门后听到陈任平的声音。


    “鬼为什么不杀你们两个？你们是同伙……”


    寻芳在强词夺理。


    ……


    轰隆隆——


    滋滋


    灯光全黑，火车再次进入隧道。


    这就是寻芳和青年的目的？


    让她落单，让鬼在这一次选择她？


    苏橙冷笑，他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黑暗之中，镜面却在奇异地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


    苏橙的指魂针仍旧指向她。


    苏橙放缓呼吸，她拿着匕首，一步步靠近镜子。


    镜面倒映着她。


    还有坐在她肩上的长发红裙歪脖女鬼……


    寒意顺着苏橙的脖颈，覆盖整个后背，鬼的温度在传染她的皮肤。


    她捏紧了匕首，除了冰冷的温度，并未感受到杀意，心底已有了答案：


    “是、是你吗？”


    “木玲？”


    女鬼缓缓抬起头，黑发之中露出一张死气的脸。


    她的眼睛翻白，脖子上的血红刀痕还在渗血，染红了她原本的黄裙子……


    直面鬼物的视觉冲击令苏橙心尖微颤，她吞了口唾沫，努力站直发软的双腿，缓解大脑的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木玲一动不动，就好像听不到她说话一样。


    “咔咔——”


    指魂针忽然转动。


    “咔咔咔咔咔——”


    长针紊乱，越转越快，并没有停顿的意思，就好像出故障了。


    卫生间的空气骤然冷却，这种冷中掺杂着阴寒，像是要渗入人的身体……


    不是指魂针坏了，而是又有鬼来了。


    苏橙牙关咬得打颤，厕所墙角显现一团红雾。


    红雾的恶意就如芒针般尖锐。


    它就是一直在杀人的鬼!


    原本坐在苏橙肩上的木玲飘离，她吼了一声，披散的长发迅速生长，朝红雾刺去!


    红雾不遑多让地膨胀变大，雾气中仿佛有双手狠狠拔下木玲的头发。


    “啊——”


    木玲的头皮撕裂，她发出愤怒的尖叫，原本脱落的地方长出更多头发，疯狂刺向红雾。


    两个鬼缠斗在一起，阴风阵阵将垃圾桶吹倒。


    狭小空间越来越冷，镜子碎裂，墙壁蔓延冰霜。


    木玲的身体开始薄弱，而红雾却只是稍稍减淡。


    苏橙冷得发抖，心里有些着急。


    很明显木玲在这场对战中处于下风，她得想办法帮帮木玲。


    眸光一撇，苏橙通过镜子发现她肩膀上贴着东西!


    苏橙够下那黄色的东西，不正是寻芳当初分发的符纸吗？


    毫不怀疑，肯定是寻芳刚才撞她时，趁机贴她背上的!


    “玩阴的是吧!”


    苏橙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冒起，盖过对鬼怪的恐惧，身体都热了几分，她将符纸揉捏一丢在地上。


    就这么一会功夫，红雾中的手掐住木玲，和黑发纠缠在一起。


    木玲的身体越来越薄弱……


    红雾在吞噬她!


    苏橙咬牙，将手里的匕首朝着红雾投掷。


    匕首在刺入红雾的那一刻，并没有穿透扎入墙面，而是像刺入实体般停留半空。


    红雾扭曲一瞬，木玲趁机用长发绞断红雾的手，迅速吃掉红雾断掉的残肢。


    木玲的身体厚实些许，挥舞长发乘胜追击裹住红雾……


    “找、死！”


    红雾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怨气，崩断缠绕的长发，匕首脱落在地。


    “都得……死……死……”


    红雾愤怒地吐出模糊字眼。


    明明红雾没有双眼，苏橙却觉得对方正盯着她，后背覆上凉意，好像被某种危险生物锁定!


    轰轰轰——


    红雾骤然溃散。


    木玲看了眼苏橙后随之消失。


    木珠手链不知何时戴在了苏橙的手腕，红光闪过，灼热一瞬。


    “滋滋”


    灯光亮起。


    卫生间恢复平静，除了满地狼藉和碎裂的镜面，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苏橙捡起地上被她揉捏成团的黄符纸。


    鬼走了。


    苏橙看向门，拿出电锯，现在轮到她“回礼”了。


    电锯拉响，发出“嗡嗡嗡——”的震动。


    苏橙一脚“碰!”地踢开门。


    在所有人的怔愣中，她手持电锯，二话不说径直劈向青年。


    “你、你!”


    青年惊慌失措地从座椅上跌落。


    电锯砍在座椅上留下浓重的裂痕!


    苏橙一脚踹在青年头上，“暗算我？”


    青年吐出一口血，被苏橙的脚狠狠踩在胸口，他看了眼还在嗡鸣的电锯，眼底不甘，只能恨恨盯着苏橙。


    “看什么看!不服气是吧？”


    苏橙拿着电锯就要给他的脸来一下!


    其余乘客都被苏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到，个个愣在原地，不敢上前阻拦。


    青年瞳孔放大，血色尽失，大喊:“等等!”


    苏橙冷笑，“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苏橙移开电锯，一脚接着一脚。


    “啊——”


    “咔擦”骨头碎裂声。


    苏橙踩断了他的膝盖。


    至于青年胸口断了几根肋骨，她就不得而知了。


    青年吐出一口血沫和碎牙，藏起眼里的所有狠色，狼狈地趴在地上。


    苏橙之前不动手，主要是因为担心影响支线任务的信息搜集，但别人都暗算到头上了……


    还忍？就成忍者神龟了！


    “你不是很宝贝你的行李箱么？”


    青年顿时明白苏橙要干什么，慌乱地摇头，“不、不……”


    在他的祈求中，黑色行李箱被拉了一把，“哐当”一声重重掉在地上。


    行李箱有密码锁，但苏橙有电锯。


    电锯暴力劈开行李箱，在行李箱裂开的那一瞬，缕缕腐臭飘逸而出……


    苏橙反胃地后退半步。


    原来她一直闻到的腐烂臭源于这!


    难怪青要坐在厕所旁，一是守着行李架，二是用厕所的臭味掩盖箱子里的异臭。


    行李箱彻底裂开，露出薄膜层层密封的半个头颅、手臂、大腿……一块块的身体部位!


    碎尸!


    苏橙讶然。


    “啊……”


    围观的乘客都惊讶低呼。


    青年被当中揭露秘密，迎着各色目光，他声嘶力竭地怒吼，“你为什么要打开!!!”


    他似乎是受到极大刺激，竟然像没受伤一样站起来了，掏出藏在座椅垫下的剔骨刀。


    刚才那么打他，他都忍下来……


    没想到暴露他的秘密，他才拿出刀反击？


    青年像是变了一个人，拿着刀朝苏橙袭击，他好像学过专业的招式，竟然几次恰到好处避开苏橙的电锯。


    但苏橙也不是吃素的，不说她之前经过两个世界历练，她的身体素质大大提高。


    再说基因锁之后，她的五感增强，青年的招式在她眼里变慢。


    苏橙的电锯砍在青年大腿，踢飞他的刀，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反扑。


    苏橙没收了掉落在地上的剔骨刀。


    【剔骨刀(附魔版):系数灵异武器类，效果:沾染怨气因果，对普通鬼物具有天然威慑力。重量0.15kg】


    看来这剔骨刀就是青年的作案凶器。


    “啊……”


    青年痛苦地跌坐在过道上，他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真正的被迫老实了。


    苏橙:“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不语。


    苏橙一脚踩在他伤口，碾压。


    “贺烈!”他恶狠狠挤出两个字，全然没有之前淡漠忧郁的模样。


    “箱子里的是谁？”


    苏橙紧紧盯着他，她原本以为一直在杀人的红雾女鬼和木玲一样，都是在旧案死亡的乘客。


    但这会看见贺烈这箱碎尸后，她推翻之前的想法。


    或许一直杀人的红雾女鬼就是这具女尸！所以木玲才对其敌意格外大。


    她不是曾死在列车的乘客，而是由贺烈带上火车的！


    这个想法苏橙很有把握，但还需更多信息肯定。


    到女尸相关，青年再次缄默。


    任由苏橙怎么碾踩伤口，疼的发抖都不肯说出半个字，一双眼里全是阴毒的恨意。


    “你不说，我也早晚弄明白。”


    解决完这个，就轮到下一个了。


    苏橙扭过头，看向紧张的寻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你那个符纸到底是什么效果？你自己老实交代, 还是我过去逼你交代。”


    寻芳面容扭曲一瞬，强颜欢笑:“你在说什么啊？符纸就驱鬼的啊……”


    她躲在几个乘客后面，怂恿道:“她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大家一起上, 把她捆起来!”


    乘客们犹疑不定, 顾及着苏橙手里的电锯, 无人敢上前。


    苏橙冷笑一声，“你的符纸是招鬼符吧。为什么上一次死了三个，就是因为收了你的符纸。”


    寻芳把这些招魂符给其余乘客, 不就是打的让其他乘客分散鬼魂注意，好让自己处于安全境地么？


    “刚才把我关进厕所的时候, 你偷偷把符纸贴在我背上。”


    苏橙将符纸团扔在地上。


    “和他合谋把我关进厕所让我孤立无援，然后还往我背上贴招鬼符纸, 呵呵，真是好算计!”


    “只是你很失望吧，我活着出来了。”


    苏橙一番有理有据的指责，让乘客们彼此对视一眼, 小步和寻芳拉开距离。


    这些乘客本来就是个没主见的, 看起来在抱团, 实则彼此信任薄弱，只要发现端倪，他们就会跟风。


    “不是我!你别污蔑我!”


    寻芳像是个被诬陷的受害者，气恼又无辜，她指着陈任平, “你那张符纸我给了他, 他往你后背贴的，关我什么事？”


    苏橙真的要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 她还在栽赃陷害!


    苏橙举着电锯靠近，“其他人都让开，误伤了可别怪我。”


    乘客迅速躲进座椅，过道上徒留寻芳。


    寻芳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抵到车厢交接处的门上，“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火车更多信息!”


    苏橙脚步一顿，“说说看，如果你给的信息足够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下手轻点。”


    寻芳见苏橙不再靠近，微松了口气，“其实三年前的凶手并没有落网，他的家人用替罪羊把他换出来了。”


    寻芳指着捂腿瘫坐的贺烈，“他就是当年的凶手。”


    乘客们哗然，纷纷扭头看向贺烈。


    贺烈脸色微沉，“你在胡说什么？”


    “啧。”


    寻芳这个人，不做演员可惜了。


    寻芳见苏橙眼皮都没抬一下，着急道:“你别不信，他行李箱的尸体就是证明，只有他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能做出碎尸的事!”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因为姓陈的可能和你说了什么，可是你为什么那么信任他？”


    “你对火车旧案的认知全建立在一个人的口中，但如果那个人故意欺骗你，或者他自己也不清晰呢？”


    寻芳的神色不似作假，她有些混乱的语序，每一个细节动作，都充斥着寻求信任的焦急，和被误会的慌乱。


    苏橙看向乘客之中的陈任平，对方死死盯着寻芳，不知在想什么……


    总有人在说谎。


    苏橙冷静下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寻芳见她有所松动，缓了口气解释:“我的姐姐就是遇害者之一，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


    说完，她认真地看着苏橙，“你最好信我。这个两个男的，一个在蒙骗你，一个是凶手，男人没有好东西!”


    “你那张符纸不是我的，我的符真的都是驱鬼符。”


    寻芳对苏橙的每一个疑点都作出解释。


    而这些解释听起来合乎情理。


    可是……还是逻辑不对。


    如果一切真如寻芳所言，她是无辜的，那厕所寻芳推她、寻芳看见她手里电锯的惊讶慌张、寻芳怂恿其他乘客控制她……


    桩桩件件，或许都可以找到一个解释。


    但解释过多，就是掩饰，情急之下编织的谎言，经不起推敲。


    寻芳是个心理高手，她的演技让苏橙有所怀疑动摇。


    如果是个信念不足的人，可能真的就会陷入迟疑中。


    要么推翻之前的答案，选择相信寻芳，要么采取折中方案，重新建立答案。


    无论哪种结果，寻芳的目的都达到了。


    但偏偏苏橙是个坚定自己直觉和判断的人。


    寻芳刚才所说的一切，她都不信!


    苏橙再次提着电锯走向寻芳，“不好意思，我觉得还是先把你捆起来，自己做实验证明比较好。”


    “你别后悔!”


    寻芳沉下脸怒骂一句后，竟然打开了身后的门，钻了进去!


    她有门的钥匙!


    通过辩解化解苏橙的敌意只是她的初步手段，门后才是她留的退路……


    一直紧盯寻芳的陈任平在她前脚进入的时候，他后脚跟了上去。


    苏橙眼看着门要关上，迅速跑过去钻入其中。


    “啪嗒”


    在苏橙进入后，门轻轻闭合。


    跨过门却是另一个世界。


    门后仍旧是原模原样的车厢，但这里只有灰黑白三色，就像是从前的老旧电视机，整个场景都是暗色调。


    墙壁上有一根根像树根系的隆起，有粗有细，交错蔓延，遍布整个车厢。


    如果隆起里有液体流动，它或许会更像人体内的血管。


    这个奇怪的联想在苏橙脑海中一闪而过。


    灰暗的车厢里，她是整个空间内唯一的鲜艳颜色，就像个惹眼而突兀的闯入者。


    苏橙下意识屏住呼吸，很明显，这里十分的不寻常。


    苏橙收起电锯，拿出匕首，在这种带着诡异色彩的地方，使用能影响到鬼怪的匕首更为合适。


    苏橙从车厢尾，一步步往前走，路过空荡的排排座位。


    “噔噔噔……”


    寂静的车厢内，只有苏橙的脚步声。


    明明她走路很轻，却还是有声音……


    脚下的地面有节奏地微微起伏，均匀而绵长，就像睡着的人在呼吸一样。


    她好像行走在车厢身体上……


    可是车厢怎么会有生命呢？


    苏橙稳定心神，抛去那些奇怪想法。


    寻芳和陈任平去哪里了？


    “哒哒……”


    苏橙循声转头，直直对上墙壁的根系里钻出来一只眼睛，黑色的瞳仁，灰色的眼白。


    它眨啊眨，平静地凝视着苏橙。


    ……


    !！


    苏橙浑身紧绷，手里的匕首险些在看到它那一眼就扔出去。


    根系里冒出越来越多眼睛，它们奋力地钻出来，密密麻麻布满整节车厢，全都好奇地观察着苏橙。


    它们有的是全黑瞳仁，有的是大片眼白中只留芝麻点的瞳仁，有的全是眼白……


    大大小小的眼睛齐齐凝视着苏橙，眨啊眨，发出“哒哒”错乱的声音。


    一只眼睛眨动的声音微弱，但满墙数千只眼睛眨动的声音，足以成为不可忽视的诡异噪音。


    这个声音像是魔咒，钻入苏橙的脑子，反复播放，将她困在声音的牢笼里。


    苏橙晃了晃脑袋，企图抵抗声音的入侵。


    “哐当……”


    匕首掉落在地上。


    苏橙的呼吸变得粗重，她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怎么也阻止不耳边“哒哒”的眨动声……


    满墙的眼睛将她包围，眨动的更加欢快。


    苏橙整个脑子全是眼皮眨动的声音，她从未如此清晰地听过这个声音。


    好像置身于一个只有眼睛的世界，它们观察她、好奇她、欢迎她……邀请她。


    苏橙的眼睛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开始随着一起眨动。


    她慌乱地瞪大眼睛，却无法控制它的眨动。


    “哒哒”


    “哒哒”


    她的眼睛好像生出自助意识，迫不及待地加入其他同类的节奏。


    眼球瘙痒，似乎想飞到墙上去。


    她的眼睛越眨越快，视线明明灭灭，脑子里的“哒哒”声已经分不清是是她自己的，还是墙上眼睛的……


    停下!


    苏橙捂住自己的眼睛，可就算捂住，它也不愿意停下。


    睫毛不断刷着手心，像无形中的挑衅!


    停下!停下!


    苏橙不明白它为什么非要和自己作对，像受到某种引诱，恶念浮出，无端生出股恼怒、怨气!


    它是她的所有物，凭什么不受她控制？


    不听话就不该存在。


    指尖触碰到眼球黏膜，刺痛感令她惊醒般猛地收回手……


    她在做什么？


    怨恨与残留的理智在脑中厮打。


    满墙窥探的视线、“哒哒”放大的声音，令她窒息!


    她想把不听话的眼球扣下来，扣下来，放它走，一切或许就结束了。


    但理智又在紧急关头拦下她碰到眼球的指尖……矛盾让她无措、备受煎熬。


    为什么要这样……


    眼睛为什不肯听话？为什么不肯听话!


    别眨了!


    别眨了啊!!


    “别眨了啊——!!!”


    苏橙大声的怒吼，倾尽所有力气。


    “呼呼呼……”


    眨动声消失了，所有的眼睛一动不动，只有苏橙在喘息。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终于停下了。


    她一遍遍轻柔摸着双眼，像是看见了叛逆的孩子终于乖顺，酸涩欣慰，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咔哒”


    车头的门开了，微光从门后照进来，恍若救赎。


    苏橙捡起匕首，擦拭脸颊残留的泪痕，头也不回，拼命地朝车头跑过去。


    如影随形的凝视跟随着她移动……就好像它们在挽留她，希望她带它们一起离开……


    在踏入门的那一刻，隔绝了某种窥探，从一个空间踏入了另一个空间。


    耳边终于有了声音，火车行驶的声音、乘客交谈的声音、小孩嬉笑的声音……


    不再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令人安心。


    苏橙恍惚片刻，疯狂乱跳的心脏渐渐缓和。


    她忍不住眨了两下自己的眼睛、停住。


    苏橙摸着脸露出笑，真好，她又能完全掌控它们了。


    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再次被熟悉的手链取代，她穿着还未被染红的黄裙子。


    她又变成了木玲。


    这是这次，储物格里的东西无法使用，只剩下手里攥着的匕首。


    苏橙完全融合了这副身体，掌控自如，仿佛这本来就是她的身体。


    苏橙左右看了看，很熟悉。


    她回到了三年前的命案车厢。


    那么寻芳和陈任平是否也进入了某位乘客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让她回到三年前凶杀现场, 成为受害者之一，是想让她做什么？


    阻止凶手杀人，用木玲的身体成功逃离？


    苏橙跪坐在座椅上, 探出脑袋寻找陈任平。


    她探头扫视前后座, 与后座神色惶然的陈任平对上眼。


    陈任平竟然是原身, 并未套上乘客面容的外皮。


    乘客稀稀拉拉随意坐着，苏橙和他座位离得不远，干脆快速走到他的座椅旁汇合。


    陈任平面色紧张, 压低声音:“还有3分钟，火车进入隧道!”


    苏橙记得木玲给她看见的梦中, 凶手拥有枪和刀，在火车进入隧道后开始屠杀。


    也就是说, 他们只有三分钟想到合适办法。


    凶手危险性最大的一点，就是他手里有枪。而苏橙只有冷武器，陈任平并无伤害性武器。


    火力悬殊。


    苏橙不断细节化回忆，梦里木玲视角下的一切, 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行动……


    苏橙:“凶手出现的位置在车厢交界那边, 而我们在车厢后半部分。如果在进隧道的时候打破灯, 黑暗可以为我们争取偷袭机会……”


    “光靠我们两个人肯定不行。”


    陈任平点头:“眼下时间紧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试试看。分头行动，在不惊扰前面的情况下，发动其余乘客一起!”


    苏橙拉住转头就要行动的陈任平，“还有一件事。”


    “我怀疑寻芳进入了凶手的身体, 但也有可能在乘客中, 小心些。”


    陈任平若有所思点点头，“好。”


    事不宜迟，两人猫着腰前后离开座位。


    三分钟的时间尤为紧迫。


    虽急但绝对不可以生乱。


    苏橙根据车顶灯所在位置, 选择最近的乘客。


    “车上有危险分子，他随时可能作案，等会进入隧道时，需要乘客们团结起来……”


    苏橙在乘客们犹疑的目光中解释，她既要长话短说，又不能让乘客过度惊慌。


    有的人半信半疑，愿意配合苏橙计划，少数人不愿意冒险，迟疑地躲在座位下。


    苏橙和陈任平在车厢后节一共10人，成功动员的有8个人，8个人都是偏高的男女性。


    每人守在一个车灯下的座椅上，等进入隧道时，站上餐板砸破计划好的车灯。


    武器可以是高跟鞋，或者金属钥匙等具有尖锐特质的武器……


    苏橙紧握匕首，盯着前方，隧道出现在视野中。


    6……5……4……


    前座一个高瘦的身影站起。


    3……　2……1!


    “砰!”


    不是枪声，而是车灯同时破裂的声音。


    车厢后部分的灯光熄灭，在隧道的笼罩下，沦陷黑暗。


    “砰!”


    面具男举起手枪朝着黑暗中的座位连开两枪。


    他的表情面容都隐藏在面具下，但能明显感知到他浑身散发的暴躁不悦。


    “啊!”


    “*有枪!”


    有不知情的前座乘客发出惊呼，也有后座躲藏的乘客暗骂。


    两个前座乘客慌乱跑向过道，企图离开车厢，却被面具男无情地开枪射杀。


    苏橙趴在座椅下，小心地在排排座椅下移动，缓慢靠近面具男。


    面具男不急不慢的走近车窗后节，停驻在黑暗与光线的交界处，慢斯条理笑道:


    “这样吧，现在出来一个人，告诉我其他人位置，我可以放他走。”


    “我的枪可不长眼，只有一个人可以获得安全离开的机会哦，你放弃了，别人如果抢先，那可就别怪我咯……”


    面具男说完，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


    苏橙回头，好几个乘客已经动摇，他们并非全然相信凶手，可是安全离开的机会实在太诱人……


    乘客并没有能与枪匹敌的武器，在危急关头，谁也不想死。


    反正在场的乘客彼此并不认识，就算通过举报来换取自己的生机，也不会有太大负担………


    面具男这会挑拨的语调的手段让苏橙十分熟悉………不就是寻芳爱用的伎俩吗？


    她不再怀疑。


    面具男体内就是寻芳！


    可是为什么她和陈任平都是乘客，而寻芳是凶手？


    她和凶手林杰有什么联系。


    暗处座位下某个乘客还是没忍住恐惧，颤巍问道:“你真的没有骗人吗？”


    “当然，我一向很诚信。”


    微笑面具在此刻就像是真脸，他应该是笑着的，和面具上的笑脸一样……充满嘲讽。


    第一个动摇的人就像信号，给其他人带来压迫危机，其他人处于被举报的恐惧，可能就会抢先冲出来。


    本就不团结、也无信任的群体，凶手轻飘飘几句话，就能策反瓦解。


    不能再等了。


    苏橙轻手轻脚穿过座椅停留只距离面具男一个座位的底下。


    只要他低头探寻，他就能发现她。


    苏橙匍匐在地面，呼吸变得缓慢，犹如等待合适时机的捕猎者，在关键时刻完成击杀。


    她盯着他的脖颈，没有直视他双眼，因为她记得这个人对视线极其敏感……


    面具男催促道:“所以，谁想当第一个人，我倒计时五秒哦。”


    “5……”


    “寻芳!”


    “砰砰砰!”


    陈任平仅仅说出两个字，面具男就像是被触及逆鳞，他朝着声音来源的座位方向连开三枪。


    “砰砰砰!”


    他举着枪的手因为极致怒火而颤抖，哪怕有面具也无法掩饰他的狰狞，“闭嘴!!!”


    苏橙心下微惊，竟连开三枪，不过名字而已，反应这么大？


    趁面具男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陈任平那边，她看准时机，一个猛地起身，扑向他。


    她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肩膀，他痛呼一声，手里的枪掉落，被一脚踢开。


    面具男另一只手拔出腰间藏着的刀，在砍向苏橙之际，却被她翻滚躲开。


    刀锋划伤苏橙的手臂，留下一道的血口。


    苏橙的匕首还卡在面具男肩膀上，鲜血浸染他的右边上半身，但他却好像毫无感觉。


    他连忙弯身去捡地上的的枪，却被突然窜出来的陈任平扑倒在地。


    陈任平手里的破窗锤砸在面具男头上，“寻芳，收手吧!”


    面具男眼神恨极，“闭嘴闭嘴闭嘴!这具恶心的身体怎么配得上这个名字——”


    他明明负伤，却爆发十足力气，翻身将陈仁平压制，单手抢过破窗锤，砸在陈任平脸上。


    面具男显然对陈任平一而再、再而三喊出“寻芳”二字怀恨在心，丢掉破窗锤，双手举着刀刺下……


    “去死!去死!我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陈任平艰难地抓住面具男的手，但还是止不住刀尖寸寸下压!


    苏橙在寻芳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明白了什么。


    眼下情况紧急，她顾不上手臂疼痛，将枪再次踢远。


    其实枪是最有力的武器，可是她不会使用，盲目开枪只怕伤及自己或队友。


    她从后用臂弯勒住面具男脖子，这给了陈任平喘息之机，他当即扭住面具男的手腕。


    可还没等陈任平夺下刀，面具男重重后仰砸在苏橙身上，苏橙趁此迅速拔出他右肩的匕首。


    在他手里的刀在刺向苏橙时，被苏橙率先一匕首捅进他的脖子。


    匕首扎入动脉，如柱的血液呲在苏橙脸上。


    面具男动作瞬时脱力，苏橙立即反扑将他压倒，手上的匕首拔出，血液喷到车厢天花板、墙面。


    而苏橙面色不改地持着匕首，再此狠狠捅入他的心口。


    “噗呲”


    刀破开血肉。


    面具的边缘溢出鲜血，他的身体颤抖几下不再有动静……


    但匕首仍旧未停，一下又一下反复进出……


    周围的环境就像剥开外壳般，从头到尾蜕化为灰暗色，只有鲜红的血在灰暗中永不褪色。


    苏橙恍若陷入某种执念，哪怕面具男已经没了气息，她仍握住匕首机械性地反复刺入，她双眼狠厉憎恨，手上、脸上、头发上、裙子上全是血……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这是苏橙的声音，又好像不是她的。


    “哐当……”


    苏橙像是累了，手上的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她的神智从怨念挣脱，恍惚。


    面具男的尸体变成了红裙的寻芳。


    她的眼睛瞪大，唇角流出血沫，她的红裙被血染成暗沉的深红。


    赤红的尸体在血色的车厢中毫不违和。


    陈任平倚在座位旁，他的头无力垂落。


    他腹部的布料被血染红一片，原来他早在开始就中枪了……


    刚才那些乘客呢？


    苏橙回头。


    那些活生生的乘客早已消失。


    她身后站着14个早已死去乘客……他们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大人也有小孩。


    它们的脸是毫无生气的冷白，半透的身体里流动着一缕缕红烟，死寂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


    这一幕该是恐怖惊悚的，但苏橙却诡异的十分平静。


    甚至觉得人本来就是长这样的，她不也是这个模样吗？


    苏橙迟缓地伸出手指，挨个数了数:


    “1、2、3、4、5……13、14。”


    为什么只有14个？


    苏橙呢喃:“第15个呢？”


    14个乘客同时抬起手，指向她。


    第15个是我吗？


    “原来我是第15个吗……”


    苏橙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黄裙子，她的双手全是血，但是手腕的链条却一尘不染。


    木珠上清晰刻着她的名字:


    木玲。


    原来她叫木玲。


    木玲已经在三年前死了。


    所以她早该死了。


    苏橙重新捡起地上的匕首抵在脖颈上，她记得是她是被切断脖颈而死的……死的时候流了好多好多血，很痛很痛……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刀刃移动。


    苏橙茫然抬眼，是陈任平的魂魄。


    他摇摇头，“你不是木玲，你不该留在这里。”


    那她是谁？


    她该去哪里？


    苏橙放下刀，她的思维十分迟钝，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思考。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周身也萦绕着缕缕红烟。


    “那我该去哪里……我要回……”


    公寓。


    这个词一旦出现在脑子里，就像记重锤打破桎梏。


    她的身体一颤，意识彻底清晰回归，从浑噩中重回真实。


    她是苏橙，她不是木玲。


    这里是副本，她要回……公寓!


    苏橙穿着的黄裙子褪为风衣，手链消失，黑色的手环重现。


    她触碰口袋时，弹跳出来的储物格及口袋的巧克力，沉淀了认知上的安全感。


    木玲的魂魄像是被某种力量驱逐，连带着红烟也随之离开苏橙的身体。


    木玲回到了14个乘客中。


    现在是15个了。


    苏橙瞪了乘客中木玲一眼，有些恼火地质问：“你想要我死？”


    清醒后再看寻芳血肉模糊的身体，苏橙已经通过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想明白所有。


    寻芳就是十年前的连环杀人犯林杰！他或许是为了隐匿或许是性别认知障碍，将自己全身整容成女人。


    这是为什么陈仁平在车上未怀疑过寻芳是潜逃凶手的原因。


    也是寻芳与面具男毫无违和感的原因，那本就是他从前最初的身体。


    无论如何，她亲手杀了寻芳，算是帮木玲报了仇。可对方却附在她身体里蛊惑她自杀，想要她陪葬，鬼魂都这么卸磨杀驴？


    木玲摇摇头，低头时垂落的长发遮掩了她脸庞，她缩到了其他乘客的后面。


    苏橙蹙了蹙眉，不明白木玲什么意思，转头感激看了眼陈任平，“谢谢!”


    陈任平刚化鬼还不久，魂魄薄弱比不得乘客鬼的凝实，但他身上并没有乘客鬼身上的红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陈任平指着寻芳身上的包。


    苏橙立刻从血液中拿下包包, 包面全是血，但并未渗透到里面。


    内夹层只放着4张符纸、一个白色塑封袋里面是六颗铁锈长钉、一把小号铁锈锤子。


    苏橙把东西放入口袋瞬间，沾染在身上的阴气恍然消散, 陈任平和乘客鬼齐齐离她后退一步。


    符纸是招魂符, 那他们怕的只能是铁钉。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寻芳在车上, 鬼魂早认出她是层层伪装后的林杰，却不敢朝她下手。


    为什么鬼魂要借她的手来解决寻芳……


    因为寻芳身上的铁钉对鬼魂具有杀伤或威慑作用!


    而寻芳带着这些上车，难保不是知晓鬼魂存在, 故意来此解决它们，永除后患。


    苏橙取出智能包储物格里的仅剩两支的营养液, 塞到风衣外口袋，空出来的储物格里放入符纸和钉子、锤子。


    【镇魂钉:系数灵异类武器, 效果:将6颗魂钉分别钉入尸体头顶、双手掌心、双脚脚心、心口，可使该魂魄被封印尸体内。重量:0.1kg】


    【镇魂锤:系数灵异类武器，配套镇魂钉等类型物品使用。重量:1kg】


    【引魂咒(4):系数灵异类武器，效果:吸引鬼物。重量:0.02kg】


    苏橙暗喜, 真是好东西。


    她后退几步, 远离寻芳的尸体。


    没有苏橙挡在中间, 乘客鬼的目光落在寻芳的尸体上，同步上前围住尸体。


    一双双手探入寻芳尸体内，把寻芳的魂魄拉扯出来。


    和女性身体的模样大相径庭，没有笑脸面具遮掩，是一张秀气的男性脸庞。


    他摒弃林杰这个男名, 换上精心取的女名寻芳。将□□及身份信息无死角地改造成女性, 骗过所有人。


    可灵魂不会随着名字和身体而改变，依旧是他憎厌的男性外形。


    永远承载着他的罪恶与肮脏。


    “你们!你们——”


    林杰慌张地看着一张张恨意的脸，后退时却被扯住腿。


    他的腿被一个鬼魂轻松扯下, 送入口中咀嚼。


    “啊!好痛!!!”


    在一众鬼乘客面前，林杰薄弱的魂体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放过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


    “我其实很可怜，我明明是女人，却拥有男人的身体。我每天被囚困在男人那具恶心的身体里，我很痛苦!我只是那天被父母赶出家门，太生气才做出错事……”


    “你们放过我吧，啊啊啊——”


    乘客们并没有丝毫可怜他的意思，不断撕扯他的魂体吞噬。


    灵魂撕裂的痛苦令林杰声嘶力竭地哀嚎……


    眼间无法唤起鬼乘客的怜悯，他又破口大骂，“你们知不知道，我整成这副模样吃了多少激素药、做了多少手术!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这都是老天爷的错!”


    “好痛!好痛啊！”


    乘客鬼们吃的很慢，他们就是要让林杰在清醒中感受着一点点被撕碎的痛苦。


    林杰可能从未想到此番上车会落得如此下场。


    曾经以杀戮为乐的人，终将被罪孽反噬。


    陈任平并没有参与其中，他看向苏橙，指了指苏橙身后的门:“走。”


    苏橙点点头，弯身捡起角落的手枪，转身踏入泛着微光的门中。


    【叮~支线任务“旧案重现”已完成，奖励800积分，脱离副本时进入结算】


    终于完成一个支线任务了，但苏橙并没有什么喜色。


    现在回想起来，后知后觉的一阵害怕。


    鬼魂入侵意识无知无觉，她甚至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着了道，这是最恐怖的地方。


    好在……有惊无险。


    跨过门，苏橙回到了最开始的车厢。


    在她进入的后一秒，门自动闭合上锁，再无法打开。


    乘客目光触及苏橙风衣鞋子上的血时，面色骤然惊恐，齐齐后退。


    苏橙面不改色喝下储物格两支营养液。


    她手臂上还有一刀血口，好在已经止住血了。


    她看向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耳机女孩，“我离开了多久？”


    耳机女孩低声回答:“大概两分钟……”


    才两分钟。


    空间流速不一样吗……


    白发老太太犹疑片刻，试探问道:“他们呢？”


    她问的是同样进入门里的寻芳和陈任平。


    “都死了。”


    老太浑身一颤，“你、你、你杀……”


    苏橙蹙眉，“不是。”


    老太和其他乘客对视一眼也不知信没信，但脸上的惧怕减淡几分。


    坐在角落的情侣失望嘀咕:“我们还以为门后能离开这里……”


    苏橙没有和他们继续聊天的打算，将目光锁定在低垂着头的贺烈身上。


    那个装着尸体碎块的黑色行李箱已经不在过道，被合上放在他座位旁。


    “旧案重现”的任务已经完成，还剩“多余的那一个”。


    很明显剩余支线任务的主角是：贺烈、被贺烈杀死的红雾女鬼。


    寻芳能有东西保护逃过鬼魂袭击，那贺烈又是依靠什么让强大的红雾女鬼迟迟没有下手呢？


    苏橙一边思索着，脚已经停在贺烈跟前。


    他低垂眉目，抿着微白的薄唇，眼神黯淡忧郁，没有半分之前的暴怒模样……简直像两个人。


    两个人？


    苏橙心头一跳，会不会就是两个人呢？


    上次教训他的时候，刚开始对方轻易被她制服。但暴怒后就像换了个人，又有了力量，甚至懂得一些格斗技巧……


    苏橙曾经听过一个报道，具有精神分裂的人，体内的每一个人格都是独立个体。


    病人本身并未学习某项技能，却在切换人格后掌握了该技能……


    贺烈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问了:“你应该不叫贺烈吧？你有两个人格？”


    青年眸色微动，“我是贺洲。”


    果然是两个人格。


    苏橙:“你们谁杀了人？”


    “……”


    贺洲比起贺烈，更阴郁安静。


    他面对反感的话题不会像贺烈一样易怒，而是沉默。


    苏橙干脆在他眼前坐下，“我猜应该是贺烈。”


    贺州的身体微微颤动，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压抑什么。


    “你不要再说了，否则他要出来了。”


    苏橙自然不会如他意闭上嘴，要想知道任务更多信息，肯定得从当事人嘴里撬出来。


    她结合自己看过的各种社会新闻，继续合理猜测:


    “你们都喜欢她，所以发生争执，她选择了你，贺烈嫉妒之下杀了她。”


    “还是，贺烈喜欢你，你爱上了她，贺烈嫉妒之下杀了她。”


    “或者……”


    “闭嘴!”


    贺洲的脸色扭曲，双眸蕴含浓浓怒气，可惜他由于双腿受伤已经失去动手的能力，只能用眼神攻击。


    “哦，这是人格切换了。”


    苏橙冷笑一声，“一提起她，你就这么激动，看来就是你杀的她。”


    贺烈的额头暴起青筋，哑声大吼:“是我!是我又怎么样!!”


    苏橙在有能力的情况，不喜欢别人这么没礼貌的和自己说话，于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能好好说话吗？不能就让贺洲出来。”


    贺烈的唇角溢出血丝。


    他眸色阴沉，隐忍不语，一副什么都不会再交待的模样。


    苏橙仔仔细细打量他一遍。


    他穿的体恤和牛仔裤，上衣没有放东西的口袋，牛仔裤口袋也没有放了东西的隆起……


    苏橙伸手探向他的脖子，果然勾出一条红绳，绳子上系着半块双鱼玉佩。


    贺烈慌了，他腿受伤了没法逃走，只能一边扭动挣扎去拉苏橙的手，却被苏橙反手两巴掌打的眼冒金星。


    苏橙用力拽下玉佩。


    玉佩落在手心时，不温不凉。


    这玉佩颜色是玛瑙红，极其适配鲤鱼的颜色。


    雕刻精巧，翘尾的鱼儿栩栩如生，玉鱼眼处恰到好处的一点红，韵味灵动。


    看着像是古时旧物。


    苏橙试着存入放着镇魂钉的储物格，成功看到了它的信息。


    【双鱼玉佩(残缺):系数灵异武器类，效果:震慑、驱散鬼物。重量0.01kg】


    如苏橙所料，果然有驱鬼的效果。


    贺烈咬牙切齿，“这是我的东西!”


    苏橙不以为意，“你很宝贝这半块玉？你是不是知道就是因为这半块玉，鬼才不伤害你？”


    “这是你的玉还是她的，另外半块又在哪里……”


    贺烈瞪着苏橙，眸里的恼怒却缓缓消散，逐渐化为恳求。


    又切换回贺洲。


    “那是我和她的定情信物，希望你能还给我。”


    苏橙摇摇头，有些恶心贺洲这副款款情深的模样，“你如果真的爱她，怎么舍得贺烈杀了她，还残忍的肢解。别告诉我，分尸是由贺烈全权完成，你没有参与半分。”


    “她的名字叫什么？如果你把事情原委告诉我，我可以考虑还你。”


    有玉佩做威胁，贺州无力低声道：“曲玉桐。可以还给我了吧！”


    苏橙冷漠拒绝，“不行，你还没把你的事情原委交代清楚。”


    贺洲痛苦地抓着头发，眼圈泛红，崩溃道:“我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你非要逼我去回忆……”


    “不想回忆？那就等她亲自来找你吧。”


    苏橙看着出现视野的隧道，在贺洲惊恐的目光中，缓缓道:


    “做的孽，总要还。”


    苏橙起身快步在靠近乘客们的座位旁坐下。


    “又要进隧道了……不要选我……”


    “我好害怕……”


    “我想回家，呜呜呜……”


    “你们别说话了!”


    在乘客们的恐惧中，火车驶入隧道。


    轰轰轰——


    “滋滋”


    灯光熄灭，红色的藤条自厕所蔓延，刹那间布满整个车厢。


    红雾女鬼曲玉桐骤然出现。


    她这次来的可比之前快多了，而且阵仗也比之前大。


    并没有速战速决的意思。


    苏橙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其他人。


    他们或许无法在黑暗视物，但也感觉到了危险降临，颤抖的格外厉害。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贺洲贺烈已经没有庇佑物，苏橙希望曲玉桐在复仇完，能消散怨气。


    她的支线任务正好完成。


    没了对方作祟，她也能顺利到站……


    苏橙默默暗念，希望一切能按着她所希望的发展，顺利离开这个副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从苏橙这个角度, 正好能看见，曲玉桐缓步走向贺洲，她身上的红雾化去, 露出惨白的脸。


    她穿着红色吊带裙, 她的脖子、手臂、小腿、脚腕都有黑色裂纹, 就像具支离破碎的身体勉强拼凑黏合。


    “小洲……”


    曲玉桐走的很慢，就好像肢体不协调，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前行。


    她身体切口还在流血, 异常骇人……


    她比苏橙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里的女鬼还要恐怖、真实。


    贺洲瞳孔骤缩，“玉桐……对、对不起。”


    “小洲……好疼……好疼啊……”


    “好疼……好疼啊……”


    曲玉桐终于一步步来到贺洲身旁, 她双臂环住贺洲，脸庞蹭了蹭贺洲。


    他们仿若亲密相拥的甜蜜的情侣……


    如果忽略贺洲惊慌失措的脸, 及女鬼滴落在他身上的鲜血的话。


    “玉桐，我错了……我不该答应贺烈的……”


    “我没错!我和贺洲都想要你，只有将你分成两半，才能公平!”


    “玉桐, 放过我吧, 毕竟我们相爱一场, 我以后会好好赎罪……”


    “玉桐，我和贺洲这次就是带你回老家，我们会和平分的你举办婚礼，我爱你……”


    贺洲和贺烈来回切换，一个祈求、一个病态痴狂。


    曲玉桐诡魅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尖锐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她抚着贺洲的身体, 红色尖锐的指甲划破他的眼球，在贺洲的惊叫中，她红唇高扬, “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吧。”


    她抠出贺洲的眼球，吞进嘴里咀嚼，“好苦啊，贺洲你的眼球不是很美味。”


    “嚼嚼嚼……你的脸皮好厚啊，有点难嚼，不过你放心，我会全部吃光的……”


    “撕拉——咔哒——”


    贺洲的手臂像从坑里拔出萝卜般被轻松拔出，发出骨头脱离的“咔哒”声……


    “啊啊啊!”


    曲玉桐张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将手臂一口口吃进肚子里，她舔去唇边沾染的血，幽声道:“小洲的血很腥、但我很喜欢……”


    苏橙看着这一幕幕，忍不住后背发凉，移开眼睛。


    贺洲的惨叫求饶声弱了下去，连喘息声也停止。


    咀嚼骨头的声音缓缓停下。


    苏橙瞄了一眼，几分钟的功夫，只看见曲玉桐餍足舔唇回味。


    地上惨流血水和碎骨头，连头颅都被吃了……


    呕……


    车厢内的恶臭与血腥气融为一体，苏橙捂着胃，十分想吐。


    忽然苏橙反应过来，已经过30秒，为什么火车还仍旧行驶在隧道中？


    这条机制已经被打破了么……


    曲玉桐既然已经复完仇，为什么没有消散，或者离开呢……


    苏橙脸色眉头紧皱，心里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整个人紧绷起来，莫名有种压迫性的紧张微颤。


    她若有所觉骤然抬头。


    正对上车顶的曲玉桐的脸。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像只爬行动物，攀附在车顶，四肢像蜘蛛的腿一般弯曲。长发倒垂遮住脸，却遮不住满满恶意的眼睛!


    “轮到你了……”


    !


    曲玉桐是在说上次厕所，苏橙用匕首伤到她的事情!


    好一个睚眦必报的女鬼!!


    一到红线忽然凭空出现，飞速滑动。


    苏橙心脏骤停一瞬，身体在大脑控制前已经做出反应，迅速弯腰，红线离她鼻尖1毫米距离划过。


    红线上的杀气令苏橙额头冒出细汗。


    “啊啊啊!”


    曲玉桐不止针对她，还有其他乘客。


    有的乘客没有躲过红线，脖子上多了一道切口，在旁人的推搡下，头颅落地……死去乘客的生魂在离体之际就被红雾吞噬。


    苏橙心有余悸连连后退，紧盯着对方的动静，咽了口唾沫，问道:“你已经报完仇，为什么还要杀人？!”


    曲玉桐微微歪头，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


    她恶狠狠锁定苏橙，“我要吃了所有人……”


    曲玉桐眼里充斥嗜血欲望，她在啃食完贺洲后，魂体更加凝实，萦绕周身的红雾更加浓郁……好像更强了!


    她已经失去人性的理智……


    车厢内的红色藤蔓持续蔓延生长，毫无所觉的乘客被一条细细的根尖贯穿，浇落的血液成为藤蔓的养料……


    苏橙挥动匕首砍断一个妄图偷袭她的根尖!


    依靠匕首实在威力有限，苏橙试着用包里的铁铲，却发现普通武器对根系的效果低微，甚至无法把它砍断。


    她不敢拿出剔骨刀，怕曲玉桐看见曾分割过她身体的工具之一，会更加狂暴。


    没办法，苏橙只能用匕首对付偶然突刺的藤蔓尖，还得小心忽然凭空出现的红线……


    而曲玉桐就坐在座椅上，静静看着车厢内一切。


    好像在观察蝼蚁在指尖下苦苦挣扎，而她则高高在上地用力捻下……


    “噗呲——”


    一条藤蔓刺入苏橙的小腿!


    苏橙砍断藤蔓枝，哪怕断成两截，藤蔓尖端扭动着往她腿里钻!


    “啊……”


    钻心的疼。


    苏橙咬牙迅速挖出已经钻入的枝尖，然后挥断另外两条刺来的根尖。


    不能再继续这样。


    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抗厉鬼的攻击!


    苏橙记起她口袋里的镇魂钉!


    为什么曲玉桐并没因此而有所忌惮呢？


    明明她之前都会因为这个，而放过寻芳转移目标为她身旁的秃头……


    是因为她变得更加强大，所以并不畏惧了么……


    苏橙冷汗涔涔。


    曲玉桐似乎是玩累了，面无表情站了起来，瞬移到苏橙跟前。


    冷意从脚跟蔓延至全身，苏橙无法控制的发抖!


    就像弱小的动物见到强大的天敌，发自内心地害怕恐惧，连开口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这是来自厉鬼的强大威压!


    曲玉桐伸出尖锐的手，她宛若刀锋的指甲碰触苏橙脖颈时，骤然顿住。


    她的肩膀上多出来一只苍白阴冷的手。


    是木玲。


    15个乘客和陈任平全来了!


    他们齐齐盯着曲玉桐，双方陷入某种对峙中。


    苏橙身上的冷意骤然退下，她连忙后退，躲开颈间的指甲。


    曲玉桐握住了木玲遏制在她肩上的手，缕缕黑烟冒出，“正好一起吃了你们……”


    木玲的身形薄弱两分。


    她的黑发挥舞，和红雾缠斗混合。


    其余乘客鬼一拥而上，纷纷加入战场……


    可就算1敌16，曲玉桐竟然丝毫不惧，红雾大涨，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苏橙并没有放下心，曲玉桐实在是太强大了，她必须再做些什么!


    她缩着身体，悄悄来到残留贺烈碎骨的座位，匕首划开层层藤蔓，翻找到隐藏在下的行李箱。


    肉类腐烂的味道直冲鼻腔。


    苏橙屏住呼吸，火速拆开层层密封的薄膜。


    越拆开，恶臭越浓……


    每一次换气，都是对鼻腔的折磨。


    头颅最好找，但是只有半个……


    切割的人追求极致公平，半个脑袋严格按照中间线平分，侧面的脑浆、脑组织已经腐烂、黄红黏糊的液体沾到苏橙手上……


    “呕……”


    好恶心……


    苏橙一边干呕，一边继续拆开薄膜翻找……


    “这个是大腿部分吗……”


    苏橙看着一坨泛黑的烂肉，中间是截白骨，还是说这是手臂？


    苏橙沾着腐臭液体的指尖微颤，继续马不停蹄地翻找。


    “这个是左手!”


    苏橙将左手掌拿出来。


    断掌僵硬且表皮上布满尸斑，拿在手里格外冰冷……


    苏橙快速放下，在薄膜包裹的尸块中又找到了左脚掌……


    右边的呢？


    右半边身体在哪？


    苏橙拿着匕首，划破行李架上的藤蔓，回忆着之前抚过着些箱子时，贺洲的神色……


    电光石火间，她选中了白色行李箱。


    拖下来劈开锁，果然是另外半边身体，半块头颅离开中间，其它肢体推在一起。


    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人一半，一黑一白。


    苏橙迅速在一推尸块找到另半边手脚，解开缠绕的薄膜。


    回头看了眼，乘客鬼纷纷趴在曲玉桐身上啃咬，红雾已经将乘客鬼染成半红……


    苏橙将曲玉桐的头合并，尸体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混沌阴翳的眼珠一动不动!


    ……


    苏橙后背一凉，急忙拿出口袋里的镇魂钉和镇魂锤，不敢多看尸体的双眼，将一个铁钉对准两眼眉心。


    “噔噔……”


    苏橙一手扶住铁钉，一手拿着锤子敲击。


    定魂钉尤为顺利地钉入尸体眉心，竟然没有半分阻力。


    “啊——”


    苏橙听到曲玉桐凄厉的喊叫!


    苏橙没有回头看战况，继续将铁钉依次敲入尸体的双手掌心、双脚脚心……最后是糜烂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


    曲玉桐更加痛苦地嘶吼。


    箱子里，她破碎的的尸体自行移动拼凑，竟然依次拼凑出完整躯干。


    尸体原本无神的双眸染上不甘怨恨，她朝着苏橙嘶吼，却像被什么困住，难以弹起!


    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锁入白色行李箱，“不!——”


    “咔哒”


    行李箱里跳出一块玉佩。


    行李箱原本损坏的锁竟然自动扣上，白色行李箱染成血红行李箱。


    再无动静。


    苏橙喘了口气，跌坐在地上。


    捡起玉佩时，手还在微微发颤……


    是双鱼玉佩的另一半。


    原来一直在曲玉桐的魂魄中。


    两块玉佩融合一起放入储物格:


    【双鱼玉佩:系数灵异武器类，效果:长期佩戴可温养身体，对厉鬼及以下具有震慑作用，可化解厉鬼及以下的精神攻击。重量0.04 kg】


    苏橙暗叹，好东西。


    【叮~支线任务“多余的那一个”完成，奖励积分800，脱离副本时进入结算】


    终于，结束了。


    苏橙闭了闭眼，否定刚才的想法。


    不，还没下车就不算结束。


    她抬头看向已经薄弱到半透明的鬼乘客们，“谢谢。”


    如果不是他们刚才出手，苏橙就算有镇魂钉，也没有机会钉入曲玉桐的尸体。


    陈任平走了出来，摇摇头，“我们帮你，也是帮自己。”


    他继续解释道:“在我死后，我才知道，乘客们死后三年里，一直没有鬼害人的命案发生，他们并没有伤害普通人而是在等待复仇时机。”


    “　直至贺烈带着红雾女鬼上车，她的怨气影响车上其他魂魄。但她上车时力量还没现在这么强，都是因为吃了生魂。


    在杀了车厢内所有活人后，她的下一个对象就是吞噬所有鬼乘客……”


    “她想要彻底控制车厢后去伤害更多人……”


    苏橙回想起曲玉桐凶残的模样，她已经被怨气腐蚀，成为失去理智的厉鬼。


    那些侵染乘客鬼的红雾就是她的怨……


    陈任平叹了口气，“还有木玲并不是想要害你，而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苏橙抬头，看向依旧缩在最后的低头的木玲，她似乎伤的最重，半透明的身体似乎下一刻就会消散……


    “……刚才谢谢。”


    木玲歪头，理解苏橙是在对着自己说后，又微微摇头。


    陈任平指了指右侧出现的车门，“你准备下车吧。”


    他目光落在红色行李箱上，“我们会在消散前守着这个行李箱。”


    苏橙看着已经没有人气的陈任平，欲言又止，“你……”


    陈任平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露出淡笑，“我妻子死后，我就已经了无牵挂。因为当初犯的错，我一直觉得愧疚亏欠，留在这是我赎罪的宿命。”


    【噔噔瞪~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列车已到站，请您整理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


    期待已久的播报音终于响起。


    苏橙扛着已经吓晕的耳机女孩走向开启的车门，其他活乘客连魂带人都死在了红雾女鬼手中…… 她们是这场旅途的唯二幸存者。


    车门开启，苏橙扛着女孩下车。


    来到站台后，她将仍昏迷的女孩安置一旁地上。


    她回头，车窗上15个鬼魂朝她挥手再见。


    他们一个个扯出标准微笑，僵硬的脸庞导致笑容无端诡异……


    哪怕苏橙知道他们并无恶意，也难免汗毛竖起。


    等等，15个？


    加上陈任平，不应该是16个吗？


    作者有话说：


    修了修~之前都是红雾女鬼为主称，现改成她真名


    第26章


    苏橙还来不及思考, 机械音响起:


    【副本结算中】


    【恭喜E区Ⅹ街1167号公寓1216业主成功完成任务，共获得积分2600】


    【可选择带离周围2㎡内物品】


    五个储物格出现在她眼前，60s倒计时悬挂在上。


    【提示：每个储物格只能存放同类物品, 每个储物格限重3kg, 不可选择活体及大于自身十倍物品】


    苏橙脱下沾满血污风衣丢掉, 其口袋的匕首、巧克力棒、枪等智能包放不下的东西，填入储物格。


    这个副本收获颇丰，不止是积分, 她还得到了有用的道具。


    根据一贯流程，她会落入医疗舱的药水中, 这些放入储物格直接传送公寓，免得打湿。


    60s结束。


    却忽然响起警报。


    【检测到业主身上携带灵异体脱离副本, 请进行确认。若确认则生成契约，若取消则将驱除灵异体。】


    苏橙看向手腕多出来的手链，被系统检测异常后，手链上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苏橙取下手链, 耳边听到木玲的声音:


    “我想跟你走。”


    难怪刚才只有15个乘客鬼, 原来木玲跟着她下火车了。


    苏橙凝眸思索几秒, 既然有系统做中间者，带走木玲并非不行。


    当即提出条件：“那你以后做什么需要听我的。”


    木玲声音空灵:“在不违背我的底线下，可以。”


    既然达成共识，苏橙默念“确认”。


    【业主已确认……】


    【契约生成。】


    【灵异体不可进入公寓，由公寓暂存, 待业主进入副本可继续使用。收取寄存费每月500积分】


    苏橙的手链消失, 被公寓送入“寄存柜”。


    但无形中她和木玲之间多了某种感应。


    【传送中……】


    虚空扭转，苏橙眼前一黑，“哗啦”掉落在熟悉的医疗舱中, 溅起绿色水花。


    林灯放下手中的平板，“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苏橙躺在医疗舱中，微微点头，持续紧绷的身心终于迎来彻底松懈，她忽然觉得特别累。


    林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状态，是去了特殊副本。”


    苏橙打起精神道：“确实，林医生好眼力。”


    林灯继续道:“你的小腿伤口自愈的很快，等药浴结束后应该就好了。”


    “嗯。”


    林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小药瓶。


    “这里面有三粒安神药，我的建议是如果出现噩梦、心神不宁、精神不济等心理不良症状，一日一粒。”


    “从特殊副本出来后，不少人难免留下心理上的阴影，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如果后遗症加重，自行去超市买药。”


    “好，谢谢。”


    “这次药浴有十分钟，你可以闭眼休息一会，我会播放一首安神的音乐，这可是特殊副本才有的待遇。”


    林灯说完，在电脑上操作点击，诊间内响起苏橙从未听过的曲调，空灵的歌声在吟唱听不清的歌词……


    苏橙闭上眼聆听。


    温度适宜的药浴和温馨的音乐令身心得到很好的舒缓……


    直至十分钟后，苏橙拿着药瓶回到公寓。


    【尊敬的1216住户，欢迎回来~】


    【为纪念您首次成功完成特殊副本，公寓将赠送单人餐券*1张、公寓联合竞技赛(街道赛)*1张，希望您能再接再厉!】


    桌上凭空出现两张券。


    【单人餐券:撕毁即可使用，五分钟内送达随机单人套餐一份。】


    【公寓联合竞技赛(街道):撕毁即可进入赛区，奖励丰厚，危险系数偏高，报名时间为月底，具体时间请听系统通知。】


    墙上日历更新:0年0月12天。


    特殊副本流速和公寓不同，才过去一天。


    苏橙将药瓶放在桌上，在衣柜找了身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明明回到了公寓，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橙就是打不起劲来，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疲累。


    回公寓后先洗澡后整理物资已经成为既定流程。


    苏橙将从副本带回来的剔骨刀及匕首洗干净，和枪一起放智能包。


    像这种武器随时携带在身上总没错。


    双鱼玉佩洗一洗佩戴在脖子上。


    总结现有的物资，食物方面除了剩余2支营养液，从海啸副本来回的面包、饼干、水仍旧充足，足够她使用一周。


    生活物品如卫生纸、卫生巾、牙膏、洗衣液、沐浴露等消耗品，从海啸副本带回来没多久，用得不多，暂时不缺。


    药物用得少也存余充足。


    纯物理武器有:铁铲、电锯、枪。


    具备对抗灵异的物理武器有:附魔匕首、附魔剔骨刀。


    双鱼玉佩则属于提升自身的道具。


    苏橙拿出本子，记录时间，暂无急需物资。


    但食物、生活类的消耗品仍旧处于优先级，其次是特殊附魔的武器还有各季节衣服。


    “感觉什么都不缺，感觉又好像什么都缺……”


    能有这种感觉，果然还是囤的不够多。


    随后，苏橙撕毁了餐券，很好奇公寓送的单人套餐有哪些食物。


    虽然营养液是价值最高的选择，但却不是满足味蕾的选择，希望这份单人餐别让她失望。


    苏橙躺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率先关注的是严雨的回信，显示在昨日回复。


    【严雨】:特殊副本果然很考验心智，我感觉不是很好，你怎么样？


    【苏橙】:我才回来，浑身无力。


    【严雨】:明天出来聚一下吗？很多话方便直接对面说。


    出去？


    苏橙望着窗外的黑雾，白雾显示白天，黑雾显示夜晚，无论如何，都看不见外面情形。


    她还没出过公寓，既然严雨相邀，正好出去看看。


    【苏橙】:好。


    【严雨】:位置发我，你租个自行车或者电动出来就行，我开车到你公寓楼外接你。


    【严雨】:正好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就是我之前说过的，比我早一步去过特殊副本的朋友。


    【苏橙】:好。


    【严雨】:明天上午11点？


    【苏橙】:可以，明天见。


    【严雨】:好好休息，明天见。


    “叩叩”


    公寓门被敲响。


    应该是单人餐送到了。


    苏橙起身去开门，就见一个圆形机器人背着餐车停在门口。


    “请接收~”


    这种机器人在现实世界也不算少见，很多酒店就会通过机器人给客人送外卖或其他物品。


    苏橙将餐车上的包装袋提下。


    机器人屏幕显示:接收完毕后，咕噜咕噜自己去乘电梯离开了。


    “难道是超市的机器人？”


    苏橙关上门，坐在饭桌前，打开包装袋，有一小盒米饭，一盒烤鸡，一盒水果蔬菜沙拉。


    装着烤鸡的包装盒打开时，香气扑鼻，苏橙眼前一亮，之前她就想吃超市这个烤鸡，没舍得买，这会总算吃上了!


    苏橙迫不及待戴上手套撕下一块鸡腿，一口咬下，外酥里嫩，比她从前吃过的烤鸡都要好吃!


    苏橙大口吃着烤鸡，有点腻就尝两口沙拉解腻。


    米饭没有配菜，但这个米粒粒分明，十分香糯，像电饭煲蒸出来的，吃到嘴里能尝到丝丝甜味，就算干吃也很好吃。


    苏橙吃饱喝足后，收拾完垃圾。


    洗漱完放松地躺在床上打开电视，只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苏橙拿出手机，照例翻了下两个群。


    群主依旧通报着死亡名单。


    而没有群主的业主群里开始有人交易物资，主要交易的是食物和生活用品。


    但聊天记录里只有交易发起人没有回应者，若有意交易需私信讨论。


    这么做是防止有人眼红偷偷截图举报。


    超市卖的太贵，用积分买根本划不来 。


    有市场就有买卖，住户们相约公寓外进行交易就不算违规。


    苏橙放下手机，和着水吃了一粒林灯给的药，关掉电视机，缩进被窝里闭上双眼。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虽然吃了安神药，但她还是陷入噩梦中。


    梦里，她又回到满墙眼睛的车厢，只是那面墙上多了她的眼珠，她双眼处只留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她全身的血通通从眼眶里涌出来，染红她整张脸，她在黑暗中无措地挥舞双手，成了个血人……


    画面一转又变成她不停拿刀刺入寻芳的心脏，她的背上是红雾笼罩的木玲。


    木玲笑着坐在她肩头，掐着她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她在窒息中挣扎，双眼上翻却发现坐在她肩上的不是木玲，而是红雾女鬼!


    女鬼怨恨地挖出她的眼珠吞入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冷笑，“好苦啊，和贺洲的一样难吃……”


    “嗡嗡——”


    苏橙睁开眼睛，耳边手机闹钟还在震动，她的瞳孔聚焦，紧绷的身体放松，用力呼吸空气。


    后背潮湿，她在睡梦中出了一身汗。


    苏橙抓了把头发，她定的是第二天的闹钟，这就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了吗？


    感觉才眯着……


    苏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黑的两个眼袋，看起来有些憔悴。


    “唉……”


    苏橙深深叹口气，原以为她不会做噩梦，没想到还是太乐观了。


    做为唯物主义者，头一次接触到真实的灵异，后知后觉的精神刺激并不算小。


    苏橙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早餐就是面包和水。


    背上白色智能包，苏橙乘坐电梯前往负一楼超市。


    手环积分余额:2720


    四位数看着很舒服。


    苏橙率先和唐酥办理会员升级，之前充过30积分，这会再充值270积分，升为高级会员，享有非特价物品的全场7折。


    唐酥:“高级会员可以在手机下载超市专属app，app内有检索功能可以帮助业主更快找到所需物品哦。”


    “好的，麻烦帮我下一个。”


    “好的，请把手机给我。”


    随着手机叮咚一声，唐酥把手机还给苏橙，“可以了。”


    “谢谢。”


    手机最后一页的界面果然多了个购物车图标的app，点开就进入超市分区页面。


    在分区页面上可以通过搜索关键词或商品名称迅速找到想要的商品摆放位置，有点像图书馆检索机的功能。


    能有检索功能确实方便很多。


    这个app是高级会员的专属特权之一，相信黑钻会员还会有更多特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苏橙拿着提篮, 购物的心境都不一样了。


    之前想买的补充剂系列，体质、增肌各来4盒，将近一个月的量, 折后共840积分。


    智能包碰上特价打折, 只要200积分。苏橙记得重复购买可叠加智能包储物容量, 她买了3个，可叠加9格，花费600积分。


    随后是必备的营养液, 10支折后花费350积分。


    还有之前差点忘了的语言翻译器。


    语言翻译器只要50积分，一副是两个圆形贴片, 两片圆贴分别贴在耳后与喉间。


    耳后圆片会把听到的语言自动翻译成中文，喉间的圆片能把说出的语言传导成土著方言。


    之所以卖的便宜是因为佩戴者进行大动作时容易掉落。


    苏橙走到前台把篮子交由唐酥结账, “对了，我还需要一个门禁卡和租辆自行车一天。”


    “好的。”


    唐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和一把钥匙。


    “这是门禁卡，在公寓大门处使用，无需归还可永久使用。


    自行车钥匙通用, 你随意选择一辆后, 打开防盗锁就可以了, 24h内未归还会被拉入黑名单哦。”


    “好的谢谢。”


    苏橙结完账，账户余额更新:510


    唐酥放下扫描仪，还在看之前那本书。


    苏橙浅笑一下，“这本书看起来很有意思。”


    唐酥眼眸微亮，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认可, 她露出一个笑容,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苏橙继续笑着说:　“书里的图案看着很有特别，但是却不像我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


    唐酥翻开之前苏橙看过的六芒星那一页, 指尖点了点，　　“唔，你是说厄里斯吗？”


    “原来它叫厄里斯。”


    唐酥眼底浮现一丝诡谲，她俏皮眨眼，“这可是上古邪神的降临物哦。”


    上古邪神……


    “这样啊……”


    苏橙笑了笑，唐酥见她没有露出厌恶或害怕的神色，满意地弯眸，“你如果对厄里斯感兴趣，可以和我借这本书，我很乐意分享给你。”


    “不过你需要再借一本翻译书，否则你可能看不懂哦。”


    苏橙想了想，还是选择回绝，“谢谢，但还是不用了。”


    “好吧，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可以再来找我借书。”


    唐酥说完重新低头投入阅读中。


    苏橙在离开超市后，先将三个智能包拆了。


    三个智能包依次触碰身上挎着的白色智能包时会自动融合，储物格叠加，共12格。


    刚买的营养液、体质补充剂等正好都先装智能包里。


    现在是10点30。


    苏橙拿着钥匙走向停车场里的自行车分区。


    自行车都是一模一样的普通款，每一辆的轮胎都上了锁。


    她随便挑选一辆开锁，取下来的防盗锁和钥匙就丢智能包里。


    苏橙有一段时间没骑过自行车，但身体的平衡感和记忆还在，所以很快就适应了骑行。


    停车场内标有出口指示方向。


    苏橙跟从方向行驶十几分钟后，又绕了一个大螺旋圈，才从地下来到地面，被一道护栏挡住去路。


    苏橙看了眼右边的感应机，掏出门禁卡触碰，“叮咚~”一声，护栏缓缓抬起。


    苏橙骑着自行车离开。


    “这个流程感觉真像回到现实世界……”


    公寓外竟然是一条马路，路旁是一颗颗桦树，树上没有鸟也没有任何动物，整个环境安静得可怕。


    苏橙回头看了眼，看清了公寓楼的全貌。


    一幢幢高楼矗立在白色的浓雾中，楼身在飘动的雾中若隐若现，显得神秘莫测。


    苏橙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


    她打开手机，给严雨发信息:“我在大门前的路边了。”


    下一秒得到回信:“五分钟到。”


    苏橙站在路边等待的同时点开手机的超市app，主要是了解一下超市所能买到的特殊武器。


    “激光枪”、“□□”、“八卦镜”、“真伪眼镜”、“死神镰刀”、“勾魂链”、“离子放射器”……


    通过app查看比在超市满目琳琅的商品中寻找直观很多。


    东西都很不错，价格都普遍2000积分以上。


    “滴滴……”


    车喇叭响起。


    苏橙抬头，看见快递驶来的白色轿车，稳稳停在她身边。


    严雨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美式背心和工装裤，齐耳头发随意披散，脸色有种没睡好的发黄。


    看见苏橙，她多了抹笑，“好久不见。”


    苏橙也露出笑，“是啊。”


    严雨打开车后备箱，“自行车刚好可以放进去，要我帮你搬吗？”


    “不用。”


    苏橙一把提起自行车，放进车后备箱，自行车不算很重，再说她现在力气比从前增强不少。


    “走吧，先去An酒馆，许少微那家伙应该也快到了。”


    苏橙点点头，坐到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许少微应该就是严雨要介绍她认识的朋友。


    时隔多日，苏橙又坐上了严雨的车，速度还是那么充斥激情。


    轿车自带导航，两人只需要跟着导航走，到达目的地预估需要三十分钟。


    既然自带导航，外出还是轿车才是最优选。其次是小电动车，但前提是认路。


    苏橙默默记下这点。


    如非特殊情况，以后外出尽量不选自行车，虽然省了点积分，但是费时费力，还要担心走错路。


    眼下只有两人，苏橙正好说起基因锁的事情，“你解开了基因锁吗？”


    严雨一愣，“你就解开了吗？”


    “嗯，在第二个副本。”


    严雨还没有解开基因锁，啧啧感慨，“真厉害啊。”


    第一次见面，苏橙还是个新手菜鸡，第二次见面，苏橙竟然已经超越大多数人解开基因锁了。


    这成长速度令严雨咂舌。　“难怪感觉你变了很多。”


    苏橙摸摸自己的脸，“正常，变憔悴了嘛。”


    “不是，是感觉你沉稳内敛很多……唉，我说不出那些感觉。”


    苏橙谦虚摇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别看苏橙解开基因锁比较早，但副本经验肯定是比不上严雨等老手的。


    严雨接着道:“我这次出来就是想和你说基因锁的事，许少微在上个副本解开了基因锁，等会你们可以交流交流心得。”


    “你应该还没有外出过公寓，我正好带你逛逛中心圈。”


    “中心圈？”


    严雨点点头解释:“也就是商业圈的意思，你应该知道公寓有很多个分区，比如你是E区，我是D区。”


    “相邻小区会有一个中心圈，不过比起现实世界的商业圈，繁华度差远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橙点点头，“你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上次特殊副本还没调节回来？”


    严雨深深叹气，“是啊，吓得我已经做噩梦连续三天了，吃了药也不管用……”


    “说起来你也真是勇，竟然第三个副本就选择进特殊副本……”


    苏橙笑了笑，“都是被公寓逼急了。”


    “唉……那倒确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约三十分钟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周围不再是桦树，沿着公路出现零星几栋建筑，有高有低，苏橙第一眼就被最高的楼吸引视线。


    楼顶是三角尖顶，临近顶端的建筑面挂着10点整圆盘时钟，玻璃面微微折射冷光。


    这栋楼和其他矮小的建筑相比，豪华得不止一倍两倍。


    “你知道那栋建筑是干什么的吗？”


    都不用苏橙细细描述，严雨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栋，“哦，那个是拍卖楼，只有周六日十点后开放。”


    “而且，它们只接受会员参与拍卖，而要成为会员，必须卖给拍卖会一件被认可的物品”


    怎么什么都要会员……


    苏橙无力吐槽，“你去过吗？”


    “没有。我身上暂时没有人家认可的物品。而且许少微说，敢参加拍卖会的无非两种人，实力强大的一个人，或者组队的一伙人。”


    苏橙顿了顿，“是因为怕出了拍卖会，被抢劫吗？”


    严雨打了个响指，“聪明。”


    路上的车辆不多，严雨随意将车停在空位。


    苏橙看了眼平平无奇的小酒馆，木制招牌上用马克笔随意地写着“An酒馆”。


    “到了，走吧。”


    严雨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酒馆装修风格是复古风，电唱机上的黑色胶片缓慢旋转，放着优雅的古典音乐……


    酒馆有两层楼，下面是大厅卡座，上面是包间。


    大厅内除了角落两个人外，并无其他客人。


    酒馆的老板是个波浪红发的微胖女人，她的唇角下有一颗黑痣，正摇晃着调酒杯，瞧见严雨露出笑，“少微在201等你。”


    “好。”


    看来严雨和许少微是酒馆常客。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苏橙身上，微微挑眉，“哟，新面孔呢。”


    苏橙笑了笑，“你好。”


    老板娘眨眨狐狸眼，“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欢迎以后常来哦~”


    严雨带着苏橙上二楼进入201包间，里面早有一个年轻女人在等候。


    她穿着一身青色旗袍，头发用玉簪盘起，手里玩弄着把折扇。


    让人眼前一亮的打扮。


    倒不是说多么好看，主要这是在一个充满死亡与危机的世界，大部分人穿着主要以简便为先……旗袍着实少见。


    比起苏橙的微微诧异，严雨显然习以为常，“她就是许少微，这是苏橙。”


    “你好。”


    “你好呀。”


    苏橙和许少微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笑容。


    三人围坐在沙发，严雨拿起桌上的果汁，“你们都解开了基因锁，正好交流一下，我旁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许少微惊讶地看了眼苏橙, “你也解锁了基因一阶？我的能力是敏觉力大幅提升。”


    见许少微这么有诚意地先交换信息，苏橙也没藏着掖着，“我的技能是自愈伤口。”


    许少微点点头, 两人的技能各有各的实用, 她继续问道:“你触发基因锁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也是濒死状态么？”


    严雨也看向苏橙, 做为在场唯一没有基因锁的人，她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是的，后来我问过公寓的医生……”


    苏橙干脆把林灯告诉她的重新复述一遍。


    严雨听完倒在沙发上, 有些无奈，“看来是概率事件……”


    既然是概率事件, 就不能轻易让自己处于危机去冒险。


    “别着急，早晚的事。”


    许少微拍了拍严雨以作安慰, 然后和苏橙加上vx好友。


    许少微住在C区，她们三个人碰巧的都不同住一个区。


    通过这会儿接触，苏橙觉着许少微虽然看起来古韵文雅，但其实是个直爽性子。


    严雨也是个爽朗性格, 人以群分还是有道理的。


    严雨喝完果汁, “苏橙还没来过中心圈, 正好一起出去逛逛……”


    许少微点点头，将桌上的果汁递给苏橙一杯，“偷偷告诉你，这个酒馆老板娘调的酒都不好喝，只有这个果汁味道还可以……”


    苏橙忍俊不禁接过, 喝了一口, 口味很新鲜，一点也不酸，甜的恰到好处。


    离开酒馆后, 许少微和严雨带着苏橙来到街上。


    街道两边的店铺不多，人流量也一般。


    严雨:“这里有家健身房……不过人不多，大伙都在副本玩命锻炼够了……”


    许少微:“这里有奶茶店，我想和喝珍珠奶茶了，你们要不要也来一杯啊……”


    “哦，那边还有餐馆，中餐西餐都有，等会我们正好去吃个饭。”


    严雨又说:“那边还有个仓库，常有人在哪做物资交易……但很难等价交换……”


    苏橙打断两人的你一句我一句，“等等，你们用来交易的货币是什么？”


    这里应该不认钞票吧。


    “哎呀，差点忘记和你说了，通用货币是积分，这些店铺和超市一样扫描的是公寓手环。”


    苏橙看了眼自己的黑色手环，“还真是哪哪干啥都要积分啊……”


    ……


    三人各捧着一杯珍珠奶茶，边走边交流起彼此在副本的经历。


    许少微经历的副本最多，普通5个，特殊1个。


    严雨则普通3个，特殊1个。


    苏橙最少，总共只经历3个副本，普2特1。


    许少微在了解到苏橙经历副本情况后，露出了和严雨一样的惊诧，竖起拇指，“现在的新人胆儿真大!”


    她话锋一转，“不过早些经历灵异也好。我是实在怕鬼魂之类的，硬拖着不想去。去过一次后，我觉得我宁愿多去几个普通副本……”


    “先不说差点把命交代在那，回来后闭眼就是惊悚场面……我都快被折磨的神经虚弱了。”


    许少微大吐苦水的模样和一身旗袍打扮很是违和，但却格外真实，很轻易就和其他人拉近距离。


    严雨和苏橙连连点头附和，对中式灵异的恐惧是刻在蓝星人基因里的。


    苏橙问道:“你们都拿到了竞技赛的券了吧？”


    两人点点头。


    许少微对赛券的事有所了解，“首次完成特殊副本都会送街道级别的竞技赛券。”


    她继续道：“上个星期的时候，我遇到了是否参赛的选择，但由于当时我还未解开基因锁，所以没去。”


    “除了街道赛级，还有区级。”


    苏橙点点头，忽然看见巷子口，有三、四个男女将一个少年拽进巷子……


    严雨顺着苏橙的目光，蹙眉道:“又是向月会那帮人!”


    向月会？


    许少微眼底闪过鄙夷厌恶，和苏橙解释:“就是群猥琐的小人聚在一起组成的帮会，经常组队在副本和公寓外面打劫别人。”


    许少微话刚落，就见向月会几人仓惶地从巷子里逃出来，其中一个人身上还有血……


    许少微幸灾乐祸轻笑，“看来是碰到硬茬咯。”


    苏橙看着从巷子里慢条斯理走出的少年，对方戴着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插兜。


    似乎是感受到苏橙的视线，少年往这边看了一眼，苏橙还没看清他的脸，他就转身走了。


    是个厉害角色。


    苏橙三人来到仓库，里头有人搬着桌子摆摊。


    大约十几个摊位，零散分布在仓库各角落，进进出出的人并不算多。


    每个摊位卖的东西大同小异，都是从副本里带回来的速食品和服饰，或者普通的菜刀、水果刀等常见物品。


    稍微特殊些的东西根本见不到半个影，这类物品自己用都嫌不够，就别提拿出来售卖了。


    仓库足够大，三个人分开逛，自行去找想买的东西。


    苏橙的脚步停留仓库里头的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高瘦的光头男人，见苏橙看来，指了指东西介绍道:


    “这些都是我在副本从医院里带回来的，崭新的防护服和口罩，这还有酒精、84消毒液……”


    苏橙点点头，“你那个副本是和疫情相关吧？”


    苏橙对这些东西眼熟得紧，都和防疫相关。


    “是啊!你看看要不要？我也不想总搁这摆摊，你要是多拿些，我便宜点给你。”


    苏橙反应淡淡地点头，交易的时候最忌讳表露出想要的意愿。除非明码标价，你越是想要，这个东西往往越贵……


    “怎么个便宜法？你想要什么？”


    “吃的喝的都行。”


    摊主回忆起他在疫情副本中坐吃山空的日子，暗暗叹气，好在他搞回来一批物资，不然就亏大了……


    苏橙拿出智能包里食物的5根巧克力和10个面包以及4瓶水……这些还是她上次放智能包剩的。


    “五套防护服和四瓶酒精和84、三盒口罩。”


    摊主瞪大眼，“不够!”


    摊主的拒绝在苏橙意料中，讨价还价不都是先报最低价，然后才有还价空间嘛……


    “好吧，我再加两支营养液，你也加个倍。”


    两支营养液相当一百积分了，这笔买卖是否值当，就看双方对于物资的需求度如何。


    摊主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以物换物。


    苏橙将十套防护服、八瓶酒精和84消毒液、六盒口罩收进智能包。


    这八瓶酒精和84消毒液都是500ml的容量，就算每天使用都可以持续用半个月。


    六盒口罩共有600只，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苏橙离开摊位后又随处看了看，和严雨、许少微汇合后，一起离开了仓库。


    严雨和许少微都兴致缺缺，看来没淘到什么需要的好东西。


    三人在之前提起的餐馆吃饭。


    苏橙和严雨吃的中餐，是自助餐，20积分一份随意打，不可打包不可浪费。


    菜品有十五道，有荤有素，味道一般，但对于苏橙来说，比饼干面包有滋味多了。


    许少微则吃的是意面牛排，一份要35积分，量不多还比中餐稍微贵一些。


    “中心圈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家店，连个娱乐的选择都十分有限……好想快点回去啊。”


    许少微悠悠叹息。


    苏橙认同点头，大部分来到公寓的人应该都想早点回去吧……


    从前拥有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失去后才发觉过去是多么幸福。


    吃饱喝足后，严雨送苏橙回去，许少微则自行开车回去。


    三十分钟后，苏橙回到公寓大门，搬出后备箱的自行车。


    “下次有空再聚。”


    严雨挥挥手告别。


    “好。”


    苏橙笑了笑，挥手目送她远去。


    三人各自忙着副本，像今天恰好都空闲的时候只怕不会很多，但总会有机会的。


    苏橙出来一趟，原本疲乏的精神状态在和严雨她们聊天闲逛后放松很多。


    看来正能量的社交还是十分有益身心的。


    苏橙回到公寓后，往智能包重新补充满两个储物格的食物。


    下次再出去就有经验了，可以多带点可交易的物品，没碰上想买的就算了，如果碰上了也不至于眼睁睁放弃。


    苏橙喝下一条体质、增肌补充剂后，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机下午播放的节目是一档荒野求生的节目，细细科普了各类植物的形态特征和功效……


    苏橙看得津津有味，拿出本子做了几个重点笔记。


    不得不说，公寓在这方面还怪贴心的，通过电视机为业主补充求生知识。


    两小时荒野求生节目后，就是保健操节目。


    “腰酸背痛的跟着我做这个动作，保准你五分钟后缓解……”


    苏橙跟着主持人做动作，从沙发上移到床上。


    其中有个动作实在舒服，苏橙放松身体，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没有做梦，睡得格外深沉满足。


    直至苏橙醒来，手环显示已经是晚上十点。


    苏橙伸了个懒腰，“不做噩梦的感觉真好。”


    在公寓懒散修养一天后，苏橙的状态已经恢复过来。


    林灯给的药片还剩一片没吃完，不过她也用不着了。


    苏橙在自然醒的早晨决定进副本。


    按惯例装备2储物格的食物和水、1个储物格的武器、1储物格的药物包括新买的酒精口罩。


    这次还多了防护衣，防护衣和四季各套衣服裤子放同1个储物格。


    还有手电筒、打火机、84消毒液、卫生纸、雨伞、睡袋等零散的物品属于生活用物，可以放同2个储物格。


    智能包还剩5个空储物格。


    苏橙拍了拍智能包，这个变相的空间异能真实用!


    电梯厅正好有个女生走进①号电梯厅，她没有等苏橙，而是按下电梯关门。


    苏橙这次不打算去特殊副本，而是走进空置的②号电梯，摁下6号楼层。


    苏橙望着快速下行的电梯显示屏。


    希望能进个低危的副本。


    但是副本好像就没有低危的……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苏橙出现一个小山坡上, 她戴着墨镜，来到副本的第一时间就立即观察周围情况。


    “&%#!”


    两个装扮古怪的高大身影忽然惊呼，“哐”地一声重重跪下, 朝苏橙叩拜。


    苏橙后退一大步, 她还没戴智能包里的翻译器,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两人都穿着宽厚粗布长袍，戴了顶黑色宽边帽，脸上套着鸟嘴面具仅露出双眼, 通过尖鸟嘴的孔洞呼吸。


    此外，他们还戴着皮质手套拿着把长棒。


    非常奇怪的装扮, 但苏橙却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苏橙一边后退远离两人，一边回忆。


    她想起来了!


    她从前看过的一本书上, 就出现过这种打扮的灰白照片。


    配图介绍是——鸟嘴医生的标志物。


    苏橙眉头紧皱，弄清状况的瞬间毫不犹豫就转身朝山上跑去!


    鸟嘴医生出现于黑死病横行的时期，黑死病又名鼠疫，是一种致死率极其高的疫病。


    他们出现在这里, 就说明附近一定有黑死病疫源。


    黑死病可不是好玩的东西, 若当前副本医疗不够发达, 沾染必死。


    苏橙的脑子浮现起曾久久不忘的一句话:


    鸟嘴现，黑死生。


    要说她为什么至今还记得那张有关鸟嘴医生的配图，都是因为鸟嘴医生特异性太强，并且赋予了其灾难的象征意义。


    标新立异的服装加上灾难色彩，让当时看到图片的她印象深刻。


    而接下来的系统机械音更加印证她的猜想。


    【叮~欢迎来到普通副本：瘟疫】


    【基本任务：存活5天, 完成任务可获得400积分并回到公寓】


    果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疫”。


    苏橙一口气跑进后山林间, 虽然立刻远离了两个“鸟嘴医生”，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鸟嘴医生”穿梭于大片患疫人群中，难保未被感染, 刚才她离他们可不算远，仅仅一米距离。


    那两人或许是把突然出现且穿着奇怪的苏橙当做什么人物，所以才忽然叩拜，直至苏橙猛地跑走，他们也只是匍匐在地并未起身。


    苏橙沿着小路跑得足够远后，从已经变成衣服口袋的智能包中掏出酒精，对着自己全身上下就是一顿喷。


    等等……黑死病是靠什么传播来着？


    苏橙绞尽脑汁回忆曾经了解过的黑死病相关知识……黑死病又名鼠疫，好像是通过老鼠传播？


    不对……


    具体是通过老鼠身上的跳蚤传播!跳蚤吸取老鼠体内的鼠疫杆菌，然后叮咬其他生物传播。跳蚤可以说是细菌传播的载体。


    除此外，接触患者的飞沫、血液、□□也可能造成感染。


    苏橙看了看手里的酒精，酒精对跳蚤能起到的杀灭效果有限……


    苏橙冷静下来，复盘刚才落地副本的时候，她应该没从刚才那两人身上沾染到跳蚤。


    苏橙干脆把身上的外套快速脱下，套上白色的医用防护服。


    防护服是一体的，密封性好，把身体和外界隔绝，无论是跳蚤、蚊子还是别的什么虫，都别想通过布料缝隙钻入她的皮肤。


    防护服的缺点也是因为密闭性好，所以有些气闷。


    套上防护服后，苏橙触碰口袋位置还是能感应到储物格，并未因被套在防护服内而影响她取物。


    苏橙拿出铁铲将周围的杂草铲除，将杂草全铲到一堆，杂草里的小虫子逃窜离开。


    随着苏橙一顿铲，她周围2㎡内变成空地。


    苏橙收起铁铲，拿出84消毒液喷洒消杀，泥土里有蚂蚁等小飞虫快速爬走。


    等空地这块都是消毒水的气味后，苏橙心里踏实很多，又拿出药品储物格里的驱蚊喷雾，对着自己手脚喷一喷。


    能做的她都做了。


    只要小心些别让虫子接触皮肤，再远离患疫人群，应该没有问题。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道女声在脑中响起，四周没有人，苏橙并未惊慌，而是摸了摸被防护服包裹的手腕。


    她的左手腕除了公寓黑色手环，还多了一条木珠手链。


    木玲也跟着她来到了副本。


    苏橙回道:“副本世界，只有活过五天才能离开……”


    木玲思索一会才回应，“副本？你之前来到火车上是不是也是副本……”


    “对，你为什么会在上个副本想跟着我走？”


    当时进入副本结算，苏橙没来得及问，这会正好可以问出心底疑惑。


    木玲耿直回答:“我只是想试试跟着你能不能离开火车……只要能离开火车，我就有机会回去。”


    木玲及火车上的鬼乘客就像是地缚灵，被困在火车不可以离开。


    若想走只能通过特殊途径。


    苏橙了然点头，看木玲对副本仍有些不解，干脆把公寓的事情简单和木玲说了一遍。


    眼下苏橙和木玲通过公寓进行契约绑定，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很多东西没有隐瞒的必要。


    “真有意思……”木玲的声音很空灵，和活人说话相比有种独特的有气无力，“但我好像出不来，出来似乎需要你的同意……”


    苏橙没想到她还有控制木玲是出入木珠的权限，“你稍等我研究一下。”


    苏橙试着感应手腕的木珠，仔细凝神后竟然可以看到木珠中一袭黄裙的木玲。


    木玲恢复了生前的模样，瞧着戾气减轻很多。


    她还可以看到木玲的信息。


    姓名：木玲


    身份：残魂


    性别：女


    年龄：22


    状态：虚弱


    技能：【诡丝(冷却中):怨气凝结的长发柔韧而尖锐，可缠绕绞杀】、【共感:可与契约者实现视觉、听觉、嗅觉的共感】


    木珠中有道若隐若现的锁将木玲困在里面，苏橙试着感应那道锁，锁打开后木玲从木珠内飘出来。


    如果她控制锁关上，木玲就会被吸入木珠中困住。


    木玲从木珠手链里出来后，好奇地左右看了看，“这里死气好重……可以吸收的气也很薄弱。”


    “气？”


    木玲抬手比划，“鬼要吸收天地的气，才能凝聚灵魂，我只有吸收足够的气，才能使出诡丝战斗。”


    “不过你应该看不到气的存在，死气是黑色的，可吸收的气是像雾一样的，但比雾更加飘逸……”


    苏橙点点头，疑惑问她:“鬼吸收“气”可以凝聚灵魂，那人能吸收吗？”


    “不知道，我也才变成鬼三年而已。”


    木玲19岁死在列车上，三年后遇到苏橙，还只是个实力不高的女鬼，得知的东西有限。


    “好吧。”


    苏橙拿着铁铲继续铲2㎡外的杂草，忽然想到那两个鸟嘴医生，她看向飘荡的木玲。


    “那两个人应该还没走远，跟上去看看，正好试试你那个共感技能。”


    木玲微微歪头，“好。”


    木玲可以隐身不被人看见，飘得又快，直接穿透物品，这些特性极其利跟踪搜索。


    开启共感后，苏橙眩晕片刻后，心下感应就能灵活切换自己和木玲的视角。


    通过木玲的视角，苏橙看到套着白色防护服的自己，通过另一个人眼睛看自己的感觉很新奇。


    一人一魂可以通过心念沟通，苏橙和木玲共感后像多了个魂态分身。


    随着木玲离开，苏橙体验到飘行的感觉，浑身轻盈，脱离了重力的掌控。


    遇到树木杂草丛直接穿过去，如同穿过虚影，毫无感觉。


    木玲循着苏橙所说方向，很快发现两个显眼的鸟嘴医生。


    苏橙戴上智能包里的翻译器，这会儿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刚才是神使降临了么？她为什么要远离我们？难道神已经抛弃我们了么。”


    “我不知道……不过她既然能凭空出现，除了是神使，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为什么神要降下这场灾难？那些痛苦的人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要质疑神!我们只需要相信神，神自有安排……只是现在的我们还未参透神的意图。”


    ……


    木玲跟着两个鸟嘴医生来到一个村落。


    并没有人来迎接他们，村子里静悄悄的，偶有咳嗽声传来。


    一个年幼的孩子躲在角落偷偷探出头，好奇看着两个奇怪的外来客。


    整个村子散发着一股死气。


    两个鸟嘴医生对视一眼，率先走进一间屋子。


    屋子里又脏又乱，地板上有干涸的血迹，也有污臭的排泄物……苍蝇和蚊虫盘旋，老鼠肆意穿梭寻觅食物。


    屋里床上横躺着一动不动的四个人，他们的身体干瘦如柴，暗紫色的皮肤上密布红色斑疹。


    四个人中三个都已病逝，只有躺在最右边的女人还未死亡，她虚弱而痛苦，进气多出气少。


    女人看见两个陌生人，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别害怕，我们来救你的。”


    两个鸟嘴医生用手里木棍检查女人身体，女人的情况并不比死去的三人好多少，她的四肢肿胀，意识不清……


    “接下来我们只能尽力，通过放血为你排除体内毒素……”


    两个鸟嘴医生找到刀，在念圣经的同时划来女人四肢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流入盆里……


    女人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她并没有抗拒，在痛苦中希冀好转……


    “这样根本不能救人。”


    木玲通过感应和苏橙说道。


    “医疗水平有限，他们并不知道这样没有用……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苏橙微微叹气，两个鸟嘴医生这样近距离接触患者，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将成为患病的一员……


    木玲在村子里四处飘荡，穿过一户户村民的房屋。


    几乎所有村民都已经感染出现症状，皮肤冒出红斑、咳嗽、发烧……


    家家门前或后院都有白布包裹的尸体。


    除了未及时处理的村民尸体，还有死去的家畜尸体。


    尚存的村民在病痛折磨中无力处理，只能任由它们腐烂发臭、吸引苍蝇。


    老鼠成群结队，嚣张地从街道窜过。


    有个草棚下是满地晒干的人类排泄物，十分恶心。


    尚存的村民大多头发脏乱，似乎并不喜欢洗澡和打理毛发。


    苏橙想到之前看过的那本书里还说过，有些老派宗教信仰者认为洗澡是对上帝的亵渎。


    将不洗澡做为圣洁和虔诚的行为……或许这个副本的土著居民也是如此。


    正因如此，鼠疫才会这种脏乱的环境下得以快速蔓延……


    “这里有个地窖。”


    木玲钻入地窖中，地窖内黑漆漆一片，但木玲是鬼魂并不需要光亮才能视物。


    地窖内存放有五袋土豆，十袋小麦，三坛腌菜。


    只是这些袋子都被老鼠咬烂，土豆、小麦散落不少在地上。


    “唧唧……”


    几只老鼠在米袋之间乱窜，屋主人患病后，老鼠们鸠占鹊巢将这里做为新的家园。


    木玲厌恶地远离黑黢黢的老鼠，目光落在土豆上。


    “你想要这些物资吗？”


    “不能要。”


    虽然老鼠主要造访的是小麦，但土豆上难免有老鼠爬行掉落的跳蚤或跳蚤卵。


    把土豆带回来的风险远大于收益。


    苏橙确实想要物资，但更不愿意带回来隐患。


    木玲:“我刚看见有鸡蛋……鸡蛋应该比土豆好。”


    鸡蛋表面光滑，跳蚤和跳蚤卵难以附着，只要蛋壳未破损，安全系数比土豆高。


    “鸡蛋应该可以。”


    既然地窖的东西不可用，木玲毫不留恋飘出去，循着记忆飞到一户屋子里的橱窗前。


    屋里只有两具尸体，似乎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了，屋里有股难言的腐臭味。


    木玲对着股气味并不在意，在她成为鬼脱离身体后，看着自己和其他乘客的肉身腐烂发臭，已经退化的嗅觉对这种气味免疫。


    通过木玲传达的臭味薄弱很多，但苏橙闻着还是很不舒服，干脆切断了和木玲的嗅觉共感。


    木玲费劲地从脏兮兮的环境中找来一个干净的竹篮，将橱窗里的15个鸡蛋装进篮子里。


    除了鸡蛋，苏橙还眼尖看到柜子顶上有几瓶酒，让木玲同样捎上。


    “我得回去了，我的身体好像又薄了一点……”


    木玲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眉眼间有些疑惑。


    苏橙分析道，“你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是因为在白天光线下待太久了吗？”


    “之前只有打架被强行吃掉部分魂体才会变薄，太阳会让我不舒服，但也不至于伤害到我……可能是这个地方可吸收的气太少了。”


    “那你快回来吧。”


    “好。”


    木玲拎着竹篮，循着和苏橙之间的位置感应，畅通无阻地一路飘行……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没有上个那么刺激


    第30章


    木玲回到苏橙身边后, 把篮子放在空地上，钻回木珠中，无奈道:“这个地方的气实在太少了……我要睡一会, 你有事再喊我。”


    “好。”


    手链闪烁两下, 苏橙和她的共感切断。苏橙没有打扰她, 而是拿出酒精隔着段距离对着竹篮里的鸡蛋和酒一顿喷。


    鼠疫杆菌只有在活体才能大量繁殖生存，在干燥空气中，存活的时间不过几个小时。


    等过几个小时后, 她再把东西收到智能包里。


    苏橙在和木玲共感的期间已经将周遭5㎡内的杂草除干净，喷洒84简单消杀。


    眼下天色黯淡不适合在山里行走, 苏橙打算就在这片空地上过夜。


    她现在所处在山的外围，夜晚不用太过担心野兽, 就是不知道翻过或绕开山，会到达哪里。


    苏橙拿着点火机点燃一根枯草，用烧着的枯草引燃杂草堆。


    火苗“噌”地亮起，火光照耀周围。


    苏橙没有坐在火堆旁, 而是隔了段距离坐下, 她这会穿着防护服, 早已是汗流浃背了。


    苏橙解开防护服拉链，虽然空气因为有热源而升温，但比起防护服里面没那么闷。


    杂草堆燃烧时有草灰飞出，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焦味。


    苏橙的头发黏腻沾在头皮上，额头鬓角都是闷出来的汗水。拿出水咕噜噜喝了大半瓶后, 她才觉得凉爽多了。


    脱下防护服比闷在里面舒服很多, 但苏橙还是在快速喝完水吃完巧克力面包后，重新系上防护服。


    这片空地已经过消毒液喷洒，并且有火焰带来的高温, 但苏橙骨子里对疫病的畏惧心还是让她很谨慎。


    闷就闷点吧，总比得病强。


    苏橙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堆，思考起接下来几天的打算。


    她智能包里的物资足够她省吃俭用原地熬过五天，但苏橙回忆起通过木玲视角看到的村落。


    那些遗留的物资，若任其荒废实在可惜，如果能带回公寓多好。


    苏橙十分眼馋。


    不是所有副本都能够有机会囤货。


    苏橙顶多算比土著居民提抗力更好，但并非百毒不侵，不能莽撞直接前往染疫的村庄。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木玲帮她进入村庄来回搬运。


    可木玲不能使用她的智能包，而且在这个副本待久了会削弱灵魂……所以不能把物资收集的事全寄托在木玲身上。


    苏橙叹了口气，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天色黯淡后，山里的蚊子多了起来，“嗡嗡嗡”的声音十分烦人。


    苏橙拿出驱虫喷雾又往自己身上加固一遍，有些无聊地盯着火堆。


    这个副本迎来夜晚，但苏橙刚从公寓睡醒过来，天黑了但一点也不困。


    或许有机会可以囤几本书，苏橙能夜视，看书不需要光亮。


    下次如果遇到类似情况还可以看书，既学到新知识又能打发时间。


    杂草堆的火焰渐渐变小。


    苏橙从竹篮里拿出两个鸡蛋放到杂草堆边缘灰烬里，利用灰烬堆里的余温将鸡蛋烤熟。


    大概过了几分钟，杂草堆的火焰只剩火星点点。


    苏橙将鸡蛋扒拉出来，等其降温。


    吃完鸡蛋又喝了半瓶水后，苏橙坐回原地，望着头顶璀璨星空，等待黎明。


    哪怕这个副本饱受疫病摧残，但大自然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般，蝉鸣依旧，星空漫无边际。


    苏橙从前一直都想去野外露营，但由于工作迟迟未能实现。


    现在倒是好了，被迫野外露营，以后估计在野外的机会也不会少……


    ……


    临近5点的时候，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橙一夜未睡，但精神尚佳。


    苏橙起身在竹篮上喷洒一圈酒精后，把它收入智能包。


    她原本坐着的地面上，竟然有几只死掉的蚊子，想来是驱蚊喷雾的功劳。


    “这个牌子的驱蚊喷雾质量不错，有机会再囤一些。”


    苏橙舒展一下筋骨，纠结着是在这附近建立临时居住点，还是越过山去看看山那边情况……


    还没想出个结果，苏橙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靠近，闪身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为首的是两个熟悉的人，正是昨天的两个鸟嘴医生。


    他们身后还领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小，他们彼此搀扶着前行。


    这是一大早就把村子里尚存且能行动的村民都带来了。


    一群人看到杂草堆燃尽的烟灰堆和寸草不留的空地，个个兴奋不已。


    “就是这!昨晚的烟火肯定是神使点燃的，她在指引我们来此!”


    “我闻到了空气奇怪的味道，这是神使留下来吗……”


    “天啊……神使一定在这附近……”


    一群人激动地说着，眼里多了某种期望，忽然齐齐跪下，叩拜大喊:“求见神使!”


    “求见神使!”


    “求见神使……”


    苏橙被一声声的神使弄得头疼，那个说空气中奇怪味道的不过是酒精和84残留的气味。


    苏橙拿出电锯，同时出声道:“我救不了你们。”


    她的声音一出，人群瞬时寂静。


    有个小孩想抬头却被大人摁下头，眼神告诫他不许冒犯。


    有人绝望哭泣，“上帝放弃我们了吗？”


    “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们要如何才能获得上帝的原谅……”


    这群信徒认为瘟疫是上帝的神罚，他们祈求神的原谅，无法接受被日夜祷告的祂抛弃。


    可惜苏橙不是他们的祂，所派下来拯救他们的使者。


    她不是医生，不知道鼠疫该怎么治疗，而且她也没有能治疗鼠疫的药物。


    苏橙微微叹气，“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但悲伤的哭声却应声而止，化作压抑的呜咽。


    或许在他们看来，只要神使愿意说话，他们便还有被神原谅的机会。


    苏橙继续道:“这场瘟疫，你们只能自救。瘟疫具有传染性，由老鼠和跳蚤带到人身上。”


    “首先立刻把未出现症状的人和已感染者分开隔离。染疫死亡的人畜尸体集中焚烧。必须洗澡!剃掉脏乱的毛发，灭鼠和清扫街道，保证一个干净的环境……”


    苏橙把自己所知道的补救方法尽数告诉他们。


    “放血、催吐不仅不能治疗反而会加重症状……疫病已经大范围传播，你们能做的只有及时止损。”


    苏橙说完，转身往林子而去。


    苏橙救不了他们，她一开始就说了。


    她做不到冷眼转身，但也不可能为了他们而让自己处于风险。


    所以她不会靠近他们，或跟着他们回去，能做的只有把这些补救方法告知他们。


    如果村民无法接受暴动，苏橙手里的电锯也不会留情。


    至于他们信不信那就是他们的事。


    苏橙的脚步声远去后，跪地的村民们才茫然地抬起头。


    “原来我们以为不洗澡是圣洁的做法是错误的么……”


    “她真的是神使吗……”


    “可是如果她不是神使，为什么没有生病，我刚才看见她穿着洁白如雪的衣裳，我从未见过那样的衣裳……”


    “医生，我们要按照神使所说的做吗？”


    两个鸟嘴医生沉默很久，“我不知道……但试试吧，就像神使所说，我们能做的只有及时止损了……”


    *


    苏橙拿出铁铲拨开拦路的草丛。


    看来无需她做出选择，这山里是不能待了。


    有第一波人，就可能会有第二波。


    有信仰神、向神请求原谅的村民，就会有怨恨神、愤恨不公的村民。


    苏橙这个“神使”的名头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引些什么人。


    苏橙不后悔现身告知村民们防疫方法，但也不会留下来处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山林里的虫子多，苏橙干脆又往身上多喷了些驱虫喷雾，希望各类虫子在闻到她身上气味后掉头就走。


    “唰唰……”


    苏橙隐隐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循着水声，她走了大概五分钟后，果真见到了一条小溪流，流动的溪水清澈见底。


    苏橙看见一只灰色野兔在喝水，下意识放轻脚步，缓慢缩短和兔子的距离。


    野兔的长耳朵警惕地竖起，一边喝水一边留意着风吹草动。


    苏橙拿出匕首，对准苗头投掷。


    “噌——”


    匕首紧贴着野兔刺进地面，刀柄微微摇晃。


    野兔收到惊吓后“唰”地一声快速几步窜入草丛里，消失不见。


    “就差一点……”


    苏橙有些可惜，走过去将匕首收回。


    如果能抓一只野兔，烤着吃应该很香……如果她有调料品的话。


    苏橙将调料品做为缺乏物资记上。


    “顺着水流走或许能出山林……”


    苏橙循着水流方向继续步行，在树丛上发现了种从未见过的红色小野果 。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苏橙将野果尽数摘下，放入智能包。


    苏橙记着刚才没刺中兔子的事，边走边拿出匕首练习手势。


    可惜继刚才遇到那只灰色野兔后，苏橙没再遇到兔子。


    太阳升空后，天气更加热，苏橙每隔半小时就要解开防护服，露出头来喘口气散热。


    走走停停大概两小时，苏橙看见了一个躬身割草的男人。


    见到有人，她第一时间掩藏树后。


    男人身形高大，穿着绿色迷彩服，腰间挎着一个军用水囊，手里拿着镰刀在割草，割下的草在手中消失。


    苏橙瞬时确认对方也是公寓住户。


    他似有所觉看向苏橙所在方向，“我看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