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呵, 我当这个不礼貌的男神是谁呢,原来是傲慢的阿波罗啊。那就对了,不愧是我看不顺眼的神, 一家子都不讲理。”
“现在你的妻子倚强凌弱欺负我的孩子, 你不给一个说法?”
阿芙洛狄忒双手抱胸。
“呸!明明是丘比特打扰了我们家的宁静,把我的妻子吓到了!”
“到底是谁在以大欺小?都几百岁的老神明了, 天天一副孩子模样,恶不恶心?”
“再说了,他哪里受伤了?伤口你给我指出来啊?你们母子两个是非不分,今日必须道歉!”
阿波罗面色阴沉。
“你好意思站在我面前吗阿波罗?亏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懂道理的神明,勉强有副好皮囊。可是你这种小人居然在背后打小报告,让我当众出丑,恶心!龌龊!”
“明明是赫淮斯托斯让你出丑,他定下的机谋他制作的机关,关我什么事?拜托,奥林匹斯这么大,你和阿瑞斯就不能找个有屋顶的地方吗?在野外是更刺激吗?”
两个神明从今天扯到过去, 把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翻了出来。
阿波罗探查到安娜没吃亏, 也就没有下死手和阿芙洛狄忒结仇,选择性忽视丘比特身上的脏污,但坚持要给丘比特一个教训;
阿芙洛狄忒觉得这次是自己理亏,但孩子已经被安娜斯塔西娅惩罚了,就是扯平;如此算起来上次,应该是阿波罗理亏,于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俩吵得天昏地暗,安娜和丘比特反而坐在一旁看热闹。
看见花园的苹果树成熟了,丘比特就用金箭射下来红苹果, 分成两半喂给蛇蛇。
这里没有瓜,但是我们能一起吃苹果啊!
“啊,我要发下诅咒——”
吵不过碎嘴子阿波罗的阿芙洛狄忒受不了了,几乎抓狂:
丘比特没面子就是自己没面子!
尤其是在阿波罗面前不能丢面子!
趁着阿波罗和安娜没反应过来,曾经对宙斯和赫拉也不惧的她开始发出一长串没有断句的诅咒:
“以美神的名义我诅咒安娜斯塔西娅化形后没有像我一样富有魅力的丰美身体和艳丽面庞!”
……
没了?
对诅咒一开始如临大敌的安娜满脑袋问号。
就这?
阿波罗一脸扭曲。
这种诅咒真的是,不咬人膈应人。
要是严重一点,阿波罗直接就有理由在奥林匹斯山上和美神打起来;
但就是这种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伤害但纯粹恶心人的诅咒,最难处理了。
——毕竟如今的安娜在他眼里已经是绝世美丽了,别说安娜变成人形会打折扣,就是安娜变成美杜莎那样的怪物,阿波罗都能大言不惭说这是最可爱的小怪物。
阿波罗担忧的目光转向安娜,看见她也是一脸不在乎这个诅咒,神识也没有一点波动,好歹放下心来。
但还是被气到身上的光芒都断断续续,宛如老灯泡断线。
他和安娜可以不在乎,但阿芙洛狄忒不能这么做!
“我诅咒丘比特——”阿波罗散发出威压,阿芙洛狄忒一时也难以插话。
“我诅咒丘比特,他会每日都越发喜爱弓箭,但是,他会因他的箭术失误,而经历艰难的爱情磨炼,尝到求而不得的锥心痛苦。”
“爱情啊,这不正是你这个母亲最擅长的吗?”
阿波罗露出坏笑。
和安娜一样,那对母子都没把这个诅咒当回事,就是有点被膈应到了。
“我的孩子只会一辈子拥护我这个母亲!”阿芙洛狄忒冷笑。
被爱情折磨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的孩子的身上!
(未来的丘比特和普绪克:不一定哦)
.
“不生气安娜,等你化形以后,我会让缪斯为你增加优雅的身材,求雅典娜为你纺织华美的衣裳,找赫淮斯托斯为你打造精美的首饰。”
“姐姐会祝福你得到健康敏捷的身体。”阿波罗捧起安娜的脑袋,碧蓝色的眼睛满是温情。
“而我,会让你和我一样,散发永恒的光芒。你是光明和纯洁的象征,是神圣的代言。”
阿波罗和安娜发誓。即使安娜已经说了不会因为不美丽而担心。
——上辈子她本来也不是大美女啊。
但阿波罗还是想把最好的都一股脑给过去。
安娜蹭蹭阿波罗的手臂,咬了两下他的金发又吐出来,最后还是在自己的小篮子里躺好。
要是阿芙洛狄忒诅咒她变成怪物她才会乱喷毒液,这种小打小闹的诅咒……
就当是不和丘比特的苹果计较了吧。
那假小孩也不是全熊,说给了苹果赐福让她不要担心外貌来着。
仲夏的暖风悠然吹来,安娜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睡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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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越睡越热啊?
蛇蛇虽然在寒冷中需要冬眠,但也不需要这么热的温度存活啊!
谁家好人好蛇受得住这个热度啊!
安娜从光明神殿后面的竖琴鲜花小窝醒来,难得这回身边没有阿波罗的琴声陪伴。
她选择先去喷泉里面游了一圈。但怎么说呢?
不像冲凉,像是四十度的天气泡热水澡。
“您醒了?殿下。”一个跟随缪斯们的宁芙把她抱回走廊阴凉处。
在这里,缪斯们都满身大汗,没有力气唱歌了。
仗着阿波罗不在,这里也没有男神,女神们干脆解开了上半身的希顿,任由雪白的皮肤如牛奶般流淌。
满是热意的微风和光影里,女神们的长卷发、舞动的薄纱、各色的眼珠……明亮的色彩构成了最古典最优雅的油画。
大家都很欢迎安娜贴贴——不为别的,安娜凉快啊!
“都是赫利俄斯的儿子法厄同。”
悲剧缪斯墨尔波墨涅没有抢到安娜,只能靠在栏杆山,瘫软地挥动手帕,和喜剧女神塔利亚手臂上的安娜诉说这一出悲剧。
“唉,太阳神的血脉、孤独的身世,遇见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得到了一个不可违背的誓言。”女神叹息。
被嘲笑身世的法厄同终于寻找到出生即隐身的父亲。愧疚的赫利俄斯发誓满足儿子的愿望,结果孩子的愿望竟然是驾驶满是神火的太阳马车,出去溜达一圈。
赫利俄斯想要拒绝,但誓言女神已经见证了他的承诺。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太阳马车交给法厄同,并仔细叮嘱。
但一个年轻的孩子,哪里能克服心中的恐惧、哪里有足够的经验征服四匹烈马?
“于是,炎热的太阳吞噬了这个年轻的生命,也毁坏了大地。地母盖亚从沉睡中醒来,只能对满是伤痕的大地痛哭流涕;死神塔纳托斯忙得脚不沾地,冥界满是被烧死的人类亡魂。”
这样惨烈的故事,真的能称得上古希腊版的“当你工作失误,不要害怕,不如想想赫利俄斯了”。
赫利俄斯将自己关在了塔尔塔罗斯的黑暗深渊赎罪,已经七天七夜了;宙斯命众位神明去安抚大地母神盖亚。
至于人类?
宙斯又不是创造人类的普罗米修斯和雅典娜。
普罗米修斯是人类身体的缔造者,他为了减免人类的祭祀负担,敢于戏弄宙斯;而作为先知神明,他即使预见到了将要经受的严厉惩罚,也要一意孤行为人类偷盗天火;
雅典娜是人类灵魂的给予者,在宙斯命神明降下厄运、毁灭人类的“潘多拉计划”中,众神将瘟疫、暴力、血腥放在了潘多拉的罐子里,只有雅典娜,悄悄留存了“希望”。
至于宙斯……不过是将人类当做与大地争夺权力的棋子罢了。
反正又没灭绝,那就能接着生。
宙斯命赫拉和她名下的助产女神加班,让新的生命继续孕育就好了。
阿波罗被分配去安抚失控的四匹烈马——只要他能控制住太阳马车,那太阳的权柄将与光明神正式合并,宙斯的血脉将控制一切的光芒。
“那些人类……还好吗?”
安娜前世抢救过浑身烧伤的病人。墨尔波墨涅一开口,安娜就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些痛苦呻吟的病人,心间一颤一颤的。
“殿下。”前段时间被安娜任命的祭司,认真负责的宁芙西瑞斯前来禀告。
“斯巴达的玛蒂尔达王后,再次乞求您的怜悯。”
作者有话说:
注:放心啦宝宝们,修文是修未来存稿章节的,已发表的不会大改,只会改错别字。 1.菜鸡互啄下阿芙洛狄忒的诅咒be like:你化形后的美貌不可能一百分!丘比特:没关系我能帮你加分!前世七八十分的安娜:? ? ?不伤害我的力量就好,我已经是绝世美蛇了,人形也没指望过满分啊……安娜会是清秀纤细的外形啦,是前世的美颜版本,也很漂亮的。重点是安娜自己很喜欢。 (在审美丰腴一些好看的神明眼里也许需要加强)(而阿波罗:我老婆好美老婆老婆) 2.西瑞斯:我自己写的,嗯……就是英文的serious3.歪个题,希腊神话的太阳是四匹骏马驾驶的马车;我就想起咱们的典故。有的说法是羲和驾六龙驾车,载着太阳在天空运行,从扶桑至虞泉循环往复,形成昼夜。后以“六龙回日”用为太阳神的典故。 《淮南子》注云:“日乘车,驾以六龙。羲和御之。日至此面而薄于虞渊,羲和至此而回六螭。”(来自网页)李白《短歌行》“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李贺《苦昼短》“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有点残暴);这里都是形容时间;李白《蜀道难》“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这里是形容山高,高到可以媲美天上的太阳了),六龙也可以作为山高的意象。
第42章
神仙不知红尘事。
滚滚岁月的浪潮, 对神明来说,不过是汩汩流过的小溪。
那么轻柔,那么不起眼。
安娜每次闭上眼睛前,还会问问搞大大小小文艺汇演的缪斯们,如今是哪一位时序女神在当值;可是每每从酣沉的梦境中醒来,她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春天秋日。
这么多年,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情人无数、分分合合,最后两个被阿波罗毒舌吐槽“用脑子换脸”的情人,还是可可爱爱地黏在一起;
丘比特依旧是孩子模样,每天摆弄小小的弓箭, 偶尔会被不敢打扰老婆睡觉的百无聊赖阿波罗从背后踹一脚屁股, 然后飞起来大骂光明神;
——不过丘比特没事儿总在教育神殿这边晃悠什么?
阿波罗眉头紧锁。
这么多年,宙斯居然真的在和海洋女神忒提斯搞柏拉图式的纯爱,最多只会念情诗拉拉小手——哦,值得一说,情诗还是缪斯们被迫帮着神王父亲写的。
没完没了的情诗简直是榨干了灵感女神的灵感, 甚至有一次还严重跑题, 让爱好炸雷的宙斯差点在疑惑的忒提斯面前大声朗读:《我的神王父亲》;
——啊?是要致敬……被你关在塔尔塔罗斯的克洛诺斯?忒提斯满脸问号。
宙斯的纯爱让赫拉愤怒无从下手;
青春女神赫柏也一直在默默注视母亲华美的身影;
这么多年,雅典娜似乎掩藏起来自己重重的心事,经常和阿尔忒弥斯一起打猎;每每这时,种子女神珀耳塞福涅也会跟过去,在她们身边叫好;
这么多年,赫尔墨斯的儿子牧神潘越来越老,而赫尔墨斯却越来越年轻,两神可以玩希腊版“猜猜谁是父亲谁是儿子”的游戏了;
这么多年……
再次看见玛蒂尔达在斯巴达最大的学校大门口白蛇雕像处祈祷的身影时,安娜恍然惊觉:
之前这位斯巴达的王后只有一个孩子,现在她领着一起跪拜的第三个女儿,居然都已经半人高了。
只不过几个小公主和玛蒂尔达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伟大的教育神明,曾经为我指点迷津的安娜斯塔西娅,斯巴达的守护神啊,我知道如今我在强人所难,但斯巴达的大地已经干涸皲裂,人类的城池已经被痛苦和悲伤填满。即使是我们最强壮的士兵,也在忍受烧灼的痛苦,无法起身,遑论普通人。”
“伟大的神明啊,您虔诚的玛蒂尔达乞求您,为我们降下一点仁慈吧——让病痛的百姓安宁地去往冥界好吗?”
玛蒂尔达其实不只求安娜斯塔西娅,她把阿波罗阿尔忒弥斯雅典娜宙斯都拜了一圈,属实是病急乱投医了。
但她真的走投无路。
或者说,不止斯巴达这一个城邦陷入了绝望,大地上的人类都遭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折磨。
安娜不必到达现场,她的神识飘散到玛蒂尔达的国家,轻而易举地看到——
那是怎样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惨剧!
干枯成一片片的大地上没有了一点绿色,曾经安娜在天鹅车上俯视的绿荫和林场全然不见,只剩下焦黑的泥土,一寸一寸被深可见底的裂痕分割。
那在大地上奔流的河流和神明,只能抛弃干裂的河床,千里奔袭,回到父母大洋神那里哭诉,等待长辈的力量为他们补充上新的水源。
被阿尔忒弥斯祝福过的山林尚能存活一二,斯塔西娅峡谷收留了不少家园被毁灭的宁芙,她们贪婪痛饮这里的泉水,对达芙妮她们哭诉人间的惨烈。
这样的惨烈,也是安娜如今瞧见的满目疮痍:
人类和神明长得相似,但毕竟不是神明。普罗米修斯创造人类的泥土,捏出来的也只是肉体凡胎,哪里能抵挡得住太阳马车的炙烤?
满身火焰的骏马七歪八扭,奔腾而过,留下一片火海,肆虐人类的肉身。
曾经被先知按照神明的模样,堪称僭越地创造出来的人类□□,早已被太阳烤干了丰盈,只剩下一层薄薄脆脆的焦皮,要落不落,护不住一片血肉模糊。
“塔纳托斯啊,请大发慈悲,将我带到卡戎的河岸吧!”
人类哭喊着,呻吟着,从未有如此盼望死神来临的时候。
痛,太痛了。
安娜的身体跟随被灼伤的人类一起颤抖。
她的身体没有受到摧残,灵魂却在不由自主颤抖。
安娜清楚,那是阿波罗暂存在自己体内的医药神明权柄在催促。
但除此之外,除了单单的医药权柄,她自己就没有丝毫触动吗?
不,不是的!
上辈子记录在高中生物书上的梦想;
在入学典礼上背诵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的激动(虽然那只是一堂平平无奇的基础化学课);
经过了通识教育拿到医学书的珍爱;
熬过一场一场考试短暂的喘息;
录取上研究生的狂喜;
见到每一个病人成功出院的喜悦……
这些都不是假的!
安娜对医学的热爱,从来都是真心!
只不过,身体的劳累让她害怕疲惫、让她下意识躲避,所以即使感知到了那堪称“命中注定”的医药神职对她的亲近,她也在掩耳盗铃地不去理会那时时刻刻蠢蠢欲动的神职。
看不见,就当做不存在。
但那些被摧残的身体难过就像是珍珠上的尘埃,一旦被正视内心的主人拂去,就会露出它覆盖住的明珠光芒。
——“我要去人间!”
安娜将事情和西瑞斯交代好,在缪斯们的呼唤挽留下,头也不回地坐上篮子,向人间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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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的王宫里,玛蒂尔达结束了一整天分发草药的工作,终于疲惫地回到了寝室。
她在巨大的纱幔里供奉了安娜斯塔西娅的神像,无数次感谢她赐予自己的权限,让三个女儿受到国王的教育。
等到她们成年,完全不用担心寻一个什么样的丈夫来接替老两口管理斯巴达。女儿自己就能成为统治者。
要是有老顽固反对?
女儿们有女子的军队作为武力,更有神谕作为后盾,直接降维碾压。
因此,王后对给出神谕的阿波罗和开展学校的安娜斯塔西娅都感恩戴德。正好这还是一对夫妻,一起拜!
但在寝室里,还是放女神的祭坛好了。
玛蒂尔达在摆放了羊皮纸和匕首的祭坛前对安娜斯塔西娅祈祷,祈祷的内容杂七杂八,但总归,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的痛楚。
夜半时分,城堡里的烛火晃晃悠悠,国王和侍女轮番催促王后应该休息了,这样明日才能更好地安抚百姓。
玛蒂尔达嘴上应诺,心中却想着把最后的祷告念完。
“命运钟爱的神明啊,光芒的眷属,被正义女神帮助的您啊,仁慈的安娜斯塔西娅……”
玛蒂尔达念着念着,紧闭的眼睛便感受到了亮如白昼的光芒。一点点睁开眼睛适应亮光后,她惊讶地张大嘴巴——
那雕像一瞬间变为活物,巨大的白蛇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在她的面前现形:
“玛蒂尔达,我虔诚的信徒,我听见了你的祈祷。人类不可直视神明,我正在使用我的分身与你对话。”
那道空灵的声音顿了顿,不无悲悯:
“玛蒂尔达,你是一位伟大的女性,时时关怀子民,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与河神的女儿达芙妮是好友,她已经让她的父亲支援你这边的河流。等过一段时日,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和海神涅柔斯的水源会被水神们引流过来,德墨忒尔也在努力恢复大地,不远的将来,大地会重新布满河泽与丰饶。”
太好了!玛蒂尔达欣喜若狂。
人类不怕等待、不怕困难,只怕没有希望。
这个曾经被雅典娜放到潘多拉魔盒里的祝福,就是指引人类前行的明灯。有了存活的希望,他们一定会撑到未来。
她拼命想要叩谢神明,但神明的天籁之音还没有结束:
“玛蒂尔达,我允许你直接向大地所有的国家和城邦、向所有的村落、向所有人类的聚集地传递神谕:”
“安娜斯塔西娅,不仅仅是教育的神明,也是医药和治疗的神明。未来五日,我会在斯巴达的教育神庙前为大家分发治疗伤痛的药水。那些已经去世的人类,我无能为力;但是那些寿命未尽却受到痛苦折磨的人,会得到我的医治。之后的半个月,我将前往斯巴达周围继续分发草药。”
“将消息传出去吧,玛蒂尔达,我忠诚的王后。”
神明的光芒渐渐褪去,塞勒涅的月亮马车下,玛蒂尔达干枯的面庞上,满是艰涩感激的泪痕。
作者有话说:
真的再次谢谢宝宝们的鼓励支持为了感谢大家,我在原来的福利番外基础上努力扩写福利番外中长篇啦,争取在平行世界也写出来安娜和阿波罗的可爱故事这一段旅程我们一起度过呀
第43章
从歪歪扭扭的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斯巴达的人民就开始一日的劳作。
——应该说,自从那场滚烫的灾难过后,大家一刻都没有停歇寻找水源。当然……一时半会也不太想看见太阳。
都要创伤性应激障碍了。
可没有太阳就没有光, 没有光就看不清路, 看不见路就找不到水源。
可恶的死循环。
神仙一个失误, 真是能够伏尸千里啊!
十七岁的美林斯小心用亚麻布包裹好裸露出新鲜血肉的小臂,出门寻觅水和食物。她的面容坚定,完全不见自己昨夜偷偷将焦黑的累赘化脓外皮剥脱下来之时、宛如酷刑下的生理泪痕。
她是王后创办的学校的学生,也是一名军人,坚毅勇敢是从小被塑造的美好品质,她不会轻易退缩。
“我出门了, 祖母, 等我回来。”美林斯亲吻了痛苦呼吸的老祖母的额头, 出门前往神殿祷告。
啊,阿波罗啊,我们从小开始祭拜的安娜斯塔西娅雕像的丈夫,听闻那猛烈的太阳马车现在在您的掌控之中,请千万,不要再出现这样的祸端了啊!
祈祷完毕,美林斯转身去水井边排队,却惊讶了一瞬:
平时排出好几条街的不堪重负水井前, 居然少了不少人, 现在稀稀拉拉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又出什么意外了吧!
美林斯的心脏害怕得要跳出嗓子眼儿, 生怕这时候又有一辆太阳马车不请自来、从天而降。
那人类就真没活路了!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看见了熟悉的同学。
同学不断向美林斯挥手,她平时最喜爱的秀发已经被烧成了参差不齐的毛躁短发,但她却闪亮着眼睛高喊:
“快去安娜斯塔西娅的神庙那里!她正在分发治疗烧伤的神药!”
美林斯大吃一惊,急忙被同学拉着一起跑到教育神庙——一个让她们又爱又恨的地方。
爱是真的:
小时候的她们对教育还懵懵懂懂,不明白读书习武的意义在哪里;长大后,能识字有武艺、凭借一技之长过上更好生活的孩子们,自然发自内心地感激她们的老师喀戎娜、校长玛蒂尔达和教育的神明安娜斯塔西娅;
但“恨”也是真的:
安娜斯塔西娅到底给喀戎娜和喀戎传递了什么神奇的思路?什么周考月考期中考试期末考试,除了那些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的超级卷王,大多数学生就没有喜欢的!
不过说到底,她们还是爱的。
只要目的地是教育神庙,不管从斯巴达的哪里作为起点,她们都能闭着眼睛跑过大街小巷,奔赴安娜斯塔西娅的怀抱。
今日的神庙前广场,王后和三位公主正感谢神明的恩赐;
喀戎和喀戎娜两位老师,本来想回到故乡的山脉休息,看顾故乡的花草树木。但善良的他们终究还是不忍心见到尸横遍野,于是帮着王后和神庙里的仆人一起忙活。
所有来到此处的居民都被神圣的白蛇震撼:他们知道那是神明的分身,也曾经进入教育神庙聆听过神谕,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这位新生的神明显露身影。
经历过那日刺眼光芒,人们本来以为自己不想看到这样的白光了,可是安娜斯塔西娅周身的光芒却那么柔和,带着抚慰的力量,吸引身患病痛的人不断靠近,并让他们得到安详。
她的身前有数十个巨大的水缸。
大家纷纷按照指示,带上陶罐,将水缸里清亮的绿色药汁带回家。
“涂抹到受伤的地方就可以了,等过一日,没有被死神召唤的人自然会愈合。”
玛蒂尔达传达着安娜的说明。
美林斯来得匆忙,没有带上罐子,所幸拉她过来的同学准备充分。
安娜斯塔西娅圣洁的光辉下,美林斯和其他人一样,登记好家庭和人数,经过神职人员的审核,顺利得到了一罐子的药汁。
在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好奇,轻轻揭开手臂上的亚麻布,露出血肉模糊的小臂,在上面涂上一层清亮的汁液。
那比山泉水还清冽的药汁一覆盖在手臂上,便带来了清凉的舒缓。
还来不及舒服地喟叹,美林斯的黑眼珠因惊讶而完全张大:
那原本烂红一片、甚至更深处已经焦黑干枯的伤口,竟然一点点愈合,长出粉色的嫩肉!
太好了,祖母有救了!
美林斯抱稳陶罐,用战士矫健的双腿,最快速度地赶回家。
有了神明的恩赐,祖母终于能从钻心的疼痛中解脱了!
她不住在心中默念,感谢安娜斯塔西娅,教育的神明,医药和治疗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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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医药之神安娜斯塔西娅!
未来的一个月,无数这样的感激从斯巴达一直蔓延到了大陆和半岛的各个角落,得到了药物的人类焕发新生,寿数已尽的人类也终于从痛苦中解脱。
若说之前教育之神的信仰有限,那现在,安娜斯塔西娅的名号在每个人心中回响。
被念叨的安娜很疲倦了,这一段时间,她又恢复了曾经不眠不休的状态,加班加点为人类提炼草药。
当然是用了她的神力的,不然直接口水(颊囊液体)稀释给大家涂也不太合适。
有点恶心心,而且还费嘴……
终于结束忙碌的安娜彻底瘫软下来。
此时她就在一处野外的荒地,在自己的小篮子里休息,连驱使它飞回奥林匹斯山、或者召唤克拉妮可它们把自己接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德墨忒尔忙忙活活一个多月,大地终于不是原来枯焦的地狱模样了,在河神们重新引来的水流滋润下,被太阳马车炙烤出来的裂缝一点点愈合,又长出了新的绿芽。
这和涂了安娜的草药汁的人类伤口差不多——鲜血是人类的伤口,而每一次大地的劫难都是盖亚的伤痕。
流水淙淙,安娜躺在篮子里,身体已经完全瘫软下来,精神却依旧亢奋。
意识里那不住散发光芒的医药神职,正兴高采烈,在安娜体内上蹿下跳,极力想要与安娜的灵魂融为一体。
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阿波罗。
他在宙斯的满意中,驯服了那四匹撒野后越发不驯的太阳烈马,终于成功过上了每天十二小时的打卡上班生涯,这让流浪自由惯了的光明神苦不堪言:
他喜欢秩序,但打卡的社畜秩序果然还是不招人待见。
黄昏后下班,他想要回来找安娜贴贴,但安娜又离开了奥林匹斯山,于是只能每晚下来和安娜一起制药。
看见安娜全身无力瘫软在篮子里,贴心的阿波罗也不准备和安娜说话打扰她,只是取出了从不离手的里拉琴,开始奏唱轻缓的催眠曲。
这回是真的催眠曲,不是上次奶茶成精的亢奋曲子了。
艺术之神的音乐轻缓,地面的微风和天上的白云也为此停歇驻足。
安娜的意识逐渐离开,却没有陷入梦乡,而是回归到灵魂的本源,在教育的力量安息的一旁,不住打量兴奋波动的医药神职。
那个终于被正视的问题,不用再对自己提问,安娜也早有了答案:
她只不过是厌烦无穷无尽的加班、得不到休息的困倦、和有时遭遇不尊重的愤怒;
但是对医学,她自始至终,都是热爱的啊!
就在安娜承认了热爱的那一刻,被“暂存”在体内的医药神职,终于和安娜的灵魂融合为了一体。
治愈的光芒从篮子里不断涌现,命运的低语若有若无。阿波罗急忙停住音乐,调动自己的力量,生怕安娜出现意外。
光芒褪去,篮子里没有了那一条头顶金色的白蛇;
新生的草地上,多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孩。
“安娜——”
还不等阿波罗说完,安娜不知哪里生出了力气,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充盈的溪水边,用有些生疏的双腿,跌跌撞撞奔去。
已经成为蛇蛇多久了?玛蒂尔达的孩子都那么大了,算上在山谷里的岁月,那应该是……
原来,我成为安娜斯塔西娅,已经八、九年了……
安娜跪坐在不知道是达芙妮哪个叔伯大爷的溪水边,阿波罗许诺的时刻围绕自己的光芒映照着,她在溪水倒映的漆黑夜空里,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一个有些瘦长的女人,皮肤白皙,金发散乱,穿着一件类似白大褂一样的对开白色长裙,浑身散发柔和的微光;
但她的五官——
天生的古典眉毛,远山春水一般,只是眉尾处因为惰于整理而有些散乱;
大大的眼睛,曾经因为近视有点微微凸起,有时候像鼓起来的小青蛙;
双眼皮,但内双,在熬夜之后,本来薄薄的一条眼皮就会变成肿肿的一坨,沉甸甸压在眼睛上;
不挺不塌的鼻子,平平无奇,但能承接住以前眼镜的重量,辛苦了;
带了点微笑唇的嘴巴,这是安娜原生的五官最漂亮的一处,曾经天生不画而红的嘴唇,后来的颜色也逐渐暗淡下来。
现在,溪水里的女孩依旧是那个五官,但不知道是不是神力或者丘比特苹果的加成,所有曾经缺陷的地方都被精修过,更加立体,有点中西合璧的味道。
就连眼睛也变成了金色,与蛇鳞对应的金发相称。细细看来,里面的瞳孔还是兽类的竖线,却多了属于人类的温度。
这样的容貌,如果在天国的父母和姥姥看见,也会一眼认出自己的吧……
只有这样的容貌,才会时刻提醒我,我依旧是我吧……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清澈的溪水里,突然落下了几滴咸涩的小雨。
看着看着,安娜哭了;
但哭着哭着,她又笑了。
好久不见啊,很久以前的司安娜。
——是我啊,安娜斯塔西娅。
我就是我。
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注:1.安娜人形其实是前世的样貌plus版,她自己很满意的。对安娜来说,她永远不会忘记最初的自己。 2.已经化形了,那啥还会远吗当然不会啦明天见
第44章
一直到回到奥林匹斯山, 阿波罗的耳朵尖尖都还是红色的。
那一处被金色碎发笼罩的皮肤,那平日被安娜的尾巴尖扫过的软软耳垂,此时比火神埃特纳火山里迸发的岩浆还要炽热, 比美神情人鲜血染就的红玫瑰还要红艳。 (注)
说来说去, 他还是害羞到不敢看安娜一眼:
啊, 安娜变成了神明的模样, 命运终于同意了!
幸好她说喜欢这样的容貌,不然他一定要拔光丘比特的羽毛!
她好可爱!金发和以前的金色鳞片一样可爱;以前他就喜欢摸摸她金色的发光的鳞片,现在更想亲吻她金色的秀发了;
她的眼皮好神奇!一会儿单层一会儿双层的,到底是几层啊?会不会一会儿又出现第三层?
她的嘴巴好好看,两边自己就翘起来了, 还有唇珠!
好想亲好想亲好想亲……
我的妻子妻子妻子妻子……
阿波罗在天鹅车上, 搂住身前沉睡的安娜, 心绪起伏、念念叨叨,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合适。
嘴里还在无目的念叨:
“妻子妻子安娜安娜……”
……主人这是疯了吧?
大半夜被迫加班的妮可和尼古拉斯学着克拉的模样,也顾不上优雅了,大大地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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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有几件事情要处理。”
阿尔忒弥斯为安娜送来新衣服。
一大早,幽怨的阿波罗顶着一张扑克脸,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安娜的额头,半死不活地去和神马进行不愉快的交流。
家人们,谁懂啊, 虽然昨晚只是拉拉小手, 但香香软软的老婆就睡在身边, 谁想去上班啊?
都怪赫利俄斯,要不是他处处留情又不负责,法厄同就不会找过来;法厄同不找过来,就不会驾驶太阳马车;他不驾驶太阳马车, 太阳马车就不会坠落;太阳马车不坠落,阿波罗就不会接手烂摊子;不接手烂摊子,现在就能和安娜一起赖床……
怨夫阿波罗哼哼唧唧前脚离去,心里还在琢磨能不能想办法摸鱼;
姐姐阿尔忒弥斯就后脚过来,带来了雅典娜神殿的衣裙。
工艺女神、仁慈的馈赠者、人类灵魂的给予者雅典娜出品的布料不是凡间可比,没有阿波罗的加成,也自然而然散发辉光。
柔软华丽的布料一上身,还有些困倦的安娜都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
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的关系不错,有时候还会一起出去打猎。她从雅典娜那边带了人类最新的消息,和安娜简单说说,就开始说起正事。
“所以你现在有几件事情要处理。”狩猎女神正色,手上倒是没停下继续搭配布料。
唉,把风流花心的爸排除在外;只剩下说啥都好的妈,打卡上班的弟弟,年轻爱睡的弟妹,总爱操心的她。
这个家没她可怎么办啊?
“你的从神太少了,祭司也太少了,如今你有了两个神职,而且都是人类需要的职位,以后有求于你的信徒会越来越多,你的神庙会遍布各地,要提早做好准备。”
阿尔忒弥斯这一刻宛如明塔上身,拿着不同的布料对安娜比比画画,再次沉浸式玩起了奇迹安娜。
于是本来已经觉得前一身长裙足够漂亮的安娜,被迫大脑放空,换上各种颜色的长裙。
最后直到换上了纯白色的、带着金色和蓝色滚边的泛光希顿,阿尔忒弥斯才停下动作。
阿尔忒弥斯在赫淮斯托斯做好的首饰堆里挑挑拣拣,为安娜腰间装饰蓝宝石的黄金腰带,又在她的金色低髻上点缀了同样色系的蓝宝石黄金冠冕,才算这身装扮合格。
“以后你怎么打扮我不管,但是今天,我要领着你去他们面前亮个相,尤其是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
前者给安娜下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诅咒;后者被阿尔忒弥斯的金牝鹿传话告状,说战神宣扬阿波罗是个变态,脑子有屎还大半夜玩蛇……
阿尔忒弥斯今天就要好好打扮安娜,然后带出去扬眉吐气。
哪里不好看了,这不是挺清秀漂亮的吗?
还有阿瑞斯,自己脑子不好使别拉上她弟弟!
母神勒托的孩子没有孬种!
安娜僵着脖子,承受王冠和鸽子蛋大项链的重量,非常敬佩珠光宝气是日常的赫拉。
她的脖子一寸一寸转动,几乎要变成僵尸了才转向今日一身猎物羽毛装饰、雄赳赳气昂昂的阿尔忒弥斯,夸夸技能再次上线:
“谢谢姐姐,您真是我们家的主心骨,强健的狩猎女神不仅能对抗敌人,更能保卫家庭,真是太厉害了!”
“呜呜呜,我何德何能,拥有这样完美的姐姐。”
阿尔忒弥斯被安娜哄得眉开眼笑,等安娜继续问另一件正事是什么的时候,她揽着安娜一起往前走,眉眼弯弯:
“你和阿波罗该办一个结婚仪式了。”
“啊?”
“啊什么啊?上次见面收到的礼物太少了,这回让父神继续掏出点好东西。他前段时间又和普罗米修斯生气了,但现在每天心情都不错,正好哄哄他送礼物。”
唉,怎么感觉安娜在奥林匹斯越来越傻了呢?一点都没有初见时的聪明样子。
虽然傻傻的也很可爱,但果然,自己这个做姐姐的还是要多费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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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的心情如今完全被普罗米修斯牵动。
都说了,他最不可直视的,是普罗米修斯深邃的眼睛。 (大雾)
那个创造人类的先知先觉之神、被宙斯打败的泰坦神后代普罗米修斯可真是硬骨头,每天在被巨鹰啄食肝脏的酷刑中仍然吊着宙斯的胃口,但宙斯也用墨提斯的智慧想到了普罗米修斯钟爱的人类的用处:
这些在地母盖亚身上繁殖的小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们在宙斯无法侵犯的大地之上繁衍生息。
若是有朝一日,成为他这个天空之主侵吞大地的棋子……
兴奋的宙斯为这个既能扩大自己权柄、又能打击普罗米修斯的一箭双雕之计洋洋得意,频繁去静默之海,与海洋女神忒提斯谈情说爱,却没有注意到赫拉的冷眉冷眼和波塞冬的贼眉鼠眼。
最近他对自己的孩子们也没多少关心,好在孩子们一切顺利。
阿波罗从赫利俄斯这个泰坦后裔手中接掌太阳的权柄,成为光明和太阳的神祇,让宙斯心花怒放:
奥林匹斯神族的权柄就是要这么扩大才好。
可恶的普罗米修斯,要不是他死活不肯松口告诉自己谁是预言中的女神,他早就和忒提斯一起,生育更多与泰坦争夺的神明了!
因而,心情还不错的宙斯听闻了阿尔忒弥斯给弟弟的“结婚申请”,大笑应允:
“我的月亮辉光里诞生的优秀孩子,你说得对。这是阿波罗唯一的伴侣,他们的婚礼应该得到众神的祝福——就像当年我与赫拉的婚礼一样。”
阿尔忒弥斯心里骂骂咧咧,嘴上继续哄着亲爹掏出好东西。
只不过宙斯说着说着,又话锋一转,到了月亮的权柄这里。
他明里暗里提示,赫利俄斯的姐妹、月亮女神塞勒涅是不是也是时候退位了;暗示阿尔忒弥斯这个受到月亮钟爱的女神,与前面的月亮本身,抢夺月亮马车的归属。
“呵,就知道会有这事,幸好之前雅典娜提醒我做准备。”
阿尔忒弥斯回到匠神为安娜翻修好的教育和医药神殿,和安娜并排躺在鹅绒大床上。
她把半张脸庞埋入安娜散乱的长卷发,抱怨宙斯的明摆着挑拨离间。
安娜搂住姐姐疲惫的身体,有些心疼。
今日阿尔忒弥斯带着她在奥林匹斯山除了赫拉的地盘都晃悠了一圈,安娜早就受不住了:在人间医治的疲惫还没缓过来呢。
依旧精神抖擞的阿尔忒弥斯让安娜回来休息,她自己去面见宙斯。结果等见完神王,狩猎女神新装饰的羽毛也都耷拉下来。
宙斯动起脑子来,真是不好应对。
“不是说神王喜欢变成动物去找情人吗?要不下次我躲远远的,等他变成动物就吐一口毒?”
安娜半是开玩笑,半是想帮帮阿尔忒弥斯,半是研究可行性。
万一以后宙斯也逼迫她呢?
阿尔忒弥斯都被安娜逗笑了,原来的不爽也消散不少:
“你真可爱,安娜,不过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
“宙斯是神王,有鹰一样锐利全能的眼睛,凡是天空覆盖的地方都逃不过他的掌控。区区小事而已,用不上这样冒险。”
她手指间卷着安娜金色长发的末梢,把本就卷卷的头发又绕出了几个卷。
——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真是亲姐弟!阿波罗以前总是对自己的尾巴尖打卷,现在阿尔忒弥斯也是一个习惯!
安娜礼节性地动弹两下,主要起到一个显示意志的作用,然后彻底躺平,任由棕发女神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女神还在与安娜讲述:
“赫利俄斯兄妹和我们姐弟不一样。我们是被日光月光宠爱的孩子,而他们,本来就是太阳和月亮。”
有一说一,要不是赫利俄斯和法厄同弄出这么大的纰漏,太阳神的名号也不容易归到阿波罗这里。
“父神想让我和塞勒涅直接对上,但属实没必要。再说了,塞勒涅兢兢业业,没出什么差错,就是有个长眠的恋人也不是大事。”
“我不占理,宙斯又不一定直接帮我对打,得不偿失。如今我一个月驾驶马车几晚,就足够了。”(注)
“嘘——”看见安娜嘴唇微动,阿尔忒弥斯轻轻将手指抵在安娜还没有完全恢复红润的嘴唇上。被一起带过来的发丝也在安娜侧脸上轻轻掠过。
“塞勒涅的马车升起了,我们改天再说。”
安娜眨眨眼睛,阿尔忒弥斯也跟着眨眨眼睛,金色和深蓝色的眼睛相对。
嗯?月亮马车已经上岗了,阿波罗的太阳马车也该回来了吧?
人——神呢?
作者有话说:
注:1 .长眠的恋人:恩底弥翁,塞勒涅喜欢的人类,选择了永恒以青春沉睡在月夜里。女神驾驶月亮马车时就会看见他。美神情人是阿多尼斯,他的血液让白玫瑰变红,之前讲过啦。 2 .阿波罗的艺术是受到敌人的认可的。看到网友老师分析,据说巨怪堤丰准备攻破奥林匹斯山,他要和赫拉结婚,让接过举天巨人阿特拉斯罪责(这位是赫尔墨斯的姥爷)的阶下囚宙斯看着他和赫拉结婚(???),阿波罗作为仆人负责洞房过程中的歌舞环节。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网友锐评:疑似堤丰被雷霆电死前的幻想哈哈哈
第45章
光明神AKA新上任的太阳神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疲惫。
高高在上的神终于被繁重的工作变成了牛马。
看见老婆和姐姐躺在一起休息,他长叹一口气,在安娜身边坐下。
“你这是去了哪里?”
别说阿尔忒弥斯了, 就连安娜都感受到了不喜欢的气息。
这是所有光明一侧的神明都本能讨厌的气息。
听到姐姐的质问, 阿波罗直接仰躺, 正好从后往前伸臂, 圈住安娜纤细的腰身。
老婆好香。
他的声音嗡嗡嗡,里拉琴都弹不动了:
“我去了塔尔塔罗斯的深渊。”
塔尔塔罗斯,一切虚无的凝集,被永恒的黑暗和绝望包裹的地狱深处,前两代神王乌拉诺斯和克洛诺斯被囚禁的地方。 (注)
若说光明侧的神明厌恶冥界、黑暗中的神明不喜光亮是本能, 那塔尔塔罗斯则是被所有神明同时厌恶的地方。
阿波罗全程翻白眼, 费了老鼻子的牛劲, 在这里拽回来了自我囚禁的赫利俄斯。
“我和他约定好了,太阳神职给我一半算是他的赎罪。至于太阳马车,以后我们轮流驾驶, 而且我们的神力同时束缚神马, 一个不对另一个就立即救场。”
阿波罗想出来了双保险的策略, 安娜为他点个赞。
她习惯性地想要伸出尾巴拍阿波罗的手臂,却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人形, 要想伸出尾巴还要再变一次。
太麻烦了。
安娜索性从阿尔忒弥斯身上收回双手, 啪啪啪, 海豹鼓掌。
阿波罗终于露出了被宙斯折腾多日的久违的笑。他顺着安娜的力道侧身躺,轻嗅安娜的金发: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父神生气也没有理由——总不能让我的婚礼没有新郎吧?”
……
虽然早有预料,但我的弟弟真是不值钱。
阿尔忒弥斯被阿波罗挤下床, 也学弟弟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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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神太阳神阿波罗,还有教育和医药神明安娜斯塔西娅要结婚啦!
不用安娜斯塔西娅那只吵吵闹闹的白鸦带着闪瞎人的珠宝大声嚷嚷,奥林匹斯的神明也早有预料。
毕竟,前段日子阿尔忒弥斯带着弟妹那场声势浩大的认人,几乎就是明摆着告知:
快准备份子钱。
和阿尔忒弥斯关系不错的美惠女神、时序女神、还有泊尔塞福涅倒是接受良好,她们准备了自己力所能及(或者求助老妈)的祝福和礼物:
什么“斑斓鸟羽镶嵌的腰带,能让新娘轻盈飞翔”、什么“美惠女神赐福的红苹果树,仿照盖亚送给赫拉的金苹果树栽种,功能是树梢永远有甜美的果实,吃一口就会忘记忧愁”、什么“德墨忒尔的毯子,让覆盖之处鲜花盛开”……
然后姐妹们一起参加了阿尔忒弥斯举办的小型宴会。
雅典娜早些年一直心事重重、魂不守舍;前几年她本以为调整好了自己,但这些时日,智慧和战争的女神又开始了思绪纷乱。
她一度想去遥远的泰坦记忆女神那里重新理清思路,但考虑到那些不能说出口的叛逆心思,雅典娜难得自我内耗。
幸好宙斯的关注点不在她这里,才让雅典娜松了一口气,可以时不时在奥林匹斯山浑水摸鱼。
她让从神胜利女神尼刻转交给安娜斯塔西娅的礼物是一把削铁如泥的胜利匕首,并向阿尔忒弥斯表达了自己无法赴宴的歉意。
和阿波罗关系不错的赫淮斯托斯和赫尔墨斯也送上了祝福和礼物。
赫淮斯托斯的技术没的说,沾上了安娜毒液的金箭让阿波罗的安全感upup——这就是我强大的老婆啊!
阿尔忒弥斯也蹭上顺风车,把自己的银箭在安娜的毒液里泡了几天澡。
赫尔墨斯看不得阿波罗这副处男春心荡漾的样子,赶快把自己的贴心礼物扔到光明神的笑脸上:
两筐四处搜罗的草药和毒药——这是他知晓安娜斯塔西娅在编写草药书籍,在帮宙斯花式跑腿的空档,带着自己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儿子牧神潘一起挖出来的,的确是用心了;
还有一本神神秘秘的册子。
趁阿波罗笑骂取下脸上的绿叶叶,赫尔墨斯怪笑着把神秘小册子塞进阿波罗的腰带里,转身就跑。
而那些本来就与姐弟就是维持表面和平的神明,比如阿瑞斯和赫拉等,则是一点礼物都不想掏。
赫拉不想给不是自己的孩子送礼物,阿瑞斯是拒绝和“半夜玩蛇的傻子”交流。
笑死,阿瑞斯还嫌别人没脑子,这真是让确实很有脑子的雅典娜侧目。
赫拉本来不想送礼,但考虑到宙斯把曾经制造的丰饶之角都送了出去……
那可是能生产和转化出各种使用者能想象出来的食物的好东西啊。
母子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神凑在一起,凑出了半个金苹果蒙混过去。
好!大!方!呢!
和随手从鸽子那里掏出项链送过去的阿芙洛狄忒一样敷衍。
但他们没想到,他们会恶心人,姐弟俩也不遑多让。
宙斯沉迷于和忒提斯谈纯爱,于是用能变出脑海里食物的丰饶之角作为缺席婚礼的补偿。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阿波罗的婚礼,目前几乎是分居状态的前妻勒托肯定要坐上首,这就对宙斯而言多少有点尴尬了。
目前和勒托只剩下孩子这一共同话题的宙斯不想让赫拉生气,也不想让勒托伤心,于是干脆只送礼、不出席。
诶嘿嘿,我真聪明。
宙斯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宙斯不出席了,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更是宣布:感谢各位厚爱,婚礼只有一家四口和我们的从神参加哦,就不需要你们动身了呢。
和姐弟俩关系好的神明已经参加完了阿尔忒弥斯的私人宴会,自然不会计较,还很体谅姐弟;
但送出了礼却一口酒宴都没喝到的神明……
“我的半个金苹果都给亏了!”
赫拉狂怒。
但生过气之后,她怨毒的目光,深深远眺着静默之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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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德尔斐的北侧,阿波罗早就选好的帕纳索斯山举行。
如前所述,姐弟俩只邀请了母亲勒托,还有大家的从神和宠物,还有安娜曾经的仙女朋友。
在婚礼开始前,安娜用几个竖条条的小木牌亲手雕刻出了几个歪七扭八的方块字,放在勒托的另一侧;
温柔的勒托不清楚安娜是要做什么,只以为是她神职的特殊性,还专门找出了几束鲜花放在木牌的旁边。
红眼睛的皮提亚今日暂停了神庙的发放神谕工作,来到帕纳索斯的青草地上,作为命运的见证者,参加这一场被命运命名为“意外”和“福祉”的婚礼。
她对阿波罗的祝福就是好好活着,让自己的工作稳定;
但对这些年一直不断联系的安娜、对着终于化成神明模样的金色眼睛的安娜,皮提亚红了眼眶:
祝你永远快乐幸福,愿愤怒的女神永远不会来到你的身边,希望你的四周永远都是欢乐相伴。
赫利俄斯的太阳马车缓缓从上空经过,在高耸的帕纳索斯山间投下融化的金光,整座山脊被太阳马车的光芒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如梦似幻。
满是鲜花和白云的山间,里拉琴、竖琴、单簧管……缪斯女神们演奏起了早就排练好的乐曲,悠扬的歌声和花香一起,在满是晨露的空气里荡漾。
这里的婚礼没有固定的程序,只是一家人的欢聚。
安娜一身洁白的纱衣,头顶太阳和月亮的金色高冠,笑嘻嘻地坐在百合花和玫瑰花的摇椅上,听面前的阿波罗单膝跪地,为她演奏里拉琴。
金发的新郎头戴安娜用草药为他编织的冠冕,俊朗又明亮,整个人散发着名为欢欣的光芒。他高大的身形为了安娜而屈膝,满是爱意的碧蓝色眼睛满是安娜的倒影。
里拉琴声响了很久,就连从山间飘荡出去的微风都沾满了光明神的甜蜜。
阿波罗将里拉琴和弓箭——他最重要的象征放在安娜的膝盖上。
他单膝跪地:
“安娜,我看不上丘比特那胡乱射出的金箭,也没有体会过所谓的爱欲之火。我不知晓什么是他们嘴里的爱,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会尽我所能,在我神明无尽的生命里,无尽地真爱于你。”
“如你所说,神明将安娜,奉为神明。”
再次俯下/身来,阿波罗在安娜的手背献上一吻。
湖光荡漾、天鹅盘旋,缪斯的竖琴天籁再度飘扬。
金牝鹿头顶鲜花,在新人的四周奔腾。天上的彩虹女神为这里的欢乐降下一道无雨的虹,山间的新人,笑得比彩虹还要绚丽。
“嘎嘎嘎!”
克拉充当气氛组,带着仙女们一起欢呼。
“哇,安娜,你一定要幸福啊!”
难得出来冥界的明塔忘记自己的不顺利,和达芙妮第一次手拉手,为曾经她们一同喂养的蛇蛇庆祝。
“来吧,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眼中最美丽的神明!”
阿波罗白皙健壮的手臂隆起,一把抱起安娜,在欢乐之中转圈圈。
安娜长长的裙摆在鲜花中划过,划出了新生的翅膀。
她的目光扫过温柔抹泪的勒托和拍手的阿尔忒弥斯,对她们回以微笑;
又不可忽略地看见,曾经的亲人们的牌位。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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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篝火熊熊,神明的晚宴才刚刚开始。
阿尔忒弥斯带着仙女们打猎游戏,她将带着自己力量的箭矢分给女孩们,让大家一起体会打猎的乐趣。
就连不习惯光明侧力量的明塔都跃跃欲试,更不用说本来就崇拜狩猎女神的山谷宁芙们了。
这里没有奥林匹斯男神们的酩酊大醉,没有他们本能的求欢和说过就忘了温情脉脉,只有女孩们的欢声笑语,一起为新婚的夫妻庆贺。
新婚的夫妻却早早退出了这场欢乐,开始探索另一种欢愉。
勒托送来的羽毛被让安娜脑海里小时候想象过的“柔软的云朵”终于有了实体,她在这张充满了母亲爱意的大床上来回打滚儿,阿波罗就坐在一旁轻轻拨弄里拉琴的琴弦。
但渐渐地,他修长有力的白皙手指,不再满足于紧紧拨弄那几根闭着眼睛都无比熟悉的琴弦了。
那是一具柔软寒凉的身体:
过于柔软,似乎能中和他的坚/硬;
又微微寒凉,正好需要他的温热去安抚。
神明碧蓝色的眼眸已经尽数变成了和另一位神明一样的金色——本源的力量在欢呼在叫喊,越过了思维,在指引着他的一举一动。
让妻子欢愉的一举一动。
月神的光芒渐渐褪去,一起换班了好几天的赫利俄斯又开始上岗,安娜苍白的小脸红扑扑的,甚至有些暗淡的金发都因剧烈的运动而增添不少光辉。
嘿——白白大大的美男,还随时安抚,确实带劲儿!
希望奥林匹斯山不要刮起美黑风潮。
前世看见被闷在屋里捂白的大家,安娜怕他们缺钙;转眼看视频里在紫外线下暴晒的老外,安娜又担心会得皮肤癌。
心怀天下的安娜想要休息了,等醒来再继续心怀天下。结果一转眼,侧卧在身边的美男含情脉脉,好像有话要说:
“安娜,嗯……你能不能……尾巴抽我一下?就像以前……”
回想到柳条篮子被自己挎着走的岁月,阿波罗竟然还有些怀念。
安娜:? ? ?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巨大的两个字母吗?
以后她生气、不会阿波罗还以为是奖励吧?
安娜加大力气,一脚把阿波罗踹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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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纳索斯山彻夜狂欢,而遥远的高加索山,则是另一幅景象。
作者有话说:
注:1.有的说乌拉诺斯和克洛诺斯被囚禁了,有的乌拉诺斯成为太监和盖亚还关系不错……算了,我还是按照第一种的来吧。只能说,过于抽象。 2.丰饶之角:之前介绍过。这东西到了安娜的手里才能有最大的意义啊——中华美食,你值得拥有。 3.本章出现了一个神奇的线索4.哈哈哈,结婚啦,撒花歪个题:宝子们我在写扩展版的福利番外啦,剧透是白蛇传背景(当然原剧情没多少,都是背景板),已经写到安娜阿波罗的中式洞房花烛夜了嘻嘻嘻。敬请期待!宝宝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
第46章
高加索的悬崖, 白森森、灰惨惨。
岩壁陡峭,没有一点绿色的生机。
这里没有生灵、没有欢愉、没有退路、也没有希望;
这里是人类无法踏足的绝境,是神明不愿光顾的禁忌;
这里只有一个曾经创造了人类的神明, 和他赤裸的、刚刚恢复的身体。
普罗米修斯被锁在峭壁之间, 刚刚从肝脏恢复的痛痒之感中恢复。但他疲惫的身体和清明的脑子一清二楚:
这样的轻松不会持续太久, 等赫利俄斯的马车再西一点再高一点, 那被宙斯赋予使命的巨鹰,就会和每一日一样,用尖利的鸟喙叼走他的肝脏,让他继续承受新一轮的折磨。
今天,却有一位难得的访客呢。
终于不是可恶的宙斯了……
先知先觉之神不需要睁开眼睛, 就已经知晓来者是谁。
他因为不眠不休的疼痛而紧蹙的眉头高高隆起, 枯瘦干瘪的肌肉深深痉挛。许久, 在长长的喘息后,他终于开口,用沙哑的嗓子打招呼:
“你来了, 我曾经的好友。智慧的女神、荣耀的神明、城邦的守护神、人类的敬仰者——曾经和我一起创造那些生命的灵魂的赋予者, 雅典娜。”
“你偷跑出来, 也不容易吧?不过放心,宙斯今日在忒提斯的温柔乡里,不会知晓你的到来。纵然忒提斯的父亲、同样感知到命运的涅柔斯厌恶宙斯, 神王也不会回来的。”
普罗米修斯的容貌已经不能仅仅用“狼狈”两个字来描述了, 那是遭遇了酷刑上百年的神明最后维持的尊严。鹰眼的女神雅典娜锐利的目光都不禁移动, 转头望向天空。
这些年,因为不敢挑战父亲的权威,她从未到达过高加索附近一次。女神日夜注视着大地上名为人类的、与神具有相同身形的生灵。
那些生灵具有她赐予的魂魄,而她自己, 却不敢面对曾经提出来创造这种生灵的老友的痛苦。
“不必为我难过,雅典娜。”
先知的声音在高加索狭窄的深谷回响。
“从宙斯命令我创造人类、从他想用生灵把我束缚住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命运。”
“什么是命运呢?不过是我的意志的提前演化。从我的手里出现第一个泥人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我为了人类盗取天火、我被宙斯关押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我明知等待我的是无尽的痛苦,还是义无反顾。”
他睁开了比宙斯将亲人囚禁的深渊还要深沉的眼睛:
“雅典娜,普罗米修斯每时每刻都想要解脱,但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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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米修斯从不后悔。”
先知的神明疲惫但坚定的声音是一条线,吸引着雅典娜重新注视没有半分往日风采,但神情愈加坚毅的老朋友。
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智慧的女神这时也会词穷。
好在普罗米修斯也不需要雅典娜说话——
“你不用开口,我的老朋友,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如果我们现在还是朋友的话。”
“我知晓你前来的目的,正如我知晓宙斯每一次前来的目的一样。他那露骨的权力欲望让我恶心,估计正义女神忒弥斯也一样,所以我们都闭口不谈。”
“你是来问询命运的吗?智慧的雅典娜——因为被阿波罗那边的命运丝线担忧数年才终于来找我吗?”
“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到底能不能被改变呢?”
“曾经我和命运三女神都坚信,命运之所以被称为命运,就是不能变动。花会开放,果实会成熟,这样的既定轨道不可被更改。直到有一次,我在三岔路口偶然遇见命运的赫卡忒,她对我说,命运有许多选择的方向,每一条岔路口都是新的命运……”
普罗米修斯暂时忘却了伤口的疼痛,滔滔不绝。
雅典娜本来所求不大,又回想起多年前共同创造生物的老友情谊,倒没有什么生气的,就当是普罗米修斯太过寂寞终于能说说话了。
但她此时完全理解,为什么宙斯见完普罗米修斯之后,基本上天空神殿都笼罩乌云。
——就这样扯来扯去不进入正题、故意耍弄宙斯的逻辑,怪不得宙斯生气呢!
不生气归不生气,雅典娜有点着急:
太阳马车越来越高,要是一会儿宙斯派来的巨鹰看见了自己,那不好和宙斯交代啊……
好在普罗米修斯是先知先觉之神,他算好了巨鹰的时间。
“跟随自己的心吧,雅典娜,我看得见你的不甘,也祝福你的胜利——唯有一点请你记住:”
“当你第一次起了动手的叛逆念头时,不妨先放下脚步,不要参与争斗,和奥林匹斯的新生一起,离得远一些。”
“这时的蛰伏,是为了未来的成功。”
“离开吧,雅典娜。”
“命运保佑你。”
女神的盔甲在东升的日光中隐匿。
在她消失的那一刻,一只饥饿的巨鹰,呼啸飞来。
.
帕纳索斯山成为了安娜和阿波罗的新婚小窝。
这里景色优美、气候宜人,有阿尔忒弥斯赐福的山林滋养万物,还没有奥林匹斯山的纷纷扰扰。
安娜超级喜欢这里的。
他们邀请了各自的朋友们分别做客。
不老童颜的赫尔墨斯带着他不童老颜的羊角儿子潘又带来了许多新奇的草药。
安娜用自己的能力,一边嚼嚼嚼储存在颊囊以备不时之需,一边和新招募的会写字的宁芙一起编写医书。
她很是感激赫尔墨斯,用丰饶之角想象出来了前世的美食,引得赫尔墨斯几乎要不想回奥林匹斯了。
“安娜斯塔西娅,仁慈善良的女主人,富有想象力的女神,这是我吃到的最美味的佳肴了,丰饶之角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你应该成为美食之神。”
年轻的老爸肚皮鼓鼓,瘫在儿子的皮毛上玩弄儿子的胡须。
嘿嘿嘿,我不会做饭啊,倒不如让阿波罗练练,这样送给他一个新的神职。
我好善良。
安娜大口吞下鸡腿,和克拉一起嘎嘎笑。
如今安娜对蛇蛇的接受能力强了不少,隔三岔五还去找皮提亚一起蛇尾玩耍呢。她顺手给赫尔墨斯的双蛇杖也开始投喂不少美食。
赫尔墨斯离开的时候,差点被“身怀六甲”的两条蛇闪了腰。
至于赫淮斯托斯,他不太会花言巧语,他用从头吃到尾表示了对美食的尊重——但安娜会花言巧语啊!
不善言辞的火神其实脾气也一般,惹急了也会揍人,但安娜简直太会夸了:
从“简单但更显返璞归真的衣服”到“灵敏的心思、巧夺天工的技艺”,尤其是“比阿瑞斯更有大家风范”,这些彩虹屁都让火神心花怒放。
从来只有在养母忒提斯那里得到过温柔的赫淮斯托斯感叹:
安娜斯塔西娅真是一位诚实的好神,有一双善于发现美和美好神明(比如自己)的眼睛。
于是他二话不说,又为新婚夫妻照着奥林匹斯的风格,修了一座新的宫殿。
送走这几人的阿波罗转身就在新宫殿里抱住安娜:“你怎么只夸他不夸我?是因为我不会修宫殿吗?”
学会了反思的阿波罗当即表示,要为了安娜学做饭,那什么“烤鸭甜面酱白切鸡麻辣烫”他都要学会。
“那你要种下芝麻,等着芝麻成熟;你要种下黄豆,等着黄豆结果……”
安娜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跃而起,正好让阿波罗公主抱转圈圈。
今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裙,散下金色的长发,只留几根轻便的发带点缀。裙摆飞扬间,长长的发带也一起飞舞,宛如新生的宁芙剪影。
“你让我高兴,我就夸夸你;比如,昨晚表现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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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授业神明,喀戎和喀戎娜带出了许多学生,这些学生有的也成为了老师,他们在大地的各个地方建立起学校,又在一代一代教育新的孩子们。
斯巴达的玛蒂尔达已经去世了,她的长女接手了国王的权力,和侍卫美林斯一起,在学校前的安娜雕像旁,对神明宣誓效忠。
奥林匹斯的宁芙西瑞斯成为了安娜的从神,主要负责教育神殿和下届各个祭司的沟通和交流。如今安娜神庙的祭司越来越多——当然,大多数是为了安娜的医药神职前来祈祷的。
喀戎和喀戎娜本为一体,如今,教育渐渐走上正轨,两人商议,将教育神权放在分裂出来的半身喀戎娜这里;
喀戎则是接过安娜用了数年时间一一对应出来的这个世界的草药和毒药大全,担任起了医药神明的位置,一边治病救人,一边开始培养医学生。
每个受到医药神明的鼓励、即将成为医生的学生,都会在衣服上绣上一根缠绕白蛇的高高草药作为自己的标志;渐渐地,草药也变成了一根权杖,象征安娜斯塔西娅的神职。
“好啊……好……”安娜满心感慨。
兜兜转转,居然又是这根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蛇杖;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
不过安娜还是很大方的,她拿出宙斯送的聚宝盆,毫不吝啬地给医学生们爆金币,还要鼓励他们多多休息:
自己淋过雨,就要给大家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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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罗和赫利俄斯分开上班,时间倒也充裕。休息的时候,他就和安娜一起在帕纳索斯山腻歪。
神明永恒的青春真是最好的美容剂,几十年过去了,阿波罗容貌更盛,甚至因为年岁渐长,曾经一点点的婴儿肥也尽数消退,只剩下越发英俊完美的骨相,和锋利的下颌线,为金发神明更添光辉。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骄傲。
安娜很是满足:虽然她不是最漂亮的,可是阿波罗的容貌足以让她骄傲!
漂亮丈夫去上班的时候,安娜会先处理好自己祭司传来的事情,继续编写现代的医书,然后和缪斯玩耍、找皮提亚聊天。
她的蛇尾比刚来的时候粗壮不少。那时安娜估摸身长应该是有一米半,但现在好像涨了一倍。
“这算什么啊……”皮提亚的暗红色尾巴乱甩,把一条新鲜的三文鱼打晕。
“我父亲生前,比你要粗壮上百倍呢!”
她把鱼鱼放在安娜面前。
唉,安娜还是太瘦,也不知道阿波罗是怎么养的。
看老板依旧不顺眼的皮提亚暂时忘记安娜最不缺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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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和后来认识的朋友们玩耍,达芙妮她们有时候也会来到帕纳索斯山,或者安娜也会时不时坐着阿波罗的天鹅车回到山谷。
被赐福过的山谷永远都是流水潺潺、绿荫浓浓,以前安娜都不敢在泉水里看见自己的蛇蛇形状,现在她会在炎热的季节,把下/半/身变成蛇尾,放进溪水里纳凉。
把上半身趴在满是水仙花的岸边——哦,那个叫纳西瑟斯的美少男爱上了水中的自己——安娜将一朵不科学的水仙花待在鬓边,继续看天上的仙女飞舞。
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曾经的宁芙们有的结婚有的有了情人有的去往了新的地方,大地的一花一木一溪一湖又会不停孕育新的生灵。现在安娜能叫得出来名字的,就是跟着阿尔忒弥斯立誓不婚不育的达芙妮,还有爱涅托了。
后者曾经养过不少野兔,那些矫健的兔子还踹过安娜。
阿波罗还在天上不敢逃班,安娜敢。
她待在山谷的泉水里,掏出各种食物请大家吃好吃的。
不过是天生的基因问题吗?达芙妮在甜甜圈上又加上了不少蜂蜜,看得已经被甜到的安娜很是佩服。
算了算了,不看不看。
安娜从那宁芙们吃不腻的甜腻腻中转过视线,就看见,山谷的远处,一缕熟悉的冥界气息传过来。
——是明塔。
作者有话说:
注:1.神仙不知岁月,已经几十年过去了。 2.爱涅托:自创的;就是她养的野兔,以前把饿得发昏的安娜踹了一脚。
第47章
明塔一身冥界的死亡气息, 孤零零站在山谷的边缘。仿佛一道伶仃的影子,在太阳下无处遁形、失落彷徨。
但她还是选择摘下黑色的兜帽,抬起手来,任由太阳的光芒从指缝间漏下,在自己的脸上洒下一道道圆滚滚的、细长长的光斑。
就像曾经的曾经, 她把圆滚滚的宝石, 送给细长长的安娜。
明塔无声叹息:
是啊,她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冥界过了。
过往那些偷偷跑出来游玩的时光真像是一场美好的幻梦。
梦里,年轻气盛的她抱着柔软的蛇蛇指点江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放肆地发散少女的幻想,坚信有一天自己能够改变世界;
梦外, 哈迪斯的三头犬还在狺狺狂吠, 琉刻的寿命已然结束,化作冥河旁的白杨;而哈迪斯……
“安娜……”
明塔没有多说,安娜已然凑到明塔的身边, 乖乖把自己的尾巴尖尖伸到她的怀里。
蛇蛇不再是仙女们一起喂养的“公共宠物”了,伟大的神明却在明塔面前自然而然恢复到了白蛇的形态。
已经长大一圈的安娜控制自己重新成为以往能被明塔轻松举起的长度, 在冥界仙女消瘦了不少的白臂上打转,就像曾经,她的眼睛还看不清世界的许多个白日。
不喜欢黑暗气息的宁芙和小动物纷纷跑开,这里只剩下明塔,还有她冰凉的、在安娜的鳞片上轻轻抚摸着的双手。
“男人的话, 一个字都不能信——除非如阿波罗一般用自己的神力发誓,让法则和命运见证他们的忠贞。”
没头没尾的,明塔突然冒出这一句。
如果不是大事,奥林匹斯一般也不会刻意打听黑漆漆冥府的八卦。
这些年, 明塔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要强性子,不会轻易把自己的软弱展示出来。
能让她发出如此感叹,想必是到了绝境。
仙女的泪水滴落在安娜的额头,又咸又涩:
“安娜斯塔西娅,求你,帮帮我好吗?”
安娜什么都不问,只说一句“好”。
蛇蛇的舌头轻轻在明塔的手上,安静舔舐。
曾经明塔为了安娜采草药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但现在,她的心上多了一块好大的伤痕。
“我想要阿芙洛狄忒的金腰带,你能帮我想办法吗?”明塔试探问出一句,复又重复:
“阿芙洛狄忒的金腰带。”
她为自己鼓劲儿。
美神的金腰带凝聚着爱欲本源的力量,能够让使用者增添无穷的魅力,引发对面情人的情欲。当年赫拉也曾经借用了这条神奇的金腰带魅惑宙斯,让它在自己成为神后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求你,安娜,求你帮帮我,我再试一次,最后一次。”明塔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红着眼睛望向安娜的金色瞳孔。
好歹她还有安娜求来的阿尔忒弥斯的庇护,这条后路也能保护她——大不了就再赌一次!
不然,这么多年的时光搭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要成为亲朋之间的谈资笑料,明塔不甘心!
金腰带能助赫拉成为神后,怎么就不能助明塔成为冥后?
“安娜……”或多或少知晓安娜和美神交情一般,明塔把另一个重要的筹码透露出来:
“也许德墨忒尔能为了她的孩子帮助我……安娜,我偷偷听见了。向誓言女神的冥河发誓,我没说假话。”
“——哈迪斯想要抢走小春神,也就是种子女神珀耳塞福涅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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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竟然想要把我的珀耳塞福涅抢走!!!”
农神德墨忒尔的神殿一片麦穗丰茂、果实累累,但主人的震怒让麦穗压弯了腰、让果实震颤着落下大地。
“趁春神游玩时劈开大地、抢走珀耳塞福涅”这样惊世骇俗的计划,别说德墨忒尔这个女宝妈大动肝火,珀耳塞福涅这个妈宝女都被吓到了。
“不!母亲,请您保护我!”
“我不想离开您!也不要去那个黑暗冰冷的世界!”
珀耳塞福涅生来就伴随着鸟语花香,在母亲的疼爱下,她永远是无忧无虑的纯洁少女,不识愁滋味。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宁芙们一起去鲜花盛开的大地上游玩,她会把母亲为她准备的各色水果分给一起欢笑的女伴。
有时,她会和时序三女神一起唱歌跳舞,在人间各处美丽山林玩耍;
有时,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会邀请她打猎。
珀耳塞福涅不怎么会打猎,但是她会撒娇让阿尔忒弥斯射下最肥硕的猎物,带回家和母亲享用。
让她到那个黑漆漆的地方生活、让她和母亲分离、让她远离阳光和春日、面对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
还不如让她去死!
头戴花冠、彩蝶围绕的珀耳塞福涅跪伏在母亲膝盖上,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德墨忒尔怜惜地抚摸女儿比鲜花还柔嫩的面颊,满脸怜爱;视线转到对面那没有丝毫躲避的金瞳女神那里,陡然锋利:
“安娜斯塔西娅,长居在帕纳索斯山的神明啊,我知道你在大地的人类之中很有威望,人类对你的推崇渐渐地也不和我差上多少了。但你也要知晓,戏弄我这个神王的女儿和姐姐的代价!”
“你愿意发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你的挑拨离间吗?”
来了,发誓!
众所周知,发誓这种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在别的时代背景下都不足以成为实打实的证据;
但在希腊神话里,真的能。
“好,我领你这个情。”看见安娜不打磕绊地发誓,德墨忒尔缓和了一些脸色,余下的仅剩对女儿的担忧。
“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到金腰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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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你想要金腰带,怎么不来找我呀?”
刚从农神的神殿绕出去,在众神的后花园旁边,安娜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欠揍声音。
说起来,这些年都没怎么在奥林匹斯久居,都要忘记这个臭小孩了。
还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假小孩。
感觉这样的年岁都能上演好几轮的《孤儿怨》了。
安娜的瞳孔都散大了,眼神涣散:
“丘比特,我和你很熟吗?”
“哪里不熟了!”卷毛小孩肉乎乎的翅膀忽闪忽闪:“我们都一起吃苹果了!”
“这些年我还来找你呢,可是你总不回奥林匹斯,我总是扑空!”(注)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都被你母亲诅咒了!”安娜的脸上画满了问号。
说到这里,当年抱起蛇蛇就无脑跑路的丘比特难得心虚:“那啥,我不是请你吃苹果了吗?那是我赐福的苹果,也能把你变好看点。”
“再说了,”小孩绕着安娜的脸飞了一圈:
“你不是挺漂亮的吗……我也被阿波罗诅咒了,咱们就算是能一起玩了吧?”
这算是什么理由?
安娜撇撇嘴,微笑唇都变成了满是狐疑:“你不会又要骗我然后恶作剧吧?无凭无据的,我才不要和你玩。”
丘比特气到在空中乱蹦哒:“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对我喷洒毒液的人……好特别,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好了吧!”
安娜:?? ? ? ? ?
不是,你在说什么?
你的脑子现在是正常的吗?
阿芙洛狄忒可不傻啊,不会到你这里基因突变了吧?
还是说——
安娜也活像见到了赫利俄斯那群赫赫有名、能吃能拉的神牛一样一言难尽:(注)
还是说,你们这个世界,真就是巨大的艾斯爱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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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能量守恒。
丘比特这孩子,对一个人不熊的时候,就是对另一个人熊。
奥林匹斯山上少了一个拎着小弓箭恶作剧的身影,就连阿波罗都难得赞扬熊孩子的“礼貌”。
而“礼貌”的丘比特……
他开始潜伏在母亲的大床旁,时刻准备着。
阿芙洛狄忒是个护犊子的妈,也终于受不了撒泼打滚的熊孩子了:
谁家好孩子会在她和每一个情人要那啥的时候突然从床底下钻出来,然后就像是鸡翅膀扑腾一样疯狂扇风啊!
差点把情人们都吓wei了好吗?
包括但不限于阿瑞斯、波塞冬、赫尔墨斯……
“滚出去自己玩吧!”
母亲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然告罄,阿芙洛狄忒顺手把一边丘比特闹着要的金腰带扔出去。
呵,美神的美丽,从来都不来自于外物。
这就是阿芙洛狄忒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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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拿到了?”
安娜一瞬间有些不可思议,拿着金腰带翻来覆去地看。
就这个腰带有神奇的魅力吗?
丘比特拍拍小胸脯:“货真价实!要不你穿上和阿波罗试一试?就是便宜他了。”
“你这个小孩子,在胡咧咧什么?”安娜大喊,欲盖弥彰。
“我什么小孩子,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装嫩的老帮菜吗?别以为我听不懂!”丘比特的童音脆脆的,相当有穿透力。
“再说了,你脸红什么?平时玩得挺花吧!”
“那怎么能一样,夫妻的事情,那什么,大人之间……”安娜嘟嘟囔囔。
空气中传来了丘比特的大笑。
都怪这个烦人精!
安娜面色爆红,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联想黄色废料:
从碧蓝带金到完全泛着金光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
凌乱的金发,金发下红润的嘴唇、俊美无俦的面颊……
白皙光滑的胸膛,好看的胸肌,壁垒分明的腹肌……
汗水从胸肌的沟壑里流下,至于怎么出来的汗水别管……
再往下……
安娜疯狂甩头:不能再想下去了!
而且她突然想要在阿波罗身上试一下金腰带,这样会不会有点……
但想一想,顶级身材的白皮大帅哥,系着金腰带……
“所以你们平时怎么玩的啊?”
丘比特的好奇打断了安娜的联想。
“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呗,你个爱神难道不懂吗?”安娜收好金腰带,好好对丘比特道谢。
事实证明,在干坏事的时候,两人的思路还是能短暂同频的。
——德墨忒尔弄不到金腰带了,怎么办?
安娜和丘比特嘿嘿一笑,对视的眼睛里闪着奸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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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墨忒尔还算厚道。
眼见金腰带的确不在阿芙洛狄忒那里,借也实在借不出来了,她便在安娜各种不经意的思路启发下另辟蹊径。
为了珀耳塞福涅的安全,伟大的母亲绞尽脑汁、用尽神力,弄来了新的好东西。
“这是我的血液和赫斯提亚的力量和血液融合而成的神药,废了我好一番工夫。”她神神秘秘的,将两个瓶子交给安娜。
“再是什么神王海王冥王的,我都是他们的姐姐。这瓶药可以让他们短暂失去神智,一瓶你想办法让哈迪斯喝下,并立下永不伤害珀耳塞福涅的誓言。”
“一瓶不够就两瓶,反正不能让他抢走我的女儿,到时候我再谢你。”
这位慈母在满是果实的宝座上补充:
“如果一瓶就够用,那剩下的神药,就留给你吧,安娜斯塔西娅。当做我对你的谢礼。”
作者有话说:
注:1.不想分离的母女就要永远在一起。 2.赫利俄斯那群能吃能拉的神牛:后来给了他儿子之一,赫拉克勒斯的一项试炼就是清理牛粪。 3.在42章写了,丘比特偷偷找过安娜(但安娜在睡觉),然后被阿波罗踹屁股4.故事会有点改动啦,本文以本文内的逻辑为准
第48章
安娜很快就知道了, 明塔大获全胜。
每天都在天上看全世界八卦,所以阿波罗下班回来,通常会和安娜吐槽奥林匹斯山上的各种杂七杂八新闻, 在他的太阳马车照射之处,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可以被他察觉;
在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 赫尔墨斯这个耳报神也会与他分享一些不会被宙斯监视的八卦。
比如最近的新消息:
“安娜, 你知道吗?冥府最近出了一件大事,赫尔墨斯这样不正经的神听到,都惊讶了一会儿呢。”
冥府最新消息:
哈迪斯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对一个冥界仙女给出了立她为冥后的誓言。
安娜立刻很配合地张开小蛇嘴巴,可萌可萌:
“哦,怎么会发生这样神奇的事情呢?”
“如此令人费解, 我真的好惊讶呢。”
她偷偷藏好了剩下的小药瓶。
也不管这个仙女是不是安娜认识的朋友, 反正阿波罗对别人家、尤其是黑漆漆冥界的事情说完就过。
这些新闻完全不耽误他顺便再风骚地敞开长袍,尽情勾引安娜。
正好舔舔安娜的小尖牙嘻嘻。
神明的神性和人性分界线在哪里呢?
反正安娜觉得这些神明都挺抽象的,有些事情做得和前世的人也没什么区别,有些时候就很挑战人类的三观了。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她也是听完就过,不想理会这些难以理解的幺蛾子。毕竟这是一个她拼劲全力都理解不了的变态世界。
在帕纳索斯山的神殿里,安娜会放下编写了大半天的医书,和阿波罗一起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阿波罗这厮,的确是不要脸。
他不仅会用健美的身材吸引安娜的眼睛,还会瞧着安娜的心情,适度把自己的双腿也变成金灿灿的蛇尾,一个不注意就开始和安娜缠在一起。
“安娜,安娜,我可爱的妻子安娜, 我永恒的伴侣安娜……”
金色的蛇尾从玉白蛇尾的尾端尖尖一路碰触,攀旋蜿蜒而上,直到完全将白色的蛇尾包围进自己的身体。
但不够,还不够。
阿波罗嘴上亲吻安娜,甚至无师自通变化出的长长的蛇信取悦她;
手上不断抚摸妻子,要让她时刻感受到自己的热情和爱意;
蛇尾则是一步步加大力度,不将安娜完全嵌入自己身体,誓不罢休。
就那样——就那样纠缠着、绞紧着,似乎是要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怪不得丘比特说我脸红呢,都怪你!”
浴室全都是湿漉漉的水迹,安娜想要甩尾巴打阿波罗,又怕真的把他爽到了,于是背过身去,留下一段白皙的后背,还有两瓣振翅欲飞的蝴蝶骨。
肩胛上,一道道湿热的吻传来——
“你和他关系变好了?不过一个臭屁神明。”
嗨呀,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平无奇小孩子,一点都不强壮帅气,安娜和他只是假玩……和皮提亚缪斯克拉都是假玩,只有和我,才是真玩。
光明神在妻子这里,一向很擅长哄好自己。
阿波罗一个转身,凑上前去面对妻子。
他修长的手指抓住安娜纤长的手指,向自己的心口摸索过去。
怦怦!
带着略微翻书留下的痕迹的白皙手心在神明心口处落下的一瞬间,安娜和阿波罗,都感受到了那震撼如鼓的心跳。
“安娜——”
阿波罗再次发出喟叹。
命运真是神奇,为什么会出现安娜呢?
她从头到尾,都让自己迷恋爱戴。
取悦她、让她欢愉……
就在此时,就是当下……
帕纳索斯山的夜晚,依旧是如此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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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们就不能在帕纳索斯胡天胡地乱开心了——
宙斯下令,让所有在外面被迫流浪、或者主动度假的神明都回到奥林匹斯山。
前者就比如酒神狄俄尼索斯;后者就举例阿波罗。
“回就回,指名道姓干什么?”
阿波罗满腹怨气,和亲亲老婆被迫暂时结束了持续好几年的蜜月。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以后再继续。
奥林匹斯,长着金苹果树的后花园因为宙斯的威压而一片寂静,守护园林的仙女们也不敢放声歌唱。
没有固定上班时间的丘比特被社畜牛马阿波罗恨得牙根发痒,不过这不耽误丘比特坐在地上无所事事,和安娜锐评:
“估计又是在普罗米修斯那里吃瘪了,老登都玩纯爱多少年了,憋坏了吧。”
具体如何安娜不予置评,但她甩尾巴提醒:“在他面前记得别喊老登。”
“给老登一个面子。”
“这我当然知道,我比你年纪还大呢,见识特别多。”丘比特和安娜显摆。
转过头来,他滴溜溜的眼睛看见了持箭同行的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瞬间恢复精神:
“武力高强的女神们,你们要去哪里打猎玩耍吗?带上箭术高超的我……和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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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最近都是心脏突突突的,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本来她是难得动了心思,想去阿波罗那里转一圈、看看命运的狗嘴能吐出什么象牙。
就算上次放话“她雅典娜就算是遇见野兽、就算是退无可退,也不会再踏入德尔斐神庙一步”……现在也真香了。 (注)
但宙斯估计又被普罗米修斯气够呛,或者强闯命运神殿,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启示,最近疑神疑鬼。
雅典娜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和往日一样,表现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平静样子。
偏偏这个时候,波塞冬还给她传信说要见面,赫拉也频频示好,两位女神的关系突飞猛进。
雅典娜直觉,波塞冬这个脑子不怎么好使的家伙,和脑子好使的赫拉混在一起,八成没什么好事。
指不定——
母亲墨提斯的智慧神职似乎在梦里呼唤她,让如今的智慧神明雅典娜惴惴不安;她想要去见波塞冬一面,但迟迟下不了决心。
今天吧。
要不就今天吧?
雅典娜决定逼自己一把,去偷偷和波塞冬的使者见一面。
结果就那么巧,不到半路,她就看见了出门找弟妹的阿尔忒弥斯。
关系还不错的狩猎女神终于逮到雅典娜,想要邀请她和自己一起在月色的山林里狩猎——大晚上的,宙斯应该不会盯着孩子们了。
阿尔忒弥斯盛情难却,雅典娜也十分心动,要不是心里还有事情压着,她早就一口答应了。
说实话,见到阿尔忒弥斯,雅典娜的心情也还算不错,于是她们绕到了花园一侧寒暄,说说各自的生活啊、保佑的城邦啊、从神和宠物啊——
就被眼尖的丘比特喊住了。
“这个烦人精……”阿尔忒弥斯冷笑吐槽,转到丘比特喊话的方向。
看见亲亲安娜也乖乖坐在草坪里,好姐姐一秒变脸。
“安娜,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啊!我还以为你和阿波罗又没起来床……”
阿尔忒弥斯笑颜如花,引来了丘比特意味深长的打趣。
“哦~~~”
臭屁丘比特一波三折,安娜忍不住给了他的翅膀一巴掌。
“要一起去我那里坐坐吗?我用丰饶之角招待大家——闭嘴丘比特,要不然就没你的份!”
阿尔忒弥斯当然应允,她拉起来安娜,为她扑落身上的树叶,回头等待雅典娜。
“我……”
想要婉拒的话刚要脱口而出,电光火石之间,雅典娜停住了话头。
智慧女神想起了普罗米修斯的忠告。
命运让她在一瞬间福至心灵,一字不差地回忆起了老友的先知话语:
“——当你第一次动手时,不妨放下脚步,不要参与争斗,和奥林匹斯的新生一起,离得远一些。这时的蛰伏,是为了未来的成功。”
“我……我和你们一起去品尝美食,多谢款待。”
一个深呼吸过后,雅典娜终于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仿佛发自内心喉咙,
仿佛来自高加索山,
仿佛源自虚无缥缈的命运。
.
碧蓝的天空,晴朗无云,阳光普照。
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夏天,安娜用奥尔良烤翅诱惑带翅膀的丘比特,给她编写好的医书做校对工作。
为了一口吃的,丘比特真是“忍辱负重”,都不去打扰阿芙洛狄忒的约会了。
美神为了答谢安娜这个“幼儿园老师”把熊孩子约束住了,专门送来不少,嗯……情/趣的玩/具,也算是庆祝自己的约会不再被打扰。
上司关系缓和,底下教育神殿的宁芙也开始敢和美神那边的仙女一起玩了。
“你这是剥削!”丘比特愤愤不平。
转而就被鸡腿鸡翅塞了一嘴。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亲爱的安娜。下次我要酸甜口的,多多蜂蜜。”
丘比特这个假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从阴转晴;
奥林匹斯山上的晴空也说变就变。
从晴转阴。
不过数息,奥林匹斯山上的白云蓝天通通消失不见,天空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伴随电闪雷鸣,太阳马车完全失去了踪影。
完全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不是,难道希腊神话里面还有世界末日的设定吗?
你们不是神明吗?
安娜满脑子问号。
那个她没看过的神话里面,有这种神明一起在科幻片一样的场景中完蛋的情节吗?
丘比特这个老小孩还算“有经验”,他吃得满嘴流油,不住嚷嚷“是不是阿特拉斯终于坚持不住了!西边的天空陷落了?”(注)
安娜在黑暗中站起身来,任由狂风吹动她水蓝色的长裙,任由金色的卷发在电闪雷鸣中烈烈飘扬。
她曾经被赐福的身体散发出柔和安抚的光,丘比特、所有教育神殿和光明神殿的仙女都聚拢而来,就像是黑雾中的飞蛾,终于寻找到了漆黑中的光亮。
“别让丘比特回来了……你不是有个睡神的祝福吗?让他在你那里睡觉吧,回头我给你道谢!”
——这是阿芙洛狄忒的神识。
“安娜,你好好待在原处,事情应该不会很严重……反正按兵不动是最安全的。话说你能联系上阿波罗吗?”
——这是阿尔忒弥斯的神识。
“安娜……别动……”
——这是阿波罗断了线的神识。
这怎么还带断线的呢?难道阿波罗被关进大海现在没有“信号”吗?
安娜安抚好一众仙女,担忧地仰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白日。
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天穹之上,早已没有了熟悉的太阳马车的轨迹。
啊啊啊,明明我穿越的是神话世界,里面夹杂着各种震碎三观的乱那个伦关系就算了,带着宙斯搞出来的独角戏权谋也不是不能忍……
为什么又切换到灾难片现场了啊!
安娜紧急联系下界的祭司们,让她们安抚人类;然后疯狂戳戳皮提亚:
姐姐,给指条路!
皮提亚的信息来得很快,应该早已想联系安娜了。
但把那些充满了译制腔电影感的话语总结起来,命运给出的玄学指南就是:
躺平不动。
作者有话说:
注:1.“她雅典娜就算是遇见野兽、就算是退无可退,也不会再踏入德尔斐神庙一步”见第33章2.阿特拉斯: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以前被波塞冬坑过造反失败,被宙斯处罚背负陷落的西天。 (话说咱们的神话也有天倾西北的说法)他有好多个女儿,大女儿迈亚是赫尔墨斯的妈妈;迈亚的妹妹也被宙斯强迫,生下的孩子是特洛伊的第一任国王达耳达诺斯(特洛伊的起源);还有几个女儿是神明花园的看守仙女(后来赫拉克勒斯试炼就是走后门得到金苹果的),还有的女儿我记不清了。
第49章
彳亍口吧。
命运都这么给出答案了,她还能怎么做呢?
安娜只好选择彻底躺平……
主要是除了躺平,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外面的黑云一层压着一层,紫色白色青蓝色的闪电不断照亮天空与大地的空隙;
轰隆隆的雷声也一阵接着一阵,那充满了神明威严的惊雷,似乎要穿透世间所有生灵的耳膜。
安娜突然觉得,她和皮提亚算是什么啊,那些闪烁不停、轰隆不断的雷电,才是真正狰狞的巨蛇。
它们闪闪发亮,伸出衍生附着的骨刺,向世间所有瑟瑟发抖的生灵,昭示着神王——也就是爱好炸雷的宙斯滔天的怒火。
“宙斯到底在生气什么事啊?以前的敌人堤丰连尸体都没有了,他还要干什么啊?”丘比特已经困倦了。
他坐在教育医药神殿的地砖上, 卷毛脑袋靠在安娜的小腿上, 一点一点,小声抱怨。
“还是说,老登终于憋不住了, 想要找女神那啥啥了?”
丘比特从自己和好妈妈的专业角度给出疑问。
安娜也弄不清楚宙斯在生气什么。
禁欲失败了?
被敌人的尸体挑衅了?
……总不能是有神明当面造反吧啊哈哈哈。
她还在心里咀嚼皮提亚最后几句含含糊糊的缥缈之语:
“命运啊,已经铺设好了未来的道路。奥林匹斯山的神明们沉浸在神明的荣光里,全然没有意识到,那壮丽的人类史诗,即将开启……”
啥意思啊?
安娜挠挠金色卷发:头好痒, 不会要长脑袋了吧?
.
躺平两天——算算差不多是两天吧, 安娜没有心情睡觉, 提心吊胆地守在仙女们的旁边,盘算阿波罗归来的时候。
东方的熹光一点一点点亮了浓厚的黑云,金色的光芒笼罩天穹;伸手不见五指的幕布如潮水般退却,碧蓝的如太阳与光明之神眼眸的天空再次出现在欢呼的人类眼中。
阿波罗终于回来了。
带着一身赶海之后的潮湿水汽,还有闻着有点食欲但更有点恶心的鱼腥气。
丘比特捏着鼻子,被美神的仙女们接走,临走前还不忘对阿波罗做鬼脸挑衅。
但阿波罗已经没有力气和这个假小孩吵架了。
他这个瘟疫之神让宁芙们赶紧把这个熊孩子送走,像是送瘟神一样,也不管丘比特在独自叫唤什么。
反正只剩一个人唱独角戏的话,丘比特没意思了自己会闭嘴。
不过两日不见,怎么胸肌都好像小了一圈?
安娜赶紧把阿波罗推到热腾腾的浴池去,洗去一身的鱼腥气,还为他拿来了丰饶之角变出来的点心。
呜呜呜,老婆没有嫌弃我一身鱼腥味,她果然爱我!
趁着安娜转身,阿波罗伸出手臂,一下子把安娜拉下浴池,想要来个鸳鸯浴。
在热水里变成蛇尾和老婆一起纠缠,最幸福了……最好老婆那漂亮的白尾巴再甩一甩,想想都可爱。
阿波罗细细密密的吻攀爬上了安娜的腰肢,从下往上,爱抚她每一寸白皙的皮肤。
但眼见安娜满脸疲惫,阿波罗不禁自责:安娜已经担忧了自己两天,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像那些满是欲望的肮脏男神一样求欢?
于是,鱼腥气还没有散去的阿波罗,立刻忍住原本的欲/望,画风秒变到纯爱频道。他伸手召唤乐器,要给安娜弹琴唱歌。
其实不怎么喜欢阿波罗这一身感人味道,憋气憋得有点疲惫的安娜:……
“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股大海的味道?难道被关进大海里了吗?”
安娜不满,蛇尾在浴池子边缘甩得啪啪啪。
说起大海,阿波罗瞬间面如菜色,好像是被恶心够呛。
他怕安娜的尾巴被浮雕花朵的浴池边缘弄疼,于是轻轻将光辉洁白的蛇尾放到了自己的胸膛。
虽然很享受安娜坐在身上的感觉,但一想到这两天经历了什么倒霉事件,阿波罗就眼前一黑。
他眼神呆滞地回复,像是很不愿意回忆那被关起来的经历:
“——唉,我一不小心,确实是被那两个神合起来关进大海的深处了,一个寒冷黑暗、味道恶心的地方……谁让我在太阳马车上看见了他们俩搞事!”
安娜瞪大眼睛,随后就听见了宙斯暴怒的原因:
“波塞冬和赫拉合谋,把宙斯绑住了,差点造了宙斯的反。”
曾经吐槽“总不能是有神明当面造反吧”的安娜:? ? ?
还真造反了啊!
赫拉,你有种!
.
一大早,刚回来一夜的阿波罗还没有睡醒,光明神殿就迎来了宙斯的爱子赫尔墨斯,以及众神的使者,彩虹女神伊里斯。
他们代表了宙斯传信的最高规格和最不可拒绝的旨意,要求所有神明参加三日后的庆功宴。
“那件事情你知道了吧?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
看见伊里斯走远,慢一步的赫尔墨斯趴在安娜耳朵边小声报信:
“赫拉和波塞冬把宙斯绑了起来,是静默之海的忒提斯从她父亲那里得知了预言,飞到百臂巨人那里,请这位地母盖亚的血脉救援,宙斯才脱困的。现在宙斯要宴请百臂巨人呢。”
“谢谢你啊赫尔墨斯。”
虽然已经从阿波罗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安娜还是感谢赫尔墨斯的人情。
她捧出丰饶之角的想象食物,提前几千年送给了赫尔墨斯一大块披萨。
古希腊和罗马饮食也没差很多吧……
安娜很贴心,披萨是没有烤菠萝的那种。
赫尔墨斯笑得坏坏的:“你可提醒阿波罗啊,波塞冬之前把他关进了大海深处,但阿波罗也没怎么反抗。在宙斯看来,这就是不够忠诚。指不定今天的宴会能出什么幺蛾子呢,而且波塞冬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神。”
宴无好宴嘛,反正也死不了,安娜和阿波罗都准备躺平任嘲了。
她与赫尔墨斯说笑一会儿,仗着关系不错,安娜皮皮地嘲讽:
“波塞冬本来也不是什么好神,难道你就很伟光正?”
奥林匹斯就没几个正常神,尤其是这群抽象的男神。只有仙女们还算可爱。
赫尔墨斯咽下披萨,挺胸抬头,两手一摊:“我本来也不是好神啊!”
还挺骄傲。
.
“啊,忠诚善良的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我最友好的伙伴,感谢你在我危险的时候伸出的援手。天空因你的到来而放晴,雷电也在为你欢呼,请喝下这坛美酒吧,这是我刚刚结束流浪的酒神儿子献给我的醇香的盛宴。我们不醉不归!”(注)
宙斯端坐主位,对一边的百臂巨人抚掌大笑。
他命与赫拉的女儿、青春女神赫柏亲自为一旁的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斟酒。
看见赫拉的女儿恭顺地对自己俯首,布里阿瑞俄斯的一百条手臂得意地疯狂抖动,远远看过去,堪称是群魔乱舞。
他高兴的笑声响彻天空:“宙斯,你我是多年的友谊,曾经我与兄弟们帮助你对抗你的父亲克洛诺斯时,我也没有任何推诿。”
“虽然我们不是一母同胞,但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比我的岳父波塞冬都要重要。”
“本来我还在好梦中酣睡,听闻你的爱人忒提斯的求助,便不顾妻子的阻拦,急忙前来搭救你。宙斯啊,让我们的情谊融入你的儿子亲手酿造的葡萄酒,我们一起欢乐地沉醉吧!”
“好啊,好!”
好到差点结拜的宙斯和百臂巨人亲密拥抱。
一旁的“好岳父”波塞冬:……
他的脸比大海的碧波还要绿:
坏女婿说谁呢说谁呢!
一瞬间,波塞冬真是恨不得杀了这个毫无情谊的女婿——
但杀不动。
而且他还要提心吊胆,不知宙斯会想出什么招数对付自己。
好……好歹是亲兄弟,总不至于再给高加索的巨鹰加餐吧?普罗米修斯的肝脏能喂饱那只鹰了吧?
他焦急的目光投向了盟友赫拉,只见那神后宝座上的白臂女神嘴角紧绷、牙关紧咬,除了喝了一口那条白蛇安娜斯塔西娅敬过来的酒以外,谁都没搭理。
赫拉看见敬佩地看着她的安娜斯塔西娅,心里的气才顺下来。
嘴里的液体其实都没怎么过大脑就咽下去了,只记得确实是葡萄味。
啊,葡萄——酒神狄俄尼索斯——光明神阿波罗——那对姐弟——赫尔墨斯——无数宙斯的孩子……
烦,好烦!
“酒神往我那里送了一些葡萄。”赫拉板着脸,露出之前收礼时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被她追杀过的酒神迫于面子勉强送礼物,赫拉也迫于体面勉强收下。其实她一口都不敢吃,生怕那个疯疯癫癫、看着脑子就不正常的狄俄尼索斯实名制下毒。
“你都带回去吧,就当我谢谢你的礼貌。”
正好把废物扔出去。
莫名其妙敬酒得到赫拉转赠的葡萄的安娜:
我为了敬赫拉干下的大事,其实送的是葡萄汁!
这不比兑水的劣质酒精好喝?
酸溜溜,甜滋滋!
.
“所以,我觉得让赫拉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不要离开她的神殿了。”
毕竟是夫妻,宙斯对赫拉的处罚轻描淡写。
但是对波塞冬——
“波塞冬啊,我的兄弟,你鬼迷心窍,想要夺得我神王的权力、否认我推翻乌拉诺斯的功绩、背弃我们三兄弟当初的分工,我很是心痛。”
老登痛心疾首,丘比特一边偷喝安娜的葡萄汁一边狂翻白眼,阿芙洛狄忒生怕他被宙斯发现,疯狂使眼色。
最后还是安娜,用低调的白色裙摆挡住了丘比特的身形,获得了阿芙洛狄忒感激的飞吻。
美神系着神奇的金腰带,面如三月碧桃花,是真的美。
上首的宙斯还在继续。
似乎是不想承认波塞冬是兄长的事实,宙斯对哥哥们从来都是以“兄弟”来称呼。他眉头紧皱、声色俱厉:
“我的兄弟啊,你早就心怀鬼胎。早在当初,你便教唆巨人阿特拉斯向我挑衅,我惩罚了空有力气的巨人,命他在极西之地用双肩撑起倾斜的天空,却没有为难于你。”
“但现在,你却屡教不改,居然挑唆我的妻子与你一起密谋,实在是罪无可恕!”
“我真是恨不得把你和狂妄的普罗米修斯关在一起,让你也尝尝冒犯神王的下场!”
波塞冬面色灰白,普罗米修斯的惨叫声他当初也听过,实在是凄厉入骨。
他这个海王惩罚起人类毫不手软又惯于迁怒,但说起勇气和坚韧,虽然不愿承认,但他是远远赶不上那个令人敬佩的普罗米修斯的。
当即,波塞冬便双股战战,心惊肉跳。
但好在,宙斯深谙要想开窗先开屋顶的道理,吓唬完波塞冬,倒也缓和了语气:
“到底,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人,念着骨肉亲情,波塞冬,仁慈的宙斯还是愿意原谅你,但你要完成艰难的任务才能赎罪。”
“命运早已指点了我,它借着我的惩罚,命你暂时失去所有的神力,以凡人之躯在大地上流浪,直到为一位命定之人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城池,你才能恢复神明的力量,回到奥林匹斯山,回到你美丽的海洋家园。”
“——全是臭鱼烂虾,那海洋白给我我都不要。”阿波罗在安娜耳边吐槽。
安娜从丰饶之角里掏出菠萝披萨,堵住了阿波罗的嘴:
海洋很美丽,你不要造谣!
被宙斯宣布惩罚,波塞冬的心情大起大落,最后尘埃落定。
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和普罗米修斯一比,这个任务简直不要太好!
但是没有神力,他这样养尊处优的神明可怎么办啊?
于是,“不是好神”的波塞冬睿智的眼睛扫过宴席上的神明,立刻有了好主意:
“我年幼的弟弟啊——我是说,我的好兄弟,宙斯,伟大的神王,天空的主人,我为您的仁慈而深深敬佩,感激你对我的宽恕。但要想为人类建造一座牢固的城池,对没有神力的我,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知您可否开开恩,选择一位富有神力的帮手,和我一起去大地流浪呢?”
选谁?
波塞冬得意地看向被他物理和精神意义上拉下水的光明神;
宙斯不满地注视这个没有为他拼死搏斗的儿子;
赫拉冷眼旁观这个勒托的崽子;
雅典娜庆幸于自己没有被卷进去而失去宙斯的信任,复杂视线射向安娜的丈夫;
阿尔忒弥斯不敢触怒父亲,只能担忧好弟弟;
安娜裙尾挡住的丘比特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幸灾乐祸地嘲笑阿波罗……
安娜:?
要不,她也随个大流,也看一看阿波罗?
被全场注视、被坑惨了的阿波罗:! ! !
波塞冬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注:安娜:总不能是有神明当面造反吧啊哈哈哈。阿波罗:我在大海深处很想你。 1 .百臂巨人:3个,帮助宙斯推翻克洛诺斯。其中这个帮宙斯镇压波塞冬的布里阿瑞俄斯似乎还是波塞冬的女婿? ? ? 2 .雅典娜这一回没参与造反,就没有被宙斯逼迫发誓永远不能背叛宙斯;有个小众版本阿波罗也参与造反了,本文还是用大众版本。 3 .流浪的酒神:又被赫拉追杀了。
第50章
旷日持久的宴会结束, 开心的只有宙斯,还有他的好朋友、救命恩人、哥哥的坏女婿百臂巨人。
赫拉“喜”提禁足,波塞冬“喜”提流浪;
阿波罗“喜”提……带着失去神力的拖油瓶AKA罪魁祸首波塞冬流浪。
“啊啊啊啊见鬼的波塞冬我要杀了他!”
愤怒的阿波罗变成金色的大蛇, 在光明神殿和教育神殿连通的后花园, 扭曲、蠕动、爬行、嘶吼、阴暗地爬行、光明地爬行……
光明神殿后花园的草皮都被他爬秃了。
缪斯们实在受不了她们发疯的老板,带着她们的大竖琴连夜搬家,纷纷跑去帕纳索斯山和德尔斐,自己给自己放假或出差,还不忘对山脚的皮提亚传话:
阿波罗疯了!
皮提亚:阿波罗疯了?
太好了,正好找机会贴贴安娜!
在皮提亚传回话来,让安娜回德尔斐小住、一起吃鱼的时候, 安娜正在用自己的尾巴和阿波罗交缠。
“——倒也还好啦, 但还是谢谢你哦, 皮提亚。”
确实,阿波罗疯累了就停止了在地上打滚的幼稚行为,安静趴在安娜的膝盖上, 想要往妻子香喷喷的胸膛里钻。
毕竟安娜都笑眯眯地抱着他说“秩序的神明才不会这么幼稚呢。”
是啊, 他阿波罗就是一个成熟的、高洁傲岸的大神明!
在奥林匹斯堪称遥遥领先!
“我想亲亲你, 安娜——我再亲亲你。”
阿波罗上半身化为人形,在阳光下散发光芒的好看大手轻轻向上,追逐着、并梳理好安娜零碎的卷发。
湖中的妮可和尼古拉斯交颈, 湖岸上的黄金蛇尾和白玉蛇尾也紧紧缠绕, 不分彼此。
抬头望去,碧蓝色的天空是迷迷蒙蒙、摇摇晃晃的,正如光明神碧蓝色的、边缘散发金光的绮丽眼睛。
那一双独一无二的光辉的眼眸啊……
其中满含的湖水碧波,几乎要将安娜整个人吞噬。
身/下的热潮一阵阵袭来,本该黏腻潮湿, 偏偏光明神的周身又是温暖的、热烈的。
这样的温暖和他炽热的亲吻一样,将安娜整个包裹、不留空隙。
浪潮被太阳和光明的神明烤干又再次起伏。
明明是白日,安娜好像看见了漫天的火树银花。
“安娜……”阿波罗轻喘,在妻子的耳后不住细吻。
“你说,人类的爱人们,在离别之前,是不是也会如此不舍?唉,我都有点心疼冥界的亡魂了——他们与爱人道别,化作亡魂、再不能亲吻拥抱、再不能分享爱人的温暖的时候,又是怎样的难舍难分?”
阿波罗觉得自己好像被感性与戏剧之神狄俄尼索斯上身了,不然为何会如此多愁善感呢?
明明生死有命,命运三女神纺织的丝线从在梭柱上冒头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无形的力量丈量裁剪。
凡人只需要沿着命运的指引,行走完毕这一段旅途,就已经是完成了一生也许会伟大、但大多数堪称平庸的冒险。
过去的阿波罗只会冷眼看待命运对人类的裁决,可是今日,一旦将自己和安娜比作分离的人类眷侣,他就好想哭泣。
安娜在眼眶红红的光明神的怀中轻轻喘气,好像突然被丈夫的理性上身:
“……阿波罗,被流放的是你,不是我,我可以随时去找你的。”
“呜嘤——”
金毛大狗拼命对安娜的脖颈舔啊舔。
“那安娜你刚刚在想什么?为什么心不在焉?是不是你厌倦我了!”
“我就知道!”阿波罗一脸怒意:
“那个丘比特不是好神,是不是他要引诱你了?就知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我要去揍他一顿!”
老婆怎么会有错?都是别人的错!
比如那个丘比特,不学无术、缠磨安娜,更是大大的错!
越说越不像话了,安娜给了阿波罗一尾巴。
“我是在想,我以后会不会怀孕的问题……”(看注释)
按说胡闹了几十年,她也没做过措施,但是也许是命运的时机还没到吧。
“其实,我还是喜欢孩子的……”
“嗯嗯!”老婆还是对自己满意的,阿波罗就满意了。
金色的蛇尾再次勾勾缠缠。
安娜不理会被阿波罗缠绕得死紧的尾巴,她直起上身,对阿波罗正色:“其实,我想要和我一样的孩子。”
“我想让她们像我一样,又不会失去亲人”
“我想要好多好多个无忧无虑的小安娜,让她们父母双全,我想要看着孩子们快快乐乐长大……”
就当是弥补我那从童年开始、持续一生的遗憾吧。
想必我的亲人,若他们还有灵魂的话,看见那么多的“我”,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也会欣慰吧。
“而且,我想让她们流着我的血脉,又身负光明,成为像姐姐和雅典娜那样强大的女神。”
“也许奥林匹斯的潜规则,我也能改变一二。”
安娜的声音从高亢渐渐低下去: “这样你会开心吗?我想要小安娜……”
“当然,我不是将她当做我的奴隶附庸……啊啊啊,这话怎么说啊?我会尊重孩子的,反正大家都是独立自由的!”
安娜混乱的脑子都要冒烟了。
阿波罗你舔什么舔?
不要舔那里啊啊啊啊啊!
“——啊?”
正舔得高兴呢,老婆不给舔了。
阿波罗湿哒哒的,碧蓝色的眼睛全是清澈的愚蠢:
“那就如你心愿啊,咱们去盖亚那里祈祷——算了,盖亚在睡觉,而且估计她也不太想看见我,毕竟德尔斐就是我抢走的她的地盘……”
“再说了……”
孩子侍奉父母,不是天经地义吗……
封建的阿波罗本理所当然,但想起自己对宙斯的不满……
自己都做不到全心全意侍奉父亲的阿波罗还是看着老婆的脸色,听话地沉默了。
他迅速转移话题:“要不咱们找母亲吧!让她保佑我们的孩子!我再把我的力量和武艺教给她们,把我的神职分给小小的“你”——不是难事。”
要小阿波罗有什么意思?哪里比得上小安娜可爱?
一想到安娜生下一窝小阿波罗,全都是鼻孔朝天、拿着弓箭和丘比特一样乱射的傲慢样子,还会说他们的箭术才是世界第一,什么父亲阿波罗的弓箭都是狗屁……
有熊孩子PTSD的傲慢阿波罗深知自己的德性,很有自知之明的光明神打了一个哆嗦,本尊都觉得不太好了。
就要小安娜就要小安娜!
亲妈保育女神勒托不比地母盖亚力量强,但一定比关系相当一般的老曾祖母盖亚靠谱。
在某些时候,阿波罗真的是很有自知之明,他生怕骚操作不少的盖亚看他不顺眼,弄出什么幺蛾子。
慈爱的勒托妈妈啊……
安娜也想念温柔的勒托了,心里盘算什么时候和阿尔忒弥斯一起去提洛岛看望女神。
她放心地躺回害羞到柔软的青草地上。
阿波罗金色的脑袋瞬间凑了过来。
“孩子什么的,顺其自然吧,其实我倒是不着急,无论有没有我们的生活都不会改变……但如果有孩子的话,我们的孩子一定是充满了爱的优秀孩子……也会是最可爱的蛇蛇。”
“我们的孩子,会和你一样圣洁无瑕,我会祝福她们,在光明所在之处,她们的父亲——就是我阿波罗,会永远保护她们。”
“要是我像波塞冬那样,生下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那还不如没有呢。”
还记仇呢。
安娜忍俊不禁。
她之前害怕蛇蛇,这些年也有了不少抗性。想起自己未来的蛇宝,更是只会满心欢喜。
不过说到波塞冬这一场堪比闹剧一样虎头蛇尾的造反……
安娜也兴致勃勃,和阿波罗八卦这一次造反未遂事件中另一空前绝后的大冤种。
“达芙妮和我传话了,她家亲戚海神涅柔斯早就劝过他最美丽的女儿忒提斯,宙斯和她在一起只会是她一个人的悲伤。”
“一开始忒提斯确实是躲避宙斯的,但宙斯多年来只拉手手的纯爱让忒提斯坚信,宙斯深爱她的灵魂,于是根本舍不得断开。”
“浪子回头”啊,多么让未经历过恋爱的女神上头的戏码,尤其是那个人还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为此,忒提斯在神王追求下产生的爱恋中心一横,打定主意:就算受到赫拉的惩罚,她也绝不后悔。
为了解救宙斯,她甚至颤抖地求助于沉睡的百臂巨人,请他营救宙斯。
结果显而易见:
百臂巨人喜提宙斯的“好兄弟”名号,带着无数美酒美食回家;
忒提斯“喜”提宙斯的分手通知。
……
难以理解,着实难以理解。
阿波罗和安娜对忒提斯无所谓好感恶感。勒托的好大儿乐得看赫拉吃瘪。
而且两人都知道,只要宙斯不放弃寻花问柳,没了忒提斯还有忒提斯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号。
但这种以怨报德的操作委实抽象。
“要不要打个赌?”
阿波罗英挺浓密的金棕眉毛挑起来,发出坏坏的笑,碧蓝色的眼睛满是得意。
能够操控神马的又一位太阳神,一瞬间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就赌宙斯这么对待忒提斯,是因为又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预言……赌注是咱们再来一次?”
这算什么?
安娜扬起洁白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在阳光下散发光芒。
她一个翻身,骑在阿波罗身上,金瞳明亮,同样坏坏地笑:
“不用打赌。”
——“叫声主人,我现在就给你。”
.
幕天席地的,两人再次欢乐地玩耍。
阿芙洛狄忒的鸽子们跟着引路的克拉前来,在天上盘旋。
“咕咕,你这个大白鸦记得带口信啊。过两天我的主人来拜访。”
至于眼睛下面的欢爱,经验丰富的鸟儿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它们早就习惯了,美神那边比这可刺激多了。
作者有话说:
注:1 .安娜的孩子要很久以后呢,先铺垫一下。而且本文没什么养孩子的戏份,全程小两口,孩子最后就是几个蛋。主线就是安娜的抓马快乐生活。 2 .波塞冬的孩子,有正常的……但有好多奇怪的啊……比如他和海后的儿子是人鱼;和美杜莎生下的,一个天马一个巨人还是啥来着;把美女变成绵羊,生下会飞的金绵羊(就是伊阿宋要取得的金羊毛)(可怜的女人)(可怜的羊,被它救下的人恩将仇报杀死了)谢谢宝宝们!这里也有一个故事想和大家说。 (与这篇文章相关的一些分享,没有剧情,宝子们不喜欢就跳过)(也不要惊讶,后面还是正常更新,就是作者大半夜憋不住了在多愁善感)(审核大大,事先说明,没有任何不良导向,纯属娱乐)就是我昨晚存稿累了,休息时偶然看见一个大众塔、罗牌牌视频,就跟着凑热闹看看,选择出来的结果让我热泪盈眶: 1.是我选择了这本书还是这本书选择了我?呜呜宝子们,是双向选择。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作者和主角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回了头,于是有了这本小说。看到这一瞬间,我好感动。我在《文章思路》里分享过:安娜的灵感来源于我今年五一坐车的一瞬间,那时我在听《伊利亚特》的片段,对古希腊泥瓦工阿波罗满意的特洛伊城墙差点笑过去。然后一个灵感,就是医院的蛇杖出现——安娜就在我心里诞生了。真的只是那次赶路的一瞬间。安娜的名字“安娜斯塔西娅”是希腊语里的“复活和重生/新生”。 2.这本书想告诉我什么?也许背景不那么轻松,但我的语言将她的故事写得轻松(对,我是想换脑子写写轻松的)。还有,这本书描述了一种完美的干净纯粹的爱意,在这里给了我和读者感动和轻松。也有一些人性的体现。能给大家快乐,我真的很开心。 3.对我有什么建议?大胆写! ! ! (似乎发现了我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哈哈哈)真的,也许这只是一个娱乐,不一定准也没有什么深意(我也不会再提)。但看到这里,我真的为安娜的故事感动,为我的安娜开心。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和爱,感谢宝宝们对安娜的喜爱。纳博科夫在《洛丽塔》的后记里写,作品就像是温暖作者的壁炉火焰。对我来说,我的作品会让我满足,读者的喜爱更是让我温暖的火焰。我对我每一篇文章都有这样的感悟:如果我的故事让你们快乐,那是我的荣幸。好啦,煽情一下,不耽误任何事,明天继续抓马剧情明天见!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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