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临行前,阿波罗做的倒数第二件事情，是带着安娜和姐姐一起前往提洛岛拜访了母亲勒托。


    岁月不会给神明带来苍老和衰败，这些年心情愉悦的勒托在越发水草茂盛的提洛岛很是愉快。


    当然, 终于因为光辉的双子神明而得到存在感的提洛岛本岛也很开心。


    在这片漂浮在半空的美丽岛屿上,勒托养着阿尔忒弥斯带来的各种小动物,招呼宁芙们居住、又在美丽的自然里迎接了新生的宁芙,几乎玩起了现实版基建游戏。


    她对孩子的态度就是——你们健康快乐就好。


    因此面对孩子们的请求，她毫不犹豫地给了安娜“生育女孩”的保佑，还顺便念起了一串安娜听不懂的赐福。


    “毕竟我也是盖亚的血脉，生育的职权我也能管理一些。”柔美的女神摸摸安娜的脑袋瓜。


    “这是祝福你生育顺利的赐福，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 没想到我的孕期会如此痛苦艰难。我只希望你日后, 不要再经历我的痛苦了——要是生下的是蛋更好, 这样你的负担不大，我们也能帮你孵育。”


    勒托好温柔啊，如果她的妈妈还在的话……


    安娜把头埋进女神的裙子, 悄悄掉了一泡眼泪。


    妈妈比勒托活泼很多, 她不太会慢声细语说话；她喜欢在自行车上放声大笑。


    “要是女人生育,都没有那么痛苦，那有多好……”


    当年的妈妈，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把自己带到世上的啊。


    安娜的呢喃声不大, 但身为神明的勒托自然能听得见。


    她并没有停下抚摸安娜的温柔的手, 十分顺其自然地接上：


    “可惜我只是被分散了职权的保育女神, 不然我真的想满足我的孩子们所有的愿望。但如果是世界的母亲盖亚出手的话，定会有转机。”


    “阿波罗那个臭小子，年轻气盛，杀了她的神兽占了她的地盘, 我要是盖亚我也生气。”


    “但如果求助的她是神王、尤其是新的神王的话，盖亚总会给面子的——每一任新神王或者有希望成为王者的神明，她都会见上一见。”


    并且警告神王不要打胎。


    安娜：！ ！ ！


    她猛然抬头：母亲，您知道您说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


    勒托依旧是眉眼浅笑的样子，温柔得不得了。


    ．


    阿波罗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在光明神殿的最深处，光明最胜、胜到能够将宙斯的眼睛都闪瞎的地方，悄悄转移了一部分神权。


    “你替我保存太阳的神权，安娜。”


    “我的光明也与你共享。”


    耀目的白光之中，安娜惊觉，自己不仅不惧怕光明，也能看得清爱人的容貌——


    甚至，安娜抬起指尖：白色的刺目光芒变成了一个个乖顺的光点，任她驱使。


    她能够调动跳跃的光芒了。


    “安娜，我不喜欢每天驾驶着太阳马车，远离我的音乐艺术，远离你，重复疲惫的工作。”


    “但在赫利俄斯犯下大错、放逐自己的时候，太阳马车那四匹桀骜的烈马，是我不眠不休、用我光明的力量驯服的。”


    “所以，我可以作为新的太阳神，可以同赫利俄斯一起交替使用马车，却不会让马车脱离我的掌控。”


    阿波罗一想到波塞冬和宙斯两个登中登，浓密的金色睫毛洒下一道阴影。


    波塞冬出于推卸责任，把自己拉下水；


    可是宙斯，曾经因为自己得到了太阳神权而开怀大笑的宙斯，居然借此敲打。


    “安娜，我不能把这件事托付给任何人，只有本身就有我的赐福的你，能够遮掩起来共享光明的秘密。我能信任的，除了姐姐和母亲，只有你。”


    “拜托你隔上两日便去看看太阳神马，就在我和你约会过的山脉背侧，让它们不要忘记光芒的力量。”


    安娜指尖迸发出万丈光芒，眼中的金光大盛。


    一片耀目之中，阿波罗轻吻安娜柔软坚韧的指尖：


    “曾经我发誓对你忠贞不渝，现在，我再次发誓。”


    “我的荣光与你共享。”


    ．


    阿波罗不满的不是去往人间。说实话，他自己踽踽独行过，也和安娜一起在人间游玩过，他对流放大地并不排斥……


    他排斥的是，自己是被波塞冬坑了一把才下去的。


    波塞冬可就完全抗拒了：阿波罗带着神力和闪瞎眼的金光下去，自己却毫无力量，与凡人无异。


    他才不想去人间流浪呢，还要给区区人类建造城池。


    是海里的仙女不漂亮吗？是美酒珍馐不香吗？


    让波塞冬无语的是，他不仅被一身光亮的阿波罗衬得灰暗落魄，那个被命运赋予预言能力的大侄子，没事还要先去算算命。


    玄学科学两手抓的大侄子还振振有词：


    “我们是要给命定之人修城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开工，难道不需要命运的指引吗？”


    波塞冬一听，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于是两个从奥林匹斯出发的神就先跑去德尔斐，找皮提亚发放神谕。


    依旧不是很愿意看见让她加班的阿波罗，皮提亚死鱼眼给出命运的指示：


    “啊……遥远的特洛伊山角，东面大海的沙滩……你们要为之修城的国王……宙斯的血脉……”


    “现在还没有出生哦嘻嘻。”


    好俏皮的皮提亚，幸灾乐祸；


    好崩溃的波塞冬，抱头大吼：


    ——命运疯了！


    那要等几十年啊！ ？


    灰扑扑的波塞冬一个上不来气，把自己气晕了。


    ．


    “宙斯疯了！”


    来教育神殿喝下午茶的阿芙洛狄忒和安娜神神秘秘。


    因为帮着照顾了几次丘比特，美神单方面觉得，其实安娜斯塔西娅还不错，就是眼神不好使，找了个傲慢的丈夫。


    唉，都怪阿波罗，要不然她能和好心的安娜发生矛盾吗？还没事发出了诅咒……活该阿波罗被坑。


    阿芙洛狄忒对安娜有些怜爱又有些愧疚。


    她提出要重新给安娜的容貌赐福，但安娜其实对目前这张前世基础上的美图秀秀脸很满意，于是她只让阿芙洛狄忒把自己的头发变顺滑点——最好不用洗头就顺滑清爽。


    这可是她上辈子的梦想啊！


    美神自己就有一头完美飘逸的秀发，因而很是得心应手。她和安娜互相抚摸对方的头发，还顺便编起各种各样的发辫。


    安娜在这方面是个手残，上辈子基本上随便一扎就去上班；这辈子也是，平时她会把头发胡乱散下，梳理通顺后戴个发冠就算完美。


    反正到了正式场合，宁芙们会帮她梳好发髻的。


    “你应该是美丽的——都怪我……不对，都怪阿波罗。不过我会送给你一柄神奇的发梳，有了它，你的秀发将是世上第二美丽的，只比我差一点。”


    阿芙洛狄忒的头发金闪闪的，带着海浪翻涌般的大卷；安娜的中卷头发更趋近于铂金色，是她所有金色鳞片的颜色中和。


    波光粼粼的湖边，两位女神编织的金发，比湖水的金光闪耀百倍。


    “话说，你说宙斯疯了？是怎么个疯法啊？”


    趁着阿芙洛狄忒为自己编织发辫，安娜背对美神，好奇问道。


    阿芙洛狄忒语带不屑：


    “这群男神没一个好鸟。我当初诅咒宙斯在爱欲之火中不得解放，可没有明着诅咒他花心，他受不了可以找赫拉花式释放啊！还不是自己一堆花花心思。”


    早就厌恶宙斯的美神讽刺：“他可不就是疯了吗？之前说和忒提斯只谈论哲学，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相信了。”


    “你看他现在的架势，那才是和女人上床的样子！”


    “先是抢走了河神埃索波斯的小女儿埃癸娜。可怜的河神，他前面的八个女儿都被宙斯和波塞冬抢走了，就剩下这一个小女儿，也被宙斯强行掳走。河神为此任由河流干涸，走遍大地寻找女儿的身影。”


    怎么又是这样的抢掠啊！


    安娜双颊皱起，对宙斯简直是无话可说。


    “还不止呢——”阿芙洛狄忒补充：


    “你以为我为什么说他疯掉了？”


    “宙斯让埃癸娜怀孕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别的女子，女神也有，仙女也有，凡人的女子也不少。”


    “他装疯卖傻，一会儿变成公牛，一会儿化作金雨，一会儿又假装浓雾，又是鸟又是羊的，最近在疯狂生孩子！”（注）


    “就连赫尔墨斯的姨妈，就是那个撑天的阿特拉斯的小女儿、风神迈亚的亲妹妹，都被宙斯给……了！那个仙女拼尽全力抵抗，几乎是抵死不从，但宙斯嘛，就是那样强势的性子，当年对我都穷追不舍，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仙女吗？”


    “听说那个仙女怀孕了，赫尔墨斯也去看望过姨妈几次，但都被仙女赶走了。她厌恶宙斯，也厌恶宙斯的孩子……包括她肚子里的那一个。”


    两位女神沉默一瞬，都没有了刚刚的轻松快乐。最后还是阿芙洛狄忒又嚷嚷开来：


    “我的天啊，他是要疯狂补偿那个难得清静了一段岁月的自己吗？这种行为简直和用来配种的牛羊没什么区别！”


    安娜痛苦面具：


    不会又是为了什么见鬼的预言吧……感觉宙斯都要把自己活成预言的形状了。


    但是预言之中，那些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能为宙斯生下小棋子的棋子罢了。


    有谁记得她们的苦难？


    她面色扭曲、艰难开口：“那赫拉呢？她最近被宙斯关起来……”


    应该会安静一些？或者计划怎么继续鲨宙斯？


    “别说了！”阿芙洛狄忒都被这对夫妻整没词儿了。


    “赫拉也疯了！”


    作者有话说：


    注：宙斯……只能说，请期待结局。 １ .宙斯和埃癸娜：珀琉斯的祖父母，珀琉斯和忒提斯结婚，生下了后面的英雄阿喀琉斯；埃癸娜的姐姐们都被抢走了，她也没有逃过厄运，她还差点被赫拉烧死；公牛：宙斯和欧罗巴，公主被从故乡抢劫走了（欧罗巴是阿里阿德涅的祖母）（阿里阿德涅是酒神官配）（所以，宙斯又是酒神的爸爸又是生了他的妈妈又是酒神的祖岳父）；金雨：宙斯和被囚禁的达娜厄生下了珀尔修斯（赫拉克勒斯的曾祖父）（这位曾祖也是赫拉克勒斯的兄弟 ）；浓雾：好惨的伊娥，被宙斯强迫被赫拉都要折磨疯了，最后求着赫拉别让宙斯过来，宙斯才放手（当然也怀上孩子了呢）。迈亚妹妹的孩子就是特洛伊的第一任国王（因为女神深恨宙斯，所以讨厌被强迫生出来的孩子，国王父母都是神明，自己没多少神明的力量，和人类一样死亡）。真的，这些女孩，都很无辜，基本都是被明抢的。迈亚妹妹尤其仇恨宙斯，所以生下的孩子与赫尔墨斯没得比。在宙斯的绝对权力下，她们害怕也只能顺从，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第52章


    赫拉疯了！


    转天,山谷里的仙女就开始纷纷祈祷，想要见一见山谷的主人安娜斯塔西娅。


    安娜本来计划自己先去山谷看看老朋友，顺路再去带着美食探望一下流浪人间的阿波罗。


    结果反而是达芙妮一路跑到了奥林匹斯山脚,带着山林里的老朋友爱涅托,和一个新面孔的仙女。


    她们衣衫褴褛、风尘仆仆,头发不见在山林时插花梳理的精致顺滑,已经变成了茅草窝；


    白皙的脚下早已不见了不知何时跑丢的凉鞋，暗金色和红色的鲜血从娇嫩的脚后跟流出，又因为身为仙女而陆续愈合。


    这天克拉一如既往，在神殿四周和奥林匹斯周围顶着闪耀的大宝石溜溜达达，东看西瞧,就是不干正事。


    飞到奥林匹斯山脚遛弯时,它也被这几个蓬头垢面、一点都不亮晶晶的仙女吓了一跳。


    但克拉的脑子还是很聪明的, 它记得其中一个纤细的仙女是和主人在山谷里说过话的，于是“嘎嘎嘎”地去骚扰孵蛋的妮可和尼古拉斯两只天鹅，想让它们拉车把主人的朋友接过来。


    克拉对主人,就是这么忠！诚！


    然后它被天鹅们围起来一顿暴打。


    “嘎嘎——呜……都欺负我！”


    克拉难得柔弱不能自理, 巨大的白鸟在安娜的怀中哭泣, 还胡乱扑腾。


    “好了好了，我去接她们就好了……人家天鹅生娃呢。”


    安娜抱着哭哭啼啼的大白鸦，急忙将几个仙女接到自己的神殿,她招呼仙女们沐浴更衣,又拿出热乎乎的牛奶招待她们。


    “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有阿尔忒弥斯的保护吗？山谷现在……”


    安娜拉住达芙妮颤抖的手, 心里想到了一百种坏结果。


    几个仙女惊魂未定，达芙妮的手冰冰凉凉：


    “山谷现在没事，我们……就是太害怕了。”


    终于到了安全的环境，从小过着单纯生活的女孩们掩面痛哭：


    “宙斯……太吓人了,他四处抢掠仙女，我的堂姐妹埃癸娜也被生生抢走，她的父亲为了寻找她几乎全身干涸，还有迈亚的妹妹，也逃不过……”


    达芙妮泣不成声，一旁的爱涅托接上：“山谷目前倒是一片安宁：我们有狩猎女神的祝福，也有您的祝福——但那是宙斯啊！”


    “我们向女神祈祷，但祭司说，女神也很悲伤，因为她被至高无上的父亲警告，不许为神王选中的女孩保护童贞。”


    “我们真的太害怕了……万一被宙斯抢走，我们又该如何呢？”


    “而且……”


    新面孔的仙女面容舒展大气，气息宁静平和，黑发下的眼睛本来散发着抚慰的力量，此刻却惴惴不安。


    “而且，赫拉也疯了！我们听见姐妹们的担忧，真的在宁静的山谷里待不住了。”


    “还不如出来，与您商量！”


    ．


    赫拉彻底陷入了疯狂。


    针对宙斯的计划大失败，宙斯又双叒叕踩着她神后的脸面出去找仙女生孩子。在寝宫里的赫拉怒火直直地往大地而去。


    就算被宙斯囚禁，她也是神后，也有支配下面的力量。


    对付不了宙斯？那就柿子挑软的捏，干脆对付那些生了宙斯孩子的女人。


    管她是不是无辜的，只要被宙斯看上，那就自认倒霉吧！


    那就承受来自神后的愤怒吧！


    身为下位者，就活该死在神后的旨意下！


    死不足惜！


    愤怒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赫拉第一个出手目标，就是被迫和亲人分离、抱着身怀六甲的大肚子哭泣的埃癸娜。


    河神埃索波斯不知从哪里探听出来了宙斯的行踪，在宙斯赶往下一场欢愉的路上，死死抱住宙斯的大腿，求求神王将仅剩的孩子还给被抢走了八个女儿的老父亲；


    而就在此时，赫拉对埃癸娜居住，或者说，被囚禁在此的小岛降下神罚：


    ——所有生物，都死于非命！


    “岛屿上的人类、仙女、动物……全死了！全都在神后的诅咒里痛苦地死掉了！要不是神王最后救下了埃癸娜，她和她的孩子也活不下来……”


    黑发的女神自称厄庇俄涅，她目睹了赫拉的怒火将岛屿活活烤干的全过程。


    人类抱着神王和神后的雕像乞求宽恕，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里面的仙女也是她的同类，她们赖以生存的山林和水泽顷刻之间化为炼狱，她们的绝望和哀嚎让职权是抚慰的女神心神俱裂，难以安寝。


    每每闭眼，厄庇俄涅耳边萦绕的都是无尽的怨恨和悲伤。


    复仇三女神没有在她的耳边日夜嚎叫，是她的良心使得自己陷入无尽的愧疚和内耗。


    厄庇俄涅没有做错半点事情，可那些焦黑的尸体，无不是对抚慰女神善良的责打。


    安娜真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啊啊啊，赫拉，你能不能把大女主新人设维持一段时间啊！


    就知道……就知道又回到了老样子。


    果然是熟悉的愤怒的赫拉……还有一群被牵连的无辜炮灰。


    清醒一点，没有人愿意看你们生灵涂炭的抓马表演！


    随即，安娜的手被仙女握住。


    “我是新生的神明，因为力量受损，如今才只能以仙女的形态存在。”黑发的厄庇俄涅跪坐在安娜身边，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安娜的手背。


    “我不是从鲜花和山林里出生的女神，是在无数病痛的生灵祈求宁静的祈祷中诞生的，拥有抚慰的力量。”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想寻找拥有治疗力量的神明安娜斯塔西娅效忠。可是命运让我在出生后就见识到了那一场浩劫，惊惧和无法安抚死者的愧疚让我的力量大打折扣。”


    “但还算幸运，命运没有抛弃我，在害怕之中，我遇见了两位您的旧友。于是，我们一起来到了奥林匹斯山，终于见到了您。”


    女神温润的黑眼睛满是悲伤，对想要效力的医药神明流下泪珠：


    “请帮帮我吧，尊敬的安娜斯塔西娅。”


    “我愿意成为您的臂膀，求您庇护于我，让我的神力得到完全施展……这些带我过来的姐妹，她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达芙妮和爱涅托疯狂点头：“嗯嗯！其实，山谷里还有好多宁芙……”


    谁不害怕一言不合就屠城的宙斯和赫拉啊！


    反正在山谷里已经过了几十年清静岁月的仙女们害怕。


    作为其中的代表，达芙妮和爱涅托不等安娜回去，就直接过来了。


    对此，安娜表示：


    笑纳笑纳，通通笑纳！


    ．


    新生的抚慰女神厄庇俄涅、新上任的草药神明达芙妮和恢复神明爱涅托带着山谷大家加入了安娜斯塔西娅的阵营，从此过上了又有安全感又过于充实的生活。


    安娜和阿尔忒弥斯再次祝福了光明和教育神殿的所有仙女，除了宙斯，她们不会被任何男性强迫。


    ……但要是宙斯？


    安娜掏出了一些黑乎乎的气息，把它们装进小首饰盒里分给大家：


    “要是宙斯强抢，你们就打开盒子，里面的死亡气息会帮你们逃脱到冥后明塔那里，她至少能护着你们安心在地下住着。”


    啊，宙斯啊宙斯，真是某种意义上的皇帝，某种意义上的毒瘤。


    ．


    有了大家的全线参与，安娜新编写的医学羊皮纸在草药大全之后，又分发到了各个神庙。


    她分布在各个城邦的神庙在所有神明的神庙里面，可以说是独具特色了：


    前面是祭司祈祷和仙女赐福的地方，乍一看，有雕像有祭祀，还挺有时代特色的；


    但往后面一走：一排排的草席子上面躺着头疼脑热腿骨折的人类，从授业神明喀戎娜或喀戎那里毕业的人类，不分男女，都穿着白色的袍子，对照安娜斯塔西娅尝百草后得到的草药书籍，熬着稀奇古怪的药汁子。


    除了熬药的地方，还有几个人类坐在石桌后面，初步记录求助的人类病症。


    安娜向新的从神们展示自己的江山：


    看啊，兜兜转转，我还是回来开医院了！


    当然，工资高高的，不接受连续疲劳上一线！


    不许瞎开药！


    更不许医闹！


    ．


    抚慰女神厄庇俄涅不愧是专业对口，在很短的时间里，她就迅速在人类的感谢里心情轻松，恢复了神力。


    “也许有一天，不会再有仙女担惊受怕，不会再有人类被无辜烧死，但至少我救助了许多病人，减轻了他们的痛苦，我也安心不少。”


    安娜抱住了这位温和善良的女神。


    她的感叹，何尝不是自己想说的呢？


    “厄庇俄涅，其实我也有时候会愧疚，在绝对的力量下，我没有能力帮助无辜的人。可是，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出一些改变也是好的。”


    在一本新编写的书卷旁，安娜与厄庇俄涅共同看着人间神庙里忙忙碌碌的医生和得到治愈的病人。


    借着抚慰女神的难过，安娜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而且，我们从没做错过任何事情。尤其是那个小岛。厄庇俄涅，掳走埃癸娜的不是你，为岛屿带来死亡的不是你，你能保护好自己就很好了，不要再愧疚了。”


    唉，厄庇俄涅知道安娜斯塔西娅言之有理。她吞吞吐吐，向主神诉说了一件之前不敢讲述的秘密：


    “其实……宙斯掳走埃癸娜的时候，我新生不久，在大地游荡。那天，我看见了宙斯的行踪；隔日，我又见到了埃癸娜的父亲埃索波斯。”


    “他满眼绝望和哀戚，令我难过。我很想告诉这位父亲宙斯去往何方，但实在是畏惧神王，不敢细说。”


    安娜拍着哭泣的姑娘的后背：


    “你保护好自己没有错，要是让宙斯知道是你打搅了他，结果不会改变，你还要被拉下深渊。”


    或者也被宙斯掳走。


    厄庇俄涅顿了顿，和安娜小小声：“其实，那天看见宙斯踪迹的，不止我一个。”


    “还有一个人类的国王。”


    “叫西西弗斯。”


    作者有话说：


    注：这一章我也很气不过希腊神话唉请期待后面剧情主线还是轻松的１ .抚慰女神厄庇俄涅：之前说过，原著医神的妻子。 2.赫拉杀光了埃癸娜岛屿上的人类，差点也杀了怀孕的埃癸娜。宙斯知道后救下了埃癸娜。但岛上啥也没有了，埃癸娜怎么活下去？宙斯创造了一种新的人类，头大身子小，勤劳能干，像是蚂蚁一样在岛上搞基建，侍奉埃癸娜和未来的孩子。这些人被称为“蚁人”或“慕耳弥冬”人。在《伊利亚特》还有04年那个电影《特洛伊》，阿喀琉斯攻打特洛伊，对自己的军队说“冲啊，慕耳弥冬人”就是来源于此（他的曾祖母是埃癸娜）。


    第53章


    上一次来到这个名为柯林斯的城邦王国, 还是上一次。


    ……不对，是四十多年前吧？


    怪不得达芙妮活了大几十岁还和小孩子差不多呢。


    安娜翘起嘴角：


    神明的时间是飞速落下却永不枯竭的沙子，四十年的时间和四十天似乎也没差多少,就连她自己,心态都和前世的二十多岁没什么区别呢。


    安娜摘下头顶的兜帽, 左右环顾, 观察这比记忆里扩大了一圈的城市。


    然后发现了华点：


    自己的神庙大大的，里面躺满了病人；


    雅典娜的神庙大大的，里面摆满了女神赐福的织布机；


    狄俄尼索斯的神庙大大的，和赫尔墨斯的神庙连在一起；前面的酿造葡萄酒，后面的一群商人排队往外运输；


    阿尔忒弥斯的神庙, 大大的, 里面一群肌肉壮硕的猎人在练习箭术；


    阿波罗的神庙,不大不小，主要是求着这个瘟神别没事下个瘟疫；


    宙斯的神庙，不大不小, 主要是形式上的作用；


    赫拉的神庙, 不大不小；作用同上；


    阿芙洛狄忒的神庙, 很小；作用同上……


    西西弗斯，果然是你，敢不把神明放在眼里的“老实人”！


    这样的场景在别的神明那里一定会感到被冒犯, 但是安娜可是上辈子的人类啊, 她太理解了：


    对国家有用的才是神！


    没大用的才不会拜呢！


    而且, 所有的神明都拜，就说明谁都没冷落！


    西西弗斯啊，不愧是你。


    安娜忍俊不禁。


    “——快点，咱们去排队！”一群半大的男孩女孩拎着抱着顶着空瓦罐,朝一个方向结队跑去。


    这是有什么好东西？


    安娜远远看见了喜笑颜开的长队，她装作流浪的外乡人，和队伍里的居民打听奥秘。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笑得满足，她的脖子上还有多年前太阳马车留下的烧伤：


    “我们国家的国王西西弗斯真是一位能人，他从河神那里得到了这口永不枯竭的水井，里面的泉水清冽甘美。我们都感谢国王的智慧。”


    噗哈哈哈！


    安娜赶紧送了一瓶橄榄油作为给老妇人的报酬，转身跑到城门口大笑。


    不然她怕憋不住。


    哈哈哈，这哪里是永不枯竭的水井啊，分明是西西弗斯把宙斯的踪迹卖了的报酬AKA宙斯的卖身钱！


    而且，宙斯本身，其实也没那么值钱吧。


    ．


    “尊敬的游者啊，我的旧相识，不知你可否有意，与我这个卑微的国王共进晚餐？”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


    说西西弗斯，西西弗斯到。


    安娜上下打量这个身材壮硕、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中年人，他的眼睛比数十年前浑浊不少，精明更盛。


    “哦？”安娜随意卷着自己的长发。


    “我可吃不惯残羹冷炙。”


    西西弗斯咧嘴一笑：


    “对赐予医药的安娜斯塔西娅，我心怀感激，自然不会怠慢您这位丰饶之角的主人。我的妻子墨洛珀已经准备好了新鲜的鲑鱼，等您赏脸呢。”


    ．


    在安娜的印象里，墨洛珀有一头美丽的棕发，但现在，曾经油亮的秀发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白霜。


    回头再看看仍旧是壮年模样的西西弗斯，安娜点头，肯定自己的经验：


    就说了，二十岁就像四十岁的人，到了六十岁，还像四十岁。


    这位寿命在当下遥遥领先的国王亲自为安娜送来餐盘，一块块橙白相间的鱼肉静静地散发新鲜的色泽。


    还被卷成了小花，下面用裁剪好的棕榈叶点缀。


    “都是我的妻子心灵手巧。我们想向您赔罪，为了四十年前的冒犯。”西西弗斯笑道。


    很显然，他不以为然，依旧不把神明放在眼里。只不过是为了让墨洛珀安心，所以顺着妻子的心意；


    就像阿波罗，他不会对纠缠仙女的男神表达同情，不一定是他不想，是因为他知道安娜不喜欢。孰轻孰重他自有判断，所以干脆就为了安娜开心，不会帮着男人们了。 （注）


    安娜也不以为忤，这么多年都没在意过的事情，现在就更不会迁怒惩罚了。


    但是为了让墨洛珀安心，安娜也就大快朵颐。


    当年新婚不久、拿着自己的餐盘喂旅客的蛇蛇的优雅女人，已经成了一位优雅的老夫人，嘴角的皱纹一直带笑。


    “西西弗斯长相憨厚，性格也很老实，从不沾花惹草。他不信奉赫拉，却比谁都维护婚姻的忠诚。”


    这些年，她过得很好。


    宴会结束，西西弗斯吻了吻妻子的脸颊，让腿脚不便的妻子在家等候，他亲自将贵客送到城门口。


    途经那长长的满是期待眼睛的人群，安娜再一次上下打量眼前的“老实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呵：


    “西西弗斯，我安娜斯塔西娅不在乎有些事情，也觉得你干得漂亮。可是被你卖了的宙斯才不会宽容呢。”


    “在胆大包天的那一刻，你想好了吗？可别连累墨洛珀。”


    “放心吧，尊敬的医药之神。”西西弗斯的眼睛闪烁狡诈的光芒：


    “我早已准备好了陷阱，等着神明过来呢。”


    居然还有一手！


    “哟哟哟，西西弗斯，你的胆量真是超乎了我的预期。”安娜盯着眼前人几十年如一日的络腮胡，啧啧称奇。


    《老实人》。


    “你真的不怕神罚吗？”


    ——“神罚？什么是神罚？”


    人类的国王哈哈大笑。


    “如果我侥幸逃脱，或者他们为了面子不惩罚我，那就没有神罚；”


    “如果我注定要为戏弄神明付出代价，那于我而言，什么都不会是惩罚。只要神明下达对我的惩处，只要我的惩罚被所有人知晓——那天下都会明晓：”


    “那高高在上、翻云覆雨、视人类如同蝼蚁的神明，也曾经被一个他们看不起的苍老的人类戏弄！所谓神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不是惩罚，是我荣耀的勋章！是人类战胜神明的过往！”


    一瞬间，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豪情、不愿臣服的意志，本来是人类灵魂的安娜，忍不住拍腿叫好。


    “那祝你顺利啊！”


    戏弄宙斯，听起来就很开心了。


    ．


    出了城门，安娜变回原形，在篮子里一路向东边飞过去。


    在某个原来的平行世界，农神德墨忒尔这时候已经失去了女儿，整日沉浸在悲伤之中，任由大地上的作物枯萎凋谢，失去生机。


    但现在，没有冬日的土地春夏交替，地中海北侧的大地上一片鸟语花香。


    “咦？这里怎么有一条干涸的河流？”


    安娜似乎来到了一处眼熟的山林和草场。


    记忆里，曾经有一道安静的宽阔的河水，倒映着蓝天和白云。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一道干涸的河床，黄土在河床两侧露出了光秃秃的身形，河床底部，只有黑黢黢的泥巴，和几只伶仃的青蛙。 （注）


    原来，这就是埃索波斯，也就是被宙斯掳走的仙女埃癸娜父亲的河啊。


    安娜心生难过，她取出丰饶之角，试图让其中源源不断的甘泉填满干枯的河床，努力半晌，却只是枉然。


    苍老悲怆的声音在安娜耳边出现，正是埃索波斯：


    “好心的神明，不要为我补充河水了。我的心已然干涸，所有的孩子都从我的身边被夺走，可我这个小小的河神却无法报仇。”


    “唉，安娜斯塔西娅，我会记得你的好意，但请离开吧，让我这个孤独的老人，一个人吹吹，也许吹过我的孩子的风儿吧。”


    河神陷入了沉寂，不再说话，只有风儿吹动的树叶沙沙。


    安娜一路向东，最后看了一眼不再闪光的旧河。


    “咕咚。”


    河底的青蛙一张嘴，咽下一滴浑浊的水。


    也不知会不会，是河神的泪？


    作者有话说：


    注：１ .神话里的阿波罗经常被男人爱而不得的故事打动（不会代入自己了吧），然后帮着追女孩。 ２ .在２７章这里“一层又一层的绿意里，一条荡漾的波光倒映着天上的云影，还有云影中穿行的天鹅车，缓缓流过。不知这是达芙妮的哪一位亲戚河神，这个身影广阔又静谧，安静地滋润着这一方生灵”，就是埃索波斯的河流。


    第54章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神也一样。


    安娜在篮子里飞啊飞，见到了草原和牧场，绕过了悬崖和雪山, 在爱琴海的上方见识了一望无际的粼粼波光……


    看见各地的信徒们在为神明献上祭祀,还看见了阴天下雨的时候,赫利俄斯就工作摸鱼,带着他另外的儿子寻找肥沃的土地当国王……


    算了，要做个善良的蛇蛇，还是不要当工贼举报同事了。


    好蛇蛇好蛇蛇。


    安娜一路向东，终于飞到了三面环海的山脚。


    就看见一个闪耀金光的美男，和一个胡子拉碴的壮汉在吵架。


    山里的鸟儿也在叽叽喳喳：


    “唉, 光明神阿波罗又蹲在那里了, 这是第几天了？”


    “他确实金灿灿的, 好漂亮。”


    “但是每天都在这里蹲守，好奇怪啊。”


    “也不知道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是谁？又老又丑，有些猥琐。”


    “可不是？在光明神俊美的面容下, 那个人真是奇怪。”


    “不会是变态吧？”


    “他们在吵什么？”


    又老又丑的变态？


    不会是……


    波某某吧？


    安娜悄悄靠近, 定睛一看, 果然是波塞冬正为了食物和阿波罗吵架。


    失去了神明力量的海神，最终也需要吃喝拉撒。


    “阿波罗！”


    和普通农夫看起来没什么差别的暂时休假版海神袒胸露乳，理不直气也壮：


    “你的妻子还会给你送来美食, 你不差这点, 那这些就给我吧！”


    咦惹——他有好多胸毛！ ！ ！好恶心！ ！ ！


    在这个不需要辣椒的地方, 安娜感觉眼睛被辣到了，纯洁的心灵也受到了大大的伤害。


    她瞬间转头凝视阿波罗美好的□□，企图好好洗洗眼睛。


    阿波罗依旧容貌俊美，一口吃掉了菠萝披萨, 才继续奚落波塞冬。


    ——阿波罗居然还挺喜欢菠萝。


    安娜念叨一遍谐音梗，自己先笑了。


    她这一笑，专心和波塞冬吵架的阿波罗立马回头，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安娜也化为人形，和阿波罗拥抱亲吻。


    没有各种奇怪毛发的阿波罗清清爽爽，浑身散发着阳光独有的温暖干燥的清香。


    安娜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一旁的波塞冬仿佛瞬间被撑饱了，但肚子确实在咕咕叫。


    不是，大侄媳妇，你来都来了，给我点吃的啊！


    “我可以送给你最鲜美的海鱼——等我回到大海以后！”


    呸！


    阿波罗才不理会波塞冬呢，继续和安娜要亲亲。


    有了丰饶之角，谁要你的臭鱼烂虾！


    “我发誓，我发誓行了吧！”


    波塞冬哪里受过饿肚子的罪啊，为了不在修建城池之前就饿死，他也没糊弄。


    “我发誓，只要正义女神忒弥斯觉得安娜的要求不过分，我一定会帮你的，行了吧！”


    “——点头了就赶紧给我好吃的，我要那个饼，要海鲜味的！”


    波塞冬还挺会点菜，指名要海鲜披萨呢。


    ．


    吃饱喝足的波塞冬看看旁边变成一金一银趴在一起的两条蛇，开始思考人生，啊不是，是开始怀念他追求过的雌性了——不管是美女还是海怪，他都有心情追求一番，相当猎奇。


    然后，他听到了安娜斯塔西娅的疑惑：“你们这是在等什么呢？”


    阿波罗用神力拨开面前的草丛，指着一个正在和宁芙玩耍的小孩子给安娜看。


    孩子眼圈红红，似乎刚刚哭泣过。


    “那就是迈亚的妹妹和宙斯的孩子，因为不被长辈喜爱而没什么神力。他没有神明的力量和寿命，充其量不过是个有点力气和头脑的人类，却是我们命定的人类。”


    “我们只要等他长大、等他建立国家、等他的孩子出生，等他的子孙被怪物围困，就能出现在他的孩子面前，提出修建城池了。”


    “很简单的！”


    一点都不困难、一点都不突兀呢。


    啊？ ？ ？


    安娜把头趴在阿波罗的头上，看见这个小男孩不过才三四岁，顿时开始怀疑起阿波罗的智商：


    “不困难吗？这似乎需要很多年吧。”


    “不困难不困难。”


    卧龙身边必有凤雏，闲得无聊的波塞冬拍着毛发旺盛的胸脯抢着打包票：


    “等他的子孙长大，我用一年的时间就能修好城墙！”


    他立了一个巨大的flag。


    没人知道，这短短的一年，将是波塞冬漫长修城过程中的数十年。


    ．


    听闻西西弗斯囚禁了宙斯派去的死神的时候，安娜惊呼这是个人物；


    听到西西弗斯欺骗了冥王和冥后，逃避死亡的时候，安娜佩服西西弗斯的同时给他点了个踩：


    谁都不能骗我姐妹明塔！


    所以西西弗斯被宙斯惩罚在冥界推石头，石头一到山顶就会掉落，被惩罚的人类国王只能在无尽的循环中徒劳无功。


    和普罗米修斯那里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很宙斯的惩罚方式。


    时间就在西西弗斯的石头滚落中快速流逝。


    安娜带着从神们建立了更多学校和医院，还有双剑合璧的医学院。


    不少濒临死亡的人类名字从死神名单上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冥王哈迪斯对此很有意见。


    但冥后是明塔。


    说起来，哈迪斯不过是宙斯的哥哥才担任了冥王，而冥府的神明基本是泰坦神族或者更久远的黑暗女神倪克斯一脉。就连那几条冥河，都比哈迪斯存在的时间更久远。


    因此，冥河的女儿、脾气火爆也越来越有手段的明塔，在冥界里其实很有威望。


    “能活下来的本来就不是亡魂；注定要死亡的人也会在医药神明的神庙迎来死神的使者，我们只要把后者送过来就好了，反正人类的寿命有限，早晚的事。”


    明塔对地狱三头犬露出三白眼，吓走了为冥王造势的小怪物。


    她轻描淡写，硬是拦下了想要向宙斯告状、惩罚安娜的哈迪斯。


    “瞧瞧。”明塔散步到琉刻化作的白杨树下。


    “他也不过如此。”


    琉刻的音容笑貌早已被冥王遗忘，这里只留白杨树叶沙沙作响。


    ．


    奥林匹斯山上暂时没有了阿波罗的身影，但大家的日子还是照过。


    丘比特尤其亢奋，肥硕的翅膀子都要扇出火星子了：在他看来，阿波罗被流放那就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好事。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阿芙洛狄忒点头：“是啊，感觉阿波罗离开，奥林匹斯的空气都清新不少。啊，我从未呼吸过如此香甜的空气。”


    宙斯难得“英明”，丘比特暂时都不叫他老登了。


    假小孩越发放飞自我，整天来找安娜吃吃喝喝，薯条炸鸡一口十个。


    但他不是次次都能堵住安娜，安娜也有正事要做。


    她隔三岔五就去震慑震慑那几匹神马，防止它们只认得赫利俄斯。


    光明的力量在安娜的指尖汇聚，她对神力的掌握越发得心应手。


    现在的安娜，面上仍旧与之前没什么差别，实际上已经是很有力量的大神明了。


    面对前来提醒神马不要“忘本”的安娜，赫利俄斯的态度还不错，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白天驾驶太阳马车，晚上和新生的孩子们联络感情，盘算着圈哪块宝地作为他们未来的王国。


    自从法厄同的悲剧之后，他现在已经成为慈爱的父亲了。


    只是他的几个男孩平平无奇，没有多少力量，以后只能做个人类的国王；倒是小女儿喀耳刻，具有强大的魔法力量，以后可以成为一个魔法女神。 （注）


    其余时间，安娜再次编写了医书，这回她有了不少从神，虽然工作量大，但也不忙乱。


    阿尔忒弥斯经常和她一起下去看望阿波罗，然后回奥林匹斯狩猎。她会带上美惠女神和蹦蹦跳跳的珀耳塞福涅一起玩耍。


    也不忘自己身边的一众仙女。


    她们的玩耍地点跨度十分之广，从人间的山林里，到神明花园赫拉的金苹果树下。


    很是嚣张。


    赫拉来不及理会她们，因为宙斯的孩子就如同阴暗角落里的蘑菇，一个一个又一个，全都在这几十年里长大了。


    赫拉杀完这个杀那个，打完这个打那个，简直分身乏术。


    有时刚取得“短暂胜利”，一回头——


    宙斯又有新的孩子啦！


    宙斯以前的旧孩子又生出来新孙子啦！


    啦什么啦！


    赫拉的怒火都要掀翻神殿的屋顶了。


    宙斯的繁殖速度堪比发情蟑螂，就算是赫拉是灭虫剂成精，也会心生疲惫。


    有时她会和雅典娜一起谈谈过去的事情，尽情释放黑泥。


    在宙斯和赫拉之间，雅典娜觉得还是赫拉更让人舒服一点，有时候还有点可爱；但在赫拉和自己亲妈之间——


    要怎么选想都不用想！


    对此，安娜表示：


    “我理解你对母亲的爱，好女儿雅典娜，可是这和你拦住我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雅典娜的鹰眼凝视安娜清秀的面庞，语气坚定：“我去了德尔斐。”


    啊？你又得到了奇怪的命运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一天……”


    雅典娜转身离去，猎猎披风在她的身后迎风翻滚。


    徒留一脸懵的安娜站在光明神殿和美神神殿的岔路口，茫然四顾：


    雅典娜到底要说什么！ ？


    那个命运又传达了什么预言？


    “嘻嘻，我来啦安娜！”丘比特晃动小翅膀，从安娜怀中拿走了她带来拜访的薯条。


    你别说，安娜这些东西真好吃啊（嚼嚼嚼）。


    阿波罗怎么也做不出来那种味儿。


    把阿波罗的厨艺又贬低一遍，丘比特擦擦嘴角的油渍。


    他飞高一点，看见雅典娜盔甲离去时的闪光，就知道，刚刚智慧女神拜访过安娜了。


    “我这有个新闻，和雅典娜有关的，你听不听？”他的大眼睛满是对美食的渴望。


    “和雅典娜有关的哦——”


    “你不好奇吗？”


    作者有话说：


    注：１ .喀耳刻：赫利俄斯的小女儿，美狄亚的姑妈。哈哈，美狄亚是赫利俄斯的孙女来着，她的老师是喀耳刻，信奉的是魔法女神赫卡忒。美狄亚我记得有个版本是青春永驻的设定来着，伊阿宋人到中年，美狄亚还是青春美丽。伊阿宋……他似乎和神明真没多少血缘关系吧？


    第55章


    嘿你这个厚脸皮假小孩, 居然小心思不少，还想得寸进尺、连吃带拿？


    想都别想！


    咱们玩得熟也不行！


    有雅典娜的秘密也不行！


    安娜一把扣住小伙伴的胖脸蛋，对假小孩丘比特冷酷无情：


    “要我说,规矩应该是这样——这次你告诉我秘密的话,别想着增加好吃的；反倒是不说的话,下次的零食也没了。”


    啊啊啊, 冷酷无情的女人，明明一起玩得挺好，居然不给自己好吃的！ ！ ！


    被阿芙洛狄忒叮嘱少给丘比特垃圾食品的安娜，就那么气定神闲，看着丘比特气鼓鼓飞走,又扁扁地晃悠飞回来。


    真是庆幸：幸好神明不会痴肥, 不然丘比特的小翅膀根本飞不起来。


    “下次你给我多带个炸鸡, 要金黄的那种，还有红红的酱。”


    ——“成交！”


    在阿芙洛狄忒的神殿后面找了个隐秘的角落，确保不会被雅典娜知道,丘比特赶走满地溜达的走地鸽,和安娜分享八卦：


    “你知道——雅典娜有个孩子了吗？”


    “什么玩意儿！”安娜差点喊出声。


    “她不是立誓——”


    丘比特摇头晃脑：“嗨呀, 这个不是那样出来的孩子啦。”


    他的眼睛因为吃瓜而发着诡异的光，果然，摸鱼八卦,人和神都逃不过此中乐趣。


    “要不是这个孩子我还不知道——前些年雅典娜嫌弃盾牌用旧了, 其实我怀疑是嫌弃上面宙斯的气息太多, 毕竟那是宙斯给她的好东西。”


    “于是她去西西里岛的埃特纳火山那边找到赫淮斯托斯，想要重新加固盾牌，再附上自己的标志。”


    赫淮斯托斯的手艺相当精妙，雅典娜发自内心地赞美匠神举世无双的技术, 同样是工艺女神的她，是真的欣赏赫淮斯托斯的手艺，甚至想要学习……但也说不清是不是有点赖账的嫌疑。


    但谁都没想到，和前妻优雅女神分手好多好多年、又不被现任老婆美神喜欢的赫淮斯托斯——


    发狠了！忘情了！


    拉住雅典娜就不放！


    某些可疑地方还……


    “不是，你们这些神怎么这么容易那啥压抑！”安娜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呢？”她急忙追问，“雅典娜没事吧？”


    丘比特摆摆手：“没事没事，放心吧，雅典娜的战斗力你还不知道吗？都把阿瑞斯吊打多少次了，阿波罗都难以正面对抗。”


    一个赫淮斯托斯根本不是雅典娜的对手，三两下，她就制服了发情中的匠神。


    也不知是头脑清醒还是被武力震慑，赫淮斯托斯瞬间反应过来，给雅典娜疯狂道歉，并试图帮雅典娜擦去他溅到雅典娜腿上的脏污。


    雅典娜不理会无礼的匠神，举着闪闪发亮的盾牌，匆匆离去，看也不看匠神一眼。


    “是不是因为看在赫拉的面子上？她和赫拉的关系好像还不错。但赫拉本来也不喜欢赫淮斯托斯啊……”


    安娜决定，还是不要思考了，静静听丘比特讲故事就好。


    假小孩手舞足蹈：“出去之后，雅典娜用一块羊毛手帕擦拭脏污，然后随手把有了她和赫淮斯托斯气息的手帕丢弃到了大地上。”


    “结果沉睡的盖亚因为多年没有孕育，压制不住身体里面激烈的生育力量了！”


    “地母还在睡着，就把她和雅典娜和赫淮斯托斯的孩子生下来了！”


    啊？ ？ ？


    安娜脑袋发晕、痛苦闭眼：


    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啊？


    果然，对这个奇葩的世界，她就应该早有预料！


    “喂喂，安娜！”丘比特把肉窝窝小手放在安娜眼前晃悠。


    脸蛋差点皱成表情包的安娜：


    谢谢，人还在，魂儿已经离开一会儿了。


    “然后呢？”


    这个故事让她心累。


    “然后啊——然后那个孩子渐渐长大，雅典娜也知晓了他的存在，给他起名什么厄瑞克透斯还是厄瑞克托尼斯还是啥，把他送到了你的不知哪个学校由喀戎娜教育长大。”


    “后来，这个孩子拥有了高超的武艺，和雅典娜的赐福，召集人手，在希腊建立了一个新的城邦。”


    “城邦越来越繁华，居民越来越多，这个青年国王志得意满，准备将这座城邦献给他的母亲雅典娜，让这里成为母亲的荣耀，励志把这里建设成为希腊最繁华的地方。”（祝）


    “城邦里的居民也纷纷选择了雅典娜代表和平的橄榄枝，拒绝了波塞冬眼红心热的拉拢。雅典娜很是高兴，立誓护佑这里的居民。”


    “这座城邦，名为雅典。”


    雅典？


    雅典！


    熟悉的名字让安娜瞬间抬起头来，原本被那个难以讲清伦理的问题弄得晕晕乎乎的脑子陡然清明。


    雅典……居然是雅典。


    那个存在于所有课本和新闻里的雅典！


    那个曾经让她看见过2004年奥运会的雅典！


    “雅典娜——”


    “——安娜！我回来了！”


    “我！终！于！回！来！了！”


    安娜刚想细问，寻妻不见的阿波罗在阿芙洛狄忒的疯狂白眼里，一路找到了美神的神殿。


    他宛如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闪亮健壮金毛，向安娜的方向飞奔而来。


    哼，讨人厌的阿波罗！瞧这一副蠢样子！


    自己才不会失去神智，如此癫狂！


    丘比特急忙扑扇翅膀飞向母亲的怀抱，远离发狂的男人。


    “安娜！”


    阿波罗的眼睛和头发都亮晶晶的。


    他洋溢着最欢喜的笑容，一把把安娜从地上抱起，搂住安娜，带她原地转圈圈。


    安娜坠着流苏的天蓝裙尾荡漾开来，不需要彩虹女神的赐福，爱神的神殿里也出现了碧空万里、彩虹斑斓。


    “安娜，我和你说！”


    虽然神情疲惫，但阿波罗那双碧蓝色周围泛着金光的眼睛，满是兴奋的神采。


    “我建造了一个最完美的城墙，一堵坚固的、美丽的、荣耀的、牢不可破的城墙。在之前我从来没有看得起泥瓦匠的技艺，但是在城墙落成的那一刻，我为自己的艺术品深深着迷！”


    （其实还有波塞冬，以及埃癸娜儿子的贡献，但阿波罗不会说）


    “那是我，太阳和光明之神阿波罗赐予人间的荣耀！那座城池围绕的王国，将全心全意侍奉你我，将成为我阿波罗的赐福之地！”


    “除了封顶的人——宙斯和埃癸娜结合的血脉，没有谁，能够站在我的城墙上耀武扬威！”


    “而即使是他的血脉，一旦登上城墙，也会受到我的诅咒！”（注）


    “安娜！我带你去看那里，那里背靠美丽的森林、面朝辽阔的大海，那里有金色的沙滩、还有比沙滩耀眼千百倍的黄金——你会喜欢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阿波罗急于和安娜分享自己的快乐，几乎语无伦次。


    “和你钟爱斯巴达的血脉一样，我也将钟爱那里的血脉！”


    “那个即将被我庇佑的新生的王国，就是特洛伊！”


    “特洛伊，多美妙的名字，多美丽的地方。它被海洋的温柔包围，被山脉的险阻保护。它将接受阿波罗的赐福，遍地阳光和黄金宝石。它会和逐渐老去的迈锡尼和新兴的雅典那样，甚至更进一步，成为最繁荣昌盛的王国！”（注）


    安娜头晕目眩，一阵难以言述的命运压迫感陡然袭来。


    被阿波罗的激情感染的她情不自禁和光明神一起欢笑，但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雅典、迈锡尼、斯巴达、希腊、特洛伊……


    安娜猛然回忆起来，历史课本里艺术成就的画布上巨大的木马。但除此之外，一片模糊。


    裙摆彩虹划过的天空仍然碧蓝如洗，但安娜的余光，似乎看到了天空神殿那一瞬间增加的雷霆。


    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注：时间飞逝，雅典和特洛伊都出现了。差不多要庆祝安娜百岁生日了吧（大雾）。 1.阿波罗的城墙：波塞冬建造一半（要求每年的供奉），阿波罗建造一半（要求特洛伊只有自己的神庙），最后一点点，是宙斯和埃癸娜的长子封土的。所以阿波罗的神谕是：只有宙斯和埃癸娜的长子的血脉能登上他的城墙。 （诅咒是我自己加上的）这座城墙被攻破两次：一次是赫拉克勒斯对食言的特洛伊国王的复仇，宙斯和埃癸娜的长子埃阿科斯的儿子之一忒拉蒙作为先行军踏上了城墙，帮赫拉克勒斯打开大门。这场复仇里，特洛伊王室只留下一个活口，就是普里阿摩斯，他就是赫克托耳（特洛伊勇士，一个很有责任心帮擦屁股的大王子）和帕里斯（拐走海伦的那个人间美男）的父亲；还有一次就是希腊第一战士阿喀琉斯，他是埃阿科斯的孙子（埃阿科斯生珀琉斯，珀琉斯和忒提斯生阿喀琉斯），最后阿喀琉斯死在阿波罗诅咒的箭之下（射中脚踝那个故事）（但实际上伊利亚特结束于赫克托耳的葬礼，没有阿喀琉斯死亡的描写）。有说一开始在特洛伊先祖时代达耳达诺斯就修建城墙，有说到了拉俄墨冬（帕里斯爷爷）那时候才修建的；拉俄墨冬食言而肥不给波塞冬供奉，所以波塞冬后来帮希腊；拉俄墨冬不给阿波罗祭祀，所以瘟神降下瘟疫，但之后原谅了特洛伊；本文就不提瘟神和到底啥时候建造的事情了。反正阿波罗本来就对自己的基建很满意。赫拉克勒斯打特洛伊也是这个不算话的国王，拉俄墨冬承诺赫拉克勒斯，救了女儿就给报酬（宙斯掳走之前的王子补偿的天马），结果说话不算数。所以在西方古代，拉俄墨冬＝说话不算数的人。 ２.迈锡尼的时间应该比雅典早，有个时间差；但神话时间都是混乱的，阿伽门农是迈锡尼国王；他弟弟娶了斯巴达公主海伦得到了斯巴达王位；早一点时代还有个雅典王子忒修斯去杀牛头人（忒修斯比海伦年长一二十岁应该，他想过娶海伦，但海伦年纪小，于是他想玩养成，幸好没成功）（什么希腊神话光源氏行为……） 3.有说雅典是雅典娜儿子（那个厄瑞克托尼斯）有说是孙子（厄瑞克透斯）建立的，有说厄瑞克透斯就是雅典娜儿子……随意了。 4.歪一下，其实雅典娜还是赫淮斯托斯劈开宙斯脑子降生的。


    第56章


    当斯巴达新国王的祈祷传到安娜耳朵里时, 被命运钟爱的阿波罗，正在对安娜大吐苦水。


    他上身青春富有弹性的臂膀将安娜抱在怀里，恨不得揉搓进自己的骨血；下/半/身金黄色的蛇尾也不肯闲着,还在死死缠住安娜,早就驾轻就熟。


    神明当真是收到世界的偏爱, 被命运眷顾的阿波罗更是……风华正茂。


    岁月流逝没有对他的容貌损伤一分一毫, 只会让本就俊美的神明更加无与伦比：


    他光明神灿金的直发垂到锁骨，只有发梢带一点微卷的弧度。他金棕的眉毛浓密英挺，金色的睫毛下，碧蓝色的瞳孔散发着明亮的光晕；


    挺拔的可以作为雕塑模板的鼻子，红润的嘴唇,锋利的下颌,白皙健壮的胸膛和小臂,八块腹肌下的大长腿，有时大长腿会化作光芒灿烂的蛇尾，比如现在……


    这么多年了,阿波罗还是在安娜的喜好（或者xp ）上完美打转。


    不排除这厮是私下刻苦研究过安娜的爱好的。


    这对奥林匹斯最闪亮（物理上）的夫妻已经成婚百年, 虽然神明都觉得这点时间不叫时间, 但一直恩爱却一直没有孩子，倒是令人惊奇。


    毕竟百年了，阿芙洛狄忒都有了新的孩子,虽然她不怎么管那新生的激情神明；


    宙斯的孩子更是以指数级别增长, 神王以一己之力, 成功提高了全奥林匹斯的生育KPI。


    在这个世界里，神明的繁衍能力通常和神力挂钩：


    地母盖亚能力强大，所以能自己生下百臂巨人和独眼巨人，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生物；


    宙斯力量强大,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子嗣（阴阳怪气）。


    可是到了阿波罗和安娜斯塔西娅这里？


    勒托和阿尔忒弥斯不催生，只是担忧孩子们的身体。但作为和谐明事理的弟宝姐和孩宝妈，两位女神私底下研究半天，得出的结论和外面人一样：


    安娜是谁啊？她是一条蛇啊，是能生的蛇蛇啊，而且自己就是医药神明，那必然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来，压力就给到——


    阿波罗：？ ？ ？


    虽然宙斯因为“阿波罗这个最年长强大的男孩疑似不行”而对阿波罗的信任多了不少：这样没有后代的阿波罗就没有底气推翻他的王位了吧！


    但阿波罗只有满脸问号：


    百口莫辩啊！


    儿子百口莫辩！


    “不是，别那样看我。我和安娜去问过命运的啊，就是要优生优育不着急的啊！”


    解释得好，但宙斯对此持保留态度。


    其实安娜和阿波罗都不急着生孩子：


    对前者而言，只要是她喜欢的、与自己相像的“小安娜”，早晚都行；


    对后者而言，他和安娜的二人世界过得好好的，要什么孩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有的神根本是管生不管养，别一个个装慈父！


    咳咳，具体是谁就不点名了，谁应激了他不提。


    其实他和安娜根本不寂寞，他养养特洛伊，安娜养养斯巴达。


    看看人类出生长大又死亡，看看那些人类的灵魂回归地府，再看看新的生命在地面游荡——简直是云养小孩，多有意思啊！


    不过这都是日常的小故事了，现在阿波罗和安娜撒娇抱怨的可不是生育的问题。


    ——“安娜，你说说，那个大块头赫拉克勒斯，没事瞎乱窜什么？”


    “哦……你的斯巴达祭司也在报告赫拉克勒斯的事情啊，真是赶到一起了。”


    两条蛇尾继续缠缠绵绵。


    几乎缠绕成了刚出炉的麻花。


    说起赫拉克勒斯……又是一个天雷狗血的故事：


    宙斯，宙斯，还是宙斯！


    这个祖师级老色鬼，在当年生育欲望大爆发的时候，变成一场金雨，和被生父囚禁的单纯人类公主达娜厄，生下了英俊勇武的半神珀尔修斯。


    当时达娜厄怀上了宙斯的孩子，却没有得到任何保护。身怀六甲之时，她被觉得女儿怀孕十分不齿的垃圾父亲放逐，被装到箱子里扔进大海。


    幸运的孕妇没有被波塞冬的波涛吞噬，经历过九死一生后，她被一个善良的渔夫救下性命，从此带着珀尔修斯在邻国的渔村生活。


    明明是尊贵的公主，却被命运捉弄，半生囚禁、一度流离。


    数年过去，在她被这个国家的国王觊觎之时，长大后的珀尔修斯为了保护母亲和渔夫养父，主动接受了刺杀怪物美杜莎的艰巨任务作为交换条件。


    云端上的宙斯本来在美女的臂弯里昏昏欲睡，这下一看，顿时精神了。


    他是美女也不睡了，音乐也不听了，趴在白云之上，半个身子探到天空，向下打量人家的状况：


    哦豁！快让我看看半神后代的力量！


    于是众神在宙斯的示意下，纷纷贡献道具和策略帮助珀尔修斯。


    一开始，神明也只当这是小打小闹，凡人更是没想到珀尔修斯还能活着归来——结果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子，居然真的杀掉了强大的、能石化直面她的所有人类的美杜莎。


    但珀尔修斯没有贪恋英雄的冒险故事：


    美杜莎已经死亡、可是蛇发的头颅依旧攻击看到她尸首的每一个人。看到美杜莎首级的人类，纷纷化作石像。


    见识到悲剧的珀尔修斯仅仅飘了一瞬间就不敢炫耀了。


    他深觉：神明的力量和游戏，不是他一个勉勉强强的半神能抗衡的。


    奥林匹斯的水太深，他把握不住。 （叹气）


    于是他把美杜莎首级这个烫手山芋献给指导过他的智慧女神雅典娜，成功甩出去争端。


    这个可怕的头颅，成为了女神盾牌上的新标志，也是雅典娜的新武器。


    珀尔修斯飞速带着从海怪嘴里救下来的美丽公主安德洛墨达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但谁能想到，他和漂亮老婆的坟头都要长草的时候，居然还能在嗝屁后有一大劫——


    他亲爹，宙斯！


    变成孙女丈夫的模样！


    主动爬上了他孙女的床！


    啊这……


    而赫拉克勒斯，就是神王装作曾孙女婿的模样，和自己的曾孙女生下的孩子。


    这个孩子被害怕的母亲扔进了丛林，可巧，多年来关系越发和谐的雅典娜和赫拉在外游玩，看到这个手脚有力的孩子，雅典娜不知是慈爱之心大发还是之前又偷偷算过命，在她的劝说下，母爱泛滥的赫拉用自己的乳／汁哺育了那个孩子。 （注）


    然后，他被命名为“赫拉的荣耀”。


    ……


    不得不说，宙斯是真的会恶心人的。


    “一方面，赫拉是真的小心眼，害了多少无辜者；”安娜皱眉：


    “但真的……我要是赫拉，确实会被宙斯气疯。”


    “啊啊啊这俩夫妻真烦人！”


    “为什么大家不能和我们一样纯洁！”


    阿波罗叫苦不叠：


    “赫拉知道真相后，讨厌这个见鬼的荣耀，操控赫拉克勒斯的神智让他杀妻害子，其实就是神后杀死了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荣耀迷迷糊糊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他想要祈祷赎罪就去宙斯的神庙啊！去赫拉那里也行！去阿瑞斯雅典娜冥王冥后那里都行！”


    “冤有头债有主，没事儿来我的神庙晕倒是个什么意思？怎么，我和赫拉的关系很亲密无间吗？我和她不打起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凭什么我要替他们夫妻想主意！”


    有这时间，谁想看宙斯的厚脸皮和赫拉的大黑脸？


    和老婆亲亲抱抱不香吗？


    他最近又学会了好多花样呢！


    阿波罗真是满脸不情愿给赫拉和“荣耀”擦屁股，但也没办法，只能被宙斯和赫拉召唤去设计几个给“荣耀”赎罪的试炼了。


    他依依不舍离开安娜的身边，眼含热泪。温暖大手托起安娜带着草药香气的小手，不住亲吻。


    明明只是出去一会儿，都能被他演绎得比电影还唯美。


    阿波罗刚离开，雅典娜就过来了。


    “安娜斯塔西娅，我给你送点东西，你可能会喜欢。”


    鹰眼的矫健女神手持新升级的盾牌，那是赫淮斯托斯用了数年时间精心组装的，安娜看都不敢看一眼，也幸好雅典娜在上面罩了一层布料。


    被安装在盾牌上的，正是蛇发怪物美杜莎的头颅，当年珀尔修斯献上的战利品。


    从此，她的盾牌不仅能抗击宙斯的雷霆，还拥有了美杜莎能将人变成石像的能力，属实是可攻可守的超级武器。 （注）


    “给你这个。”


    雅典娜将两瓶怪物的血交给安娜。


    “都是我从美杜莎那里收集来的，一瓶是毒药，一瓶是解药，我想你应该能发挥出作用。”


    倒是和自己的颊囊有些类似——不如用来装备自己的毒药库？


    安娜对雅典娜笑出了小梨涡，开心道谢。


    “不客气。”雅典娜言简意赅，顺便提醒：“那个荣耀的事情，你离远点。这是宙斯的一场实验，他内心的主意可是不少呢。”


    关于半神和人类；


    关于权柄和信仰。


    能提醒到这一步，雅典娜属实是够意思了。


    安娜将她送出神殿时，想要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与你的母亲有关”，但转念一想，太过唐突。


    也许时机一到，女神自然会有主张吧。


    “雅典娜。”安娜金色的瞳孔无比认真。


    “你是仁慈智慧的女神，是我崇敬的强大力量，如果有朝一日，命运将我们推到了对立，我也不希望和你为敌；”


    “如果命运又在那里开玩笑，将我们放在了天平的同一端，我将无比荣幸。”


    雅典娜脚步一顿，和着轻轻吹拂的微风，似乎是答应了一个音节。


    ．


    “安娜，你需要蜂蜜水和橄榄油调味好的三文鱼吗？最近冥后也喜欢上这样的食物了，她写信来问候您。”


    达芙妮和西瑞斯从半是演戏半是真的疲惫的克拉那里接过明塔的礼物，问候安娜。


    克拉和丘比特一样，沉迷于炸鸡薯条快乐水，但大白鸟的神力又寥寥无几。


    放纵下来的结果是：丘比特能运用自己的力量维持完美的神明外形……


    克拉已经和初见时胖若两鸟。


    为了维持克拉的健康，安娜让它四处锻炼，包括但不限于去冥府送信，和忒弥斯传信……


    “嘎——”克拉有气无力，瘫在安娜脚边，昏昏欲睡。


    而现在，安娜独自坐在教育神殿的中心，旁边是一卷厚厚的羊皮纸。


    她大声回应：“谢谢你们，最可爱的女神，你们先品尝美味吧。让我独自阅读一会儿，再和你们共同品尝美食。如有需要，你们拿着我的丰饶之角去玩耍享乐吧！”


    仙女们的笑声逐渐远去，这里只有克拉小声的入睡呼吸。


    安娜披散金发，独自在神殿中心思索。


    过往的百年简直恍惚如梦一般，时至今日，安娜的心态依旧年轻，她仍然觉得自己和刚穿越时没差多少。


    （除了在床上玩花样的时候会感叹自己的接受程度）


    （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些年，安娜的医学院发展得很是不错；也是时候做一些新东西了。


    比如说，另一种能活到老学到老的科目——法学。


    忒弥斯对安娜的建议大加赞赏，毕竟，她一个人无法解决所有的裁决，还忙着立法；但把执法权交给各个王国的长老会，忒弥斯看着一群老头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现在教育神明安娜提出来了合作建立法学院，为忒弥斯培养忠实的信徒和帮助执法的人才，忒弥斯当下应允。


    “你是我看着新生的神明，而且尽量考虑了公平，我对你还是信任的。”忒提斯如是说。


    这位狠人姐姐三下五除二接下合作法学院的事情，一手抓目前的判决，一手抓未来的人才，一手抓新的立法。


    新的、堪称石破天惊的、能让盖亚、宙斯和赫拉全都跳脚的法律原则——


    离婚制度中的权益保障。


    AKA——


    让姐妹们的离婚更加顺畅！


    作者有话说：


    注：（宝子们，我有了一个新灵感，安娜和阿波罗在另一个世界，相识于“谁是最美男神”评选大会）（安娜当评委）（目前可以写个短篇的福利番外，大家有兴趣看长篇吗？长篇是独立的故事，与本文无逻辑联系，还是蛇蛇和阿波罗当主角）（纯粹是有了灵感）（有兴趣的话我研究研究在专栏开个预收）（但要排队了）（目前我的灵感在红楼和源氏物语弘徽殿风水养人那篇，还有性转酒神，当然，灵感先后有时候也会变。求求预收，专栏划一下就到了，红楼是小丫鬟的人生路，不黑姑娘们；源氏物语那篇是轻松宫廷甜文，也是走搞笑风的，没看过源氏物语不影响阅读，剧情依旧抓马）专栏有喜欢的点一点呀么么哒目前时间线往下走，会提及赫拉克勒斯和金羊毛，但篇幅不大，正文会写清楚也有作话注释，放心入。 １ .之前提过，希腊神话里美杜莎是天生的怪物；她是人类被害的是罗马版本的后加。 ２ .宙斯和达娜厄生下珀尔修斯。珀尔修斯的孙女是阿尔克墨涅。宙斯强迫阿尔克墨涅生下了赫拉克勒斯。赫拉克勒斯被害怕的阿尔克墨涅扔到树林里，又被不知情的赫拉捡回了生母那里。 3.这个故事，最倒霉的就是阿尔克墨涅，还有被赫拉操控赫拉克勒斯杀死的前妻和三个孩子。这个前妻是底比特的公主来着我记得。


    第57章


    “安娜斯塔西娅,我时常思考，什么是正义？”


    忒弥斯来信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难以解答的哲学问题。


    “我是正义的神明，可我真的就等同于正义吗？这个问题自从出生以来就困扰着我,直到宙斯与我分居,我目睹了他一次次打破我的正义,心中的疑问愈发浓厚。”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各处奔波，在独自思考。”


    “就连赫利俄斯——他本就是太阳本身，都会造成太阳陷落的失误，而我呢？我做得到万事正义公平吗？”


    “我思来想去，猛然顿悟——”


    “命运对我和对所有神明都是一样的, 我只是侥幸得到了祂赐予我的权柄, 并依托权柄滋生力量。只要我还具有喜好厌恶这样的情欲, 我就永远做不到正义本身。”


    “正如宙斯正如赫拉，正如所有的神明，包括你。”


    “大家也不过是得到了命运的恩赐, 成为了力量的化身, 这不代表神明本身一定正确。”


    安娜捧着忒弥斯的顿悟,心里不禁回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


    那个时候，她不理解，为什么云环雾绕的飘飘仙人们不被允许谈恋爱。


    后来, 她一方面觉得, 想要追求幸福和自由没有错；


    另一方面, 若神仙都有了七情六欲，他们是否在处理人间事务时多了自己的爱恶，那样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人类罢了，又何谈仙人？


    不过这个世界的神仙不是得道而成的, 是天生就有的，在人类还没出现时就已经上演一场又一场的狗血大戏了。


    所以安娜继续往下看：


    “——在意识到我也许不是正义、只是正义的代表后，我认真查阅了我之前制定的规则，尤其是关于婚姻的规则，发现大家都太会钻空子了！”


    “一定是被宙斯带坏的！！！”


    信件的字迹突然从优雅的花体变成草书。


    起承转宙斯，安娜被吓得抖了一下。


    真害怕忒弥斯也发明出来魔法世界的吼叫信喷她一脸。


    不对，冤有头债有主，要喷也是喷神王。


    “——我规定了一夫一妻，就是宙斯开的坏头……赫拉也脑子有坑，婚姻的律法被执行得乱七八糟！”


    “如果是双方都差不多风流、要忠贞就一起忠贞、要出轨就一起出轨……我也懒得管，但有些事情难以一言蔽之。”


    “以孩子的归属为例吧——孩子被默认是属于父亲的财产。有些父亲将孩子杀死，都会被认为合理，而妻子又无权合法复仇。所以婚姻在律法上有极大的缺陷。”（注）


    凌乱的字迹满是怨念和控诉：


    “都怪宙斯！”


    “都是宙斯先杀了怀孕的墨提斯！霸占了雅典娜的“双亲”名分！墨提斯有苦无处说，那些下面的也有样学样——全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安娜：……


    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继续往下看：


    “很多妻子为了保障生活，为了保护孩子，要么忍气吞声，要么以牙还牙、绝地反击。因为我的疏忽，因为法理的疏漏，许多人只能用极端的手段，引发一轮轮惨剧。”


    是啊……安娜沉思。


    别说人类了，神明搞出来的悲剧，也不遑多让。


    “你保佑的斯巴达还好，从百年前的女王开始，女子们能有自己的土地财产，能组建军队，不少女子也参与投票和选拔。”


    “阿瑞斯宠爱女儿希波吕忒，赐予她高强的武艺——当然，阿瑞斯的脑子也就能想到这样的赐福了。不过这回战神真是难得做件好事：希波吕忒成为了亚马逊的国王，她那边女子过得也不错。”


    “但希腊北部的许多国家……”


    “不过说起来，人性的复杂一言难尽，不是区区一种情况就能概括的——母亲同样是孩子的支配者。不是所有的丈夫都是合格的丈夫，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


    “有时在这样的背景下，孩子又是另一种弱者。”


    “世事复杂，我也不过是管中窥豹的蝼蚁，枉为神明。”


    忒弥斯啊忒弥斯。


    她是安娜见到的第一位，不认为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理所当然的神明。


    当正义的女神承认自己的渺小之时，安娜垂眸不语，深深动容。


    从信件里看得出来：忒弥斯是真的一个个城邦考察过的。


    她说，安娜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她给了许多阶级的孩童学习技能的机会，能靠自己安身立命的女孩也越来越多。


    她说，安娜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给不计其数的人类，带来了生存的希望、带来了打破桎梏的底气、带来了真正看到世界的自由与知识的力量。


    “我在爱琴海的西岸，看见了被晒得黝黑的奴隶，他的孩子接受了学校的教育，正在帮他测算明日的天气；夕阳下的他，眼睛里全是对朝阳的渴望；”


    “我在希腊的城堡，看见了闺阁里足不出户的公主，她的父亲古板教条，把她像是当年的达娜厄公主一样囚禁。她却不见伤悲，捧着书籍，眼里满是对书中世界的好奇。是你的课本，打开了她头顶的牢笼；”


    “我在柯林斯的神庙，看见了许许多多的人类，从病痛中走出、重获新生。不可一世的死神也只能在阴影里扼腕叹息。那些重获健康的灵魂，是你王冠上的明珠。”


    “他们都爱你，谢谢你，安娜斯塔西娅。”


    安娜的眼睛不自觉湿润了。


    真是的，忒弥斯不是不苟言笑吗？怎么这样的人，最会戳心窝子了……


    安娜睁大眼睛，努力让眼中的湿意蒸发，然后看向结尾：


    “我看到了世界因你美妙。但社会风气的大浪潮，还有许多应该改进的地方。”


    “安娜斯塔西娅，我想改良婚姻法，让夫妻双方平等——平等地享受恩爱，平等地有底气离婚，哪一方有错就平等接受惩罚。但这中间困难重重，有一个我始终绕不过去的地方，那就是生育。”


    作为一个生育过的女神，忒弥斯只是生性严肃，不代表她不爱她的女儿们。


    因此，她也能理解，妻子们的不易和不舍。


    “我先和你透个信，以后我会去找母亲盖亚掰扯生育的事情，你有个准备就好。如果你愿意对我伸出援手，之后用治疗的力量让我在生育的律法制定里有更多的底气，我将不胜感激。”


    和盖亚沟通，最后和……赫拉对上吗？


    安娜想起之前和勒托的撒娇，还有想要减轻女子生育痛苦的事情，莞尔一笑。


    嗨呀，这不是殊途同归了吗？


    ．


    忒弥斯在后面偷偷酝酿大事情，宙斯全然不知。


    毕竟，在他心里，这些分居的妻子就算少有联系了，也必定不会、也不敢背叛他这个丈夫的。


    至于赫拉？


    唉，这个骄傲的白臂女神啊，自然和那些温顺的女神们不一样。


    纵然她和波塞冬谋反，自己又能怎样？


    还不是一次次把她原谅？


    就当是补偿她被自己一次次下面子吧。


    但是——宙斯的眼睛瞬间深沉。


    但是，如果赫拉破坏自己有关命运的大计划，宙斯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赫拉克勒斯的试炼就让赫拉闹腾吧，本来，这也是自己的想法；


    但埃癸娜的后代，他的孙儿珀琉斯……


    至高无上的神王宝座上，宙斯摩挲雷霆权杖，不发一言。


    ．


    没错，就是赫拉克勒斯的试炼。


    安娜不知道阿波罗和雅典娜是怎么给赫拉出主意的，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


    赫拉克勒斯只有完成了十项不可能完成的试炼，才能为死去的妻儿赎罪。 （注）


    “他老婆孩子不就是被赫拉控制赫拉克勒斯杀死的吗？要说赎罪还不如直接杀了赫拉呢，或者去冥府搞一出亡灵复活。”


    安娜和阿波罗嘀嘀咕咕。


    “你说得对。”阿波罗环抱安娜，亲吻她的脸颊。


    金色的发丝弄得安娜的后颈痒痒的。


    “但神明嘛，总会包装自己呢。尤其是权力越大的——不讲不讲。”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赫拉克勒斯，所谓荣耀的弟弟，说白了，就是神王的一个试验品，宙斯永远都是那么高坐云端。”


    阿波罗用力将安娜嵌入自己的身体。


    一个有力气的人类罢了，爱咋咋地吧。


    ．


    赫拉是把赫拉克勒斯当仇人整——但宙斯这是把赫拉克勒斯当猴耍吗？


    接到宙斯“观影邀请”的安娜一来到众神的宴会厅，就被眼前的虚空投影惊呆了。


    看不出来啊，宙斯你还挺有想象力。


    赫拉更有想象力。


    瞧瞧她为赫拉克勒斯安排的试炼吧：


    和刀枪不入的雄狮搏斗——


    安娜：他真是个摔跤高手！


    挑战九头蛇海德拉——


    安娜闭着眼睛没敢看狰狞的蛇头，但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海德拉的剧毒和她融合了美杜莎的毒液比起来怎么样？话说现在她的射箭技术也不错，要不要学着赫拉克勒斯做点毒箭？


    把阿尔忒弥斯当年没带走的那头金牝鹿抓回来——


    它逃，他追，它插翅难飞……


    赫拉克勒斯的试炼一场又一场，大家就像是看电影一样，散场过后几天或者几个月再过来。


    “什么是正义——我代表正义本身吗？”


    忒提斯没有参加宙斯的聚会，但她的话语却在安娜的耳边萦绕。


    “什么是神明——神明就是神圣的吗？”


    安娜的表情隐藏在惊呼或欢笑的神明中，复杂难辨。


    阿波罗转过头来，收回对赫拉克勒斯的冷眼旁观。


    他搂住安娜的肩膀，把自己的脑袋搭在安娜被美神梳好的发髻上：


    “你不开心吗安娜？也是，不过一个渺小的人类罢了，就算是有些力气又能如何呢？挺没意思的。”


    安娜闭上眼睛，不想看那人类日复一日的奔波：“就好像在看斗兽场，或者楚门的世界。有时候想想，还有点难受。”


    说不上是殃及池鱼、唇亡齿寒，但前世的记忆不断涌起，本质还是司安娜的灵魂，依旧不愿意将自己完全沉溺于神明原始血腥、以人类为乐的狂欢。


    “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神明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明明看不起人类，又需要人类；明明害怕命运，又忌惮命运——神和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谁是楚门？谁的世界？


    阿波罗碧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散发金光，复杂难辨，有爱意有沉思：


    “安娜，有时候，你是一位优秀的神明；有的时候，你又不像是神。”


    安娜笑笑：“你就当我上辈子是个人吧！”


    “不过我本来就是一条蛇啊。”安娜用蛇尾拍拍阿波罗，示意他把零食递过来。


    再一次感谢丰饶之角，生活质量就靠它了。


    ．


    ——“这是第三个试炼吧，他跑得真快啊，这个帮姐姐找金牝鹿的任务是你想出来的吗？”


    宴会厅的最后面，安娜调整姿势，舒坦地窝在阿波罗的怀里，偷吃爆米花还有加冰的快乐水。


    这个才是精髓！


    只可惜阿尔忒弥斯去人间回应祭司的恳求，没有过来一起喝小饮料。


    “我是那种滥用职权的神吗——好吧……但我比那些神好多了好吗！”阿波罗大呼冤枉。


    这个追逐当年阿尔忒弥斯没有抓到的金牝鹿的主意，真的和他们姐弟没关系，相反，他还生怕赫拉想借刀杀人呢。


    阿波罗小声提醒安娜：


    “咱们两个不管谁和姐姐在一起，都拉着她点，别让赫拉挑拨成功。大荣耀弟弟是宙斯关注的人，可不能折在咱们这里。”（注）


    放一万个心，安娜和阿波罗/干杯。


    这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的味道来着？


    下次换雪碧！


    ．


    雪碧喝完了喝芬达，芬达喝完了喝王老吉。


    零食吃多了，合理去去火。


    但王老吉还没喝完，小电影里，赫拉克勒斯有了新的同伴。


    一艘名为“阿尔戈号”大船上的四十九名青年男人。 （注）


    好家伙，安娜目瞪口呆。


    一个个的，不是神的血脉，就是神的亲戚，你们希腊神明……


    指指点点。


    “是赫拉帮助王子伊阿宋夺回王位的私心，加上雅典娜传达的集合所有半神血脉的神谕，他们才一起寻找金羊毛。”（注）


    赫利俄斯的马车躲进了一片乌云，阿波罗的脸色陡然暗沉。


    “把这一群能够将希腊掀翻的神明后代集合起来，只可能是宙斯的意思。”


    宙斯到底想做什么？


    安娜手里的小饮料一不小心洒了出来。


    她顾不得糖水的黏腻腻，急忙盯着正在人间快乐航行的男人们。


    他们打着赤膊，各个肌肉精壮、高大威猛。为首的那个叫“伊阿宋”的男人更是非同一般的俊朗，是安娜百年来见过的最英俊的人类男人，还被仙女们起外号称作“阿波罗的平替”。


    但——


    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命运的力量，安娜和阿波罗同时盯住了在伊阿宋身后划船，面色沉稳的佩剑青年。


    珀琉斯。


    ．


    “过来，我荣耀的儿子，能探听到命运的阿波罗。”


    恰在此时，宙斯的声音从王座上响起。


    如雷霆震撼。


    作者有话说：


    注：安娜和阿波罗另一篇金苹果灵感暂定为《蛇蛇一口一苹果》已经放在公告链接（专栏“光影客”部分）喜欢的宝宝点点哦。会排队的。下一章继续抓马有点命运调调了时代背景下家庭伦理的两个故事：1.阿伽门农惹怒了阿尔忒弥斯，自说自话要杀了大女儿献祭，很多人都反对，但这事儿是道德上不好听、法律上不是不可行……这个后果就是：他的妻子怀恨在心，联合情人，十年后杀了丈夫。儿子为了给父亲报仇，杀了母亲，被判无罪（父亲比母亲重要）（之前作话里说过，神明维护父权统治）。 2.伊阿宋移情别恋，和美狄亚单方面离婚。结果这个渣男不仅要抢美狄亚的两个孩子（因为孩子属于父亲），还要把为了他背叛祖国的美狄亚驱逐，让她流离失所……于是美狄亚杀杀杀，杀了一圈，把属于父亲财产的孩子都杀了，用这种方法彻底和伊阿宋离婚，唉。注释：１ .这回喀戎在给安娜打工呢，不会被赫拉克勒斯射伤。 ２ .“十项不可能完成的试炼”：一开始就是十项，后来赫拉说其中两个不算数，加了两项变为十二项。 ３ .原来的试炼，赫拉想借刀杀人，故意让阿尔忒弥斯看见赫拉克勒斯追逐金牝鹿，真的惹怒了阿尔，但阿波罗拦住了她的杀意，赫拉克勒斯的口才也好，于是平安度过。 ４ .“是赫拉帮助伊阿宋的私心，加上雅典娜传达的集合所有半神血脉的神谕”：简单带一下阿尔戈号金羊毛故事（不是主线）：伊阿宋的叔叔篡位，还对赫拉不尊敬过，赫拉想要惩罚他，正好伊阿宋出现了，她会助伊阿宋取回金羊毛夺回王位。其实就是找个代理人借刀杀人；雅典娜传达的集合所有半神血脉的神谕：赫拉一开始只找了伊阿宋，但伊阿宋去雅典娜那里求帮助，雅典娜指明做船找同伴。这一船也是神人，难评。大家一起冒险，到达金羊毛的喀尔喀斯国，国王就是之前作话说过的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儿子，他的性命和金羊毛绑定，于是把金羊毛献给了阿瑞斯，阿瑞斯用不眠不休的猛兽看管。喀尔喀斯国同时受太阳神、战神、匠神的保佑，国王脑子很好使，伊阿宋正面打不过。赫拉为了伊阿宋成功，和雅典娜商量，命丘比特对国王的女儿、魔女美狄亚（师从姑妈喀耳刻和魔法女神赫卡忒）射箭，美狄亚爱上了伊阿宋，不惜杀了弟弟帮助伊阿宋。这才让伊阿宋得到了金羊毛离开。故事的结尾就是，花心的伊阿宋移情别恋，爱上了其他的公主（估计还有公主身后的利益），愤怒的美狄亚杀了她和伊阿宋的两个儿子，杀了公主和国王，驾着龙车离去。 （有说是因为忌惮伊阿宋身后许诺保佑他的赫拉所以没杀伊阿宋的；有说是为了精神惩罚伊阿宋，见仁见智吧）５ .“阿尔戈号的四十九名青年男人”：其实原本是五十个。少的一个是俄耳甫斯（不是杀父娶母的悲剧王俄狄浦斯）。这位是阿波罗和一位缪斯女神的儿子，音乐技能拉满，在阿尔戈号的故事是用音乐为大家清醒神志，躲避塞壬女妖的歌声。比较有名的故事是他和妻子欧律狄刻：欧律狄刻去世，俄耳甫斯一个人跑到冥界想让妻子复活，但在成功前的最后一刻，他听不到妻子的声音回头，于是复活失败。 （于是他失去生活的希望，最后被酒神的信徒撕碎，只剩下一个脑袋，浮尸依旧会弹琴唱歌）当然，本文这些孩子都被蝴蝶了。 ６ . 《荷马史诗》里赫拉对赫拉克勒斯的迫害登峰造极，有记载宙斯为此打了赫拉。但也不想想，是谁先出轨的啊？


    第58章


    “来吧, 到你慈爱的父亲面前，听听父亲的话儿吧，我在光明里诞生的孩子阿波罗。”


    宙斯轻轻拍打自己闪烁雷电的披风下摆, 海豹拍手一样, 示意搞玄学的阿波罗走到自己身前。 （注）


    不过有一说一,他可没有人家海豹那么可爱。


    “快来啊, 我荣耀的好儿子，奥林匹斯光辉的男神阿波罗。”


    宙斯的言语很是亲切，声音却威严浑厚，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阿波罗回过神来，拍拍安娜交握的担忧的手, 不情不愿, 但神情还算镇定。


    他起身前往宙斯的王座, 对父亲恭敬行礼。


    “好孩子，奥林匹斯唯一被允许探听命运的神明，父亲的荣光, 你不必多礼。帮帮你的老父亲吧——”


    “你看看这个人, 其实他也是我的后代哈哈。”


    顶着赫拉想要杀了他的目光,宙斯笑出一口白牙，指着人间正在伊阿宋身后吭哧吭哧划船的勇士，对阿波罗下达命令：


    “阿波罗, 我要知道, 命运对这个人类的预言。”


    “他是我和河神之女埃癸娜的孙儿, 勇士珀琉斯。”


    ．


    宙斯不是一点计划都没有，至少对珀琉斯，他早已做好了打算。


    这样的打算早在数十年前，宙斯不顾河神的哀求, 强行与埃癸娜结合就开始了。


    无论是普罗米修斯还是忒弥斯，都曾含含糊糊透露过：


    能生育强大的儿子的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命运，与埃癸娜的后代息息相关。


    但前者在巨鹰的啃食下，不无报复地嘲笑宙斯失败的纯爱，还有神王被自己戏耍、提心吊胆几十年的笑话。


    “为了一个预言、为了你的王位和欲望，你忍耐了多少年？日子不好过吧哈哈哈！”


    “无能的神王！”


    宙斯真是恨不得把普罗米修斯千刀万剐，但普罗米修斯这个硬骨头，根本不惧怕痛苦和死亡。


    而且他早就看见了未来：宙斯才不会让他真正闭嘴呢。


    简化的预言也是预言嘛，宙斯可乐意听呢。


    神王只能忍着愤怒命他透露具体细节，先知居然还能倨傲地挺直疼得青筋暴起的脖子，继续嗤笑：


    “哈哈哈，拯救了宙斯的忒提斯就是能生出比丈夫强大数倍的儿子的女神！我看你要如何取舍！”


    “至于命运的安排……那就让命运安排吧！”


    诶嘿！我就不告诉你！


    后者忒弥斯则是敷衍地问了问女儿命运女神们，又应付了宙斯一两句，就忙着出去当法官了，根本不给宙斯多问几句的机会。


    她还警告宙斯，不许强闯命运女神的神殿，那里有原始的黑暗女神倪克斯的庇佑。那是和盖亚一个辈分的原始神，即使是宙斯，也不敢随便招惹。


    不过算命嘛，多问几次总没坏处。


    敌人和前妻态度不好，不过这不是还有个搞玄学的儿子吗？


    巧了不是？


    一个被命运赋予特权，能够随时随地问询未来走向的儿子，一个命运大门永远对他敞开的神明——


    真是令人眼红忌惮，又令人羡慕啊！


    一想到在阿波罗和波塞冬修城墙的几十年，遇到个不顺这个好大儿就跑去命运神殿问东问西，求命运指点迷津，命运居然也真不烦，每次都详细解答……


    宙斯都不禁感叹，阿波罗受到的偏爱。


    不过好在，这是自己的儿子，合该全心全意侍奉父亲。


    满意的宙斯笑眯眯。


    但阿波罗就很不爽了。


    他就像是曾经被迫加班的皮提亚……甚至还不如皮提亚呢。


    阿波罗满腹怨气，还带着点在亲戚面前表演才艺的不情愿和尴尬，面无表情，在白雾中传达命运的指示：


    “神王想要得知命运的准确性，命运可从不骗人。他与埃癸娜的后代，注定会搅动人间的风云。”


    “勇士珀琉斯啊，阿尔戈号上的睿智者，他将与命定的女神结合。他与女神的孩子会比他强大数倍，成为赫拉克勒斯之后的英雄，成为神王重要的棋子。”


    “珀琉斯命定的妻子，就是海洋女神忒提斯。”


    ……


    谁？


    忒提斯？


    ——忒提斯！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下面立刻炸开了锅。


    所有神明都开始议论纷纷，向四周打听这位消失了许多年的海洋女神的信息。


    而神后宝座上俯视众神的赫拉，瞬间睁大了美丽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宙斯，扶住宝座冰冷扶手的丰润手背瞬间缩紧：


    好啊！好一个宙斯！


    原来当初，她差点杀死埃癸娜，宙斯将她训斥一顿差点废掉她，是因为这个！


    怪不得，怪不得——


    赫拉大彻大悟：


    怪不得她杀别的情人宙斯都轻拿轻放，当初追杀勒托事后也是不痛不痒。只有忒提斯和埃癸娜，宙斯三令五申不许伤害。


    说到底，原来他早就知道这桩荒唐的婚姻！


    赫拉银牙紧咬：宙斯，你到底还算计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宙斯才不理会赫拉的愤怒，他雄浑的声音响透巍峨入云的奥林匹斯山巅：


    “众位，英雄们肩负神王赋予他们的使命，必定会成就一番伟业。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保佑阿尔戈号的英雄们回家吧，让他们能与爱人团聚、留下血脉。”


    唠唠叨叨半天，最后几个字才是重点吧！


    众神只能捏着鼻子赐福。


    雅典娜挑眉：“我都已经帮着他们做船了，还把阿波罗赐福的预言树砍了给他们预测吉凶——阿波罗你别这么用我有罪的表情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谨遵父神旨意，我祝勇士们拥有灵活的脑子和矫健的身躯；”


    赫拉暂时平静下来，还是没有忘记要惩罚伊阿宋的叔叔。


    毕竟，伊阿宋这个帅哥是她选中的白手套，神后的目的是隐藏在背后，用不损伤自己名声的方法，解决掉对自己不恭敬的伊阿宋叔叔。


    “我祝福伊阿宋此行顺利，用金羊毛从他的叔叔那里换来王位。”


    “他会和一位公主坠入爱河，这位公主会全心全意帮助他得到金羊毛。即使背叛血缘，在爱情的力量下，她也会在所不惜。”


    “在公主的父亲寻找她时，我会用婚姻的力量让伊阿宋成为公主合法的亲人，让他们的私奔拥有神明的许可，让公主顺利离开她的亲人。”


    这是赫拉的“祝福”。


    听到这里，被迫对金羊毛国家的公主美狄亚射下金箭的丘比特面如菜色，觉得赫拉好虚伪。


    有这样的神后，到底是美狄亚的福还是孽啊！


    坐在他和他的漂亮妈咪身边的阿瑞斯跳脚：“我不会祝福他的——那个金羊毛是早就献给我的祭品！好吧……金羊毛给母亲……”


    赫淮斯托斯言简意赅：“我会保佑坚固的船。”


    波塞冬还是不服宙斯，但也只能认怂：“啊，我的大海，会像我一样，谦逊和善，不起风浪，保佑船只的安全。”


    《谦逊和善》、《不起风浪》？


    波塞冬说谁呢？


    阿芙洛狄忒和丘比特一样，对宙斯赫拉和波塞冬都很无语：


    “我都听了赫拉的话，让金羊毛国王的女儿美狄亚中了爱情的毒，会不惜杀掉亲人帮助伊阿宋……行吧，我保佑他们平安归来行了吧？谁落水我就去捞，落一个我捞一个行了吧？”（注）


    也就是欺负赫利俄斯是个不在场的泰坦神，他们才能把算计他的儿子金羊毛国王和孙女美狄亚的事情说得理所当然。


    很好。


    大家都很乖。


    宙斯转向阿波罗。


    得知当年那棵挺聪明的神奇树木、被自己赐予了预言能力的树是怎么受伤的，阿波罗都要被气炸了；


    而且他刚刚看到的未来命运更是让他愤怒，愤怒到想要掀了奥林匹斯山。


    就在即将爆发出骇人光芒的时候，他的手心传来一阵冰凉。


    是安娜的蛇尾。


    揽着在身边担忧的安娜，阿波罗数次深呼吸，好不容易让凝聚到即将喷发的热量回到体内。


    再次睁开眼睛时，愤怒的金瞳恢复了平日的碧蓝。


    只有安娜知晓，阿波罗的手心是何等炽热。


    “父神，请原谅我的失态，刚刚听到我喜欢的树木被伤害，一瞬间我有点难过。但若是为了您的伟业，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眼见宙斯面色回暖，阿波罗一鼓作气：


    “作为音乐的神明，光明的化身，我会保佑他们在夜晚拥有白日的视力；我会保佑他们不受海上塞壬女妖的干扰，平安归来。”


    嗯，宙斯赞许点头，视线移到安娜脸上。


    啊？还有我的戏份？


    安娜沉思：“天空的主人，神明的王者，我对您的敬意无可比拟，您想要成就的伟业，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作为教育和医药的神明，我就……”


    “祝他们多读书，少惹事，一路不感冒吧。”


    ……


    本次聚会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如今赫拉克勒斯结束了目前的试炼，赫拉还没想好赫拉克勒斯这个“荣耀”的下一次任务，被宙斯逼迫保佑珀琉斯的众神意兴阑珊。


    保佑完毕阿尔戈号上的半神，大家纷纷离席。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安娜！”


    “阿波罗！”


    安娜和阿波罗回到光明神殿，用厚厚的白光遮挡住自己，互相呼唤。


    “安娜，我——”


    “阿波罗，你看见了什么？”


    安娜的尾巴都急得完全显现出来。


    她心如明镜：如果只是一棵会说话的树被砍了，阿波罗必然不会如此失态。


    所以，在他为宙斯窥探命运的时候，为他开放了极大权限的命运，到底说了什么？


    “安娜！我看见……”


    阿波罗看不清对所有神明遮遮掩掩的命运走向，却看见了让他心惊肉跳的断壁残垣。


    “特洛伊，我的特洛伊！”


    “被毁了！”


    作者有话说：


    注：伊阿宋的故事就当背景板，时间线索人物还是忒提斯。赫拉克勒斯更是背景板。 １.会预言的树：伊阿宋和造船的阿尔戈斯说船没灵魂，雅典娜就把阿波罗（一说宙斯）赐福的会说话会预言的树砍掉一大块放在船上，能预测吉凶。 ２.阿芙洛狄忒捞人：有个人回来的路上落水，真是美神捞上来的哈哈。 3.说起海豹，有个偏门小故事是埃癸娜的儿子（就是珀琉斯父亲）当年爱上了一位美女，美女不喜欢他就变成了海豹躲进一堆海豹里（居然有点可爱）。但阿波罗感动于男人的深情帮男人求爱。至于美女喜不喜欢这个男人他不在意。这些希腊神明都很离谱。


    第59章


    塞勒涅的月亮马车之下,用光芒包围掩护住自己的阿波罗，同样将光芒笼罩在安娜的全身。


    光芒成为了遮盖夫妻的被子，在这一方小小的掩体里, 阿波罗对安娜诉说, 对未来的管中窥豹。


    “我看不真切, 能让我看不清的事情, 必然是命运不愿让我干预的。”


    “但是，我的眼睛被纱布覆盖，我的耳朵、鼻子、我的神职却能清楚地感知，战马的嘶鸣、刀剑的相撞、流淌的鲜血、亲人的哀嚎……”


    “我的特洛伊，我一砖一砖亲手垒砌的城池,就那么陷落在茫茫士兵之中,但是我看不见前因后果,只能徒劳地在我的神庙，感受大地的震颤、聆听特洛伊上上下下，从砖瓦到尘埃惊天的悲鸣。”


    “火海席卷了城池、无数百姓被希腊人杀害、曾经的勇士的尸体遭受凌辱、海洋和河流已经遍布鲜红……”


    “安娜,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


    找不到敌人的迷茫、自己营造的城池的毁灭、命运不许反抗的悲伤……


    阿波罗比岩浆还要滚烫的金色眼泪汩汩流下, 泪水在不惧怕光明的安娜脸上蜿蜒, 濡湿一片。


    他的额角紧贴安娜的额头，试图在妻子这里得到安抚的亲吻。


    “安娜，安娜……如果特洛伊都离开了我, 请你, 一定不要离开我, 好不好……”


    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们的尾巴永远纠缠。


    我的安娜啊……


    ．


    阿波罗满心不甘，整个神已经分裂成两个极端：


    一半在伤春悲秋，看见来为了砍树的事情道歉的雅典娜都未语泪先流, 看得亲姐阿尔忒弥斯直呼中邪了。


    好姐姐特地求来了赫卡忒的猎犬，对阿波罗吼了一圈驱邪，在神学中大搞迷信活动；


    一半磨刀霍霍，看谁都像是让特洛伊陷落的仇人，尤其是埃癸娜的后代。


    要不是安娜一箭让他回过神来，阿波罗真准备去让珀琉斯成为乌拉诺斯在生殖意上的后人。


    “阿波罗，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不，咱们找找外援？”


    遇到困难，为什么不去问问神奇海螺（划掉），为什么不去问问普罗米修斯呢？


    ．


    赫拉克勒斯的历练陷入了瓶颈，赫拉想出来的任务一个比一个古怪。如果一对一比拼力气的话，没有怪物是赫拉克勒斯的对手，但偏偏，赫拉不按常理出牌。


    他只能去找雅典娜祈求出路，宙斯也被雅典娜喊着一起为“荣耀”想办法——毕竟这本来就是宙斯搞出来的事情。


    这就给了阿波罗和安娜机会。


    趁宙斯被雅典娜和赫拉克勒斯缠住，阿波罗与安娜化作两束不起眼的光线，从奥林匹斯绕行帕纳索斯山，然后直奔高加索山的悬崖。


    一到这里，就目睹了巨鹰进食现场。


    其中的血腥残暴和普罗米修斯的痛苦，一言难以描述。


    待巨鹰叼着肝脏扬长而去，安娜与阿波罗义现出身形。


    普罗米修斯的腹部已经敞开了巨大的伤才，不断喷涌鲜血，安娜急忙取出草药想要帮助治疗。


    谁知被紧紧束缚、已经手脚变形的先知还没有睁眼，就微弱出声：


    “命运之外的神明，命运允许你到来的生灵。谢谢你的好意，但不要在意我这狼狈之人的伤才，它每天都会愈合，然后等待新一轮的创伤苦难，日日如此，年年依旧，已经数百年的时光了。”


    不用多说，从前面的两句话，安娜就知道，先知有两把刷子。


    “当神明需要人类，又利用和漠视人类的那一刻起，命运已然被注定。”


    “你们已经知道了赫拉让丘比特对金羊毛国家的公主美狄亚做的事情吧？神明扭曲了无数人的神智，虚假的爱情让他们陷入癫狂，美狄亚的父亲、赫利俄斯的血脉会发出对神王的诅咒。”


    “很多年以后，神明也没有不朽。”


    先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人类的命运在神明的棋盘上，被神王拨动，却不受神王控制。那些害怕预言到恨不得杀了妻子和孩子的神王，哪一个能不朽能永恒？”


    “宙斯妄图用人类攫取信仰、侵犯大地的神权，他还在不断掳掠女人诞育子嗣，妄图做永远不被推翻的美梦。”


    “——只要孩子一直在出生，就没有最优秀的孩子去推翻他的统治了，真是好主意啊！”


    “堵不如疏，有了墨提斯的宙斯，比他只会吃掉孩子的祖宗聪明多了。”


    普罗米修斯骂得痛快，安娜终于体会到了许久之前，来看望老友的雅典娜的心情：


    怪不得宙斯不喜欢普罗米修斯……


    本质是人类的安娜觉得先知说得没毛病，还想请他多来两段，但是看着那狰狞的伤才，安娜不太好意思；


    本质是神明的阿波罗越听越浑身难受，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临深渊……


    其实本来就在悬崖上飘着呢。


    “够了，普罗米修斯，你知道我的目的，就请不要兜圈子了。如果你愿意指点迷津，我会想办法迷惑巨鹰，让你的痛苦大大减轻的。”


    普罗米修斯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苍老浑浊的泪水比疼痛迟来了许久，现在义从满是风沙的面颊上滴落，落在右边的伤才里，火辣辣地疼。


    宙斯的第一个男孩，倒是比宙斯本人有点诚意。


    “人类的命运已然注定，他们会经历战争，取得巨大的荣誉或者谱写哀伤的惋惜，他们的赞歌或悲歌会在永不可破的城池陷落后不朽。所以……”


    所以别想着你的心肝肝特洛伊了。


    这话太扎心了，安娜赶紧拦住阿波罗，生怕他往先知没有愈合的肚子再来上一刀。


    造孽啊，安娜真是佩服普罗米修斯的嘴。


    老嘴巴巴的，跟淬了毒似的。


    阿波罗回握住安娜的手，死死盯着高昂着头颅的普罗米修斯：


    “继续啊，伟大的先知，你还看到了什么，一起说出来吧。”


    “哈？我看到的？我看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当年你的父亲在你出生之前也来这么问过我。他惧怕出生前的雅典娜，也惧怕还在勒托肚子里的你。堂堂神王，还不如我弟弟猪圈里的狗！”


    别骂了别骂了……安娜左顾右盼，生怕那只巨鹰被老愤青招惹过来。


    “没事，我知道未来安全义这么说的，我也知道你会给我一些帮助，谢谢安娜斯塔西娅。刚刚说到哪里来着？这可恶的鹰和可恶的宙斯，我的脑子都不如人类刚被创造那会儿清明了。”


    “——哦，是宙斯向我求过预言，我告诉他，你会成为他的荣光。”


    “啊哈哈哈哈——阿波罗，宙斯的荣光哈哈哈！”


    普罗米修斯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嘶哑的声带夹杂着百年的飞沙走石、痛楚鲜血，一齐发泄出来。


    阿波罗早已褪去了刚刚的愤怒，满身冷汗，与当年听到命运低语的雅典娜别无二致。


    “宙斯的荣光”……


    听起来和那个正在试炼的“赫拉的荣耀”一样，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阿波罗啊，阿波罗，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维护父亲是一种荣光；推翻他，更是荣光！”


    “你可以不弑父，你的亲人们却未必乖顺！”


    “但你无法退出，你今天来见我，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阿波罗，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先知终于睁眼，双目赤红，带着复仇般的得意和疯狂：


    “如果你不动手，那么在争夺神权的最后一刻，一直和稀泥、看似帮助特洛伊实际是为了维护忒提斯儿子尊严的宙斯，会将胜利的砝码放在你对手的一端；”


    “特洛伊陷落，阿波罗的黄金神像被砸碎，火焰吞噬了你的雕像——”


    “从此，光明和太阳只能依附于天空，永无出头之日！”


    作者有话说：


    注：１ . 《神谱》《伊利亚特》里面的宙斯有时候还挺有人情味的，前者我没看完，后者看了大部分。但总体操作还是抽象，真的，就是抽象。 ２ .特洛伊那里前面宙斯其实没怎么帮希腊，还时不时坑一把，但目的是为了自觉被希腊侮辱的阿喀琉斯的愤怒和尊严。最后，阿喀琉斯出来，胜负已定。宙斯偏心希腊的预言是我的私设。


    第60章


    “令人和神尊敬的先知, 人类的创造者普罗米修斯，感谢您如此点拨。我也不知道您需不需要……但还是觉得应该给您留点东西，衷心祝愿您能早日解脱。”


    反正来都来了, 而且先知的发言确实令神震撼。


    安娜为普罗米修斯留下了一串伪装好的新鲜肝脏,上面混杂一些普罗米修斯本人的气息。


    肝脏的来源一点都不血腥——是宙斯送给长子的生日礼物：能源源不断生产食物的丰饶之角。


    丰饶之角出品的食物,不仅能凭空生产,还能重新加工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用神力改造改造这个源源不断的食物生产器，让它再玩一玩食物变身的小游戏。


    如此好物，安娜值得拥有。


    如今安娜使用丰饶之角的隐藏功能越发熟练。她把这些人造肝脏串成一圈又一圈的大项链，围在先知的脖子上，估计能应付巨鹰一段时日。


    造型还挺别致的呢。


    放在现代估计也能在各种审美离奇的秀场上走一圈了。


    被挂了一圈肝脏项链的普罗米修斯, 对安娜艰难但温柔地扯开一道嘴角。


    脱离讽刺神王, 先知又变成了温和的模样。


    只要不涉及到宙斯这个自己的仇人, 同时也是父母的、弟弟的、他亲手创造的第一批人类的共同仇人，其实普罗米修斯很有智者风范。


    “多谢你的心意，安娜斯塔西娅,你真是一个可爱的神明——好了,阿波罗,别用你满是恋爱的脑子盯着我，你对我防备什么？”


    “请你清醒一些好吗？理智的神明。”


    如果普罗米修斯再调动力量看一看千年之后的影片，估计能真心实意吐槽：


    你这脑子, 丧尸看了都要呸上一口“恋爱脑”。


    “安娜斯塔西娅,如果你生活在几百年前,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


    “说起美妙的友情，我的好朋友雅典娜也是一位拥有美好品德的神明，她为人类留下了希望。”


    回忆起雅典娜，普罗米修斯满脸怀念和感激：


    “希望啊,希望，多么美妙的音节啊。”


    “当年，我曾告诫我那后知后觉的迟钝弟弟厄庇墨透斯，不要轻易接受宙斯的好意。神王囚禁又杀害我们的父母，他心机叵测、心狠手辣，就不可能给我们什么好东西！”


    “果然，潘多拉带着她的好奇心来了。她的罐子里面，满是神明亲手放进去的欺骗和暴力、死亡和瘟疫。这些灾难，毁掉了我最初的人类。”


    阿波罗这回移开视线，难得心虚，摸摸鼻子：


    当时，他这个刚出生不久的瘟神是不是还放进去点“好东西”来着？


    普罗米修斯的温柔声音随着山谷里的罡风吹来，再猛烈的寒风也没有褪去那怀念旧友的柔软：


    “雅典娜，只有仁慈智慧的女神雅典娜，在盒子的最深处，为人类留下了希望，留下了最宝贵的希望。”


    先知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痛苦，神色温柔，满是对过去美好友情的怀念：


    “地母盖亚是所有生灵的母神，一切繁荣和生机被这位世界的母亲孕育；”


    “雅典娜，我的好友雅典娜——她应该被称为人类的母亲。”


    “当年，我们一起创造了人类：我用泥土照着神明的模样，捏出了人类的□□：她用神力轻轻吹过那些没有思想和感知的泥偶——从此，空荡荡的泥巴壳子，开始生出灵魂。”


    “再后来，我明知前路何等痛苦，还是选择为人类减少向神明的祭品，还是选择盗取神火，给了人类新的生命；”


    “而她赐予的希望，在无数厄运之下隐藏的希望光芒，让人类得以继续繁衍生息。”


    普罗米修斯再次闭上眼睛，血泪从他的眼角汩汩流出：


    “希望是那么美好。这些年，我的心中，也一直没有放弃希望。”


    “等到命中注定的时刻，等到那个名为神后荣耀的勇士在进行最后的第十二项试炼之前，他会为我带来自由的希望。而宙斯，也会默许我的解脱。”


    “我终于，在早有预知的长久痛苦之中，坚守了自己的内心。”


    “我从未后悔。这才是真正的命运。”


    ……


    普罗米修斯透露出的信息量简直巨大。


    琢磨雅典娜态度的安娜、和神思不宁的阿波罗一个激灵，两两对视，瞬间同频：


    不是说好了赫拉克勒斯有十项试炼吗？哪里来的“十二”？


    赫拉……这是又会想出两个任务继续折磨“荣耀”啊！


    ．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安娜。”


    “我的心很乱很乱。”


    阿波罗带安娜再次回到了帕纳索斯，他们新婚和蜜月所在的山谷。


    这里的青草鲜花，依旧那么可爱，在清风的亲吻中翩翩起舞。


    清浅的小溪里，被安娜称赞过的红色锦鲤摇曳穿梭；嫩绿的草地上，几只懵懂的小鹿扑扇耳朵，眨着水润润的黑眼睛，想要和山谷的主人一起玩耍。


    如果是以前，夫妻定会心旷神怡，和美丽的生灵一起玩乐。


    但现在，阿波罗回忆起过往的种种，语无伦次：


    “他对我，不是没有一点温情的。我明明怨恨他，但也不是一点都说不出来他的好。”


    “他害得我和姐姐差点胎死腹中，在我们出生时才出现。那时，满心怒气的我刚回到奥林匹斯山的时候，本以为他不会理会我们。”


    “可是，他对我很好，允诺给我和姐姐好多东西，甚至有一次，我偷偷摸了他的王座，他还和我开玩笑，站起身来说让我也坐一坐。”


    阿波罗的脑海里回忆起尘封的岁月。


    “还有赫尔墨斯，那个臭小子一出生就偷了我的牛，我气不过告到宙斯那里，他也只是哈哈大笑，让我们自己解决兄弟之间的矛盾。”


    “那时候，新生的我在奥林匹斯确实很快乐。我还以为我会忘记他和赫拉对母亲的伤害……”


    “但是大家都会变化，早在我与你相遇的时候，我和姐姐，就对他越发不满了：赫拉、他的不断出轨、越发膨胀的权力欲……中间夹杂的东西太多太多。”


    “后来这些日子，我对他没什么过多的深爱，但也从没想过……”


    没想过要走上那一步。


    安娜没有多点评什么。她只是望向帕纳索斯山脚的溪水神游。


    良久，她自言自语：


    “人永远不会踏进同一条河流。”（注）


    什么？


    阿波罗还没消化完，就看见安娜在和他开玩笑，还是当年小白蛇那皮皮的坏笑：


    “以前大家在传，时间神明克洛诺斯当上神王难以服众。但我现在明白了，时间，才是最神奇的力量。”


    安娜拿腔捏调，双手的拇指食指捏在一起，其他指头翘起来，细细的腰都要扭成蛇形时候的螺旋卷卷了：


    “谁说这时间不好啊？这时间可太～棒～了～”


    “哈哈哈！”


    阿波罗被逗得大笑，亲了亲安娜的手背，准备一起回到奥林匹斯山。


    普罗米修斯说的话，以后再研究吧。


    现在他想在柔软的大床上亲亲安娜！


    “你不要着急呀，阿波罗！”


    安娜的双腿化为玉白的蛇尾，在阳光的偏爱里，银色的鳞片闪烁金灿灿的跃动波光。


    人首蛇身的女孩立在草地上笑吟吟。


    卷卷的金发松松散散，自然垂在白色希顿的身前；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比夜空中奥林匹斯山巅闪烁的满天繁星还要耀眼。


    同样闪闪发光的，还有蛇蛇的小尖牙。


    小尖牙的主人一只手不断拨弄自己的长发；


    蛇尾摇曳，在光明神的身前，另一只手调皮地抚摸那白皙健壮的胸膛。


    “想再重温当年的岁月吗？我的阿波罗？”


    白玉的尾巴尖尖翘起，不轻不重地拍打着熟悉的手臂。


    安娜：嘻嘻。


    阿波罗：！ ！ ！


    喜从天降！ ！ ！


    什么宙斯什么普罗米修斯，一边儿去！


    “我想亲吻你，我的安娜……”


    光明神的炽热和温暖，紧紧包围住他的爱人。


    ．


    如果在现代，普罗米修斯和他的弟弟厄庇墨透斯完全可以开个算命馆，家族经营，包生意红火的。


    一个负责预测未来，一个负责解读过去；


    前者负责算吉凶批八字绝无错漏；


    后者开号验证明星八卦能一天涨粉上万；


    要是客户被小人害了，就把厄庇墨透斯的妻子潘多拉叫来，主打一个开魔盒发诅咒。


    绝对是不愁吃喝。


    安娜何以发出如此感慨？


    普罗米修斯的预言一一应验：


    ——赫拉的确不满赫拉克勒斯完成十项试炼，准备再给他加上两项，凑个“十二”吉利数字；


    ——在最后一项试炼之前，赫拉克勒斯拐到高加索山，直接把困住普罗米修斯千百年的链子扯断了。


    好好好，大力出奇迹，不愧是大力神。


    时间真是神奇，大力神终于完成试炼、在人间享受后意外死亡、来到奥林匹斯山并与赫拉和解的事情轰动一时。


    但新闻永远会被更新的事件变成旧闻，即使你曾经是一个传奇。


    现在神界最为关注的事情是——


    海洋女神、“那位”忒提斯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注：１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曾经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因为当人第二次进入这条河时，是新的水流而不是原来的水流在流淌。这是万事在运动。 ２ .本文的阿波罗其实野心没那么大，宙斯是从小到大的高山，之前波塞冬的造反失败也在劝退他。他更多是被推着往前走。安娜也没那么大的野心，不像我前面的主角淑音光。 （音产生野心最早，光最激进迅速）（荣单独拎出来其实野心没音那么大的）这篇就是轻松文啦，顺便提一提神明啊人类崛起啥的。但安娜是我的女主。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