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多意单独开了张银行卡, 将爸妈给宋宝贝的零花钱悉数存进去,除此之外,她打算每个月都往里存点钱。
积少成多, 等宝贝长到十八岁高考结束, 卡里少说也能攒到二三十万。
到时候就让她自由支配自己的钱。
宋立雅已经把宋宝贝上学的事儿提上日程, 发来三家幼儿园介绍链接, 让宋多意看着选一家合适的。
宋多意大致扫了眼, 被收费一栏狠狠震惊了, 陆溪川的背调工作做得太神了吧, 三家幼儿园从五千到一万二, 一家比一家贵。
怪不得奖金一毛不剩全交了。
啥家庭啊,上一学期一万二的幼儿园。
【我这两天得出个差,你挑好了跟我说,我叫你爸去交钱。】
【知道了妈。】
孩子上学是大事,这事儿必须得知会陆溪川一声, 合格的爸爸大小事都不能缺席。
收到宋多意发来的消息时, 陆溪川正在凶宅里和一家五鬼自由搏击,抽空和宋多意确认好时间, 抬头微微一笑。
洋洋得意以为稳占上风的五鬼打了个寒颤。
不等他们警惕,面前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挥挥手,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银光流动,化作一柄半透明的弧形短刀, 径直朝它们斩去。
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的一家五鬼就这么领了盒饭。
屋里恢复安静, 忽闪不停的灯泡正常了,阴冷潮湿的气味散去,屋里仿佛开了柔光滤镜,给人一种雨过天晴的安心松弛。
陆溪川拿起手机给等在楼下的客户发消息。
客户夫妻俩战战兢兢上楼, 由一帮三大五粗阳气旺盛的保镖护驾着验房。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凶名在外,空置多年的小别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线明亮了,阴森森的氛围消失殆尽,空气清新了许多。
磁场一干净房子便显得亮堂。
“陆大师。”男主人激动地拉住陆溪川的手,“太感谢你了,解决了我们的心头大患,这下房子终于能正常出售了。”
说这话时,陆溪川手机屏幕跳出一条余额变动提醒。
银行卡到账二十万元。
陆溪川抽回手的动作微滞,立马回握住对方,露出十分专业的和煦笑容:
“不用客气,以后有活儿还请多考虑我。”
“一定一定!”
今日兼职圆满结束,陆溪川拎起背包和客户礼貌告别,留给客户夫妻俩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高人背影。
今天不扫小电驴了,他奢侈的打了一辆滴滴送他去目的地。
周末的幼儿园门可罗雀,陆溪川下车没看见熟悉的人影,他左右张望了会儿,一道小奶音从斜后方飘过来。
“爸爸这里。”
陆溪川转身,对面马路的超市门口一颗小跳豆蹦着朝他招手,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瞧着有些重量。
陆溪川长腿一迈,不知不觉间就快出了残影。
天气属实闷热,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刚从超市吹完空调出来的母女俩一人顶着张红苹果脸蛋,汗湿的碎发紧贴在额头上,一眨不眨看着他。
“爸爸,给。”宋宝贝拎着袋子上前,“这是妈妈给你买的水。”
“谢谢。”陆溪川弯腰接过,望向宋多意低声,“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没事,我们没等多久。”宋多意见他背着包,问,“你刚从兼职的地方过来吗?”
陆溪川点点头,拧开矿泉水瓶子,递到满头大汗的宋宝贝嘴边喂了一口。
宋多意:“其实不用这么急的,改天等你空闲了一起看也行。”
陆溪川:“我兼职的地方这儿不远,正好工作结束了过来。”
现在是早上十点,除了直播和夜场之类的工作,宋多意想不到还有哪些兼职能十点前就下班的。
她蹙着眉欲言又止,在接触碰到对方投来的疑惑眼神时,她迅速恢复表情。
算了,等他们熟一点再直言纳谏好了。
宋多意提前和三家幼儿园约好了时间,一家逛半小时,看完正好一起吃饭。
俩人领着宋宝贝在三家幼儿园都看了一遍,凭心而论,一分钱一分货,最贵的那家幼儿园装修相当气派豪华,师资水平和另外两家不是一个级别。
课程也相当丰富,有马术、高尔夫,钢琴、珠算、舞蹈画画、国学等精英体验课,能拓宽孩子的眼界,发展更多兴趣爱好。
光是三家幼儿园的课程和师资对比,就叫他们眼花缭乱。
宋多意感叹:“我小时候就是在幼儿园当傻子,哪有那么多五花八门的课程。”
一旁点菜却偷偷支棱耳朵的宋宝贝支起脑袋,虽然听不懂,但不耽误她大献殷勤:
“妈妈,你是傻子我也爱你,你是小猪小狗我都爱你,我最爱你。”
小甜话张嘴就来。
宋多意好笑的捏住孩子脸蛋晃了晃,拍一拍脑门:“知道了,我谢谢你,但是我才不会变成小猪小狗。”
陆溪川假装不在意,闷闷的自我安慰,孩子爱妈妈多正常,每个孩子都爱妈妈,他也不例外。
他记得他小时候天天黏着他妈妈,对他爸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爸爸,妈妈在哪里?
时至今日,他回家问的最多的一句也是:爸,我妈呢?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头一想,忽然觉得他爸好像个边缘人,他长那么大,从没对他爸说过爱。
陆溪川沉眉思索,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他爸每月工资按时上交,放假在家就干家务,或者跟他妈一起躺平追剧、搓麻将。
可他就是只看得见他妈,就像宋宝贝只说爱妈妈。
学霸的脑子向来好使,没一会儿陆溪川恍然,他还是做的太少了,他得比他爸更加勤快,赚得更多才可以。
宋多意回头瞥见陆溪川神情凝重,以为他在为学费担心,心一软,干脆把选择权交给他。
“你意向哪家?”她率先说道,“我觉得三家都很不错。”
陆溪川:“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你来决定吧。”
这样和把抛出去的绣球再抛回来有什么区别,宋多意扶额,透过指缝偷偷观察,试探道:
“那第三家?”
第三家就是最贵的那家,学费一万二,餐费另算得三千,合计一学期一万五。
对于没什么经济实力的年轻父母,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可以。”
听见陆溪川的回答,宋多意惊讶地瞪大了眼。
怀揣二十三万巨款的陆溪川眉头不带皱一下:“我现在转钱。”
这钱他花的不仅心甘情愿,还迫不及待。
一双小肉手攀在桌沿,紧接着陆溪川胸前长出了一个宋宝贝。
孩子泥鳅似得从自己的座位溜到陆溪川怀里,大喇喇抓着他的手机看,一本正经盘问:
“爸爸,你有好多钱了吗?”
“可以给妈妈买大金镯吗?”
陆溪川不假思索:“可以。”
“我不信,让我看看。”宋宝贝说。
宋多意懒洋洋支着下巴,坐等倒霉孩子被婉拒,谁知倒霉孩子她爸再次不按套路出牌。
不仅无所畏惧的点开银行APP查看余额,还纵容不识数的孩子一字一顿的念:
“二三六八七九——”
二十三万啊。
宋多意胸口一跳:……完了,他一定是干了一票大的。
抓着手机的宋宝贝久久沉默,半晌,一脸沉痛仰头:“爸爸,你怎么乱讲话,两块钱只能买两个馒头。”
原来妈妈没骗她,现在的爸爸好穷好穷,没她一个小宝宝有钱。
宋多意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声音哆嗦:“宝贝,你上过学吗?”
宋宝贝没马上回答,但骄傲的脸上写了俩字:包的。
宋多意干笑,没事没事,好多幼儿园都崇尚快乐教学,不给孩子压力,不强制孩子学习。
宝贝才三岁半能懂什么嘛。
一声轻咳打断了宋多意的思绪,她惆怅的目光与陆溪川微微闪烁的眸子相撞。
她瞬间坐直了身子,犹如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
宋多意:“选第二家吧。”
那家贵族幼儿园是很好,但离她住的地方以及陆溪川学校都比较远,接送孩子不方便。
而且幼儿园再资源丰富也只是幼儿园,正经学历都算不上,她从普通幼儿园毕业不也顺利上了985。
陆溪川没有异议,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七千块的幼儿园不差了。
幼儿园九月份开学,宋宝贝还能再疯玩三个月,因此即使知道了快上学了,孩子也只是意思的忧伤了下,又继续活力满满。
刚吃完饭出来,宋宝贝就拉着宋多意大声说小话:“妈妈,我们请爸爸去公园玩吧。”
此时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阳光晒在皮肤上火辣辣的。
宋多意巴不得躲在家里不出来,哪会想去公园喂蚊子,她微笑着询问陆溪川:
“你下午应该还有兼职吧?”
陆溪川歉然地移开视线:“没有。”
……宋多意笑不出来,她不信他没听懂。
“不过我建议我们晚点去。”陆溪川抬起腕表看了眼,“现在过去太晒了,容易中暑。”
只要不是直接拒绝,宋宝贝基本不会闹脾气,她搓搓小手扭扭屁股,很愉快的采纳了建议。
三人决定等傍晚太阳快下山了再去公园,到时候公园会更热闹一些,也没那么闷热。
宋多意困的眼皮打架,本想直接开车回家补觉,陡然想起家里很久没有补货了,零食和保健品已经见底。
“陆溪川,你有驾照吗?”
“有。”
太好了,宋多意把包里的车钥匙一丢:“你来开车。”
母女俩钻进车里,宋多意说了个地址,然后头一歪睡过去了。
*
由于宋多意怎么叫都叫不醒,陆溪川最终无奈一路开回了家,等宋多意睡醒太阳快落山了。
室外温度降了下来,人也清醒了。
从卧室出来的宋多意见陆溪川一个人忙来忙去,过意不去的表示晚上请吃大餐。
陆溪川闻言,迟疑道:“下午你说吃火锅。”
他都提前把菜买好了。
宋多意愣了下:“那明天吃大餐。”
“明天我满课。”
宋多意一噎,鼓了鼓脸:“没关系,等你放学了我去接你。”
“……行。”
这段令人尴尬的对话结束后,宋多意领着父女俩出了门。
公园里很多卖儿童玩具的小摊贩,自诩中宝宝的宋宝贝瞧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幼稚小玩具,唯独对路边五颜六色的气球两眼放光。
宋多意说给她买,她又立马摆摆小手,假装毫无兴趣。
宋多意都不知道一个三头身的小鼻嘎哪来那么重的偶像包袱。
又逛了会儿,陆溪川突然变戏法儿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气球,鼓起腮帮子,一口气把气球吹成长条丝瓜。
母女俩:(⊙o⊙)…
宋宝贝蹦了起来:“爸爸!”
孩子声音上扬了好几个度,宛如快乐的小胖鸡一下扑到陆溪川腿边:“爸爸吹气球!”
陆溪川肺活量好的惊人,两秒就吹成出一个二十厘米长的气球,然后非常熟练地把气球扭成葡萄形状。
“给。”
宋宝贝:!!
这一刻爸爸不再是爸爸了,爸爸是比凹凸曼还厉害的气球之神。
那风轻云淡行云流水的一套下来,好像有嘴就能吹,有手就能拧。
陆溪川露的这一手不仅让宋宝贝龙颜大悦,喜笑颜开,还成功吸引了一波小朋友艳羡崇拜的注视,让宋宝贝相当长脸。
而陆溪川则在人类幼崽们一声声的哇中,化身野生手艺人。
每个排队的小朋友都领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气球。
连续吹了十几个气球的陆溪川不动声色揉了揉腮帮子,暗自庆幸还好没买多少气球,不然今天他得累死在这里。
宋多意用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不禁乐不可支。
“宝贝,你爸爸好像要累坏了哦。”
抱着葡萄气球的宋宝贝赶紧顺着陆溪川的裤腿爬到他身上,奶声奶气慰问:“谢谢爸爸让我开心。”
“现在我也让你开心开心。”
陆溪川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眼角眉梢皆是温和的笑意:“不用,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
“那我要让你更开心。”宋宝贝的短胳膊圈住陆溪川脖子,“我可以讲一个笑话呦。”
听见这话的宋多意已经开始笑了。
陆溪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好的,那你讲吧。”
宋宝贝问:“爸爸,我在从前的幼儿园有一个好朋友,她叫沐沐,她很喜欢上幼儿园,但是她上课从来不看黑板,你猜为什么?”
“因为她困了,或者累了,想睡觉休息。”
“不对。”宋宝贝嘿嘿嘲笑陆溪川,“你没有上过幼儿园吧,上课不能睡觉的,小眼睛要看老师,认真听讲的。”
陆溪川:“爸爸太久没读幼儿园忘记了,那你告诉我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朋友怕黑。”
陆溪川:“……”
宋多意:“哈哈哈哈哈。”
好冷的冷笑话啊,陆溪川做梦也没想到他能从三岁小朋友的嘴里听到冷笑话。
而这个幽默的小朋友是他女儿。
嗯,有点骄傲了。
父女俩互相为各自骄傲,宋宝贝抱着气球逢人就炫耀:“这是我爸爸给我吹的气球噢,他很会扭!”
她迈着短短的腿,抱着爸爸牌爱心气球地奔向草地,飞扬的裙角,灵动的身影,简直就是一只活泼的小精灵。
夕阳西下,宋多意和陆溪川这对脸庞尚且青涩稚嫩的父母,眼神里同时流动着温柔的光芒,嘴角带着一样的笑容。
要是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因为——
气球尾巴不慎扎到了小草尖尖,冷不丁砰了声弹射起飞。
转折发生的很突然,宋多意和陆溪川都愣住了,啊这,孩子跑到草地上把气球发射了啊??
宋宝贝紧急脚刹,稳住底盘后扭头和爸妈对视几秒,呆愣愣的明显傻眼了,空气格外安静。
宋多意和陆溪川忙不迭过去安慰。
孩子看起来情绪很稳定,呆呆低头盯着空荡荡的小手,小胖妞回味般抓了抓空气。
随后抬起黑漆漆的眼睛,挠挠头,傻乎乎笑道:“妈妈,气球飞了。”
宋多意小心翼翼跟着笑:“是呀,飞的真高,一下就没影儿了。”
故作坚强的小朋友:“……”
宋多意慌忙补救:“没关系的宝宝,爸爸在这里呢,咱们还可以再吹再扭。”
陆溪川:“没错,我还能吹还能扭。”
两双关切的眼睛紧张地落在宋宝贝身上。
宋宝贝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比爸爸兜儿还空的手心,在拉屎都要被夸的年纪深切体会了把乐极生悲。
不行,憋不住,好难过QAQ
地盘低的小朋友咣当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短胳膊,要哭不哭的哼唧了起来。
“气球上天了,爸爸吹的气球上天了。”
陆溪川连忙出声:“没飞没飞,我这就吹。”
只要爸爸没飞,气球管够啊。
“不一样不一样。”有素质的宋宝贝不好意思大声哭闹,可她又实在伤心,扁着颤抖的小嘴发出小鸭子一样克制沙哑的啊啊啊。
宋多意和陆溪川轮番安慰,俩人一个十九,一个二十一,自己都还是家长眼里的孩子,哪会哄什么小孩,总不能用劳资蜀到山吧。
俩人急的上蹿下跳,抓耳挠腮。
宋多意:“其实你爸爸给你吹的就不是气球是火箭,火箭就是要发射上天的,宝贝!”
陆溪川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宋多意。
嗯?
他惊讶她这种清奇的角度都能找到。
这样能有用吗?
有用。
“啊,原来我的气球是火箭。”宋宝贝破涕为笑,很轻易接受了这个离谱到姥姥家的说法,“它是披着气球衣服的火箭。”
“是的宝贝,你终于发现了。”
宋宝贝揉揉眼睛,晃着圆脑瓜得意洋洋的说:“妈妈,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我刚才在逗你和爸爸玩噢。”
母女俩用最拙劣的演技达到了最惊人的效果。
陆溪川摸了摸兜:……
那他是吹气球还是吹火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你说真的吗?陆溪川这么会带孩子啊。”
“千真万确。”
宋多意隔着网线, 坐在沙发里绘声绘色给叶辛描述当时的情景:“他真是神了,那么长一个气球就从他嘴里拉了出来,我和宝贝都惊呆了。”
尤其是当她看见陆溪川徒手扭气球, 呲溜的声音听得她头皮发麻, 就怕气球炸了殃及池鱼。
对于害怕气球爆炸的叶辛和宋多意来说, 陆溪川称得上是艺高人胆大。
屏幕里的叶辛竖了下大拇指, 接着说:“我出机场了, 现在打车回来, 准备好接驾啊。”
闺蜜俩挂了电话, 宋多意放下手机径直进了卧室。
奶黄色被子下露出一截没有脚脖子的小胖腿, 白胖圆润的小孩双目紧闭,远远看上去宛如一颗裹着黄豆粉的糍粑,Q弹可口。
“宝贝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被窝里四仰八叉的宋宝贝翻身,脑瓜钻到枕头底下, 发出刻意的小呼噜给宋多意听。
心知肚明的宋多意笑了下, 拉开窗帘,让阳光挤进来铺满房间。
她半眯着眼, 慢悠悠踱到床边,俯身戳一戳依旧装睡的宋宝贝:
“你辛姨马上要过来了,还带了某个小朋友爱吃的榴莲披萨,既然小朋友没起床, 那我叫她别带了吧。”
规律的小呼噜暂停, 宋宝贝睁开眼,对妈妈含笑的美丽脸庞,她努力装出刚睡醒的模样,张嘴打哈欠:
“妈妈, 我醒了,我睡的好饱。”
三岁半的小屁孩演技有限,好在她有一个很乐意配合演出的妈妈。
宋多意:“才睡醒啊,那太辛苦了哦,睡那么久一定很累。”
“不辛苦,一点不辛苦。”
宋宝贝笑嘻嘻从被子里爬出来。
看着小孩的动作,宋多意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宋宝贝的本体是只小猫吧。
她摸起来和小猫一样软绵绵的,在床上打滚伸懒腰时,小小的身体能无限拉长。
等她拉伸够了,撅着腚缓缓从床上滑下去,动作柔软又丝滑,和流动的液体小猫完全没有区别。
以前宋多意就想养只小猫在家陪自己,后来因为工作太忙,怕照顾不好小猫而打消了念头。
难道是因为她太善良了,上天深受感动,所以干脆给她送来一只人形小猫吗?
那也太体贴了。
实际上她也很缺钱,现在还没赚到请保姆的钱。
说到保姆,宋多意头上一片愁云惨淡,昨晚陆溪川给她发来一堆保姆的简历,让她抽空看看,意思不言而喻。
坊间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好保姆不在市场流通,多的是别人家不要的婆婆。
她迟迟没有决定找保姆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个原因,剩下的则是费用问题,好保姆月薪以万为单位,几乎占据她一半收入。
宋多意暂时没给陆溪川回复。
宋宝贝洗漱完出来,小猫揣手坐在小板凳上乖乖让宋多意梳头发。
宝贝的头发非常浓密,一摸一大把,翘起的呆毛左一撮右一撮,每天睡醒家里就多了只炸毛的小狮子。
宋多意用一把梳子,几只发圈,轻松把小狮子变成梳着俏皮小揪揪的小孩。
“妈妈,辛姨来了吗?”
“快了。”
“妈妈,我想辛姨了。”
“你是想披萨还是辛姨?”
宋宝贝把脸颊贴在宋多意腿上,抖着小机灵说:“我想拿着披萨的辛姨。”
这下不怪宋多意偷偷怀疑,宋宝贝刚来的头两天是刻意矜持,担心她嫌养孩子麻烦费钱,故意说自己不吃零食不喝饮料。
“先吃点小面包垫垫肚子吧。”宋多意起身去冰箱,把冰箱里的牛奶拿出来热了热,就着面包一起吃。
宋宝贝给面子的咬了一口就原封不动放回去了。
“妈妈,我的肚子太小,挤不下那么多。”
“你是想把肚子留给披萨。”宋多意直言。
宋宝贝一听,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双手捧脸,黑眼珠亮汪汪的:“妈妈,你是我肚子里的虫!”
她想什么妈妈不用问就知道,妈妈真是一条聪明又美丽的虫。
宋多意额头冒出三根黑线。
说到虫不免联想到孩子特殊的蛊女身份,瞬间勾起她对黑色大蜘蛛的回忆。
宋多意勉强咽下嘴里的面包:“别夸了,妈妈容易骄傲……”
等下骄傲到连人都不想做了,直接重启人生去了。
这时,宋宝贝翘首以盼的辛姨风尘仆仆拎着香喷喷的披萨,摁响了母女俩家的门铃。
“辛姨来啦。”
宋宝贝抢着跑到宋多意面前,在门开的一瞬间,给辛苦送餐的叶辛一个甜掉牙的笑容与问候。
“欢迎光临,欢迎辛姨回家~”
叶辛受宠若惊,这样的待遇是她不去海底捞就能拥有的吗?
由于长时间出差,叶辛和宋宝贝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宋宝贝却对她格外亲近。
谁能拒绝一个乖乖软软的高质量人类幼崽,还是闺蜜的崽。
反正她是拒绝不了的。
叶辛这一出差就是半个月,半个月没见闺蜜俩有一箩筐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瓜。
有些话不适合在孩子面前讲,高山臭水遇知音的闺蜜俩很默契的没提。
叶辛眼珠子一转,注意力来到了宋宝贝身上。
她露出反派的邪魅一笑,恶魔低语的问:“宝贝,听说你马上要上学了,伤不伤心啊?”
终于她也变成了自己讨厌的大人。
一般听到这种话,大人和小孩本就不坚固的友谊小船,肯定说翻就翻,作为惩罚,有骨气的小孩至少不理邪恶大人十分钟。
“我不伤心啊。”宋宝贝说。
宋宝贝反应淡定的出乎意料。
叶辛追问:“为什么?”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是上学如上坟,她高中压力最大的时候,就是一大早蹲在幼儿园门口,吃着包子油条看鸡飞狗跳的入园仪式。
叶辛:“难道你很爱上学?”
宋宝贝斜睨一眼叶辛,郑重且严肃的说:“我三岁半这么大的人了,当然要上学。”
叶辛:???
多大?
宝贝一句话成功放倒桌上的两个大人,叶辛和宋多意笑到手里的披萨都拿不稳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宋宝贝不嫌弃的把她们的披萨回收进自己的肚子里。
叶辛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可她还是不太相信宋宝贝是因为这个,能坦然接受上学的命运。
“宝贝,你跟辛姨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你真的心甘情愿上学吗?”
正常幼儿园是没有学习压力的,可在幼儿园玩哪有在家里玩的随心所欲。
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企图用小猫揉脸来化解尴尬的宋宝贝咧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
“因为我没文化,没文化就要上学。”
“就像没钱的大人要上班赚钱。”
叶辛无话可说,彻底折服。
宋多意双眼明亮,望着宋宝贝的眸子里面盛满了小星星,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发光。
察觉到这份细微改变的叶辛侧过头,盯着宋多意看了很久。
宋多意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干嘛?”
叶辛:“我觉得你像姐姐比像妈妈多。”
她的话来得很莫名,不等宋多意深想,叶辛便放心地一耸肩膀:“这样就很好。”
*
今天的宋宝贝很幸福,因为她有两个妈妈讲故事哄睡,亲妈讲完干妈讲。
然而聪明的宋宝贝没有沉溺于温柔乡,她知道重头戏在后面,于是假意闭上眼,硬是挺住没有睡着。
果不其然,蒙在鼓里的宋多意和叶辛一见孩子睡了,立马切换了话题。
俩人先是聊了些网红圈的瓜,宋宝贝听不懂也兴致勃勃,半点不影响吃瓜的热情。
等她五岁了,她就很大了,就知道六加五等于多少了。
她今天运气很不错,因为宋多意很快就聊到了宋宝贝听得懂的话题。
“你早上回来的路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叶辛:“没有啊。”
宋多意:“我看得出来,你不用瞒我。”
就知道瞒不过她,叶辛抓抓头发:“我家里的事儿。”
叶辛和宋多意一样从小是美人胚子。
不同是宋多意家境殷实,父母和睦,不用为了学费生活费辛苦奔波。
叶辛高中起就开始接平面模特的活儿,积累了一定量粉丝后开始直播卖货,后来被无良MCN机构骗,签下不对等合约。
为了解约她赔进去一大笔钱,几乎把这些年攒的钱全赔光了,一夜回到解放前,心灰意冷的进了家电商公司做外贸销售。
她考过雅思,英语听说读不在话下,加上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和能说会道的本事,事业很快起飞。
有一回叶辛喝多了,没忍住在朋友圈晒包炫富,自此被一群伥鬼亲戚惦记上。
叶辛:“我舅舅一家找我借钱,我很果断的拒绝了,他们就追着我骂白眼儿狼。”
“我舅妈还说小时候抱过我,笑死了,谁稀罕她抱啊。”
宋多意也气的不行:“哪来的脸啊,有钱就得借吗,银行钱多怎么不去借。”
俩人聊天时声音放的又轻又低,骂人都是软绵绵的,不够过瘾。
正当她们打算出去口吐芬芳,拯救乳腺时,清脆的小奶音插了进来。
“辛姨,那你抱回去没有?”
宋多意和叶辛一个激灵,齐齐石化在原地。
……小混蛋又装睡。
宋宝贝坐起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眼睛说:“你舅妈小时候抱过你,你现在抱回来,她就不能再说你了。”
一抱还一抱,妙啊。
叶辛一拍大腿:“哎呀还是新脑子好用,我咋就没想到呢,我现在就抱回去。”
宋多意拉住她:“你等等,你先坐下别急。”
“不行,我忍不了一点。”叶辛急性子一上来恨不得坐上窜天猴过去。
宋多意:“你八十斤,你舅妈一百四,别没抱起来先把你自己的腰给闪了。”
叶辛提起来的屁股缓缓坐了回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再看看宋多意,两人一样身上没二两肉,为了上镜常年做身材管理,又不爱健身,要抱起一百四十斤的人的确困难。
两个小趴菜对视两秒,宋多意率先握住叶辛的手:“一起健身吧。”
“行,”叶辛咬咬牙,用力回握,眼神之坚毅,“一起变成雌鹰般的女人。”
宋多意点点头,随即转头佯装生气的竖起眉头:“宝贝,你装睡偷听我们讲话。”
宋宝贝立马缩回被子里,脑袋埋进枕头底下,屁股撅得高高的:
“妈妈你请~”
宋多意:?
动作熟练的过分了啊。
*
昨天和陆溪川约好了晚上接他去吃大餐,宋多意小红薯险些翻烂,才勉强找到一家各方面评价都不错,大人小孩都能吃的店。
陆溪川五点半下课,宋多意和宋宝贝睡到四点才起床,睡醒叶辛已经没影儿了。
微信上多了一条她在健身房的自拍。
宋多意犹豫地挠挠脸,那就祝她成功吧。
母女俩穿戴整齐出门,宋宝贝搂着她脖子,兴高采烈的问:“妈妈,我们现在去接爸爸回家吗?”
宋多意纠正:“我们去接他放学一起去吃饭。”
“哦。”
宋宝贝晃了晃小脚,内心油然而生出一股骄傲和责任感,觉得现在呆在宋多意怀里不符合她的身份。
“妈妈,我自己下来走。”
宋多意求之不得,解放双手不要太爽。
她们出门赶上了交通堵塞的高峰期,堵了四十多分钟才到A大附近。
车流实在是太多,宋多意把停在A大附近的地下停车场,便匆匆下车牵着宋宝贝去和陆溪川汇合。
“妈妈,你看那边有棵树。”
宋多意目不斜视,嗯嗯敷衍两声。
宋宝贝扯了扯她衣角:“妈妈你看呀,你看嘛。”
小孩子是这样的,看什么都稀奇,即使是玩过成千上百次的游乐园、摇摇车、过家家,他们依旧乐此不疲,始终保持高度热情。
尤其像宋宝贝这样会给路边的小花小草取名字的小朋友,感情和想象力更是万里挑一的丰富。
虽然宋多意不知道一棵树有啥好看的,但她还是顺着孩子的意思看过去,因为她置之不理的后果,就是刷新魔音穿耳妈妈妈妈妈妈成就。
“那棵树怎么了吗?”
宋宝贝:“妈妈,那是我们以前最喜欢的树啊,我们经常坐在上面玩的。”
宋多意满头问号,什么鬼,十年后的她这么没素质吗?
她不信!
宋多意:“宝贝,你确定是我们吗?会不会看错了呢。”
“就是我们啊,妈妈。”
宋宝贝一脸怀念:“以前我们当猴子的时候,最喜欢在那棵树上跳着玩儿了。”
她短短的小手随意指向另一棵树,超级无敌认真和笃定:“爸爸喜欢在那棵树上荡秋千。”
“……”
宋多意脚下一个踉跄,幽幽转回视线。
孩子的学习能力宋多意是佩服的,不过,他们一家三口从猴子进化成人类那得是几百万年前的事儿了吧!!
她满眼迷茫。
这种讲笑话,自己却不笑场的能力是遗传谁的啊?
人类幼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真是能把人笑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陆哥, 今天吃啥,我去打饭,你占个座儿啊。”
“我今天不去食堂了。”
“又要去兼职啊?”
陆溪川收拾课本一出教室门, 长腿迈的飞快:“不是。”
“那是赶着回宿舍踩缝纫机?”陈嘉文上前勾住陆溪川肩膀, “别着急啊, 手工就是得慢工才能出细活儿,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两天陆溪川在宿舍踩缝纫机踩的风生水起, 桌边堆满了五花八门的布料和针线,
在此之前, 全宿舍还在艰难消化他十五六岁就破了处男身的大瓜, 后脚他就完全不装了,堂而皇之当起了贤夫良父。
从克己复礼一心向学的校草男神,到挑灯夜战踩缝纫机的慈父。
身份割裂的让人瞠目结舌。
也就带过娃的陈嘉文能够共情陆溪川的变化,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个仿佛已经做了很久爸爸的少年, 其实才刚开始学习做爸爸。
陆溪川淡声:“我不回宿舍。”
他回头看一眼陈嘉文:“你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没啊。”
陆溪川:“很好, 我有。”
他的端茶送客注定对牛弹琴了。
陈嘉文摩拳擦掌,讲义气地把他搂得更紧:“陆哥, 只要是阳间的事儿,千万别和我客气,随便用我。”
这人不是没什么坏心眼,而是单纯没心眼。
对陈嘉文这种海绵宝宝类型的e人, 把他撵走都觉得罪恶, 况且这个海绵宝宝有一个陆溪川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有、小、电、驴。
陆溪川蹭着他的小电驴快速出了校门。
灰压压的人群里,牵着孩子的宋多意美得格外突出,母女俩站在那里跟拍广告的大明星似的,想被人不注意都难。
陈嘉文和陆溪川几乎同时发现了宋多意。
陈嘉文顿时尴尬了, 怪不得人家刚刚问他有事要忙没,他还傻登登自告奋勇要帮忙。
小电驴缓缓停在路边,陆溪川走过去和母女俩碰面。
陈嘉文厚着脸皮跟在后面:“嫂子好啊,又见面了。”
宋多意唇边笑容僵了下,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内心吐槽他是不是金鱼脑,她和陆溪川都相敬如宾成啥样了,还喊嫂子呢。
陆溪川很难和别人解释清楚他和宋多意的关系。
他眸光微凛,正色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别叫她嫂子,她有名字。”
陈嘉文讪讪地收起玩笑的心,听话的改了口。
“宝贝,你还记得叔叔吗?”陈嘉文笑眯眯伸出手,“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哦。”
“我记得,你是小狗叔叔。”宋宝贝回握了下他的手,随即问,“小狗回家了吗?”
陈嘉文瞳孔地震:“你、你也看得见?”
陆溪川同样面露诧异,他从没发现宝贝眼睛的异常,难道他女儿不仅有蛊术天赋,连巫术也能驾驭?
他怔然,下意识接话:“小狗被我送回家了。”
陆溪川俯下身,牵起宋宝贝的手:“我们走吧,和叔叔说再见。”
宋多意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小狗叔叔,上次和陈嘉文碰面他遛的是小孩,不是狗啊。
宋宝贝不想走,她有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她捏着手指,仰起亮晶晶的大眼睛:“叔叔,你快问我是来干嘛的。”
陈嘉文:“你是来干嘛的?”
“我是来接我爸爸放学的。”宋宝贝昂首挺胸,“你接过你爸爸放学吗?”
气氛活跃了起来。
“没有。”陈嘉文揶揄的看向陆溪川,“我没你爸爸这么有福气。”
他脸上的情绪很复杂,有羡慕、佩服,以及一丢丢不易察觉的同情。
宋宝贝看不懂,她天真的出谋划策:“那你可以接我爸爸放学,我爸爸很会当爸爸的!”
“咳——”
陈嘉文被口水呛的脸红脖子粗,捶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当他傻啊,认陆溪川当爸爸,他连哥哥都捞不着!
弟弟哪有叔叔爽。
陆溪川唇角微翘:“给他们当爸爸没意思,宝贝,爸爸只当你的爸爸就好了。”
老实说,他已经给他们当爸爸当的厌倦,索然无味了。
就算他们叫他爷爷,他也懒得带饭。
陈嘉文磨磨牙,敢怒不敢言,骑上小电驴扁扁的离开了。
晃眼的大灯泡一走,三人也准备去吃饭。
宋宝贝坐在陆溪川结实修长的手臂上,转着脑袋东张西望,宋多意捏了捏她的小肉手:
“宝贝,你刚才说你爸爸喜欢在哪棵树上荡秋千?”
宋宝贝兴奋抬手:“是那棵!”
明显是瞎指一通的孩子丝毫没觉得有问题,拉着一脸懵的陆溪川叽叽喳喳说他们一家三口是怎么当猴子的。
陆溪川安静听着,时不时做出回应,好像他们仨真的当过猴子。
自从知道他会开车,宋多意不再客气了,动作十分自然地和宋宝贝钻进后座,心安理得当甩手掌柜。
车门外的陆溪川呆愣住。
宋多意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你别担心,我这宝马就一百来万,每年按时交保险的,撞了也不用你赔。”
“上车吧。”
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陆溪川开过的最贵的车。
宋多意为了光明正大偷懒,第一次那么温声细语的和异性说话,陆溪川真是好命啊。
天色擦黑,城市霓虹闪烁,各处车道川流不息。
下班的高峰期与吃饭点重合,即使宋多意提前取了号,到了饭店门口依然得等叫号。
等待的间隙百无聊赖,坐不住的宋宝贝拉着爸爸妈妈去盲盒店里逛,斥巨资买了三个盲盒,结果开出的都不是她喜欢的娃娃。
孩子失落的皱起包子脸。
宋多意和陆溪川不知该怎么安慰,宋多意想再给宋宝贝买两个,一个盲盒五六十块,不算特别贵。
陆溪川却轻轻朝她摇了摇头,眼底隐隐流露着担忧。
盲盒其实就是变相的赌博,他不太赞成孩子过早沾染这些东西。
他小心斟酌着用词,提了下自己的想法。
宋多意沉默了许久,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一开始确实没想到这层,以后会尽量避免的。”
为什么说尽量呢,因为她自己就爱买盲盒啊。
宋宝贝会知道盲盒这个东西,完全是受了她的影响。
宋多意第一次感觉到养娃除了金钱以外的压力,她浅浅呼出一口气,妈妈果然不是好当的啊。
俩人正在交流养娃话题的时候,娃跑了。
大长腿爸妈差点跟丢。
宋多意和陆溪川狼狈地在商场里狂奔,等停下来,衣冠楚楚的两人已经是头发散乱,上气不接下气了。
全国家长对撒手没出奇一致的零容忍,宋多意也不例外。
她快要气死了。
倒霉孩子不打声招呼乱跑,万一碰到人贩子怎么办?
她捏紧了拳头上前,陆溪川忽然伸手拦了下:“等等。”
宋多意犀利的目光扫射过去。
陆溪川默默收回手:“……宝贝好像碰见熟人了。”
宋多意依言转头。
不远处,宋宝贝仰着脑袋,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攀谈着。
“姐姐,你被人欺负了吗?”
“你是谁?”
“我是宋宝贝啊。”
小女孩儿迟疑,在脑海里搜索一圈,没有面前小不点的记忆。
她嗫嚅道:“小朋友,我不认识你啊。”
“我认识你啊。”宋宝贝高兴道,“你是很会唱歌跳舞的姐姐!你是我妈妈的偶像噢。”
小女孩吃惊又疑惑,她怎么知道她喜欢唱歌的?
但是跳舞和偶像什么的就算了吧,她又不漂亮。
宋多意和陆溪川听出了不对劲,宝贝这是遇到了以后会声名大噪的爱豆啊。
宋多意眨眨眼,她十年后喜欢的偶像居然比她小这么多啊。
此时此刻,她心态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宋宝贝外向的性格和抹了蜜的小嘴,三言两语就让小姑娘卸下了防备,哽咽承认了自己被同班同学排挤取笑的事。
似懂非懂的宋宝贝晃着脑瓜:“为什么啊?”
小女孩儿抿紧嘴巴,脑袋垂的很低,声音闷闷的,不想叫人瞧见她宽大的牙缝。
“因为我的牙齿不好看。”
“可是你的牙齿很好呀,它们很白。”宋宝贝小声问,“你每天都会刷牙吗?”
小女孩儿用力点头:“当然会,不刷牙睡觉妈妈会骂我。”
“哦哦,我妈妈不会骂我。”宋宝贝嘻嘻一笑,“她只会叫我出去。”
小女孩儿:?
这有好到哪里去吗?
言归正传,宋宝贝拉起对面小女孩的手,语重心长的安慰:“你的牙齿邻居只是关系不好,等你长大了,它们就会变得懂事,不要担心难过噢。”
稚嫩而温暖的语言不仅让小女孩心中涌动起细细的暖流,也轻而易举击中了宋多意和陆溪川的心。
两个不大的孩子相谈甚欢,免不了交换联系方式。
没有电话手表的宋宝贝回头,朝宋多意招手:“妈妈快来。”
看见宋多意的一霎,小女孩整个人呆了下:“这个姐姐是你妈妈啊。”
宋宝贝挺起小圆肚子,昂了昂头,大方将美貌十级的爸爸妈妈介绍给她。
双方交换好了联系方式后愉快道别。
宋宝贝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大好事,妈妈现在每天都可以和偶像姐姐聊天,一定会非常开心。
然而当宝贝向宋多意邀功,换来的是爸爸妈妈沉着脸,轮番长篇大论的教育。
宋宝贝捏着小手,就那样呆呆萌萌的看着他们。
陆溪川:“宝贝,我们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小胖妞睁着清澈至极的双眼,这双眼一看就知道知识只是咻地从她脑子路过,没留下半点痕迹。
“爸爸妈妈,我头有点痒。”
陆溪川:……
宋多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头痒就是要长脑子了。”他无奈又好笑,摸摸宋宝贝滑溜溜的脑瓜,“好了,吃饭去吧。”
回去没多久两大一小吃上了饭,点完单等待上菜,大概是心情太好了,亢奋的宋宝贝露出了魔丸的一面。
她用筷子把饭碗敲的叮叮当当响,被宋多意残酷没收作案工具,这才勉强消停下来。
饭桌上陆溪川再次提起保姆的事。
“下学期开始我课会变得紧凑,可能没办法经常过来带孩子。”
宋多意不意外:“没关系,我可以照顾她。”
“一个人照顾孩子很累的。”陆溪川委婉说道,“而且孩子不能长期吃外卖。”
宋多意:“我会学习做饭,我学的很快。”
谁还不是名校毕业生了,她学习能力不比他差,要不也不可能考进全国前十的B大。
“不要,妈妈不要,我可以吃外卖。”
求生欲超强的宋宝贝不无聊了,她抓住宋多意的手,颤巍巍的小脸上写着妈妈三思。
她再也不想吃没有味道,难吃到逼她努力说话的米面糊糊啦。
外卖很好,她会全部吃光光的!
在孩子可怜巴巴注视下,宋多意露出自信迷人,不顾崽死活的微笑:“宝贝,相信妈妈,妈妈可以的。”
宋宝贝觉得天塌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觉得妈妈用嘴巴打了她的心。
宋多意计划的很好,宋宝贝九月份才开学,这几个月就先这么过,除了陆溪川,她爸妈空了随时待命带娃。
她趁这段时间随便学一学做饭,不会让宝贝饿着的。
找保姆的事儿能再缓一缓。
*
第二天周六,又是陆溪川开启全职奶爸的一天。
天不亮有人刚刚睡下,有人还在打游戏,有人睡得正香,503寝室的门悄然打开,再轻轻合上,背着包的清瘦少年步履轻快。
陆溪川照例去食堂找阿姨借锅做早餐,没一会儿背着热乎乎的早餐来到了宋多意家。
清晨的风不那么热,陆溪川一路蹬着自行车过来,说凉快也凉快,就是得时刻防止被鸟扔粪,提防其他倒霉的意外,委实不容易。
他光洁的额头,白皙的脖子均是微微泛红,渗出一层薄汗。
宋多意看着蛮不好意思,随口提议道:“要不以后你就在家里做早餐吧,省得你送外卖,或者你还和以前那样去店里买,咱们AA。”
陆溪川信奉钱要花在刀刃上,能自己做饭为什么要去外面买。
他没有悬念的选择了在家做饭。
宋宝贝今天又赖床了,姗姗来迟的崽顶着蓬松的狮子头,啪嗒啪嗒从屋里出来。
小孩揉揉眼睛问:“妈妈,爸爸来了吗?”
“来了。”宋多意抽空回答。
她以前只剪自己的视频,现在为了给孩子赚大house,拓展了帮别人剪视频的新业务。
“爸爸去哪啦?”
宋多意眼皮也没抬:“喏,不是在鞋子里站着呢。”
站在厨房里给孩子热早餐的陆溪川:“……”她还挺幽默。
他端着热好的早餐出去,招呼宋宝贝过来吃饭,孩子打快板的踢踢踏踏跑过来,陆溪川第一眼就定住了,盯着孩子身上的衣服眉心微皱。
那款式和长度,很明显是大人的衣服。
陆溪川:“宝贝,你怎么穿上妈妈的衣服了?”
宋宝贝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正正经经纠正:“爸爸,我是妈妈,我不是宝贝。”
听见这话的宋多意懒懒转过头,哼笑:“那我是谁啊?”
宋宝贝拖着蜜糖般的长腔:“你是宋宝贝呀~”
宋宝贝叉着小腰,小牌大耍的对陆溪川命令道:“爸爸,请去帮宝贝穿鞋,地上凉,她会感冒的。”
陆溪川长眉微挑,顺着宋宝贝的指令望向宋多意,视线下压几分,一双细嫩白皙的脚映入眼帘。
光着脚的宋多意顿时局促,将双脚盘到屁股底下,故作镇定:
“不用,我自己会穿。”
破案了,怪不得他每次来宋宝贝都踩着双光秃秃的胖脚丫乱跑。
原来原因在这儿。
陆溪川但笑不语缓缓收回目光,将宋宝贝抱到座位里吃饭:“今天爸爸帮你扎头发。”
他手法轻柔,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按在宋宝贝头上舒服的像按摩。
为了不扯痛女儿,陆溪川在扎头发上下足了功夫,他在拼夕夕买了颗假头,一有空就拿假头练习发型。
某天他半夜睡不着,开着昏暗的小台灯,坐在桌前一丝不苟的摆弄假头,结果差点把起床上厕所的李小胖吓疯,人都快走一会儿了。
宋宝贝一小口一小口吸溜着香甜的小米粥。
陆溪川灵活的手指在她软滑的发丝里穿梭,一个清爽的公主编发渐渐成型,最后脑后别上一只奶杏色发卡,活脱脱迪士尼在逃公主。
他把镜子递给宋宝贝,宋宝贝定睛一看,臭美的不行。
宋多意不经意一抬眸,讶然:“陆溪川,你是不是看我主页视频了?”
她的视频内容比早期丰富许多,现在穿搭、妆容、发型一条龙,涉猎板块越多商务也慢慢水涨船高的多起来。
这个公主编发是她前两天刚出的,就当她自恋亲妈眼好了,直觉告诉她陆溪川在悄摸摸关注了她。
陆溪川张了张嘴,舌尖转了个弯:“是。”
“我关注了半个月,主要是为了学怎么编好看的发型,没别的意思。”
怎么回事啊,这人一直都那么谨慎吗?
还是她平时表现的强势,让他觉得不好相处?
宋多意匪夷所思,挤出一丝笑说道:“啊,谢谢你关注啊,那你记得多多点赞留言,不然后台可能会把你当僵尸粉清掉。”
陆溪川认真点了下头:“好。”
被晾在一旁的宋宝贝眼珠滴溜溜转,不甘寂寞的开口:“哎呀,给宝贝倒杯水吧。”
宋多意瞪她:“我不渴,我有水。”
宋宝贝眨巴着黑漆漆的圆眼睛:“是我这个宝贝想喝。”
“……”她岂会被三岁小孩玩弄于股掌之中,宋多意扭头不再搭理倒霉孩子。
“妈妈,给我倒杯水吧。”
宋多意打开手机刷视频。
宋宝贝苍蝇搓手手,谄媚讨好的撒娇:“妈妈,你能帮我倒杯水吗?谢谢你,我给你找八个老公。”
“???”
快要走到饮水机前的陆溪川刹住脚,震惊转头,好巧不巧碰见宋多意在刷视频,又恰好视频里是个光膀子跳舞的大烧男。
此地无声胜有声。
宋多意和陆溪川四目相对。
陆溪川什么也没说,宋多意却从他眼神里看出了不赞同:你每天都和孩子看这个吗?别让孩子看这些……
宋多意噌地涨红了脸,紧急关闭视频,瞪着圆鼓鼓的杏眼百口莫辩。
她没有!
啊啊啊啊她为什么要心虚的眨眼!!
别眨了快停下,这个一撒谎就控制不住眨眼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滚粗啊啊。
*
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下来。
小区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陆溪川起身提前结束了今天全职照顾孩子的任务。
“什么,你今天晚上还有兼职?”宋多意惊讶极了。
“对。”
宋多意看了眼时间,如果她没记错的话,A大门禁是十一点。
他现在去兼职的话,岂不是要在外面过夜?
“你怎么不早点说。”宋多意略是抱怨的嘟囔,“早知道下午就让你回去了。”
陆溪川马上解释:“不是的,原本的兼职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宋多意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会若有若无的躲闪。
她的责任心一下起来了:“是什么样的兼职?”
陆溪川想了想:“人文教育。”
“家教?”
这样说也对,教育鬼魂不要作乱,本质是一个意思,他对宋多意说:“没错。”
宋多意舒了口气,那现在这个点不算太晚,家教通常两到三个小时之间。
“我开车送你过去好了,刚好我们要出去采购点日用品。”
“不用麻烦,我先回宿舍洗澡。”
做饭的油烟味道光靠喷香水是遮盖不住的,顶着这身味道去见客户很失礼。
宋多意摆了摆手:“弄那么麻烦干什么,我这里又不是没浴室,你在这里洗吧,我有你能穿的衣服。”
陆溪川倏然一怔,错愕的忘了接话。
男士衣服?是前男友吗,还是现男友?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他心里跟着涌上了股说不上来的憋闷。
宋多意:“都是以前我买来拍穿搭视频的,就穿过一两次,放心,是男女都能穿的款式。”
她衣柜里一堆吊牌没拆的新衣服,陆溪川体型偏瘦,宽松T恤肯定穿得下。
宋多意说完便自顾自去房间找衣服。
客厅地板上,陆溪川站的笔直,大脑思绪不清,到了嘴边的婉拒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被鬼迷了的微妙感觉一直持续到他被花洒淋下一身冷水。
发懵的大脑重新运转。
陆溪川在宋多意洗的澡,是他人生中最拘谨的澡。
尽管是主人家基本不用的客房浴室,陆溪川还是争分夺秒的快速洗完出来了。
他穿好衣服把浴室的地板墙壁,洗脸池擦的一尘不染,整个浴室干爽的好像没人用过。
只有他身上淡淡的,和母女俩相同的沐浴露味道透出蛛丝马迹。
他边侧着头擦滴水的头发,边往外走,到了转角,他猛地停住——
视野里突然闯入一位陌生的,脸上表情丰富到犹如打翻了的颜料盘的……阿姨。
陆溪川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气,淡雅的沐浴露香气一缕缕飘进宋立雅鼻腔。
香得宋立雅脑子空白一瞬。
“多多……”
宋立雅声音颤抖,也不知道是惊吓的多,还是气的多。
宋多意硬着头皮:“妈。”
“他是谁?”
宋多意眼神飘忽,弱弱蹦了几个令人听不清的音节。
宋立雅不满:→_→
死亡凝视jpg.
“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小胖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喇喇闯入现场。
宋宝贝奥特曼举手,如同熹告通的坚定一指:“他是老公!!”
“???”
“……”
三脸沉默。
诡异的气氛中,处于焦点的陆溪川面不改色,无比自然的走过去,从宋立雅手里接过大包小包的瓜果蔬菜:
“阿姨你好,我是陆溪川,也是宝贝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这章二合一哦,零点就没有啦,明晚十一点更新。
第15章
长辈都喜欢大大方方的孩子。
叠甲, 没有一个长辈能拒绝一个会做饭,性格温和,大方得体的后辈。
宋多意坐在沙发里, 神情有些恍惚。
她扭头看着厨房玻璃倒映出的两条影子, 听着厨房里她妈和初次见面的陆溪川有说有笑。
宋多意无助地扶住额头, 表情麻木的想: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妈不应该大发雷霆训斥她, 不该让异性在她家洗澡, 穿她的衣服吗?
怎么会和陆溪川高高兴兴在厨房研究起了泡菜的一百种做法啊。
宋多意忽然觉得妈妈好陌生喔。
爸爸和姥姥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着, 宋宝贝怕妈妈一个人太闲, 顺了块削了皮的胡萝卜出来找宋多意。
“妈妈。”
宋多意眼珠子转了下:“嗯?”
宋宝贝踮起脚尖,拿起胡萝卜往她嘴边送:“你吃。”
宋多意垂眸看了眼。
孩子白嫩的手指染上了胡萝卜的颜色,肯定在手里捏了一段时间了。
宋多意不确定那一小块胡萝卜去哪里流浪过,打定主意不轻易张口。
“谢谢宝贝,妈妈不饿, 你吃吧。”
她还没彻底从恍惚中抽离, 表情僵硬的不太自然。
宋宝贝眼睫扑闪,把胡萝卜揣回上衣口袋里, 定定地瞅着她说:
“妈妈,把你的表情发出来呀。”
“你没有笑了,你不开心吗?”
表情管理失败的宋多意连忙振作,起身牵起宋宝贝说:“我没有不开心, 走, 我们去看看姥姥和你爸爸在干嘛。”
“原来醋要放这么多啊,怪不得我每次做出来的味道总差点意思。”
“哎呀小陆,你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去你们那里旅游过好几次, 风景好的不得了啊。”
陆溪川低头切出均匀的胡萝卜长条,足有满满的一盆,乍一看像是用机器切出来的,每块大小薄厚精准的如同复制粘贴。
精湛的刀工让宋立雅赞不绝口,甚至斗胆提出让老伴儿过来拜师学艺。
宋多意直接一个脚底抹油撤离厨房,省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瞄了眼墙上的时钟,不禁有些替陆溪川着急,再晚点该赶不上兼职了。
宋多意摸不清宋立雅打着什么主意,当务之急是别耽误无辜大学生的兼职。
她再次起身朝厨房走。
“陆溪川。”她喊道。
案板上笃笃的响声被按下暂停键。
陆溪川直起身子抬头望向她,他眼神和围裙上傻乎乎的卡皮巴拉莫名契合。
宋多意不着痕迹地给他递了个眼色,状似无意的提了句:
“你一会儿不是还有兼职吗?差不多该出门了吧。”
一旁原本有点不满的宋立雅愣了下:“小陆,你晚上还干兼职啊?”
“是的阿姨。”
“那是什么兼职啊,很辛苦吧?”
陆溪川:“家教,习惯了还好。”
宋立雅哎呀了声,连忙从他手里劫过刀:“那你快去吧,别让学生等久了,阿姨耽误你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叫多多送你过去。”
“阿姨,没关系,我有交通工具。”
陆溪川不是说客套话,他上班不用打卡,工作时间非常弹性。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他不能解决的太快,得和灵体待久些,要不然客户会趁机砍价。
宋立雅顺嘴问:“你开车来的啊?”
“我没买车。”
陆溪川垂下眸,如实道:“我办了共享单车年卡,半小时以内两块钱,去哪都比较方便。”
宋立雅一僵,那很精打细算了。
好久没碰到这么诚实的小伙子了,上次还是在三十多年前。
她没再叫宋多意开车送陆溪川,把人送到门口便关上门回到客厅。
电视机里播放着玩具总动员,宋宝贝坐在地板上一心二用拼乐高,忙得没空听大人说话。
“妈。”宋多意和宋立雅窃窃私语,“你刚刚为什么不骂我了?”
这问的叫什么话,宋立雅瞥她:“我没想骂你,别瞎说。”
“你那会儿进来碰见宝贝爸爸的时候,脸色可吓人了,我都怕你把陆溪川吃了。”
宋立雅狡辩:“我那不是怕你被男孩子欺负,多多,妈妈告诉你,男人都精明的很,你爸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当年就是看中了我是支潜力股,才死心塌地跟着我,现在不就过上好日子了。”
宋多意疑惑:“妈,我记得爸爸好像是富二代。”
宋立雅理直气壮:“对啊,我们结婚后你爷爷就破产了。”
“……”
第一眼看见陆溪川的时候,宋立雅确实有种自家姑娘被人连盆带花偷走了的气恼,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能在女孩家里洗澡啊。
她当时是想发作来着,可那小伙子太有眼力见了,沉静而从容不迫的打破僵局。
主动帮忙拎东西,主动自报家门,礼数周到,她再摆个臭脸岂不是显得很没素质。
宋立雅:“你和他相处的久点,你觉得小陆这个人怎么样?”
宋多意散漫地往后一仰:“他很好啊,对小孩好,对猫好,对狗好,挺善良的,不是杀人狂。”
宋立雅气笑了,在宋多意腿上揪了下:“你给我正经点,好好说。”
宋多意十分冤枉。
她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虚假或夸张,她妈怎么能不相信呢。
宋多意屈服于亲妈的威势,盘腿组织语言,把她能想到的全部说了一遍。
之前听着没感觉,现在结合当事人的形象再听,宋立雅感慨万分。
孩子爸爸和她预想中的一样面容青涩,瞧着学生气十足。
然而谈吐言语中意外的没有这个年纪男孩儿普遍有的虚浮幼稚,相反透着股稳重。
这和他清俊的外形和温和的书卷气质倒是蛮吻合的。
宋立雅内心逐渐改观。
“小陆那孩子也不容易,以后有关宝贝的开销就别和他按五五分算了。”
“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宝贝。”她给投去宋多意一个安心的微笑,“一切有我和你爸顶着呢。”
宋多意激动了,感动地握住老母亲的手:“妈,我这房贷就剩一百多万。”
宋立雅抽回手:“那你加油。”
“加油。”
看似忙得不可开交,实际一直偷听大人说话的宋宝贝回头,捏着小拳头对宋多意喊:“妈妈加油。”
不得了,已经进化到一心三用。
宋多意走过去抱住孩子,挠咯吱窝大刑伺候。
隔天陈嘉文的小外甥年糕约宋宝贝出来玩,想到这是孩子来到这里之后,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宋多意没忍心拒绝。
紧赶慢赶把下午的工作提前完成,立马开车带宋宝贝出了门。
大概是看她一早上埋头忙工作太辛苦了,孩子上了车便时不时念叨两句妈妈加油。
没休息好的宋多意有些头晕脑胀:“好的宝贝,妈妈会加油的。”
然后……然后她美美的错过了最近的加油站,绕了一圈加满油才开到市中心广场。
*
周末的市中心广场热闹非凡,放眼望去一排排创意小摊将空旷的广场占满,小饰品、美甲、占卜、素描、香水、城市纪念品小摊等等,应有尽有。
“陆哥你看,这迷你小包好看不?要不要给宝贝买一个?”
“陆哥你帮我看一下年糕,我给我姐和女朋友买两盒美甲贴片。”
眼见舅舅要把自己塞到不熟悉的人怀里,小霸总年糕立马挣扎着从舅舅怀里下来了。
“我寄几走。”
陆溪川轻轻挑了下眉,瞄了眼年糕没说话,心里暗暗对比了下,这孩子的脑瓜好大好圆。
比宝贝的头还大一圈,头发这么少。
对堪称陌生人的陆溪川,年糕冷酷的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
当了爸爸的陆溪川心态和普通男大截然不同,如果他能搞定年糕这个类型的冷酷小孩,那以后等女儿到了叛逆期,他一样能处理好父女关系。
陆溪川蹲下身,很突然的搭话:“我知道你的秘密。”
毫无防备的年糕下意识甩头:“不可能。”
“你喜欢吃奶豆豆。”
年糕大为震惊:“你为什么知道?”
正在挑美甲片的陈嘉文和小外甥露出同款表情。
年糕反应超快,抱起短胳膊:“我知道,是舅舅告诉你的。”
陈嘉文举起手:“我没有!舅舅从没和别人说过你爱吃啥。”
他没那么嘴碎好吗。
年糕半信半疑。
陆溪川再放大招:“你喜欢看超级飞侠。”
年糕圆滚的眼睛再次震颤:“你又知道了。”
陈嘉文:!
短短几句话小霸总的形象再也回不去了,年糕激动的追问陆溪川是不是奥特曼,能不能教他两招。
陆溪川果断拒绝,保持着自己的神秘感。
年糕会信,是因为他没文化,陈嘉文也跟着信,陆溪川属实是对他没招了。
奶豆豆是很受小朋友欢迎的零食,超级飞侠在小朋友群体里的地位如同甄嬛传,当然能蒙对啦,难度等同开卷考。
宋多意和宋宝贝是在这时候和他们汇合上的。
“年糕!”
“宝贝!”
“年糕!!”
“宝贝!!”
两个碰面的小朋友超级开心的互相喊名字,一声比一声大,陈嘉文当德华两年多,第一次见小外甥那么热情高涨,有那块黄色海绵的影子。
就当双方监护人都以为两个孩子会在一起大玩特玩,两人迅速分开了,拉着家长各玩各的。 ???
呃,打卡式社交啊。
没办法,两边监护人打完招呼,各自带着孩子先去逛一逛,最后再在石膏娃娃店里碰面。
宋多意抽空问:“宝贝,你不和年糕一起玩吗?”
宋宝贝:“妈妈,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玩啊。”
每天??哪来的每天,她咋不知道嘞。
宋多意和陆溪川面面相觑。
宋宝贝抓起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笑的很是灿烂:“他在他家玩,我在我家玩,我们都在玩。”
俩人:……好新型的青梅竹马。
宋宝贝和爸爸妈妈尽情的逛逛逛,买买买,有了一点点从前当小富婆的开心恣意。
直到中途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宋多意例假来了。
小肚子开始坠痛的一刻,她就预感不好了,果然很快她就感觉到底下涌出一小股热流。
她猛地停下脚步,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微微发白。
陆溪川敏锐的发现宋多意的不对劲,一手牵紧了孩子,微微侧过头询问:
“不舒服吗?”
宋多意艰难的挤出声音:“肚子疼。”
“是生理期?”
“嗯。”宋多意烦躁地叹了口气。
高中那会儿为了尽快瘦到理想体重,她极端节食,把身体搞坏了,那之后生理期紊乱不说,每次都会痛得死去活来,怎么调理也不见好转。
陆溪川:“我去买杯热水。”
宋多意看了他一眼。
陆溪川迟疑道:“奶茶里有大量咖啡因和反式脂肪酸,会更加刺激你的身体,我建议你别喝奶茶。”
“不是。”宋多意扯了嘴角,“我是想问,你能不能帮我买包卫生巾,我车里的用完了。”
“可以。”
俩人随便找了家有位置的奶茶店休息,陆溪川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给宋多意,让她铺在椅子上坐会儿。
眼下这个情况要么弄脏店家的椅子,要么弄脏他的衣服。
两个都不是好选项,但宋多意没有第三个选择,她会把外套钱转给陆溪川,这件外套就当她买下了。
通点人性的都懂,购买女性卫生用品本身没什么可羞耻的,卫生巾和卫生纸一样是日常必需品,只不过受众群体大部分是女性。
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陆溪川又不是真的在十五六岁的年纪破了处男身,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大处男第一次给女孩儿买卫生巾,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他走在炽热的阳光下,后背热汗出比穿外套时还多。
越接近便利店,陆溪川的晕眩感越重,心脏摇滚般的咚咚咚跳。
他步履轻松的和去买瓶矿泉水没有差别,当他走进便利店,聪明的脑子陷入宕机,死活想不起卫生巾牌子叫什么。
他就记得二百五。
二百五——
他默念二百五走到柜台前:“你好,请问有没有250米带翅膀的卫生巾?”
店员迷茫:“啊?”
咋,卫生巾成精了要飞过东非大裂谷啊。
“帅哥,店里没有这么大的卫生巾哦,要不你再打个电话问一问?”
陆溪川梗住,脸上炸起烟花。
……
宋多意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庆幸今天穿的是深色长裤,色块不明显。
宋宝贝热乎乎的小肉手放在她小腹上,孩子从进来之后特别乖,既不下地乱跑,也不学熊孩子喝着奶茶当豌豆射手。
“妈妈,你舒服一点了吗?”
“妈妈,你痛就摸摸我的头,我是你的小玩具。”
心疼妈妈的孩子在哪儿都是惹人怜爱的焦点,奶茶店员看宋多意难受,免费续了一杯热水,给了一块小毯子盖肚子。
宋多意既幸福又觉得不好意思,好在这时候陆溪川回来了。
——他,同手同脚的回来了。
“你怎么了?”
陆溪川把装着卫生巾和新内裤的袋子递给了宋多意:“我没事。”
“那你脸怎么那么红?”
陆溪川迅速含糊过去:“天儿热,晒的。”
宋多意狐疑,他不会有月经羞耻症吧??平时言行举止蛮正常,看不出是个封建小登啊。
顾不上多想,她先进商场卫生间把裤子和卫生巾换上,休息了会儿肚子好多了。
宋宝贝和年糕碰面的时候,年糕手里举着一个超大的小飞侠石膏娃娃。
上面的颜料刚干透,他便迫不及待向好朋友炫耀,一点不藏私。
“宝贝,我舅舅画的娃娃!”
年糕没问腻不腻害,因为他很自信不用说,宋宝贝一定会羡慕的说好腻害。
然而宋宝贝的重点不在娃娃,而在舅舅,在人。
比人她就没输过。
“我妈妈才宇宙无敌厉害。”
宋宝贝:“你知道吗,每天都有好心人要请我妈妈吃饭。”
年糕一脸呆萌,不懂话题怎么突然跳跃了。
小朋友也跟不上小朋友的思维。
年糕:“谁呀。”
宋宝贝摇头:“不知道,妈妈不去。”
年糕:“你妈妈真不贪吃。”
“是呀。”宋宝贝欣慰的夸道,“我妈妈很乖的。”
宋多意觉得自己不能再装耳聋了,陆溪川和陈嘉文眼神都变了,再人淡如菊下去马上就得躺进孩子挖的坑里。
她深吸一口气,温柔的笑着解释:“宝贝,那不是有人要请我吃饭,那只是中国移动发来的流量套餐短信。”
忽悠她办套餐,赚她钱的!
宋宝贝应景的扬起小下巴,对年糕说:“你看,我没有骗你吧,是套餐哦。”
三岁半的听不懂,两岁半的更别说了,两个凑不出一张幼儿园毕业证的小朋友互相捧场。
小朋友没错,宋多意也没错,错的是不该跨服聊天。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抱歉QAQ
第16章
生理期七天宋多意度日如年, 每周固定的直播暂停,照顾宋宝贝的重担分摊到了宋立雅、陆溪川、叶辛身上。
三人也很争气,把她们母女俩照顾的舒舒服服。
几天过去宋多意不仅没瘦, 反而胖了两斤, 可想而知过的多滋润。
满血复活的宋多意重新独挑大梁, 送了一周饭的宋立雅不放心的催她去医院检查, 宋多意摆摆手:
“都是老毛病了, 吃药打针没用, 不折腾了。”
归根到底是她身体太虚, 只要早睡多吃多运动, 少喝冰的,身体自然就好了。
宋多意想起她刚办不久的健身卡,美好的蓝图已经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宋立雅被宋多意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想把她塞回肚子里。
她恨恨道:“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怪宋立雅着急,痛经除了吃止痛药和调理身体,没有别的治疗捷径。
拖得越久越难治愈。
何况现在这丫头对止痛药开始有了耐药性, 效果没有以前立竿见影。
等到吃止痛药也没用的时候, 就是这丫头住院的时候了。
人被逼到绝境时,大脑会格外活跃, 蹦出什么奇思妙想都不足为奇。
宋立雅在家里琢磨了两天,第三天就给自家犟种孩子送上了一份大礼。
*
宋多意工作的时候,宋宝贝就像一个小NPC,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 光脚在家里走来走去, 时不时弄出点动静。
当宋多意把头转过去,分一点眼神给她,她就高兴的像完成了任务的NPC,飞奔着扑进她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把她肚皮蹭的痒乎乎的。
心也软乎乎的。
宋宝贝在她怀里腻歪,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小猫翻肚皮的翘起一只短腿。
宋多意再一次认定,宋宝贝就是她的人形小猫。
只有小猫能一毛不花,白吃白住,而她心甘情愿搬砖养她,喜欢她梦到哪说到哪的话痨。
“妈妈的影子不见了。”
“没有不见,只是变小了。”
没有影子那将是恐怖片,宋多意如是说。
“为什么影子一下大一下小?”
宋多意鼓励:“你可以开动脑筋猜一猜。”
宋宝贝想了想,作答:“因为没电了,影子要关机休息。”
小屁孩不关心影子和光的问题,她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影子是黑的,不是红色绿的蓝色紫的。
是谁给影子涂的颜色,为什么那么小气只涂一个颜色呢。
宋多意回答不上来,狡猾的大人选择转移话题。
“饿了吧?来看看你想吃什么。”
没有小宝宝比宋宝贝更上道了。
她灵活地一骨碌坐起来:“妈妈想吃的,就是我想吃的。”
好宝宝,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不用担心以后领导夹菜我转桌。
生理期结束得吃点好的补补,宋多意中午财大气粗的点了两份牛排,宋立雅经常会给她分享养生文章,抛去博眼球的伪科学科普,女生多吃红肉补身体的建议她记得很牢。
牛排烤的很嫩,店家细心地把宋宝贝那份切成了方便食用的一小块,帮宋多意省去了亲自动手的小麻烦。
牛排不配红酒味道少一半。
委屈孩子也不能委屈自己,宋多意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葡萄酒,给宋宝贝拿了瓶酸奶。
宋宝贝两手捧住盛着酸奶的高脚杯,和宋多意碰杯:“妈妈,我们是不是在庆祝?”
宋多意弯着眼,面色红润:“对。”
“那我们庆祝什么?”
“什么都可以庆祝。”
宋宝贝举起酒杯:“耶,干杯,庆祝我们一家都是人~ ”
宋多意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下,她看着一脸幸福的宋宝贝,压了压嘴角,整顿饭苹果肌就没下来过。
吃到最后,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分享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浓度。
不能给宋立雅发消息,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她不想再听唠叨了。
于是果断和叶辛、陆溪川分享,两人几乎同时秒回。
叶辛:【哦呦,一、家、人。】
陆溪川:【庆祝我们进化的够快,不用和猴子抢香蕉。】
陆溪川:【客户送了我两张电影票,你们下午有时间看电影吗?】
宋多意不想出门,已经想好了怎么拒绝,仅是出于礼貌的询问。
【是什么电影?】
【忠犬八公,今天重映。】
漫不经心的宋多意一怔,旋即瞪大了眼,这部电影重映了?
啊,她没收到风声啊。
宋多意非常激动,这部电影她打小就爱看,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上百遍。
【看!下午几点开场?】
【两点半。】
宋多意起身,飞快回好消息,抬起头对宋宝贝说:“宝贝,下午妈妈带你看电影去,你先吃,妈妈化妆去了。”
宋宝贝竖起耳朵:“妈妈,电影和看电视一样吗?”
“差不多。”
宋宝贝表情亮了:“妈妈你快去吧,我也要忙了。”
小胖妞打开倍速干饭,等吃完饭她要换身漂亮的衣服出去。
宋多意没问陆溪川怎么把电影票送来,相处了那么久,她对他多少有点了解。
不出她所料,不到半个小时,家里门铃被按响了。
同城闪送二十块,陆溪川扫共享单车过来只要两块,省下十八块能带两杯蜜雪冰城。
母女俩一人一杯奶茶,宋多意诧异看了看。
“多少钱?”
陆溪川:“不用钱,我愿意请的。”
宋多意眨眨眼:“你发工资了?客户给你涨工资了?”
陆溪川沉默住,这两杯奶茶是不是买的太草率了,他拧眉反思,懊恼不该习惯性把节俭的一面暴露在她们面前。
初印象通常来的轻易、快速,根深蒂固,想要对一人改观则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
宋多意见问倒了陆溪川,让对方尴尬的接不了话,她连忙接过两杯奶茶:
“那我不客气了。”
指尖碰到奶茶杯一瞬,温热的触感传送到皮肤上,宋多意猝不及防,夏天喝热奶茶?
让她一个冬天都坚持喝冰奶茶的人汗颜了。
陆溪川不着痕迹呼出一口气:“你今天完全好了吗?”
“嗯,没事了。”
宋多意给心急的宋宝贝分了杯奶茶,留父女俩在客厅休息,自己先回卧室继续化妆。
陆溪川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暂时先将一些话吞了回去。
爸爸等于宋宝贝的御用发型师,小胖孩把电视打开,抱着自己的首饰盒出来。
用头碰了碰陆溪川手背,再拍一拍沙发,全程没有一个字。
陆溪川心领神会坐下,开始给女儿梳头发。
宋宝贝背对着陆溪川,两手搭在他膝盖上,低头便能看见他的鞋尖。
“爸爸,你的鞋子坏掉了。”
陆溪川不以为意:“没坏,就是脱了一点胶。”
这双鞋花费不到两百块,他穿了两年,已经穿回本儿了,开胶也不心疼。
宿舍有胶水,粘一粘还能再穿一段时间,不过以后就不穿这双过来了。
宋宝贝捂住嘴巴,小小声:“你没钱买新鞋对不对?”
陆溪川梳头的动作顿了下,他眼皮在跳:“我有钱。”
“哦。”
这声简短的哦很有灵魂,里面包含了对爱面子老父亲的无奈包容与体谅。
陆溪川忍了忍,没忍住:“宝贝,爸爸有钱。”
“哦哦。”
“……”
顶着两个妙脆角小揪揪的小孩新鲜出炉,小孩转回身:“爸爸,你等等我。”
陆溪川应了句好,没问孩子要做什么,老实安静的等在原位。
“你不要出声哦。”
说完,宋宝贝谨慎地跑去卧室看了一眼,见宋多意边化妆,边刷手机发出嘎嘎嘎的笑声,稍微放了一点心。
没一会儿,奶黄色的小胖鸡去而复返,踮着脚尖滴滴答答朝他奔来。
“嘘。”
宋宝贝来到陆溪川跟前,做贼似的摸了把口袋,飞快往他手里一塞。
“呐,给你,去买鞋。”
陆溪川低头,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躺在他手心。
“……你哪儿来的?”
宋多意给孩子一百块零花钱,这么大笔巨款,孩子花的明白吗?
“姥姥给的。”宋宝贝超不经意的炫富,“我有很多,分你一点,你去买新鞋子。”
宝贝注意到他的鞋子开胶,关心他没钱买鞋,从自己的小金库拨款给他买鞋。
这一刻,陆溪川动了想把所有存款都转给宋宝贝的念头。
不用等他死,他的钱已经是宝贝的了。
陆溪川内心得到了极大触动:“宝贝,爸爸不用你的钱。”
“爸爸,我都给你挑好鞋子了。”宋宝贝嘟着脸蛋说,“很好看的。”
陆溪川福至心灵,难道他刚进门女儿就发现他鞋子开胶了,然后就一直趴在沙发里用手机挑新鞋子?
原来进门那会儿,宝贝不是故意冷落他的。
陆溪川被女儿的孝心狠狠感动到。
他眼波柔软,轻轻抱了抱宋宝贝:“是什么样的鞋子?爸爸来买。”
“你等等。”说完,宋宝贝头也不回跑去卧室找宋多意要手机。
宋多意嘱咐她别瞎打电话别乱点,就继续化妆录视频。
父女俩在客厅里坐着刷淘宝,陆溪川目光跟着宋宝贝短短的手指移动,嘴角的笑容缓缓掉下去,脑后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
【玛丽珍皮鞋公主鞋气质防水台2026新款……】
陆溪川闭了闭眼:“宝贝,爸爸穿不了这个。”
“为什么?”宋宝贝不解歪头,“不好看吗?”
陆溪川:“高跟鞋是女孩子穿的,爸爸穿不了。”
“胡说。”
宋宝贝挺直腰板认真反驳:“小猪也穿高跟鞋呀,它们全家都穿,猪爸爸是男孩子。”
天赋怪出生自带装备,甭管是不是自愿的,结果都摆在跟前了,讲真的,陆溪川找茬儿都说不出这样的话,这样的答辩角度清奇到他哑口无言。
半晌,他憋出了几个字:“可是,我不是小猪。”
*
宋多意中午喝了酒不能开车,陆溪川目送他们上了滴滴,才不紧不慢骑上小黄车去兼职。
最近几年没什么值得票价的电影上映,宋多意很久不光顾电影院了,上次来还是千与千寻重映的时候。
宋多意感慨万千,她欠好多老电影一张电影票,希望喜欢的电影都能重映赚上钱。
紧紧跟在妈妈身边的宋宝贝左顾右看,对周围一切充满了兴趣。
“宝贝,你从来没有来过电影院吗?”
“没有。”
宋多意摸摸下巴,十年后的她工作那么忙碌吗,连电影都没时间去看了?该不会十年后烂片更多,没一部能看的吧?
宋多意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宋宝贝哐哐点头:“爸爸妈妈都好忙。”
“妈妈你说要去工作,爸爸提上小箱子说送送妈妈,然后你们好几天才回来。”
提着箱子,送送妈妈,几天后一起回来。
这重点一划一个不吱声。
宋多意不了解十年后的自己,还能想不起小时候自己的亲身经历吗?
同样的套路,她爸妈十几年前就对她们姐妹俩用过。
两口子先是假装拌嘴生气,然后她爸出去追她妈,过了很久,等她们姐妹俩出去找人,就看见两口子烧烤啤酒的喝着,不要太开心。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多意在内心谴责十年后的她。
母女俩检票进场,厅里座位陆陆续续坐满,时间一到灯光熄灭,大屏幕画面发生变化,观众逐渐安静下来。
电影前十分钟对于宋宝贝来说有点无聊,不少被家长带来的孩子同样心不在焉。
宋宝贝扯一扯宋多意:“妈妈,可以换台吗?”
“宝贝,不能换,我们得看完。”
“好吧。”
这次重映的美版忠犬八公,恰好陆溪川给的是国语厅。
电影一开场宋多意便完全沉浸了进去,直到电影快结束,等待了十年的八公在梦里见到日思夜想的主人,泪崩的宋多意低头翻纸巾。
余光中,她恍然瞥见宋宝贝睁着大眼睛,咬住嘴唇,小珍珠啪嗒啪嗒掉。
宋多意讶然,她以为宝贝已经睡着了,毕竟这种催泪电影没有小孩子喜欢看的热血画面,带宝贝来看电影,纯属是她想给自己找个搭子。
她都做好孩子睡一觉起来,带她去买玩具犒劳一下的准备了。
没想到孩子居然看明白了,并且全程没打瞌睡,把整部电影坚持看完。
小小一只坐在位置上,盯着屏幕,不吵不闹的掉小泪珠。
宋多意重刷这部电影无数次,后劲依然只多不减,她看一次哭一次,所以她太懂宋宝贝此时需要什么了。
她需要心理委员。
宋多意递去一张纸巾。
泪眼朦胧的母女俩对视上,宋宝贝慢吞吞转过身子,头埋进宋多意怀里,轻声呜咽:
“妈妈,我不好了。”
妈妈也不得劲TVT
宋多意吸着鼻子轻抚宋宝贝后背,怕影响周围人的观影体验,声音放得极轻的柔声安抚。
宋宝贝小手揪着妈妈的衣服,害羞的哼哼唧唧说:“妈妈,我变得好性感。”
“我是一个性感的小朋友对吗?”
性感的小朋友没有得到妈妈的回答,她感觉到妈妈一直在发抖。
宋宝贝狐疑地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憋笑憋的满脸通红,花枝乱颤的宋多意。
……?
孩子试图唤醒母爱。
“妈妈?”
宋多意:“唔。”
顾全大局的宋宝贝鼓起脸,坚强地自己擦干眼泪,忍住不说话。
电影结束散场,母女俩从电影院出来,宋多意猖狂的放肆大笑。
宋宝贝不知道妈妈怎么了,但她知道一定和她有关。
宋宝贝生气地不给宋多意抱,就算牵着手走路也撇过脑袋,留个生气的后脑勺对着宋多意。
宋多意稀奇坏了,宝贝生气了,她的小棉袄居然会生气。
小发雷霆的样子像刚出笼的小包子,头顶冒着热气,闻起来香喷喷的,想一口吞下。
“妈妈,你不尊重小狗。”宋宝贝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批评宋多意,“小狗好可怜,你还笑它。”
宋多意麻溜蹲下身认错,态度颇为诚恳:
“是妈妈错了,以后妈妈绝对不笑任何一只小狗。”
宋宝贝噘噘嘴,不太满意的样子。
“那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我亲你一下好吗?”
宋宝贝:“好。”
这就哄好了啊。
宋多意刚压下去的嘴角差点又压不住了,她克制地左右脸蛋各亲了一下,宋宝贝脸蛋红红,心花怒放,什么气都没了。
这时,天空飘下淅淅沥沥的雨丝,又被天气预报戏耍的一天。
宋多意抹掉宋宝贝额头上的雨滴。
再过会儿是堵车高峰期,她决定抓紧时间坐车回家,省的一堵就是半小时。
宋多意站在屋檐下张望,瞥见路边有辆出租车,牵着宋宝贝小跑着过去,敲敲车窗:
“师傅,金碧园去不去?”
师傅僵硬地转过头,表情像要哭了:“我是劳斯莱斯,妹子。”
今天第三个人来问他走不走了。 ?
劳啥?
什么斯?
车里车外的俩人大眼瞪小眼。
反应过来的宋多意感觉到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不是,劳斯莱斯不应该一眼低调奢华吗??
这接地气的蓝白撞色……
宋多意对豪车滤镜碎了一地。
不混豪门圈的谁能想到这辆和出租车撞衫的是劳斯莱斯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无独有偶, 这场令人脸红的乌龙刚过,一辆出租车配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母女俩身前。
这回宋多意长记性了,不看配色看车标。
她目不斜视牵着宋宝贝往后退了两步, 人不能在同个坑里摔两次。
车窗摇下, 驾驶位上的男人皮肤白皙, 五官立体棱角温和, 俊美的叫人一眼惊艳。
陆溪川朝惊愕的宋多意挥手。
“上车吧。”
宋多意杏眼溜圆:“你没走?”
陆溪川:“我兼职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我看要下雨了, 你们应该刚出来, 就顺路过来接你们回家。”
宋多意踮起脚尖再次确认了一遍车标。
是迈巴赫没错。
路边不能停车, 宋多意来不及多思考带着宋宝贝上了车。
真的,不能怪古早女主上错车,被当出租车的劳斯莱斯、迈巴赫,你们一点也不冤。
宋多意不相信陆溪川会特意租一辆豪车接她们回家。
不等她问,陆溪川就主动解释:“这是客户的车, 他有事走不开, 让我开车去送点东西。”
所以送她们回家只是顺便。
宋多意一下觉得合理了,陆溪川不是虚荣的人, 租豪车一天要大几百呢,他不会舍得的。
用豪车跑出租更不可能了,他又不是隐形富二代,他要是有钱, 宝贝早告诉她了。
“爸爸, 你为什么没有把小叔叔带出来玩?”
一道奶呼呼的童音在后座响起,宋宝贝揪着衣服上的丝带探头问:
“我好久没有看见小叔叔了。”
陆溪川不自在的握紧了方向盘:“他不在这里。”
宋宝贝:“小叔叔搬家了吗?”
陆溪川神色犹豫,简短的回答了一个是,紧接着问:
“你们晚上打算吃什么?”
宋多意挽了下胸前的头发, 略是怀疑的多看他两眼,奇了怪了,他是在紧张吗?话题转移的好生硬。
身旁她的小拥趸脆生生回答:“我们吃妈妈喜欢吃的棍棍菜!”
陆溪川笑了下:“好。”
宋多意喜欢吃的菜,陆溪川已经全部记住了,回去的路上会经过菜市场,三人下了车去菜市场采购了满满两袋食材,才心满意足离开。
陆溪川一口气做了五道菜,鲜嫩的口蘑炒牛肉,一嗦就脱骨的香辣鸡爪煲,菠菜丸子汤,蒜薹炒肉,虾仁蒸水蛋。
除了香辣鸡爪煲,其余都是宋宝贝能吃的。
饭后宋多意瘫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海豹拍肚皮,感觉陆溪川的厨艺在一直在稳步上升。
真是辛苦她了呀,贡献出自己的胃来成就他。
吃完饭没多久,陆溪川收拾好垃圾准备离开,宋多意见状赶紧抱了一盒车厘子给他。
“我在网上买了三盒,你拿一盒回学校吃吧。”
陆溪川怔了下,下意识推辞,说自己不爱吃。
宋多意哼笑:“宝贝说你爱吃。”
女儿说你爱吃,你能说不爱吗?当心唱反调的爸爸不得崽心。
陆溪川识趣的接了过去:“谢谢,破费了。”
两人客客气气道别,宋多意关上门转头就洗了一盘车厘子,和宋宝贝窝在沙发里边看综艺,边炫车厘子。
宋宝贝刚来时,宋多意曾担心过以后她过不上这样悠然追综艺的日子。
因为孩子一定会和她抢电视的。
可料想中的情况从未发生,宋宝贝大部分时候情绪稳定的仿佛老干部,即使她故意吃掉她手里的零食,让她出去不要在卧室里吵她,她也不会闹脾气。
只要她屁股挨到沙发,不论她打开哪种综艺或影视剧,怀里必定出一个会捏肩捶背,为她鞍前马后的小朋友。
宋宝贝小肉脸枕在宋多意腿上,压成一张煎饼,小手在妈妈腿上滑来滑去。
“妈妈,你的腿是滑滑梯。”
“嗯嗯。”
宋宝贝坐起来从果盘里拿起一颗饱满红润的车厘子,用纸巾擦干水分,拔掉车厘屁股,捧着送到宋多意嘴边。
“妈妈,我喜欢你吃东西的样子。”
宋多意嘴角一扬:“是因为我特别好看吗?”
“不是。”宋宝贝说,“是因为妈妈像阳光下快乐的小猪。”
孩子描述不清具体的感觉,只能用自己觉得美好可爱的事物做比喻。
“……”
宋多意的谢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梗着脖子咽下嘴里的车厘子,努力扯了下嘴角,继续看电视。
电视机里播放的是一部家国电影,片尾曲《如愿》前奏一出来,宋多意摁住遥控器的指尖便松开了。
这首歌刚发布那阵,听哭了大一片人。
宋多意也不例外,单曲循环了两天。
屏幕里齐刷刷的弹幕飘过,宋多意不由得生出一点酸涩,大腿忽然感到一股温温的湿润。
她低头,原来是宋宝贝发达的泪腺在工作。
宋多意的酸涩缩了回去。
“宝贝,你又看电影看哭啦?”
宋宝贝摇头不答,只是一味哞哞眸哭。
宋多意不禁谨慎:“那是不是哪里痛,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有不舒服。”宋宝贝捂住发胀的胸口,“妈妈,我好幸福,我好想发芽。”
幸福到难以用语言表达,所以宋宝贝把自己当成一朵小花,小花开花的时候最幸福。
宋多意愣了两秒,旋即笑了。
这时的宋多意以为宋宝贝单纯被电影内容感动,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刷到了另外一些国泰民安的歌,玩的好好的孩子,没征兆的就开始掉小金豆。
宋多意终于明白,她的宝贝女儿天生共情能力强。
天生共情力强的小孩是这样的,看见不认识的人难过,自己也会跟着难过。
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宋立雅说她小时候一看三毛流浪记就哭,明明是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却能共情别人的痛苦。
宋宝贝遗传到这点,宋多意不知道是好是坏。
浴室门外,宋宝贝坐在小凳子上低头翻看连环画,等着妈妈洗完澡出来。
宋多意在浴缸里泡了十来分钟,浑身毛孔都打开了,一身疲惫被驱散。
“妈妈,你说话。”宋宝贝贴着门缝朝里喊。
宋多意哎了声,像个无情的播报机器大声报数,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
宋宝贝放心地坐回小凳子上。
宋多意数累了,口干舌燥的,简单擦一擦身子裹上浴袍打算出来。
出来前她顺手打开垃圾桶,想着换个垃圾袋,殊不知这个举动将会成为她近期的噩梦。
藏在垃圾桶底下的大蟑螂娇羞冒头,将猝不及防的她拉入深渊。
大概是对她一见钟情吧,大蟑螂不嫌弃她的呆滞和张牙舞爪,自带热血bgm朝她爬来。
笑死,宋多意这辈子没被这么坚定的选择过。
不大的浴室里,宋多意抱头鼠窜。
报数声刚停下,宋宝贝便从位置上站起来,麻薯一样圆滚滚的肚子压在浴室门上,耳朵支棱着听动静。
“啊啊啊啊。”
“妈妈!”
浴室门咣当大开。
看清里面情形的宋宝贝大喝:“臭蟑螂,你不许吓唬我妈妈!”
小胖妞叉着小腰,气势汹汹往那一站,身上特殊的气味顿时让嚣张的大蟑螂触电般地后退。
“珠珠,吃了它。”
天花板上垂下一只大蜘蛛,黑眼睛圆圆亮亮,透着几分聪明劲。
它八条大长腿在半空中精准地一拢,就将试图逃跑的大蟑螂按在爪下。
珠珠把大蟑螂叼起来,吧嗒吧嗒吃进嘴里。
宋多意瞳孔地震,大蜘蛛把大蟑螂生吞了!
天哪。
宋多意目瞪口呆,大蟑螂,大蜘蛛,一个比一个雷霆。
不过大蟑螂是野生的,大蜘蛛是家养的,两相对比一下,宋多意的惊恐瞬间如奶油般化开。
现在她满满的安全感全部源自宋宝贝,她三岁多的小女儿。
这下宋多意不担心宋宝贝太能共情容易当包子。
她小时候可没那个胆子下达让蜘蛛吃蟑螂的指令,她的女儿勇敢,护短,临危不乱,不爱心泛滥,比她强太多。
宋多意心有余悸地裹紧浴。
立大功的珠珠抖了抖绒毛,八条腿乖乖拢在身侧,一动不动如同毛绒玩具。
作为与宋宝贝结契的灵蛊,珠珠已经开窍,能通过宋宝贝感知到各种情绪。
它知道妈妈大王不喜欢它,所以自觉的降低存在感。
“珠珠,来。”
珠珠飞到宋宝贝手心,蜷缩成一团,八只眼睛羞怯地望向宋多意。
宋多意有点难绷。
她是被吓出毛病了吧,为什么能从珠珠身上感觉到拟人化的情绪,蜘蛛不是冷血动物来着。
宋多意颤巍巍举起手,又哆哆嗦嗦放下。
好的,她是孬种。
“……珠珠,谢谢你。”
珠珠眨了眨眼,慢腾腾顺着蜘蛛丝原路返回。
宋宝贝小心觑着宋多意的神色,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妈妈,珠珠很开心,她谢谢你请它吃饭~”
宋多意腿软地扶着洗漱台,勉强笑了下。
宋宝贝立马不嘻嘻了。
“妈妈不怕不怕,大蟑螂去天上了。”
“不行。”
它还想去天上,宋多意磨着后槽牙,给它美的。
“大蟑螂禁止上天。”
宋宝贝立刻改口,恶狠狠惩罚:“那让它去流浪,没有废品捡,三天吃不起饭。”
不能吃饭,那小孩来说真的是很重的惩罚了。
宋多意忍俊不禁,缓过劲来抱起孩子回卧室,心里踏实许多,宋宝贝两条胳膊搂住着妈妈脖子,小声的不停安慰。
宋多意其实不害怕了,但她很享受被宋宝贝保护、在乎的感觉,只要身后有后盾,不管大小都足以让她安心。
经历小插曲后的母女俩躺在床上,孩子趴在宋多意肚子上,婴儿肥的小脸分外深沉严肃。
宋多意不用动脑筋都知道,女儿一定在琢磨着重要的大事。
孩子压在身上不方便翻身,宋多意双手往下撑了撑,试图坐起来。
宋宝贝往前一摁:“妈妈,明天开始我要看你洗澡。”
“什么?”
“我要保护你。”
宋宝贝振振有词:“你以前说过,大人在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最脆弱了,我要赶走你的脆弱。”
宋多意:?
“今天只是一个意外。”
她很努力狡辩:“妈妈已经没收脆弱了,我现在强的可怕。”
宋宝贝捧住宋多意的脸,长长的睫毛上下碰了碰:“可是如果大蟑螂的宝宝来找你玩……”
“那也不怕。”
宋多意握拳,拿出毕生的演技,信誓旦旦放狠话:“放心,你妈妈我也绝非善类!”
宋宝贝眼睛微微亮了亮。
妈妈在发光。
小孩牢牢将这幕记在心里。
宋宝贝从宋多意肚子上翻身下去,枕在妈妈手臂上舍不得移开目光,看着看着砸吧两下小嘴。
宋多意扭头:“妈妈脸上有什么吗?”
“有美丽。”
宋多意嘴角上翘。
“妈妈,我可以喝一口你的neinei吗?”
宋多意嘴角放下。
她大惊失色护着胸口:“不可以!”
宋宝贝一岁半断奶,哪怕不是纯母乳喂养,对妈妈的乳汁依旧存有眷恋。
“好吧。”
宋多意的警惕没有完全放下来,她见过追着妈妈要奶喝的孩子,场面宏大抓马极了。
她一刻不眨盯着小胖妞的动作。
宋宝贝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对她说:“妈妈,你不要苦恼,neinei小不是你的错。”
“等我长大了,我就有大neinei,我喂你。”
“……”
有时候,算了,报警也没用,宋多意平静地闭上眼。
*
上次宋宝贝在商场碰见的小姑娘叫闻乐,宋多意从宋宝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讲述里,大致拼凑出闻乐在另一个时空的轨迹。
在那个时空里,闻乐因为年少时遭遇了校园霸凌,导致性格变得沉闷寡言,放弃了很多能够展示实力的重要比赛。
直到十八岁上大学,她遇见了一群温暖善良的朋友,在朋友的鼓励下发布一条弹吉他的清唱视频,纯净空灵的歌声一夜全网爆火,涨粉百万。
之后她被国内造星工厂看中,顺利出道发布歌曲,一炮而红。
宋宝贝和闻乐相差九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愿意和三岁小朋友一起玩的,闻乐却耐心十足,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喜欢宋宝贝。
现在应该就是她年少的至暗时刻。
宋宝贝经常拿她的手机给闻乐发消息,分享她拍的各种胖乎乎,毛茸茸的虫子。
宋多意一度以为宋宝贝会被删好友,没想到闻乐那小姑娘是个胆大的,特别捧场,夸宋宝贝有拍照天赋,拍出了虫子的生命力。
宋宝贝在她一声声的夸奖中,尾巴翘的能撬动地球。
闻乐在念小学五年级,家里学习抓得紧,两人基本没办法碰面。
直到考试周结束,闻乐主动约宋宝贝一起去逛昆虫馆。
恰巧那天宋多意要拍一天视频,没空带宋宝贝出去,于是带娃出门的任务交给了陆溪川。
接到带崽任务的陆溪川推掉了活儿,提前两个小时来接女儿。
期间宋宝贝聊起妈妈被大蟑螂袭击的事件。
“那个大蟑螂比我的拳头还大,那么大一个,肯定在上学了。”
“它欺负我一个那么小,不上学的妈妈。”
“太可恶了。”
孩子气鼓鼓的碎碎念。
想到蟑螂的特性,陆溪川扭头问宋多意:“需不需要我帮忙?”
蟑螂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浴室厨房床底是它们最常出没的地方,不彻底清扫一遍,再次狭路相逢只是时间问题。
宋多意等这句话很久了。
她太需要了!
“我——”
“不用不用。”
宋宝贝按住陆溪川:“妈妈不是扇贝!”
陆溪川一脸懵。
“你不喜欢吃扇贝?”他看向虎躯一震的宋多意,“那生蚝、海参、鲍鱼吃吗?”
“……吃。”
宋多意揉揉太阳穴:“我都不是善类了,还有什么不敢吃的,我百无禁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宋立雅:【多多, 你在家吧?】
收到这条消息的宋多意快速回了条语音:“妈,家里冰箱还有很多菜,你不用再给我送了, 留着你和爸吃吧。”
对面没再回复, 宋多意没太在意, 知母莫若女, 她估摸宋立雅已经大包小包出发了。
“好了。 ”陆溪川整理干净孩子额头的碎发, “去让妈妈看看合不合格。”
宋宝贝扶住头上的两个小花苞, 走一步歇两步龟速移动到宋多意跟前。
“妈妈, 我来帮爸爸交作业了。”
宋宝贝松开手, 露出两颗手打牛肉丸一样圆圆的,十分扎实的小花苞。
宋多意抬头,上手把花苞扯松了些,让小花苞看起来蓬松柔软,点评道:
“作业做的不错, 再接再厉。”
宋宝贝回头对陆溪川竖起大拇指:“爸爸, 妈妈说你一级棒。”
不错和一级棒含金量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宋多意失笑, 真是她爸爸的大孝女,当着她的面偷偷加分。
她眸光轻转,在半空中与陆溪川的目光对上,撞见他脸上带着尚未退却的笑意。
忽然, 玄关传来开门的响动, 宋多意隐约听见了宋立雅的说话声。
宋宝贝好奇的跟在宋多意身后,亲眼看着姥姥宋立雅客客气气领着一个陌生的爷爷进屋。
宋多意惊讶:“妈?”
她看着宋立雅身边陌生的中年男人,疑惑不解:“这位是?”
“多多,这是妈妈特意给你请来的大师。”
宋立雅殷勤道:“大师啊, 这就是我女儿,麻烦你帮我看看。”
宋多意:黑人问号脸jpg.
她妈平时多精明的一个人啊,怎么也搞起迷信来了,还把大师往家里领。
钱多帮她还房贷啊,苍蝇肉也是肉TVT
“呦,小陆啊,你也在这儿呢。”
陆溪川礼貌问好:“阿姨,我来接宝贝出门玩。”
“哦哦,那你们快去吧。”
陆溪川知道不该问,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阿姨,您这是?”
宋立雅笑道:“给多多祈福,多多身体不好,医院去了几趟没啥用,我就请大师过来给她看看。”
医学不管用就用玄学,务实的中国人擅长灵活变通。
陆溪川瞄了眼时钟,和脚边的宋宝贝对视上,父女默契的同时转头。
宋宝贝: “我要再陪一陪妈妈。”
陆溪川:“好,那爸爸陪你。”
宋立雅想赶人,她心里也清楚搞封建迷信不光彩,万一影响到孩子就不好了。
她嘴巴刚张开,宋多意抢先开了口:“妈,我很好,能吃能睡的,你别折腾人,放大师回去吧。”
这大师长得仙风道骨的,上门费肯定不低。
“小姑娘啊,你错了,其实你不好。”大师不紧不慢插入话题。
大师一脸高深莫测,看着宋多意犀利提问:“你是不是经常熬夜?”
太好了是送分题,现在不熬夜的人比大熊猫还珍贵。
宋多意:“是。”
“是不是经常感觉没力气,无法集中注意力,打不起精神?”
宋多意:“是。”
“你不久前受过惊吓吧?”
宋多意点点头,上次那只大蟑螂把她吓得够呛。
大师又陆续问了几个送分题,随后长眉一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这是丢魂导致的体虚,所以吃再多的好东西,用再贵的药也是牛嚼牡丹,没什么用。”
“那怎么办?”
“我帮你做场法事,把魂喊回来就行了。”
宋立雅一喜:“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还能准备什么,当然是钱啊,宋多意白眼翻上天,木着脸偷瞄那位待割的韭菜宋女士。
“要多少钱?”她问。
说钱太粗俗了,大师皱着眉摇摇头:“我们今天聚在这里是因为有缘,缘分怎么能用钱衡量,你们看着给点香火钱便行了。”
还能这样吗?陆溪川若有所思,除了亲朋好友,他每项服务全都是明码标价的。
难道这就是体系之间的差异?
法事不能说做就做,必须要选个合适的日子,双方约好了法事时间,宋立雅亲自送大师下楼。
宋多意悄悄问过宋立雅,大师是从哪里请来的。
宋立雅拉着她炫耀说是姐妹团介绍的,这个大师在A市富豪圈里无人不识,看风水算卦一绝,没有人脉基本请不动。
据说大师今年五十多岁了,肌肤却白皙光滑的像三十岁,宋多意合理怀疑大师打了几针羊胎素,或者谎报年龄。
屋里回归宁静,父女俩罚站似得站的笔直,欲言又止望着宋多意。
一物降一物,在这个家里宋多意就是食物链顶端。
父女俩都觉得那个大师不靠谱,也没敢冒然开口。
宋宝贝寄希望于陆溪川,陆溪川希望宋宝贝尊老爱幼,父女俩短暂用眼神拉锯了一会儿。
宋多意奇怪地看着杵着不动的一大一小。
“你们还不走?不怕迟到啊。”
宋宝贝头也不回跑进卧室:“我去拿小背包。”
小的跑了,只剩他这个老的了,陆溪川硬着头皮张嘴:“你真要做法事吗?”
“有什么问题吗?”宋多意明知故问。
“那个大师是骗子。”
陆溪川回答的斩钉截铁。
宋多意丢没丢魂,他能看不出来么,或许他风水方面薄弱些,但神鬼占卜他是专业的。
他有国家认证的大巫证,一直是合法持证上岗。
宋多意眨眨眼:“可是他看起来年龄很大,应该不会骗人吧。”
陆溪川:“他只是年龄大了,不是成功了。”
宋多意 :“……那你成功到哪一步了?”
陆溪川愣了愣:“什么?”
“算命还是画符?”
陆溪川不说话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
宋多意觉得这是个机会,干脆挑明了说:“宝贝告诉我你以后会给人喂符水赚钱,你知道我们国内是禁止搞封建迷信的吧?售卖符水比给老人卖保健品还过分,保健品最多吃了没用,符水就不一定了。”
“假如宝贝以后要考公考编,父母一方有犯罪记录的话,一定对她造成影响的。”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谨慎斟酌一下,不要误入歧途,有困难可以告诉我。”
虽然不一定能帮,但她会在精神上支持他的。
怪不得他总感觉有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古怪,原来误会这么深了,陆溪川庆幸他发现的早。
他认真整理了下思绪,片刻,字正腔圆道:“我有证。”
“你要看看吗?”
宋多意嘴唇翕动,茫然道:“什么?”
“国家颁发的大巫证,有编号可查,能合法从事占卜、法事等正统宗教活动。”
陆溪川说着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图片递到宋多意眼皮底下。
屏幕上是一本和黑皮证件,三个烫金色的字格外显眼。
大、巫、证。
宋多意大吃一惊。
她听说过有道士证,但大巫证……好小众的文字啊。
陆溪川指尖往左滑了下,详细的页内信息和他的证件照一览无余。
宋多意看傻了。
她有些羞臊,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就像在路边形迹可疑的人,她热血上头过去一脚把人放倒,以为自己是雷锋。
结果对方转过一张懵逼的脸,并反手掏出警官证,原来对方是在执勤的帽子叔叔。
宋多意像个做错事的老实人,结结巴巴问:
“那,那有蛊女证吗?”
“没有。”
陆溪川娓娓道来:“巫蛊是一家,大巫通常同时掌握着巫术和蛊术,我奶奶是建国后第一位拿到大巫证书的人。”
蛊术以控制毒虫,用下蛊方式进行物理攻击,巫术靠借助超自然力量进行精神攻击。
陆溪川说道:“不过现在能同时掌握两门术法的大巫不多,比如我,我更擅长巫术,蛊术是我的弱项。”
宋多意眸光呆滞,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冷静。
家里不就有一个小蛊女吗,再来一个会跳大神的大巫,又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她呼出一口气,点头表示知道了:“你平时兼职就是去做大巫?”
“差不多。”
宋多意突然感觉她的想象力好贫瘠,因为她竟然想象不出陆溪川跳大神的样子。
长得好看的人,套个麻袋都像在走秀,那陆溪川跳大神是不是就像在跳街舞?
这场坦白局来的非常凑巧和及时,最起码宋多意放心了很多,不用担心宋宝贝有个铁窗泪的爹。
为了安宋立雅的心,两天后法事照旧。
宋宝贝趴在卧室门后,透过门缝缝隙偷偷往外看,心里纳闷坏了。
爸爸比这个爷爷跳的好看多了,为什么不让爸爸跳呢?
姥姥,你糊涂呀!
*
陆溪川带宋宝贝去赴好朋友的约。
共享单车不能载人,宋多意下午要开车出去拍素材,没有车的父女二人只能打车去。
上车不久陆溪川就后悔了。
大概是车里味道太难闻,加上司机开车不够平稳,刚过三个红绿灯,宋宝贝就哇的吐了。
陆溪川吓了跳,不等他说话,车子一个急刹车,孩子又吐了次。
从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宋宝贝惊恐极了。
“爸爸,我这是怎么了?”
宋宝贝整个崽都不好了,哭丧着脸喊:“爸爸你快想想办法,你救救我啊。”
陆溪川心疼的要命,二话不说让司机靠边停,抱着晕车的孩子下车。
第一次带宝贝出门就出了这样的事,自责和愧疚几乎要将陆溪川淹没。
要是他有车,宝贝就不会受这样的苦了。
谨慎起见陆溪川还是带宋宝贝去了趟医院,确定身体没有其他问题,提着的心一点点吞回肚子里。
接着去商场给宋宝贝买了身新衣服,领着狼狈的小孩去酒店洗澡。
而现在早已过了两个小朋友约好一起见面的时间。
宋宝贝捧着手机,失落的和闻乐通话。
“姐姐,我不能和你去昆虫馆了。”
“出什么事了吗?”
“出大事了。”宋宝贝叹气,“我坏掉了。”
闻乐:“啊?”
宋宝贝咕咕哝哝的小声:“我好像屁股长反了,医生叔叔也没办法,现在我不能乱跑。”
小孩一着急说话容易颠三倒四,闻乐通过捕捉到医生两个关键词,勉强推测出宋宝贝的意思。
她担心道:“原来你生病了,那你在家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再去看你。”
宋宝贝:“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暂停的电视机继续播放,陆溪川放下遥控器,摸摸孩子脑瓜:
“宝贝,你现在还头晕恶心吗?”
“不晕了。”
陆溪川:“那爸爸送你回家?”
“不要,我要妈妈。” 宋宝贝害怕坐车,害怕眼前的世界再次歪歪扭扭,晃的人眼晕。
陆溪川抿了抿唇,蹲下身柔声说:“不坐车,爸爸背你回家。”
坐爸爸车,那可以。
宋宝贝一路由陆溪川背着出酒店,她像只毛绒小熊一样趴在爸爸背上,短胖的小胳膊圈住他脖子,用心感受年轻爸爸车和中登爸爸车的不同。
背孩子和抱孩子不一样的。
背孩子会有视野盲区,陆溪川的注意力每时每刻都在孩子身上,生怕小孩颠下来滑下来,走路十分小心,这是属于新手爸爸的温柔。
十年后的中登爸爸,则因为参与过女儿的每个人生阶段,不管是背还是抱都格外从容,宛如老狗。
手臂上练得颇具弹性的肌肉犹如坐垫,背多久都不会硌。
经过一番严谨的对比,宋宝贝得出了中登爸爸车更好坐的结论。
摇摇晃晃的走了十分钟,宋宝贝坐不住了,踢着小脚要下来。
陆溪川个高腿长,现在已经快到宋多意小区楼下了,他索性牵着宝贝慢悠悠走。
*
人来人往的商业区,宋多意拖着化妆箱随机邀请路人参加素人爆改。
这是评论区呼声最高的留言,正好宋多意最近灵感枯竭,来一期新内容试试水。
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日子没选对,开局就接连碰壁,没有一个路人女孩儿愿意参加改造。
宋多意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个小时,头晕眼花的,人都要麻了。
稍作休息后,她放宽了爆改对象范围。
吸溜了一大口冰美式,宋多意将目光锁定在便利店门口的大哥身上。
她面带微笑走过去:“大哥你好,请问你现在方便参加下我们的素人爆改活动吗?”
大哥慢慢转头,眼神清澈,嗓音低沉:“姐姐,我十二岁。”
“?”
宋多意唇角微微抽了下,怀疑她的耳朵出了毛病。
只见大哥手上的表亮了亮,他赶紧抬起手腕喊:“妈妈,给我十块钱买冰淇淋,求求你了。”
“……”
宋多意仰头发愣,瞪着豆豆眼看着面前足有一米八,面向憨厚老实,孩子至少两个的大哥陷入沉默。
以为是新出的名牌手表,结果原来是儿童电话手表。
大哥小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姐姐,你刚刚说的那啥活动有钱拿不?我想吃冰淇淋。”
宋多意:“不用,我请你吧。”
架着摄像机的叶辛笑的想死。
生无可恋的走远后,宋多意瞪向叶辛:“你是不是早就看出那个小孩了?”
叶辛:“那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手上戴着的那个像电话手表,但不确定是不是。”
宋多意郁闷地揉揉鼻尖。
“别找素人了,现在大部分人警惕心比较强,不好找的,找模特吧。”
“不行。”
宋多意不假思索摇头。
模特原生脸底子好,随便化个妆就很好看了,她的妆只能是锦上添花,不贴合素人爆改主题。
何况找模特配合等同欺骗观众和粉丝,她绝对不愿意做自砸招牌的事儿。
“妈妈!”
一具柔软的小身体撞到宋多意腿上,陆溪川高瘦的影子从背后海投下。
宋多意扶稳脚边的小孩:“你们怎么这儿?”
现在时间还早着呢,父女俩那么快就回来了,让她感觉反常。
她的直觉没有错,陆溪川叹了口气,歉疚地看着她的眼睛把事情讲了一遍。
叶辛默不作声听着,实际无时无刻不在观察陆溪川,观察这个比她们还小的大二男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的耐心去独自照顾三岁的孩子。
听完陆溪川的叙述,宋多意完全能说错不在他。
是那个司机的问题,要是他能维护好车内卫生,车里怎么可能会有异味。
她开车载宋宝贝出门那么多次,宝贝从来没晕过车。
小可怜的宝宝,第一次坐网约车就被熏吐了。
宋多意抱着宋宝贝安慰了一会儿,余光里陆溪川满头大汗的样子看着也透着几分心酸。
她帮宋宝贝擦汗的同时,顺手递了张纸巾给陆溪川:“今天辛苦你了,晚上就别做饭了,我请客。”
陆溪川垂下眸,语气忧郁:“我做饭吧。”
宋多意挠挠头,看看已经啥事儿没有的宋宝贝,又看看陆溪川那仿佛饱受打击的神色,心底犯起了嘀咕。
他不是大巫吗?
这么玻璃心能跳大神吗?
今天工作不顺利,宋多意干脆提早下班,安排陆溪川去买菜,叶辛去把车开过来。
她牵着宋宝贝等在路边。
宋多意趁着空档说道:“宝贝,你和闻乐姐姐另外约时间了吗?”
“没有。”宋宝贝大眼睛一闪一闪,边说着,视线边转向其他地方,“乐乐姐姐说要来看我,我要快点好。”
“宝贝,其实你已经没事了,不信等下你坐妈妈的车就知道了哦。”
宋宝贝:“哦。”
马路旁边就是蛋糕店,阵阵香甜顺着风飘满整个街道,没点定力很难挪动脚步。
宋多意看着目不转盯的小家伙,了然一笑:“宝宝,你想吃蛋糕对不对?”
宋宝贝把脸转过来了,眼睛还牢牢盯在某个地方,大声道:“妈妈,那个叔叔屁股好大啊!”
……?
大约是太震惊了,孩子没控制好音量,有点响。
“妈妈你快看,叔叔要走了!”
孩子着急催促。
宋多意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又忍不住心想能有多大,转头去看的一刻,立马瞪大了眼。
卧槽,卡戴珊分珊啊。
孩子掷地有声的惊呼将所有路人焦点聚集到身材傲人的路人小哥上。
小哥华丽转身——
宋多意心想完了,正要和对方道歉,小哥突然面露骄傲,婀娜多姿又不失热情的走过来说:
“小姐姐办卡吗?我是健身教练哦,我们健身房就在附近呢,要不要看一看?”
小哥转圈展示:“跟我练三个月,保证你也能拥有我这样的蜜桃臀!”
宋多意:……
远看屁股大,近看屁股大,屁股真是大,真是大屁股。
不好,宋多意扶额,晕屁股了。
招架不住的宋多意抱起宋宝贝落荒而逃。
宋宝贝嘴上没个把门,回家之后就当起了小喇叭,小麻雀似的围在陆溪川脚边,仰头啾啾啾:
“爸爸啊爸爸,你要加油啊。”
陆溪川自然是不明所以:“嗯?”
“妈妈喜欢有魔法的屁股。”宋宝贝两只小手比划,“要这么圆,这么大,会吸引眼睛和小手的魔法屁股。”
躺在沙发里的叶辛已经快笑抽过去。
陆溪川撸起袖子的动作停住,目光将信将疑对准了宋多意,问:你又带孩子看擦边烧男了??
宋多意脑海里浮现那个能夹碎西瓜的雷霆屁股,不受控制的将那个屁股移到陆溪川身上,脸一下憋绿了。
“没有,我没有很爱看!”
宋宝贝背着小手,乖巧地小鸡啄米:“妈妈没有,所以妈妈希望爸爸有,爸爸要加油。”
真是添如乱,宋多意应声倒地。
“别。”
“你这样就刚刚好!”
陆溪川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她对他身材的认可,还是夸她有眼光。
——这些都没什么,食色性也,女生看擦边男是出于对美好**的欣赏,比满世界发私信展示部位的男人高尚多了。
“宋多意,我想买车,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看过陆溪川的大巫证后, 宋多意特意上网查阅了苗疆大巫相关资料,并在宗教事务局官网里找到了陆溪川的名字。
大巫属于小众职业中的小众,全国大巫不超过五十个, 陆溪川是其中年龄最小, 但口碑名列前茅的大巫。
他大一刚爆红那阵, 恰逢为特殊事务局处理过几件案子, 被视为今后的骨干成员, 所以有关他的热搜撤的飞快。
没遇到宋宝贝之前, 陆溪川计划毕业后进入事务局里工作, 一来这是正儿八经的公务员, 福利好,专业对口,二来,他可以申请常驻G省,方便回乡主持活动。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有女儿了, 他当爸爸了。
他要养孩子, 养孩子得花钱,宝贝喜欢金灿灿的大金镯子, 喜欢有花园的大房子,喜欢宽敞又华丽的车子。
作为爸爸,他理所当然把孩子一切需求放在第一位。
当公务员的收入过于微薄,思想前后之下, 还是单干赚的多点。
宋多意不清楚陆溪川原本的计划, 但她现在安心了许多,对于陆溪川买车的事一点儿不意外。
打听收入不礼貌,宋多意更多好奇陆溪川这种个体户会不会交税。
据她所知,路边摆摊算命的大爷大妈从不交税。
当宋多意悄咪咪问出这个问题时, 陆溪川淡定地掏出手机,打开个人税务app,展示他从业以来每笔纳税记录。
“我的名字已经在事务局里登记在册,每笔生意都必须向特殊事务局提交详细报告。”
“所有持有证书的特殊人才都会走这个流程。”他说,“我们和普通打工人一样遵纪守法。”
宋多意开眼了,他居然从高中起就是纳税人。
这一刻宋多意彻底对叶辛的话深信不疑,这行真赚钱啊,陆溪川的存款没准儿比她多多了。
他买车不吃压力。
得知陆溪川要买车,宋宝贝十分惊喜和意外。
爸爸不是很穷很穷吗?
“爸爸,你要买车啦? ”
“对。”
“为什么啊?”
陆溪川弯了弯眼角:“为了方便以后接你上下学。”
宋宝贝捧着脸:“哇,原来是为了我。”
“那等我长大了也给你买辆车。”宋宝贝甜滋滋的画大饼,“买红色的大跑车。”
陆溪川:“黑色吧,爸爸喜欢黑色。”
宋宝贝无语抬头:“我给钱买的。”
小棉袄的温暖只有一秒。
一腔父爱的陆溪川十分坚强和看得开,没关系,孩子会想着他,又不殴打老人,多好的孩子。
宋多意和陆溪川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说买车第二天就去店里交了钱,三天后提车。
现阶段车只是代步工具,加上资金有限,陆溪川全款买了一辆普通点的SUV,七个座儿,方便家庭郊游。
买车是好事儿,陆溪川新车一开整个宿舍的人就知道了。
陈嘉文热情邀请陆溪川去家里做客,非要亲自下厨给他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正好宋宝贝因为上回没成功和闻乐赴约而闷闷不乐,趁这机会带她去陈嘉文家里和年糕玩,小小弥补下孩子。
周末一早,陆溪川接宋宝贝出了门。
宋多意睡醒起床之后,屋里空荡荡的,早餐在厨房里保温,她洗漱完坐在客厅里边吃早餐,边回复宋宝贝发来的消息。
【妈妈,年糕家里有小猫耶。】
【小猫好胖噢,我都抱不动它,你起床了吗?不要饿肚子噢。】
【妈妈,小猫会武术!它把年糕踹飞啦。】
宋多意噗嗤笑出声,点开宋宝贝发来的视频,里面赫然是一只胖乎到能跨越物种的大彩狸,粉鼻头,圆眼睛,貌美到能令人舔屏。
宋多意羡慕到感慨,所有物种里大概只有人类一胖毁所有,小猫咪把自己吃成卡车也依旧双眼圆滚明亮,魅力不减。
话又说回来,被小猫踹飞的年糕是犯了天条吗?
挨了大胖猫一脚的小朋友,会变成哞哞叫的小水牛吧。
——小水牛家。
“该,谁叫你去抠电源插座。”陈嘉文撸着小水牛外甥的脑袋,又气又觉得好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舅舅都警告过你,不许这样瞎来,你不长记性。”
那就别怪猫姨重拳出击了。
年糕丢脸又委屈地把头埋进舅舅脖子里:“我要妈妈。”
陈嘉文:“别急,等下妈妈就请假回来揍你屁股。”
年糕气的想大叫,可他已经是开智的小孩了,开智就要脸了,好朋友宋宝贝正歪着头,一眨不眨盯着他呢。
小霸总眼眶通红,咬住嘴唇不吭声。
宋宝贝从地上起来,走到舅甥俩跟前,昂首问:“年糕,你很想妈妈吗?”
年糕小奶音颤抖:“现在不想了,妈妈会揍我屁股。”
宋宝贝朝他张开双臂,嘻嘻一笑: “来,妈妈在这儿,我这个妈妈不揍你屁股。”
埋头给女儿拼乐高的陆溪川眉头抽了抽,出声提醒:“宝贝,不能乱说,年糕有自己的妈妈。”
“可是年糕妈妈去上班了。”宋宝贝揣着小手振振有词,“爸爸你说好朋友要互相帮助,我给年糕当妈妈,他就不会伤心了。”
出发点是好的,也很有道理,但年糕不接受,他踢着小脚从陈嘉文身上下来。
“我不伤心了,我们去找棉花玩吧。”年糕说。
棉花就是那只给了小朋友神来一脚的猫姨姨,踹完孩子不知道去哪里休息了。
宋宝贝:“好啊。”
小朋友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虽然生气小猫踹人,但小猫可爱啊,它有自己的苦衷。
宋宝贝和年糕手牵手去找的躺在窗帘后打盹儿的棉花。
窗帘撩开的瞬间,棉花面无表情地翻了个身。
平时要带年糕一个小崽子已经够累了,现在又多一个小崽子,不想面对现实的咪一骨碌站起来,生无可恋去干饭。
宋多意和陆溪川担心不能同时照顾好孩子和毛孩子,家里一直没有养宠物。
所以宋宝贝对家里有宠物的小朋友颇为羡慕。
进门起就稀罕棉花稀罕的不得了,满屋子跟棉花跑,逮到机会就小心翼翼摸一摸尾巴,摸一摸头。
虽然宋宝贝不是一惊一乍,下手没轻没的熊孩子,但被尾随揩油的棉花也有些不耐烦了。
吃完饭的大胖猫伸个懒腰,在宋宝贝震惊的目光中,轻盈地跳上了装在窗户上的吊床。
咪:我在空中睡觉就不会被打扰啦。
年糕和宋宝贝站在底下,仰头望着。
宋宝贝赞叹:“它和珠珠一样厉害。”
“珠珠是谁?”
“珠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听见回答的年糕有点吃醋,低头捏捏小肚子上的肉:“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宋宝贝扭头看他,伸手把他头上的小卷毛揉得东倒西歪,抱了抱他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竖起手指比了个耶,“你是一个最喜欢。”
年糕鼓鼓腮。
宋宝贝凑到年糕耳边小声嘀咕:“下次你去我家,我们一起和珠珠玩,悄悄告诉你,珠珠会翻跟头,会上屋顶。”
世界上除了父母,大概只有小朋友会爱屋及乌,因为喜欢好朋友,所以也会喜欢好朋友的朋友——
好朋友的朋友会杂耍,谁能抵得住诱惑啊!
陆溪川和陈嘉文看着,笑容里满是慈祥,德华舅舅暗叹,年糕但凡一个有幼儿园文凭也不会被一句话哄好了。
可见读书还是很重要的。
“陆哥,我去切点水果过来,你看着他俩啊。”
陆溪川应声,不用陈嘉文提醒,他也会时刻注意的。
吊床里的棉花惬意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蹲在底下的小崽子仰头欣赏小猫画。
画面岁月静好。
就是好的不长。
没有一点点防备和卡顿,窗户上的吊床直愣愣地连床带猫掉下去。
砰。
扎实的一声闷中夹杂着猫咪惊恐又愤怒的长啸。
铲屎的!一天天的,净在拼夕夕买些暗害咪的东西!!
底下的两崽:0.0
胖咪皮实没啥事儿,铲屎官陈嘉文嘎嘎乐:“嘿,真潮流,坐上跳楼机了哈。”
这贱不喽嗖的,怪不得成天被自家猫追杀,陆溪川果断没收所有同情。
吃完丰盛的午饭,两个小孩吵着要出去玩,陈嘉文晕碳晕的不行,他一个人吃了两碗大米饭,倒在沙发里根本不想动弹。
陆溪川想了下,一个猴儿是栓,两个猴儿也是栓,于是让陈嘉文在家休息,自己带着两个小孩下楼转悠。
也是两个孩子都是灵珠,不然他没那个信心独挑大梁。
小区里不喜欢午睡的孩子挺多,游乐区里一眼望去全是爬上爬下,嬉戏打闹的孩子,不远处站着一圈活人微死的家长。
陆溪川找了个阴凉处站着等。
宋宝贝是陌生面孔,年糕是熟面孔,他们同时出现不意外的吸引到一些小豆丁们的注意。
年糕平时不怎么到舅舅家楼下的游乐场玩,因为它太小了,他自己家有个超大的游乐场,他想邀请宋宝贝去他家玩,但舅舅说宝贝和他爸爸今天是他的客人。
所以他只能下次邀请宋宝贝去他家里玩了。
宋宝贝和年糕一起规规矩矩排队玩攀爬架,没人去玩滑滑梯,跷跷板,谁坐谁体验铁板烧。
陆溪川拿出手机给宋多意拍了一段视频发过去。
宋多意秒回:【!!给宝贝擦防晒霜了吗?】
陆溪川:【擦过了。】
宋多意:【那就好,别让他们玩儿太久,怕中暑哈。】
陆溪川:【嗯知道。】
陆溪川将手机放回口袋,消息又来了:【我过两天可能要出差两天,你能带一下宝贝吗?或者我送我爸妈家也行。】
两天时间不长,而且恰好那两天课不满,请两天假没关系。
陆溪川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他回完消息一抬头,就见游乐场里情况变了,一个高高壮壮的小男孩满脸不爽的和宋宝贝说着什么。
他凑上前按兵不动的听。
“你不许和她玩。”
“为什么?”
小恶霸指着宋宝贝身后一个瘦巴巴的女孩说:“她家里是扫垃圾的,身上很臭,你和她玩你也会变臭的。”
宋宝贝:“你家从不扫垃圾吗?”
小恶霸:“当然不扫。”
宋宝贝:“那你家里肯定有很多垃圾。”
她比他小,还会收拾玩具,换垃圾袋呢~
他眼里也太没活儿了。
宋宝贝不想和眼里没活儿的小恶霸玩儿了,她左手牵年糕,右手牵被孤立的小女孩。
“我们一起玩吧。”
她怎么能这样,小恶霸炸了,觉得宋宝贝故意跟他唱反调,生气的指着她说道:
“变变变,我要把你变成小青蛙!”
宋宝贝没听见似的不理他。
“你说话啊。”
宋宝贝:“呱呱呱呱~”
小恶霸:!!
小恶霸高兴了,呲着牙乐:“你看,我把你变成青蛙了,你怕不怕?”
宋宝贝:“呱。”
“……”
然后小恶霸就发现不管他说什么,宋宝贝都不讲人话了,只一味的对他呱呱呱呱,和别的小朋友则嘻嘻哈哈讲人话。
反派小恶霸气的跳脚,骂骂咧咧。
宋宝贝一听也有点生气了,叉腰瞪着他:“不能说脏话,说脏话要洗嘴巴。”
看惯了宝贝和哪个小朋友都和和气气,开开心心的模样,还是头一次见她和小朋友生气。
陆溪川担心女儿吃亏,默不作声上前站到宋宝贝身前,无条件为女儿撑腰。
“爸爸!”宋宝贝很高兴地向新伙伴介绍,“这是我爸爸,我爸爸刚买新车。”
年糕捧哏:“嗯嗯,新车!”
小恶霸一看宋宝贝不讲武德把大人摇了过来,自己也不甘示弱,扭头喊:“啊啊啊爸爸,有人欺负我!”
这声喊叫很快把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叫来了。
中年男人一手抓着手机,气势汹汹的大步走来。
陆溪川面色微冷。
谁知快到近前,那男人咔一下在自家儿子屁股上踢了两脚。
“你这体格不欺负别人都算好了,别人怎么欺负你?啊?”
“以为我打电话就没注意到你是吧,一不留神你就作妖!”
小恶霸:QAQ
恶霸爸爸:“去道歉!不然我踢烂你的屁股!”
在场所有准备上来还原真相的家长们:……呃,其实他还是个孩子。
被爸爸一通收拾的小恶霸眼神清澈了,哭哭唧唧和宋宝贝、被排挤的女孩儿道歉。
收拾完糟心儿子,男孩儿爸爸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愣了下,旋即惊喜:
“陆大师,好巧啊,上次那件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们那套房子就彻底砸手里了!”
陆溪川反应了一会儿,脑海里适时跳出银行卡到账二十万的画面。
短短半个月,这人怎么把自己吃成这个样子了。
眼前的财神客户胖得他不敢认。
那人接着就拉住陆溪川急声道:“陆大师啊,我正想找你啊,我和我老婆最近好像被猪精上身了,你帮我们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陆溪川的这位客户姓王, 半个月前陆溪川帮他处理过一套价值百万的凶宅,房子一干净很快就卖出去了。
对此王先生特别相信陆溪川的能力,不惜重金也要他立刻和他回家看看。
送上门的生意陆溪川没有拱手送人的意思, 而且他刚买了车, 需要回回血。
他给陈嘉文打电话, 让他先把两个孩子送回去。
谁知陈嘉文一听他要去抓鬼, 立马头不晕眼不花了, 表示自己也要去, 这个热闹他必须凑。
宋宝贝也不遑多让, 她是小蛊女, 没有什么场面是小蛊女看不了的。
拗不过一大两小的陆溪川没辙,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把凑热闹的仨人组带上。
一行人跟着王先生父子俩回家,刚出电梯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陆溪川清楚听到咕噜一声。
王先生捂住肚子,吞咽了下口水, 尴尬地笑望说:“应该是我老婆在做饭, 大师啊,要不咱们先吃点垫吧垫吧?”
小王:“我要吃我要吃, 爸爸,我好饿!”
宋宝贝两眼放光。
陆溪川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刚吃过午饭。”
见状,王先生也就没再劝说, 利落推门把人请进去。
“老公, 你们回来了啊。”
开门的响动引来来了屋里的女主人。
毫无准备的王太太措不及防和一行人打了个照面,整个人僵在原地,局促的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
“老婆,你看我把谁请来了。”王先生迫不及待邀功, “陆大师来了咱们有救了。”
王太太满脸通红地把王先生拉到一边,“你带人来怎么也不提早和我说?我脸都没洗!”
尽管来之前有所准备,陆溪川还是因为眼前胖若两人的王太太惊诧了下。
上次见面时,王太太身形纤细挺拔,肩颈线条柔美流畅,很符合芭蕾舞演员的形象。
现在则更像一位富态的普通中年女人。
王太太自己也很不好意思,言行举止失去了之前的优雅从容。
自从发胖后,她便足不出户,害怕碰见熟人被指指点点。
“陆大师啊,你真得帮帮我们,你也看到了,不过半个月,我和我老婆就变成这样了。”
王先生开始对着陆溪川诉苦。
充当大师小助理的陈嘉文以为听到的,会是恐怖离奇的灵异事件,结果越听越绷不住。
嘴馋找捉鬼大师??
夜跑多累多辛苦啊,买点烧烤煎饼火鸡面补充能量不是很正常吗?
吃完饭来杯小甜水解腻不应该吗?
找大师抓猪精算怎么个事儿,一个大馋小子狠狠破防了。
人类的悲喜不相同,王先生夫妻崇尚健康饮食,从来不是重口欲的人,以前一年也不一定吃上一顿火锅烧烤。
然而这段时间吃的火锅加起来比过去十年都吃的多。
老话说能吃是福,嘴馋点不是大毛病。
可半个月暴涨二十斤,血脂血糖极速飙升,再吃下去肯定要出人命的,偏偏他们控制不住自己。
夫妻俩苦不堪言。
王先生含泪啃着大鸡腿说:“陆大师,我一闲下来就想吃东西,不吃就浑身难受。”
王太太手捧烤榴莲,眼泪汪汪:“再胖下去我的舞蹈培训班开不下去了。”
宋宝贝的小脑瓜茫然,呆萌地在爸爸屁股后面转。
就算共情能力十级也很难同情口嫌体正,馋得两眼包泪的大人。
陆溪川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情况:“你们去医院看过吗?”
不管是撞鬼还是被精怪缠身,身上必然会留下一两缕阴气。
可一家三口身上不仅没有阴气,反倒身上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说明他们被神明或者祖先庇佑,只要不主动作死招惹,一般不会有不长眼的鬼怪去作弄他们。
也多亏了那道金光,一家人才能毫发无伤的从凶宅里搬出来。
“我们去过三次医院了,什么都没检查出来,这才怀疑是不是撞邪了。”
陆溪川眉心微皱。
身上没有阴邪之气,难道是被人下蛊了?他第一时间给两人检查起眼睛口鼻和手脚。
轮到小恶霸时,小恶霸不情不愿嘀咕:“他又不是医生。”
王先生眼一瞪:“要你干啥你就干,少发表意见。”
小恶霸一缩脖子,老实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看吧看吧,我的手很干净,今天没抠鼻si。”
夫妻俩:“……”又想打孩子了。
陆溪川的视线却没有停留在手上。
他盯着从小恶霸裤兜里掉出来的黄色三角符,弯腰捡起来:“这是?”
“家里老人给求的平安符。”
“看着不像道观里的符。”
王先生立马竖起大拇指:“您不愧是大师,真是火眼金睛,没错,这是老人从娃娃仙那里求来的。”
陆溪川摩挲着平安符,用心感受上面流转的念力,他眉头微微松了些,那股念力来源与护住他们一家三口的金光师出同门。
“月初孩子生病一直不见好,我婆婆便向娃娃仙求了张平安符,拿到符第二天孩子烧就退了。”
王太太感叹道:“要不是发生了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家里的娃娃仙会这么灵。”
陆溪川掀起眼皮,淡淡询问:“是什么样的娃娃仙,有图片或者视频吗?”
“有的有的。”王先生从手机相册翻出照片,递到陆溪川手里,“您看,这就是我家娃娃仙。”
陆溪川垂眸,一尊巴掌大的木雕赫然映入眼帘,它被放在用红垫着的小龛里,木雕形象是个圆滚滚,胖乎乎,穿着小肚兜的小娃娃。
小娃娃嘴角微微咧开,眉开眼笑,怀里抱着元宝,头上顶着个饭碗。
单从形象上看是十分讨喜和气的保家仙。
客户说他们家供奉娃娃仙有五六十年了,木头的纹理被香火熏成了深褐色,表面的包浆厚得发亮。
看得出来有被长久、认真仔细地擦拭过的。
陆溪川放大照片看清每个细节,随后缓缓收回手。
“你们为什么叫它娃娃仙?”
话一出口,不止客户夫妻俩愣住了,陈嘉文同样怔了怔,这还问用吗,这神像就是个小胖娃娃啊。
那叫娃娃仙不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事儿吗?
客户夫妻也是这么想的,即使不信宗教,对宗教不了解的普通人,一眼看过去也会认为是娃娃仙。
“不对。”
“它不是娃娃仙。”陆溪川说,“你最好和家里长辈确认一遍。”
客户夫妻俩呆了呆,王先生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否认,转念想到陆溪川那身本事,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宋宝贝把小胸脯拍的邦邦响:“信我爸爸没错。”
王先生勉强笑了下,“那我给家里老人打个电话,陆大师,你们随便坐。”
客户躲到阳台拨通了家里老人的电话,陆溪川则带着宋宝贝安静坐在沙发里等待,陈嘉文抱着年糕坐在沙发另一头。
闲下来的小恶霸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朝宋宝贝吐舌头做鬼脸。
宋宝贝眨眨眼,关心道:“土豆,你的脸有事吗?”
小恶霸秒破防:“我叫彭彭,不是土豆!”
“你是土豆。”宋宝贝自信满满,“我认字的噢。”
以前妈妈教她认一二三四五,后来因为她喜欢吃炸土豆,妈妈特意教她认土豆两个字。
她忘了哪些字,都不会忘记土豆的。
王彭彭气歪了嘴巴,他生气的去找妈妈告状:“妈妈,她叫我土豆,我说了我叫彭彭!”
王太太切了一盘水果出来:“可是你也给别的小朋友取外号啊,你叫人家大肠包小肠。”
对这种屡教不改,听不懂人话的熊孩子,就该和他魔法对轰。
王彭彭被怼的哑口无言,缠着妈妈哼哼唧唧。
王太太不耐烦挥挥手:“别吵,再吵我要揍你屁股。”
“昨天揍过了啊。”
“没事,再打一遍。”
一巴掌的事,不嫌多。
闹腾的王彭彭瞬间安静如鸡。
这时,打完电话的王先生从阳台进来了,他脸上的惊愕和怅然不加掩饰,接触到陆溪川的目光时,他浑身一震,快步高声:
“陆大师,您真是神了,我家那位保家仙——”
“是猪。”
王先生:!
他果然算出来了,他倒吸一口凉气,重重点头:“没错。”
如果不是请来了陆溪川,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家供奉了五六十年的娃娃仙,其实是一只野猪仙。
起初王老太太还在电话里遮遮掩掩,试图含糊过去,最后在王先生的逼问下才不得不道出了一桩陈年旧事。
一切起因是王先生的奶奶,也就是王老太太的婆婆。
王奶奶年轻时有过两任丈夫,但全都因病早早离世,接连死了两任丈夫,村里人渐渐传她克夫,是个不祥之人。
大家喊她黑寡妇,没人愿意和她有所往来。
王奶奶那时三十出头,正值壮年,死了老公也能靠自己种地活下去。
没老公,没孩子,娘家嫌晦气不敢再给她说媒,她过的清净又自在。
有天王奶奶上山砍柴碰见一只受伤的野猪崽,她那时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野猪崽瘦巴巴的,肉少,不够她塞牙缝的。
所以她没用野猪崽打牙祭,给野猪崽包扎伤口,喂它些水和食物,救了它一命。
后来她上山砍柴时不时能碰见野猪崽,王奶奶从没见过野猪崽妈妈,推测野猪崽妈妈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那野猪崽很有灵性,知道王奶奶是它的救命恩人,隔三差五会给王奶奶送点野果菌子。
一人一猪就这么相互作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几年后王奶奶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再婚,生下了三个健康的孩子,野猪崽也长成了大野猪。
它还是很亲近王奶奶,偶尔会避开人群下山看望王奶奶。
神奇的是,整个村庄除了王奶奶,没人能在山里找到这头行踪隐秘的大野猪。
六年后,全国大/。饥。/荒,饿殍遍野。
山里树皮都啃光了,能用来填饱肚子的都被吃得精光,王奶奶一家人在绝境中等待死亡。
“秀云,那头大野猪……你去找找吧,它是我们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大//饥//荒刚开始,山里的动物便被捕杀完了,王奶奶也不知道那头大野猪是不是被人吃了。
全家都指望野猪肉救命,都期盼野猪在某个山洞里藏得好好的。
隔天天不亮,院子里传来沉闷的动静。
王奶奶心口怦怦跳,推门便发现了一头大野猪倒在院子里。
它是自己把自己撞死的。
那天,香喷喷的野猪肉救回了奄奄一息的一家人。
大//饥/荒/结束紧接着又迎来特殊时期,村里的观音庙全被捣毁,没人敢光明正大供奉神明。
王奶奶对救了一家老小性命的野猪心怀感激和愧疚,她不敢烧纸钱,干脆用木头雕出一尊小小的,但耳朵格外大的娃娃像,将娃娃像悄悄放到房梁上祭拜供奉。
许多年过后,王奶奶将娃娃像从房梁请下来,正式供奉,敬称娃娃仙。
家里人都对娃娃仙心情复杂,猪本来就是家畜,是人的盘中餐,吃就吃了。
没见过谁会祭拜一头猪的。
可老人固执不听,全家也就由着她去了,为了让老人开心,逢年过年全家会跟着老人一起给娃娃仙上香。
一晃五十多年过去,王奶奶早已去世,王先生的母亲遵照婆婆遗愿,继续供奉娃娃仙。
而享受了五十多年香火的大野猪也成为名副其实的保家仙。
听完猪猪保家仙的故事,宋宝贝和陈嘉文同时红了眼眶。
陈嘉文使劲仰头,倔强的不让小珍珠掉下来,握拳暗暗发誓:
一个月内我将不会再吃一块猪肉!
宋宝贝揪着陆溪川衣领,黯然神伤:“爸爸,猪猪仙好可怜。”
陆溪川温柔地摸了摸孩子头顶:“它现在很好,苦尽甘来了,宝贝。”
“爸爸,我听不懂。 ”
“意思就是猪猪仙现在不可怜了,它现在有吃有喝有玩,和你一样没什么烦恼。”
宋宝贝噘噘嘴:“可是我有很多烦恼啊。”
陆溪川眼角含笑:“比如哪些烦恼?”
“比如爸爸不争气。”
“我要努力让妈妈喜欢爸爸,我要给妈妈买大金镯子,买漂亮的大车子。”
不争气的爸爸捏住宋宝贝两个脸蛋:“你多给爸爸打气,说不定明天爸爸就能给你金镯子大车子呢。”
宋宝贝若有所思,抓住陆溪川的大手,嘟起嘴巴低头在他手背上用力噗噗两下。
“够吗?”
陆溪川温润的眼眸里倒映着女儿小小的身影,他唇角牵起:“嗯,够了。”
父女俩的互动看得陈嘉文眼神发直,酸溜溜地抱起自家表情酷酷的小外甥,晃一晃:
“年糕,你有什么烦恼不,跟舅舅讲讲。”
听大人叽里咕噜的本来就烦,年糕不知道舅舅又要干嘛,他捏住陈嘉文鼻子:“舅舅,你换个大房子吧。”
小孩皱着小眉头吐槽:“这里的游乐场好小,再这样我就去别的小区玩,不带你。”
陈嘉文顺势卖惨,算盘打的噼啪响:“年糕啊,舅舅是美丽废物,只能等你长大了给舅舅买大房子。”
两岁小孩本就词汇量不富裕,年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最用攻击力的词语,嘴一抿,直接用后脑勺抗议。
“陆大师,您还没说娃娃仙和我们最近特能吃的事儿有啥关联呢。”
陆溪川:“你问问你家长辈,半个月前在保家仙面前许过什么愿。”
夫妻俩面面相觑。
十分钟后,打完电话的王先生擦着汗回来了,在妻子犀利的凝视中结结巴巴道:
“我妈说她在保家仙面前说,希望……希望咱俩吃胖些,要个二胎。”
王太太:???
陆溪川轻轻颔首:“这就对了。”
“你们家这位猪仙性格和小孩一样天真烂漫,爱吃爱玩,虽然不旺财,但保家宅平安,保身体健康。”
“你家长辈在它面前念叨那些话,它便以为你们夫妻俩胃口不好,以至于体型清瘦,生不了孩子。”
“所以帮助你们食欲大开,多吃点好的,养胖了方便生宝宝。” !!!
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吗?
夫妻俩呆愣当场,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果然符合小孩特性,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王太太忧伤地摸着自己腰上的赘肉,愤愤拧了把丈夫胳膊:“我就说我不是大馋丫头,你赶紧回去跟你妈说清楚,我不生二胎,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王先生吃痛,根本不敢还嘴。
知道了事情的起因,解决方法就简单了。
保家仙不是正经神仙,大多数是精怪鬼魂,脾性各不相同。
幸运的是王家的猪猪仙脾性温和憨厚,和王家渊源深厚,不会为难小辈们。
陆溪川交代夫妻俩尽快回家,给猪猪保家仙准备丰盛新鲜的贡品作为回报,再说点好话请对方收了神通就行了。
*
“陆哥,我现在拜你为师算晚吗?”
“啊啊真是太帅了,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解决困扰了人家半个月的问题!”
那风轻云淡一语道破真相的模样,谁看了不迷糊啊。
从客户家出来的路上,对神秘学春心萌动的陈嘉文在陆溪川耳边喋喋不休,软磨硬泡要拜他为师。
陆溪川没有半点犹豫的冷淡拒绝。
苗疆巫蛊之术自古秘不外传,它们既是苗**特的文化符号,也是那些混乱时期里的自保手段,就连本地人传承巫蛊术也必须经历严苛的筛选。
而强大的巫师和蛊女从一出生便开始了残酷的训练。
宋宝贝眼珠转了转,扯一扯陈嘉文衣服:“叔叔,我爸爸不教你,我教你呀。”
陈嘉文不气馁,笑眯眯蹲下身:“真的啊,那你能教我什么?”
“我教你变成厚脸皮。”
宋宝贝指着自己白嫩嫩的胳膊,腰板儿挺直:“是小虫子都咬不动的厚脸皮,像我一样,没有小虫子咬我。”
陈嘉文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他幽怨地看向扶额的陆溪川,“陆哥,你别让孩子说这些,我懂你的意思。”
成年人的社交不要殃及无辜的孩子。
陆溪川没有一句多余解释,把黑锅牢牢焊死在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12-20
同类推荐:
清夜春酌、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揣了大佬的崽后我火遍了娱乐圈、
在渣男综艺谈恋爱、
被迫走剧情后我分化成了omega[男A女O]、
我真的是真酒、
网恋吗,我超甜、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