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宝贝, 你明天来我家玩吗?”
“不来。”
年糕:“噢。”
宋宝贝和陆溪川站下小区门口和年糕舅甥俩告别,今天这趟宋宝贝玩尽兴了。
陆溪川也挺满意,不过他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 下次他一定不会再带着孩子看事儿了。
陆溪川把宋宝贝抱上车, 宋宝贝朝年糕挥手:“我回家了, 拜拜。”
“等等。”年糕扭着屁股从陈嘉文身上下来, “等我一下下, 我有东西给你。”
陈嘉文不知道这小子要闹什么幺蛾子, 揪住孩子衣领把人拎起来。
“你要干嘛去?”
年糕拼命踢着小脚:“舅舅, 你别幼稚。”
陈嘉文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真是倒反天罡啊。
孩子挣扎的厉害,陈嘉文猜测可能是舍不得好朋友离开,想买糖果贿赂人家多陪他玩一会儿。
倒是也提醒了他,他没给陆哥送祝贺礼。
他不好意思的朝陆溪川道:“陆哥,你等我们一下。”
陆溪川委婉道:“这儿不能停车吧。”
“停一会儿没事。”陈嘉文牵着短腿外甥往超市跑, “这家物业是我姐的产业。”
舅甥俩跑远了, 宋宝贝趴在车窗上,扭头想问陆溪川点什么, 陆溪川接起了个视频电话。
“妈。”
“阿朗,快放暑假了吧,回来的票买好了吗?”
“还没有。”
陆妈妈正要接话,屏幕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响亮的童音。
“阿酿!”宋宝贝一下就听出了奶奶的声音, 激动之下忘记了和爸爸妈妈的约定。
“阿酿, 妲妲想你。”
一串嫩生生又地道亲切的苗语让屏幕里的陆妈妈怔了怔,她语气颇为意外:
“阿朗,你身边有孩子啊,哎呀快让我看看。”
陆溪川微微坐直了身体, 把镜头转向宋宝贝:“妈,她是宋宝贝。”
陆妈妈美眸瞪圆了。
“这不就是你吗?”陆妈妈的脸一下凑近了许多,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全方位观赏,“阿朗,你上哪儿找了个这么像你的孩子?”
宋宝贝小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摇头说:“阿酿,我是宋宝贝,我不是爸爸噢。”
陆妈妈:?
陆妈妈怀疑自己听错了,手机险些飞出去:“小阿妹,你喊阿朗什么?”
笑盈盈的宋宝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挠挠脸,小心看了眼陆溪川。
小孩子爱讲大实话,讲完又立马后悔。
宋宝贝紧紧抿住嘴巴,脑袋往旁边一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溪川失笑,重新将镜头对准了自己,替宋宝贝解围道:
“妈,这是我朋友的孩子,孩子年纪小口误了。”
“你不是有急事要说吗?”
陆妈妈勉强从上一秒的惊诧中脱离,心里对陆溪川的说辞没有全然相信。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孩子和儿子关系匪浅,会是什么关系呢?
首先就可以排除那是她孙女的可能,那孩子看着有两三岁,阿朗不可能在十六七岁的时候谈恋爱。
他没有时间。
其次,上一任大巫曾经预言过,阿朗在十年后才会结婚生子。
可她刚刚又确实听见那个长得很像阿朗的孩子喊她阿酿(奶奶)。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陆妈妈脑子里诞生了——阿朗可能在和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谈恋爱。
天,菩萨!
这怎么可以。
陆妈妈手心冒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陆溪川一看就知道她在脑补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无力地摁了摁眉心:“我没谈恋爱。”
没谈恋爱?
那就是包养了!
还不如谈恋爱!!
陆溪川从小到大就跟不上妈妈跳脱的思维,好比他刚学会走路,他妈妈已经飞起来了。
算了,先这样吧,陆溪川不打算当着孩子的面过多解释。
另一头的陆妈妈已经逼着自己平静了下来,她言简意赅道:“阿乖把你叔叔婶婶拉黑了,阿乖从小听你的话,你抽空去看看他吧。”
阿乖是陆溪川堂弟陆显,在A市一中念高二,马上要升高三了,还隔三差五翘课,父母根本管不住。
那是个让全家十分头疼的问题少年。
陆溪川答应下来,现在他买了车,去看望陆显方便很多。
接完电话的陆溪川转过头,就对上宋宝贝那张有点小愧疚的脸,孩子嗫嚅着问:
“爸爸,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
陆溪川:“没有。”
“可是我叫阿酿了。”宋宝贝懊恼地低下头,举证自己的错误,“阿酿不认识我。”
陆溪川微微笑了下:“没关系,反正她迟早会认识你的,早点认识没什么不好的。”
“不会吓到阿酿吗?”
宋宝贝记得妈妈讲过,如果她突然出现在爷爷奶奶面前,他们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所以要慢慢来,今天冒个头,明天露个腿,一点点拼出她这个宝宝来。
陆溪川还真的设想过这种可能,但想来想去,他觉得宋宝贝从未来穿越到现在的事,一定没有他妈妈脑子里的东西来得离谱。
母子共事多年,他可太了解他妈妈了。
“不会的,阿酿身体很好。”陆溪川问,“宝贝,你的小名叫妲妲?”
“是阿妲。”宋宝贝眼睛亮亮的,“但是阿酿和阿剖都叫我妲妲呦。”
陆溪川神色了然。
阿妲在苗语是山茶花的意思,山茶花是在苗疆开得最盛的花,它红如火,白如雪,耐寒耐旱,象征美丽坚韧与希望。
他看着脸蛋圆润,唇红齿白,浑身透着股鲜活灵动劲儿的宋宝贝,心道这个小名取的太对了。
而以他对家人的了解,他们之所以叫女儿阿妲,估计也和他一样,觉得小家伙像一朵朝气蓬勃的山茶花。
“陆哥,久等了吧,我们来了。”
陈嘉文气喘吁吁夹着年糕从远处跑来,站定以后把手里的礼品一股脑往车里塞。
而年糕则怀抱一枝盛开的荷花,他把圆脑袋探进敞开的车窗里,小手一伸,荷花淡淡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宝贝,给你。”
宋宝贝惊讶,然后捂住小嘴嘻嘻笑:“你要送我花啊。”
“对。”
宋宝贝解开宝宝座椅,爬了两步过去接住花:“谢谢你。”
年糕:“那你明天来我家玩吗?”
“来!”
目的达成,年糕咧嘴笑了:“好噢,明天见。”
宋宝贝:“明天见。”
陈嘉文吃惊的看着才两岁就懂得借花献佛,讨好女孩子的小外甥,心想这小子不是Q版的冷酷小霸总吗?
瞧瞧这笑的不要钱的小模样,崩人设啦。
难为他这个有密集恐惧症的舅舅,还以为他嘴馋想吃新鲜莲子,忍着头晕恶心挤进入群里,把莲蓬莲藕荷花全买了。
年轻爸爸略带担忧的目光落在宋宝贝身上,陆溪川发愁的想,宝贝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被一朵花收买了呢。
他知道了。
是他给的不够。
以后他一定要给女儿送很多永不凋谢,999足金花,这样她就不会被普普通通的花骗走。
*
“妈妈,我们回来了!”
听见宋宝贝声音的宋多意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枝荷花的宋宝贝乐颠颠迎面她奔跑。
宋多意蹲下身张开怀抱,期待孩子像小精灵一样扑进她怀里。
啪叽。
左脚绊右脚的宋宝贝噗嗤摔倒,浑身的肉肉跟果冻似得颤了颤,手里的花朵抖了成光杆司令。
“妈妈,送你花……”
宋宝贝愣愣的接完了后半句话,撑着地板坐起来,抓住荷花杆表情空白。
“宝贝,摔疼了没有?”陆溪川从后面把手绕到宋宝贝腋下,把孩子叉了起来。
宋多意也围上前,痛心疾首的说:“宝贝,妈妈刚拖了地,地上比较滑,以后妈妈绝对不勤快了。”
家里是有拖地机器人的,但今天因为难得睡个懒觉太开心了,以至于死去的勤快诈尸,放着高科技不用,非要亲自上阵。
看来她天生与家务相克。
宋多意极有眼力见接过花,把光杆放在眼皮底下仔细端详,笑容真挚的说:
“这是蒲公英吧,哇,真好看,妈妈最喜欢蒲公英了。”
她把孩子圈进怀里,朝陆溪川使了个眼色,对方收到信号马上一不做二不休。
弯腰捡起散落的花瓣,若无其事揣进口袋里。
宋宝贝有点心碎,她捏着自己肉乎乎的短胳膊,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它是荷花,它不是蒲公英,妈妈不喜欢蒲公英。”
孩子着重强调:“妈妈喜欢又大又红的花!”
接着又像泄气的皮球,耷拉下小肩膀:“我把它摔碎了。”
有一说一,不能怪宋宝贝那一跤,那荷花原本就不太鲜嫩水灵,花瓣有点蔫儿哒哒,一路上攥在手里晃来晃去,能挺到现在才散架已经是奇迹了。
宋多意把孩子搂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头顶,说道:
“比起花,妈妈更在乎是你送的花,所以是什么样的花并不重要。”
陆溪川和宋多意轮流安慰,宋宝贝一边乖巧的听,一边看着爸爸妈妈,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他们一家三口住在一起的小时候。
好希望时间可以暂停呀。
可怜的爸爸呦,你加加油好吗?
不要让妈妈拖地啦。
*
明天要去出差,今天宋多意打算好好陪一陪女儿。
陆溪川满课抽不出时间过来,于是这天便是专属母女俩的二人时光。
在宋多意的设想里,应该是温馨快乐的,她们牵手逛逛街,拍拍照,吃点好吃的,听宋宝贝讲猪猪仙的故事。
但现实往往比设想精彩的多。
宋宝贝正的发邪,热心过头。
母女俩在人行道上走得好好儿的,宋宝贝忽然停下来,小脸蛋一肃,目光笔直锁定和她们擦肩而过,并随手丢下垃圾的路人。
宋宝贝晃一晃宋多意的手,小声蛐蛐:“妈妈,那个哥哥乱扔垃圾。”
宋多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点头如捣蒜:“是啊。”
“他是不是没素质?”
有过之前雷霆大屁股的前车之鉴,宋多意现在格外谨慎,听见宋宝贝蛐蛐人就立马捂住她的小嘴巴。
弯腰附在女儿耳边,轻声感慨:“没错,是挺没素质的。”
宋宝贝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把宋多意的手拨下来:“这样很不好,对吧,妈妈。”
“当然,我们可不能学他。”
宋宝贝郑重其事点头,然后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回去,把那个人丢在路边的空瓶子捡了起来。
宋多意心口一软。
她心里涌起了一股骄傲又是心疼的情绪,要不给孩子一块零花钱好了,省的老惦记捡废品卖钱。
正想着呢,就见孩子忽然加速,离弦之箭似的冲了出去。 !
宋多意大惊。
“宝贝你干啥去?”
“把垃圾还给大哥哥。”
宋多意拔腿狂奔,终究晚了一步。
“哥哥,你的瓶子。”
被扯住衣角的路人看着蹦出的小孩,迟钝地眨眨眼:“哦,这个我不要了,你们可以拿去卖钱。”
他看了眼同行人手里的饮料瓶,直接抢了过来塞到宋宝贝手里,语气里有种做好事不留名的骄傲:
“好了,不用谢,快跟妈妈把瓶子卖了换钱吧。”
一大一小:“……”
宋宝贝手捧两个瓶子,良久憋出一句话:“妈妈,这个哥哥好像没有很坏。”
确实。
素质不详,但心底善良。
宋多意抹了抹额头的汗:“现在把瓶子扔垃圾桶里吧。”
“好的。”宋宝贝攥着瓶子慢腾腾往垃圾桶那里走,冷不丁抬头朝她挤眉弄眼,“妈妈,你刚才被我吓坏了吧?”
宋多意回过味来了:“宝贝,你故意的啊?”
“因为我在锻炼你的胆量。”宋宝贝说,“妈妈,你大大方方的。”
宋多意:……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不就是她妈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的吗?
走了老的来了小的,那个家是白搬了啊。
怎么说呢,她也不是胆子小,纯属是怕麻烦,劝阻别人不要乱扔垃圾的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不能乱扔垃圾,没有定下扔垃圾的惩罚,全靠道德约束,而道德是最不可控的东西。
在这件事情上,宋多意无法判断对错,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宋宝贝不受到伤害。
“多意。”
身后一道好听的女声传来。
宋多意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五官清冷姣好,打扮不俗的女孩儿。
“听雪。”宋多意微微错愕,然后惊喜道,“你也来这里逛街啊,真巧。”
女孩儿叫徐听雪,是她的大学室友,她们寝室关系都不错,但大四后大家各忙各的,基本碰不到面。
徐听雪是英语系的才女,家境富裕,学习成绩优异,在她们学校小有名气。
别人挑灯奋战努力考研时,她已经被学校保研了,可以说这位姐的前途亮的堪称原。子。弹。
“是啊,随便出来转转。”徐听雪笑着走近,目光落到宋多意身旁的宋宝贝身上,“这小孩是?”
宋多意:“我妹妹。”
宋宝贝配合的点头:“我是我妈……姐姐的妹妹。”
徐听雪惊叹:“和你真像,你妈妈真的给你生了妹妹啊。”
宋多意一噎,连忙澄清:“当然不是,这是表妹。”
徐听雪哦了声,没再追问,两人又闲聊了两句,一个矮矮瘦瘦的男人从后面拍了下徐听雪的肩膀:
“车停好了,走吧。”
黑耗子出现的很突然,宋多意差点要抄起鞋底拍过去了。
紧接着是大跌眼镜的一幕,徐听雪竟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男人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柔情蜜意:
“多意,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男朋友,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宋多意愣住。
她顾不上礼不礼貌了,直愣愣盯着徐听雪身旁其貌不扬,个矮脚大的霍比特人,满脑子都是黑人问号脸表情包。
男人察觉到宋多意过于直白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耐烦催促徐听雪赶紧走。
宋多意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挤出一个微笑:“抱歉,刚才走神了。”
“没关系。”徐听雪的笑容依然温柔,“对了多意,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啊,我想请你当伴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宋多意迟疑了会儿,但或许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态,她忽略掉了心里的不适,干笑着答应了下来。
徐听雪神色一松,上前牵起宋多意的手,眼神真挚:“那就约好了,到时候我联系你。”
等徐听雪走远了,浑身紧绷的宋多意如蒙大赦地吐出一口气。
肠子都要悔青了。
不好,她答应了叶辛互为对方的初次伴娘啊,这下完蛋了。
“妈妈。”
宋宝贝缓缓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那个姐姐身体里有虫子。”
宋多意身体猛地一震,低头和孩子对视。
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宋多意第二天要去外地出差两天, 一早的飞机,天蒙蒙亮就离开了。
宋宝贝起床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香喷喷的早餐, 爸爸陆溪川系着围裙, 头戴防尘帽做大扫除。
宋多意平时工作忙, 每周会请阿姨上门打扫三次, 最开始还好, 随着时间推移, 俩人熟络之后, 阿姨慢慢学会磨洋工。
宋多意脸皮薄, 不好意思挑破,但也不想当冤大头给阿姨白白送钱。
于是陆溪川来了之后,宋多意便以她找了个年轻能干的大学生保姆为由,辞掉了钟点工阿姨。
她原意是拿陆溪川当幌子,让阿姨知难而退, 谁知陆溪川居然当真了, 默默接过了钟点阿姨的活儿,每周雷打不动大扫除两次。
别的不说, 陆溪川的工作效率和质量甩了阿姨两条街不止,那专业的手法让宋多意怀疑他是不是在酒店里兼职过保洁。
没想到陆溪川点了点头。
“高二暑假在酒店兼职过一段时间。”说完,他好心提醒了句,“以后如果有需要住酒店的情况, 最好自己准备四件套和毛巾花洒等贴身用品。”
他说的很隐晦, 宋多意却能从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中读懂了重要信息。
宋多意感动坏了,于是这次办理的飞机托运费用比机票还贵。
“啊什么鬼,徐听雪被人下蛊了?”
酒店里的大床上,叶辛一个激灵坐起身, 冲进洗手间抓着宋多意问:
“谁啊,你听谁说的?”
宋多意:“宝贝说的,她说徐听雪身体里有虫子,你知道宝贝的权威性吧。”
叶辛当然知道。
要不是亲眼见过宋宝贝操控蚂蚁毛毛虫列队表演,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现代社会还有蛊女这样的传奇角色。
正是因为如此,叶辛才懂宋宝贝那句话有多惊悚。
她拉着宋多意左看右看,“你和徐听雪有肢体接触吗?那虫会不会传染给你啊。”
“没传染给我。”宋多意很可惜的耸了耸肩,“要不然珠珠会很高兴又能加餐了。”
那天回去之后,珠珠异常活泼躁动,宋宝贝说是因为珠珠闻到了那只蛊虫的气味,激发了珠珠想要吞噬蛊虫的欲望。
天天吃蚊子蟑螂毛毛虫之类的小虫子,珠珠都快忘记蛊虫的美味了。
作为能和金蚕蛊并驾齐驱的蛊虫,所有蛊虫在珠珠面前等同自助餐的存在,没能大快朵颐的珠珠蔫儿了一晚上。
叶辛打了个寒颤:“原来珠珠是万蛊之王啊。”
她想到不久前才摸过珠珠,心里一阵后怕,还好是自己人。
不然她坟头草都五米高了吧。
“放心吧,珠珠不会伤害宝贝亲近的人。”宋多意放下手里的口红,为难地皱眉,“你说徐听雪被人下了蛊的事,我们应该提醒她吗?”
这才是整件事情里最难的部分。
宋多意和徐听雪的关系仅限于交情不错的朋友,远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怎么开口才能不让她怀疑,又能引起重视呢?
“必须提醒啊。”叶辛义愤填膺,“徐听雪怎么可能看上那样一个霍比特人,她自己条件那么好,找个门当户对的高富帅绰绰有余。”
“她肯定是被人下蛊了。”
美女配野兽这种组合她看得够够的了。
她想尖叫的疯狂摇醒每一个和野兽河童在一起的美女,求求了快远离丑基因,丑基因的强大你们想象不到!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后代考虑一下啊,代入一下明明亲妈是大美人,结果悲催的继承到亲爹的大蒜鼻、黑皮肤、小眼睛、龅牙歪嘴,真的会绝望到想哭。
叶辛的猜测和宋多意不谋而合。
她看不得好好的女孩被糟蹋。
“行,等我回去把她约出来聚一聚,到时候告诉她。”
保险起见她会带上宋宝贝和陆溪川,巫师和蛊女一起为她保驾护航,才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
宋多意提前了两天跟宋宝贝预热她要出差的事,这会儿妈妈不在身边,宋宝贝难受了一小会儿就缓了过来。
独自带孩子对陆溪川来说已经很家常便饭,得心应手。
宋宝贝起床之后,他不仅能照顾好孩子,还能井井有条打理家务。
等宋宝贝吃完早餐,陆溪川把碗筷洗干净,便领着女儿一起出门买菜。
外面艳阳高照,灼热的阳光照得人皮肤发烫,没走多久身上便黏腻了起来。
林荫小路上,一大一小悠闲行走。
宋宝贝脖子上挂了个便携式小风扇,头上戴了一顶硕大的向日葵太阳帽,盖住她大半视线。
宋宝贝晃一晃头:“爸爸,天黑了。”
陆溪川:“天黑一会儿没事,你黑了,妈妈要问责爸爸的。”
“问责是什么?”
“就是爸爸要吃不了兜着走。”
“啊,那么好。”宋宝贝不敢置信,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妈妈爱上你了吗?她不再多想一想了吗?”
这话问的,怪让老父亲心梗的。
陆溪川掂一掂怀里的崽:“宝贝,妈妈没有爱上我,我也没有爱上妈妈,我们是朋友。”
宋宝贝长舒一口气,放心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妈妈跑的很快,不会那么快被追上的。”
买完菜回家,陆溪川也没有让宋宝贝继续玩平板,拿了一本练字本让宋宝贝写。
看清他手里东西的一瞬,宋宝贝笑容消失了,整个崽一下就蔫儿巴了。
为什么又要写字,她不是还没有上学吗?
宋宝贝抗议。
陆溪川指了指客厅里的监控,爱莫能助道:“妈妈给你布置的任务。”
母女情在此刻遭遇了艰难的考验,宋宝贝瞪着没有感情的监控,气呼呼的说:“请你不要看我,转过去。”
听不懂人话的监控依然坚定地和宋宝贝对峙。
宋宝贝试图谈判:“你知道吗,就算你和我妈妈告状,我妈妈还是最爱我,我是她唯一的宝宝。”
监控不为所动。
宋宝贝气得跺脚:“我生气了噢,我生气很可怕的,我拔掉你的电。”
她口头恐吓并没有影响到监控一丝一毫。
宋宝贝绝望了,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她偏又拿它没办法,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拿着练字本,写十分骂十分监控。
在宋宝贝和监控谈判的时候,陆溪川明智的选择了不参与,他躲进厨房里忙活午饭。
就算只有他和宝贝两个人吃饭,他也半点不敷衍,认真做出好吃的漂亮饭。
从高强度拍摄里忙里偷闲的宋多意,一打开监控就看到家里一尘不染,玩具摆放的井然有序,恍惚间有种养了个田螺男大的感觉。
啧,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宋多意嘴角微微上扬,在监控里喊了声苦哈哈写字的宋宝贝。
母女俩在监控里聊了起来。
宋宝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甜甜的输出彩虹屁,对妈妈嘘寒问暖,试图唤醒妈妈的母爱。
不要让她写字了QAQ
为了不写字,宋宝贝机智的给自己找了个帮宋多意拆快递的活儿。
孩子跟朵小蘑菇似的蹲在角落里。
“妈妈,这是买给我的吗?”
“是啊宝贝。”宋多意说,“这些新衣服都是你的,你可以让爸爸下午给你试试衣服。”
“好噢,谢谢妈妈。”
宋多意心软软的,监控里的小孩继续拆开快递,忽然拎起一块薄薄的布料,对她说:
“妈妈你看。”
“这是你用来装咪咪的口袋~”宋宝贝卖乖道,“我帮妈妈洗一洗泡一泡。”
宋多意:!
欸不是。
“不用你洗,你放下。”
监控看不到的视角里,厨房玻璃上倒映的人影识趣地背过身,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虽然过程曲折坎坷了些,但结果是好的,宋宝贝为自己争取到了休息的时间。
厨房里飘出悠悠饭香,陆溪川瞧了眼沙发里翘脚脚的孩子。
“宝贝,吃饭了。”
“嘎达嘎达。”
捧着平板玩蛋仔派对的胖孩子嘎达嘎达地自己开了过来。
陆溪川摆好碗筷,摸摸孩子脑瓜:“宝贝,吃饭不能玩平板,这个习惯不好,咱们吃完饭再玩。”
宋宝贝:“那爸爸帮我玩。”
“爸爸也不玩。”陆溪川招呼孩子坐下来,“吃完饭再陪你玩。”
陆溪川说话软,导致宋宝贝一点也不害怕他,爸爸的话她偶尔给点面子听一听,妈妈在场的时候听一听。
其他时候听宝宝的。
陆溪川能怎么办,那么小一只的孩子,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委屈下自己了。
“宝贝。”陆溪川难过地看着沉迷游戏的宋宝贝,“爸爸一个人吃饭好无聊,没人陪爸爸说话。”
宋宝贝不想理的,但爸爸的目光太扎人了,他就那么伤感无助地望着她,比没要到糖的孩子还可怜。
做不到视而不见的宋宝贝叹了口气,妈妈不在,爸爸就变得好幼稚啊。
父女俩温馨的吃完了午饭,陆溪川弯腰收拾桌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动。
十分钟后,陆溪川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到宋宝贝身旁蹲下说:“宝贝,咱们得出门一趟。”
“我们要去哪里?”
陆溪川:“你不是想和小叔叔玩吗,爸爸现在带你去看小叔叔。”
*
三水街道派出所。
吵吵嚷嚷的大厅里,头顶两个妙脆角小揪揪的小孩,挎着个红色手提包,短短的小腿走得分外有气势,来到问询台前。
“你好,有人吗?”
低头填资料的民警小姐姐愣了下,抬起头看见一团空气。
人呢?
“我在这里噢。”两个小揪揪慢慢从底下升上来,接着着桌沿上多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
民警小姐姐马上站起身,这才看清台前扒着个小孩,她面露诧异:
“小朋友你找谁?”
“姐姐,我是来接我叔叔回家的。”
民警姐姐以为是哪个同事家的小孩,马上笑眯眯问:“你叔叔叫什么名字啊,姐姐带你去找。”
小孩:“陆显。”
陆显?民警小姐姐疑惑了下,他们派出所没有姓陆的警察啊。
正好从办公室出来路过的同事听见这名字觉得耳熟,回想了下,诶了声:“好像里面那群犯事小子里有个就叫陆显。”
俩人立即对了下,还真是那样没错。
“陆显,有人来接你了。”
一群打扮潮流新颖的小黄毛里,身着蓝白校服的黑发少年鹤立鸡群,随着民警的一声喊,小黄毛不约而同看黑发少年,伸长脖子望向门外。
“显哥,你爸妈来接你了啊。”
“还好这次先来的不是老班……”
被喊显哥的陆显不为所动,始终冷着张脸,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来的是谁都无所谓。
直到他感觉手心莫名一暖,像碰到了一块温温软软的烤地瓜。
陆显低头,腿边站着的个脸很圆,眼睛黑亮的小孩。
陆显微微愣了下,好眼熟的眉眼,长得像来着?
“小叔叔。”宋宝贝踮起脚尖,够住陆显的指尖,“我接你走。”
“叔叔?”
一众小黄毛齐刷刷围了上去:“显哥,你侄女啊?和你是有点像欸。”
“早知道小孩能接人,我就打电话叫我五岁的弟弟来接我了,省的回去被打。”
陆显很懵逼,他可没什么侄女,他最大的哥哥就十九,在A大读大二。
“小鬼。”陆显臭着脸吓唬小孩,“你是谁家的?冒充我侄女想干什么?”
宋宝贝:“我是我爸爸妈妈家的呀。”
见陆显一副不认识小孩的样子,闲来无事的小黄毛们插科打诨道:
“哈哈小孩八成是认错人了,显哥,人家叫你一声叔叔了,要不你等会儿把小孩送回家吧。”
陆显骂了狐朋狗友两句,“你们是什么狗脑子,居然看不出这是新型噶腰子骗术。”
话音刚落,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
“陆显。”
伴随声音走近一道清俊修长的人影,在陆溪川出现的瞬间,陆显脸上那不可一世的厌世神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陆显不禁挺直了腰背:“阿朗哥。”
宋宝贝跑到陆溪川腿边,陆溪川自然地弯腰抱起孩子,宋宝贝趴在他耳边小声确认:
“爸爸,我真的可以在小叔叔面前喊你爸爸吗?”
“小叔叔的小心脏坚强吗?”
陆溪川眸中含笑:“可以的,记住,你小叔叔是胆大的倔驴。”
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倔驴。
宋宝贝捏紧小拳头,谨记爸爸的话。
陆显被哥哥陆溪川从派出所接出来,全程低垂着脑袋,不敢看陆溪川。
今天是周三啊,他哥不应该在学校吗?
还有那个小孩,和他哥是啥关系?
陆溪川回头:“今天是周三,你为什么不在学校?”
陆显烦闷地抓了抓头发,又来了,他哥果然强的可怕,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显没好气的嘟囔:“你不也没在学校。”
陆溪川:“我是大学生,没课的时候随便去哪儿,你是即将高考的高中生,每一分一秒都格外珍贵。”
陆显不想听,这些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可他却不能像对他爸妈一样闹脾气甩脸子。
他能做的就是把嘴巴闭上,祈祷他哥赶紧走。
见陆显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出声,陆溪川也是脑壳疼,管大孩子和管小孩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宋宝贝跟在陆溪川身边,仰头看着和印象里那个爱笑的小叔叔不一样的陆显,内心充满疑惑。
陆显垂着头,很容易的就和歪着脑袋瞅他的孩子对视上。
孩子呆萌萌的,长得像个小嘎嘣豆,好玩又好rua的样子。
“哥,这小孩是谁,伯母给你添了个妹妹啊?”陆显问。
陆溪川:“不是。”
“陆显。”他盯着叛逆期弟弟几秒,挑了挑眉,说,“你是不是不想上学?”
陆显沉默,脑子里两个小人天人交战,半晌,他咬咬牙:“哥,我是不想上学了,你让我跟着你吧,我想和你一样当大巫。”
宋宝贝怔住,小叔叔疯掉啦,他不是最怕鬼了吗?
陆溪川平静地勾了勾唇:“那你过来帮我做事吧。”
陆显眼睛一亮:“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陆显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或者他在做梦,否则怎么会听见他哥说那小嘎巴豆是他女儿?!
他哥是不是在整蛊他?
还什么穿越,他是高中生不是文盲啊, 对于陆溪川拿他当傻子的事, 陆显敢怒不敢言。
陆溪川没管他便宜弟弟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拉开车门把宋宝贝放进去, 调整好宝宝安全椅, 转身从容地钻进驾驶位。
“别愣着了, 上车。”
陆显看见面前崭新的SUV如梦初醒:“哥, 这你的车吗, 你买车了啊。”
“嗯,前两天买的。”陆溪川催促,“这儿不能久停,超过半小时要收费。”
陆显应声,下意识想去拉开副驾驶门, 陆溪川眉头一挑:“坐后面去。”
“……行。”
SUV后座足够宽敞, 宋宝贝一个三岁多点的小孩占的空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陆显却坐得束手束脚,如坐针毡, 好像身旁不是软糯无害的小孩,而是披着外衣的洪水猛兽。
宋宝贝直勾勾盯着年轻的陆显看,小孩不懂委婉,看谁都是大大方方的, 陆显战战兢兢摸了摸脖子。
贴着皮肤的长命锁让他不安的心一点点平复。
“小叔叔。”宋宝贝开口了, “你害怕我啊?”
陆显紧绷的后背一抖,僵硬地转头:“怎么可能。”
宋宝贝伸一伸短胳膊,尝试碰一碰几乎贴在车门上的陆显,尝试失败, 小手一摊:“你都要出去了。”
陆显的屁股仿佛焊死在了座椅上,纹丝不动,嘴上说的却是:
“我比较大只,怕挤着你。”
宋宝贝瞟了眼两人宽的像银河系一样的距离。
“好吧。”
陆显一时半会儿对宋宝贝滤镜不起来,说实在的,他讨厌小孩。
他长到现在就没碰到过几个讨人喜欢的小孩,碰到的全是那种站在他旁边蹭手机看,看他打游戏评头论足,吐槽他技术菜的烦人精。
忍着没把人抽成陀螺完全是因为要积功德。
陆显太了解自己的脾气了,惹不起总躲得起。
陆溪川开车把陆显送回家,路上宋宝贝除了刚开头两句话,后面没再找陆显搭话。
她觉得爸爸说的不对,小叔叔的胆子没有那么大。
他都不敢看她这个小宝宝。
家里没人住,开门就是一股粉尘味儿,陆溪川捂住宋宝贝口鼻,抬手挥散难闻的气味,盯着陆显心虚的后脑勺问:
“你多久没回来了?家里都落灰了。”
陆显打开周围的窗户,“没多久,就半个月。”
陆溪川根本不敢让宋宝贝落脚,他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等屋里空气稍微流通了会儿才进屋。
宋宝贝探头探脑:“姐姐呢?”
“什么姐姐?”
宋宝贝:“就是你的宝宝呀,小叔叔。”
陆显指了指自己:“我才十六哪来的宝宝。”
下一秒他表情惊悚:“难道我以后的女儿也穿过来了?”
嘴上怀疑,实际已经深信不疑,甚至反应迅速敏捷地四处巡视,屋里要是有个崽,他不用活了,一头撞死算了。
陆溪川笑了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如果是真的也不错,这样宝贝有一起上幼儿园的伴儿了。”
陆显脸都黑了,额头上写了一句话,哥,你别害我!
宋宝贝双手合十,语气里满是怀念:“我好久没和姐姐一起上幼儿园了。”
年仅十六的陆显听宋宝贝提起他以后的孩子,心里有些别扭,他想不通,共情不了以后的自己,明明立志不婚不育,怎么会有孩子呢。
家里半个月没人住没人打扫,陆溪川愣是找不到一个能坐的地方,沙发里堆满乱七八糟的衣服,陆显也分不清哪些是干净的,哪些是脏的。
那就一律按脏的处理。
陆溪川指挥陆显把沙发收拾干净,用酒精仔细擦拭了一遍,宋宝贝才终于有了坐的地方。
陆显默不作声把电视机开了起来,遥控器也超绝不经意地放在伸手就够得到的位置。
宋宝贝没有乖乖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她在家里各个角落里转了一圈,一会儿指着这里说:“这里要放姐姐的饭盆,姐姐最喜欢吃肉肉。”
一会儿又指着那里说:“这里要放镜子,姐姐经常在这里臭美,姐姐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包包。”
随着孩子爆料的越来越多,陆溪川渐渐明白过来了,姐姐不是人类小朋友,是个毛孩子。
陆显狠狠松了一口气。
陆溪川破天荒当了回甩手掌柜,监督陆显收拾屋子打扫卫生,买菜做饭,而他全程不沾手。
整个下午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陆显毫无怨言,没有一点不耐烦,要学本领怎么能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
这才哪到哪,他有的是耐心和恒心。
陆显抡着手臂在厨房里卖力颠锅,耳朵隐隐约约捕捉到一道轻软的女声。
“宝贝。”
“妈妈,我们在小叔叔家。”
陆显不动声色关小火,支棱起耳朵。
提前收到陆溪川报备的宋多意没有表现出意外,她望着屏幕里女儿圆乎乎的小脸蛋,笑吟吟嘱咐道:
“那你在小叔叔家里要乖,不可以跑酷哦,会吵到楼上楼下邻居的。”
宋宝贝想了下:“妈妈,小叔叔家没有邻居,只有他一个。”
“嗯?”
屏幕摇晃起来,宋宝贝举着手机跑到玻璃门外,熟练翻转视角,对准了一片铺着青石板的小院子。
院子里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墙角趴着半架紫藤,阳光漏进来,将画面映衬的十分梦幻。
“妈妈,小叔叔家在一楼。”
孩子手小拿不稳,外面的风景一晃而过,宋多意还是从匆匆一瞥中获取到了大量信息。
整齐划一的墙面,错落有致的建筑轮廓,再加上一楼,院子。
妥妥的别墅标配啊。
宋多意:好吧,扰民纯纯是她多虑了。
宋多意有点心塞和感慨,曾经她也和别墅很近,她爸是个富二代,住别墅开豪车,从小到大没吃过缺钱的苦。
差一点点她就能和姐姐宋多莱继承千万家产,可惜爷爷不争气投资失败,全家破产。
宋多意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宋宝贝住上别墅,享富婆人生。
“没有吵到别人就好。”宋多意神色如常,“妈妈明天晚上的飞机回来,给你带了礼物哟。”
母女俩聊了会儿,宋多意一反常态让宋宝贝把手机拿给陆溪川。
镜头捕捉到陆溪川时,他脸上是尚未隐去的惊讶。
宋多意走到试衣间里反锁上门,低声将徐听雪可能被人下蛊的事儿讲了出来。
陆溪川不怀疑宋宝贝的判断。
不脸红的说,蛊虫方面的天赋和专业上,女儿比他强。
“好,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片刻,陆溪川又补充道,“这件事可能需要上报特殊事务局处理。”
徐听雪并没有委托他们解蛊,作为体制外的普通市民,没有征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他不能强制解蛊。
所以稳妥的做法是上报拥有执法权的特殊事务局。
宋多意:“没问题,这样做好。”
父女俩从院子里回来,陆显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他坐下招呼父女俩吃饭。
陆溪川看着一桌饭菜,肯定道:“你的厨艺进步了。”
陆显含糊的嗯了声。
陆显父母常年在外地,监护人基本是隐身状态,虽然物质从不短缺,但这样的放养方式是间接导致陆显走向叛逆的原因。
好在陆显的根儿没歪,除了逃学打架中二,是非善恶分明,也没丢掉基本的生活技能。
陆溪川悬着的心放下了些。
“哥,嫂子……”
“不是。”陆溪川冷静打断,“我和宝贝妈妈只是朋友和养娃合伙人。”
陆显:“哦。”
陆溪川:“我爸妈那边你先帮我瞒着。”
“没问题。”陆显满含期待,“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巫术?”
“不着急。”陆溪川淡淡道,“反正你不上学,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陆显揉揉鼻子,默默按下急切的心。
陆家男人没有不会做饭的,陆溪川平时都是做饭的那个,难得吃一回别人做的饭,别提多舒心了。
临走前,他多嘱咐了一句:“这阵子不许瞎跑,你既然要跟着我,那就做好心理准备。”
陆显自然无不答应。
父女俩晚上出去散步,宋宝贝骑在陆溪川脖子上,小胳膊交叠搭在他头上,奶呼呼的说:
“爸爸,阿酿说小叔叔不能当大巫,他不是那块料。”
成为大巫是需要天赋的,天赋是最基本的门槛。
陆显没有出色的灵觉,感应不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注定无法成为巫师,这在整个家族不是秘密。
“爸爸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小叔叔呢?”
陆溪川勾勾唇:“宝贝,你觉得爸爸做饭好吃,还是小叔叔做饭好吃?”
宋宝贝:“爸爸!”
陆溪川:“说实话。”
脖子上的小胖孩犹豫地咬了咬唇,勇敢的选择了诚实:“小叔叔。”
宋宝贝抱住陆溪川脑袋安慰:“没关系,你也很棒了啊。”
陆溪川心头暖暖的,“宝贝,爸爸看不见路了,先把光明还给爸爸。”
宋宝贝麻溜撒手。
陆溪川重获光明,紧接着就说了句绕晕孩子的话:“不想当大巫的厨子不是好叔叔,宝贝记住这句话就好了。”
什么什么,宋宝贝两眼迷茫,头好痒。
*
第二天一早,陆显还没从睡梦中醒来,便感觉家里被老鼠攻占了,耳朵里全是吵死人的吱吱叫。
陆显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抄起桌上的网球拍猛地拉开门,就见走廊里的宋宝贝停下脚步,脸上一喜,叽叽咕咕朝他跑来。
“小叔叔起床啦。”
陆显:???
“你。”他瞪着眼,看着宋宝贝脚上会发光的叫叫鞋,抹了把脸问,“你买新鞋了啊。”
“是啊。”宋宝贝嘚瑟地原地起蹦,落地的瞬间仿佛踩在尖叫鸡脖子上,发出呃的长叫,“爸爸给我买的会唱歌的鞋子!”
陆显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啊。
他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现在困的要死。
“你爸爸呢?”他问。
宋宝贝:“爸爸去跑步了,小叔叔,你陪我玩行吗?”
他哥是故意的吧,陆显盯着两个大黑眼圈点点头,他把宋宝贝领到楼下客厅,打开电视机播放熊出没大电影。
“你把这集看完我就陪你玩。”
熟悉的音乐和画面一出来,宋宝贝果然挪不动屁股了,摆摆手:“你去忙吧。”
大电影时长将近两个小时,他还能再补两个小时的觉,陆显美滋滋告退。
过了一分钟,宋宝贝抬起手腕,悄咪咪对着新买的电话手表汇报:
“爸爸,小叔叔睡懒觉。”
“好,听我指令。”
“嗯嗯!”
陆显感觉自己没睡多久,老有根头发丝在脸上拂来拂去,弄的他很是心烦。
陆显被弄出了火气,烦躁地用手一拨。
毛绒绒的异常触感令他一怔,慢慢睁开眼,魂儿都吓飞了。
大蜘蛛!
救命,它要亲他!他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啊!!
陆显嗷一嗓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连滚带爬逃出卧室,十条狗都撵不出这种速度。
“小叔叔,你醒了吗?”
陆显慌乱地拎起宋宝贝往楼下跑:“快到外面去,我房间有大蜘蛛!我打电话叫打虫队上来。”
“你是说珠珠吗?”
“你人还怪好,还给蜘蛛取昵称。”陆显慌到语无伦次,“快跑快跑,它不会因为人类套近乎而手软的!”
他拼死拼活破跑到楼下,颤抖地掏出手机,下一秒直接瞳孔地震。
突袭他的大蜘蛛慢悠悠从小侄女背上爬到肩上,八只黑溜溜的小眼睛萌萌地盯着他。
陆显大脑空白,被眼前惊悚的一幕吓到丧失思考能力,叫声磕磕巴巴,绵软无力。
“啊,啊啊,啊啊啊。”
“是珠珠。”宋宝贝温柔地摸了摸珠珠,“它不叫啊啊噢。”
陆显:……
“珠珠,这是小叔叔,小叔叔是爸爸的弟弟。”宋宝贝一板一眼介绍,“也是我们的家人。”
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陆显:“忘了和你说,宝贝是寨子里年纪小的蛊女。”
陆显讶然回头,正面对上神色轻快的陆溪川。
差点把他吓到心脏骤停的大蜘蛛是他侄女的宝贝蛊虫?
这通惊吓把陆显吓清醒了,他终于相信那小嘎巴豆是他哥亲生的了,大意了,小嘎巴豆不玩玛卡巴卡,她玩蛊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陆显被安排照顾宋宝贝一天。
听见陆溪川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 陆显的天塌了,照顾一个随时随地能掏出一只大蜘蛛玩的侄女,和照顾大蜘蛛有区别吗?
他填的志愿是巫术, 不是蛊术啊。
尽管心里压了十万句话要讲, 陆显表面却没有泄露一点, 在陆溪川问他有没有问题时, 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问题, 哥。”
陆溪川点点头:“那快去做早餐吧, 我和宝贝都还没吃呢。”
“好的哥。”
陆显家的门禁对陆溪川一直都是开放的, 他出入陆显家如入无人之境那样自然随意。
冰箱里存放着昨天买的食材, 陆显简单洗漱了之后,便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考虑到宋宝贝是个小朋友,陆显特意上小红薯里搜儿童早餐,意外发现红薯给他推荐了一个可能认识的人。
陆显社交账号的相关推荐功能一直是关闭的,即使有漏关的, 也一律不予理会。
这次他却鬼使神差的点进了那个推荐的账号。
是个美妆博主, 陆显翻了翻对方主页,现实里他并不认识这个博主。
陆显犹豫再三, 最终给这个账号点了关注。
他在厨房吭吭哧哧弄出一顿中西合璧的早餐,摆上最后一道手拍黄瓜的时候,珠珠温吞着从桌底爬了上来,找准位置收拢好八个爪子, 乖巧入座等开饭。
陆显手一抖。
“它干什么?”
宋宝贝:“开饭了, 珠珠来吃饭。”
陆显觉得不可理喻:“它上桌吃饭啊?”
“昂。”
这对吗?
陆显立即求助的看向陆溪川,他哥可是家里的洁癖怪,这么离谱的事情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陆溪川淡淡颔首,张嘴蹦出的字没一个是陆显爱听的:“珠珠是我们家庭的一份子, 上桌吃饭很合理。”
宋宝贝双手托腮,眨眨眼说:“小叔叔你可能忘了,姐姐和珠珠都是在桌上和我们一起吃饭的。”
不可能!
陆显脸上扭曲了一下,再是倾国倾城的绝世好狗,他也不可能让狗子上桌和他吃饭。
他根本受不了狗毛满天飞。
陆溪川:“你放心,珠珠不会掉毛,也不挑食,它吃饭很乖。”
陆显眼神幽幽:“……哥,你真没读心术吗?”
“没有。”陆溪川摇头,“看另一个世界已经够麻烦了,我并不想知道活着的人是怎么想的。”
陆显无话可说了。
珠珠的确如陆溪川所说的,人吃什么它就吃什么,即使是绿菜叶也吃得嘎嘎香。
陆显起初心惊胆战,生怕珠珠吃的不尽兴趁机把他吃了,好在大蜘蛛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偶然的一瞥,他发现在阳光的照射下,大蜘蛛漆黑的背壳映出了淡蓝色纹路,像被人用笔描绘过的那样细致漂亮。
而珠珠吃东西的样子出乎意料的细嚼慢咽,散落在腿边的碎叶也被它拢到嘴边,干净的吃掉了。
陆显快速抬眸,瞄了眼对面同样不紧不慢,优雅进食的一大一小。
欸,怪不得眼熟。
还真是言传身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陆显讷讷自我安慰,大蜘蛛长得是吓人了点,但好歹不吃人,也不吃虫子,挺绿色健康的。
陆溪川这两天请假了不用去学校,但作业还是要写的。
他从背包里取出电脑,在家里找了个光线又舒适的地方,开始写小组作业。
从这一秒起,陆显正式接管小侄女宋宝贝。
就像重新认识爸爸妈妈一样,宋宝贝对脸庞尚显稚嫩青涩的小号叔叔,充满了探索欲和求知欲。
缀在身后的小尾巴穿着叫叫鞋叽咕叽咕,陆显头大如斗,感觉自己在家里无所遁形。
而他哥依旧稳如老狗,气定神闲。
陆显木着脸转过身:“你没有作业要写吗?”
“没有啊。”宋宝贝昂首瞪着黑漆漆的眼睛,“我又没有上幼儿园。”
“没有上幼儿园也可以写作业。”陆显促狭道,“学习要趁早,这样吧我给你买几本作业写写,当小叔叔的见面礼。”
宋宝贝鼓腮:“不要。”
她是小不是傻,大人把小孩当傻蛋是不对的。
陆显:“那你有什么想玩或者想看的吗?”
只要别叽叽咕咕跟着他,小嘎巴豆要什么玩具他都会立即出门给她买回来。
宋宝贝两眼一亮,上前抓住陆显的裤脚晃了晃:“小叔叔,我想骑大马。”
陆显愣了下,他眼睛一眯,那股叛逆少年的劲儿藏不住了:“你想让我给你当马骑?”
宋宝贝小奶音响亮:“对呀对呀。”
还对呀对呀,他陆显长那么大别说给人骑大马了,他爸妈他都没跪过呢,男儿膝下有黄金!
“驾~ ”
“驾驾~”
“吁——”
客厅里,陆显趴在地上哼哧着背宋宝贝绕圈圈,这是新型健身方式,每天雷打不动的半小时平板支撑和卷腹,他早都做腻了。
偶尔换个方式也不错。
宋宝贝开心地晃动小身子,小号叔叔真好,可以骑好多圈大马,大号叔叔只给骑一圈。
爸爸说没骗她,小号叔叔更加大方。
宋宝贝抬起小肉手翻了翻,底下的小号叔叔立马警觉,小声威胁道 :
“你骑大马就行了,不许把珠珠也放我背上,我没答应让上车,不然我撂挑子不干了啊。”
宋宝贝动作一顿,俯身捏住陆显耳朵,嘀嘀咕咕道:“小叔叔,你的大号和珠珠是朋友,你给珠珠喂过很多肉肉吃,夸它是最漂亮的小蜘蛛噢。”
陆显不买账。
光是想到毛茸茸的大蜘蛛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便寒毛直竖,别看他才十六,他心肠冷硬的很。
小号陆显不认识珠珠,珠珠却能通过辨别他身上的气味,认出小号大号是一个人,对陆显格外熟络,悄无声息跟在他们身后走走停停。
宋宝贝玩不腻骑大马的游戏,高高兴兴的对陆显说她能坐一百年大马。
一百在小朋友心里是很大很大的数字,足以可见宋宝贝对小叔叔的肯定有多大。
累成狗的陆显听见后直接吓瘫了,他原地一趴,宋宝贝一骨碌滚了下去。
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不用担心孩子磕伤,实心小猫宋宝贝DuangDuang滚了两圈,懵懵地爬起来,用眼神询问你干啥啊。
陆显不禁一乐,嘴快道:“你还真是胖乎啊,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胖乎的小孩。”
宋宝贝:“……”
小孩目露疑惑:“小叔叔,昨天你被警察叔叔抓走,是不是因为你光着嘴巴乱说话,所以挨打了。”
陆显的笑容转移到了宋宝贝身上。
也没人跟他说过小孩的嘴巴是管制刀具啊。
他揉着酸软的腰起身,今天的骑大马到此为止,不,这项活动将永远被他禁止。
宋宝贝抱着水壶坐在小凳子上补充能量,陆溪川NPC一样适时走过来,摸摸孩子脑瓜:
“宝贝,玩累了吗?”
“不累,爸爸。”
陆溪川目光温柔:“和小叔叔玩的开心吗?”
“开心,这个小叔叔好大方。”宋宝贝掰着手指,眼也不眨乱数一通,“我骑了快一百圈。”
“那就好。”陆溪川从背后拿出一本练字本,图穷匕见,“那可以写会儿作业了。”
前一秒精神抖擞的宋宝贝,下一秒耷拉着眼皮,好像马上要睡过去了。
“爸爸,其实我玩累了。”
旁观的陆显噗嗤笑了,他就说嘛,天下的小孩都一样,像他哥那种打小热爱学习的才是异类。
在陆家多年找不到同类的陆显此时倍感欣慰和温暖。
不想写作业的宋宝贝磨磨蹭蹭半天,绞尽脑汁用遍各种借口拖延,后面实在没招儿了,拉着脸坐在桌前老实练字。
陆显幸灾乐祸的灿烂一笑,呜呼,躺在沙发里快活的打游戏。
陆溪川安静的陪在宋宝贝身边。
其实他也想让宝贝多玩会儿,但他又觉得宋多意说的挺有道理,孩子可以读不好书,不能写不好字。
而且练字能提高小孩的专注力,锻炼耐心,好处多多。
每天抽出半小时练字不算长吧。
陆显一把游戏打完,抬头就是苦大仇深,痛苦面具的宋宝贝,内心不禁燃起了对学渣的同情。
那是属于学渣间惺惺相惜。
陆显:“哥,小嘎巴豆还没上学就写作业啊,太卷了吧。”
陆溪川:“不是作业,只是是练字而已,这是我和宝贝妈妈一致的决定。”
陆显坐了起来,看着他问:“哥,我能见见嫂……小侄女妈妈吗?”
“不能。”
陆溪川侧头盯他:“我没名分,你以什么身份见她。”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陆显被问住了,他想反驳,想说那是你未来老婆,我未来嫂子,有什么不能见的。
转而又想到他哥那虽然温和,但略显沉闷的性格,要他主动去追女孩儿估计没戏。
他惆怅叹气,还是哥哥不争气。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难得有片刻宁静,陆显抓紧机会说:
“哥,我不走蛊术路子,走祈福驱鬼的巫术路子行不行?”
陆显并不迟钝,他能察觉出陆溪川的打算,他想让他走蛊术的路子,不然也不会让珠珠频繁出镜。
平心而论,珠珠在所有蛊虫里算得上温良可爱的,它长得不狰狞,不嗜血暴躁,宋宝贝把它打理的很干净,往好点想象,它是朵会移动的巨型蒲公英。
可陆显还是觉得膈应,头皮发麻。
陆溪川欣赏陆显的坦然,但冷水也泼的不手软。
“如果你连基本的蛊虫都不能面对,那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放弃成为大巫了。”
陆显没话说了。
陆溪川合上电脑,一串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接通是宋多意语速飞快的交代。
“我两个小时后落地机场,你们不用来接我,我得先去我爸妈家一趟。”
陆溪川眉心微微拢起:“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宋多意:“我爸摔了一跤,你帮忙照看下宝贝就好。”
陆溪川没见过宋爸爸,但不难推测宋爸爸的年龄,差不多有五十了。
年纪不大不小,摔一跤够呛。
“行,那你注意安全,到了联系。”
电话刚挂,陆溪川迎面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宋宝贝小松鼠般歪着头,期待问:“爸爸,是妈妈吗?”
陆溪川点点头,隐瞒了部分消息:“妈妈快回来了,不出意外,你晚上就能见到她。”
宋宝贝欢呼两秒,低头抓紧时间写作业。
*
宋家。
宋多意的出现着实让宋立雅慌了下。
“多多,你不是出差去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宋多意进门直奔客厅,和打着石膏躺在沙发里看电视的宋爸撞个正着。
宋爸爸瞳孔一缩:啊,大白天活见鬼啦,闺女咋回来了。
宋多意黑着脸:“妈,你不是说你们俩去三亚度假了吗?”
眼见事情被戳破了,宋立雅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也是怕你们姐俩担心……”
宋多意肃着脸开始询问怎么回事。
“你爸非要展示一下,在楼下和年轻人玩儿滑板摔的。”
宋爸爸轻哼:“你妈天天在我面前念叨我老了,不如年轻力壮的小伙儿,我就想在你妈面前表现一下,哎,多多,其实你爸我以前滑板玩儿的可好了。”
宋立雅想为自己争辩一下的,余光里瞥见老头子右脚的石膏,勉强咽了回去。
“你爸就是看起来严重,其实只是轻微骨折,医生说修养好的话,不到三个月就能恢复了。”
宋立雅眼含希冀,问:“多多,这事儿你姐不知道吧?”
宋多意落在老父亲石膏腿上的目光收回,微微一笑:“妈,我姐已经向部队打了报告,最晚后天就到了。”
老两口:? !!
晴天霹雳啊——
寂静片刻,宋爸爸一声嘿嘿打破沉默:“我受伤了,我不用参加特训。”
宋立雅:可恶的老头子。
宋多意:可恶的小老头。
宋多意在家里坐了会儿,原本想下厨给老两口表达一下孝心,结果她领地意识超强的亲爹,愣是拄着拐杖把她赶出了厨房。
宋多意没辙,去超市采购了一堆补品回来给老两口,联系了一家靠谱干净的订私房菜餐,才放心开车回去。
八点刚过,宋多意从电梯出来,家里大门一拉开,蹲守许久的宋宝贝惊喜一蹦。
“妈妈,妈妈回来啦。”
小胖鸡叽叽咕咕跑上前迎接,八只脚的珠珠噼里啪啦跟在后面。
宋多意:)
你不要过来啊OVO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她答应了。”
收到徐听雪回复的消息, 宋多意紧张地抬眸:“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对面的陆溪川正襟危坐:“你这位同学会性格冲动,平时有暴力行为吗?”
宋多意摇头:“她性格和你一样很温和,我没见过她和谁大声脸红。”
陆溪川:“好。”
“不是啊。”宋多意后背斜探出个圆脑袋, 宋宝贝捏着自己的脸蛋, “爸爸明明就天天对妈妈脸红。”
显然, 这个脸红和那个脸红是两个意思。
陆溪川应对的相当熟练从容:“现在的爸爸没有脸红。”
“有的有的。”
宋宝贝从宋多意胳膊底下穿过去, 大喇喇坐到妈妈腿上:“我们一起吃饭, 爸爸妈妈都脸红了。”
她脸红?
宋多意理直气壮的要喊冤, 脑子里唰一下浮现陆溪川的大扔子。
是篮球赛那天他无意之间展示的扔子。
她迅速眨眼垂眸, 浑不在意地挠挠脖子。
“那是辣的。”陆溪川温声解释, “你吃不辣的番茄锅,我和你妈妈吃麻辣牛油锅,当然会脸红。”
宋宝贝不懂脸红之间的区别,她开心地抬起肉嘟嘟的小下巴:“我说对了,我没有乱讲噢。”
好险, 虚惊一场, 宋多意又敢直视陆溪川了。
俩人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后来她才知道, 那家咖啡厅是徐听雪开的。
这次是去解决徐听雪的事,宋多意没好意思拿陆溪川当司机使,毕竟陆溪川这种咖位的大巫,出场费都要好几千块。
别人要么派车, 要么亲自开车客客气气请他去。
关于费用的问题, 陆溪川态度很明确,如果徐听雪愿意解蛊,费用理所应得由徐听雪本人承担,如果她不愿意, 那更加省事了,特殊事务局会出手。
宋多意觉得陆溪川多虑了。
徐听雪怎么会不愿意解蛊,如果她知道那个黑湫湫的霍比特人给她下蛊,一定会清醒过来。
宋多意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厅。
陆溪川领着宋宝贝坐在离她们不远的位置,方便随机应变。
徐听雪是个很守时的人,宋多意落座没多久,她的倩影便出现在了咖啡厅门口。
俩人见面先寒暄了两句,人逢喜事精神爽,徐听雪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瞧着比上次更加饱满和意气风发。
“多意,你今天联系的太凑巧了,我正好要去挑婚纱,你帮我参谋参谋吧。”
宋多意心头一跳,开场节奏被打乱。
“听雪,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徐听雪:“什么事?”
宋多意搁在桌上的双手交握:“听雪,可能会有些冒昧,我想问一下,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徐听雪疑惑:“半年多。”
半年多啊,宋多意心底一沉,眉头紧锁。
陆溪川和她科普过简单的蛊虫知识,蛊虫寄生在人体内越久越难拔除,解蛊所需的代价也越大,寄生半年基本没有解蛊的可能了。
因为蛊虫已经几乎和宿主融合成一体,不论是身体还是心智受到的伤害与迷惑不可逆转。
“怎么了吗,多意?”
宋多意神色凝重,“听雪,我认识一些特别的朋友,他们有次在街上碰见了你,他们告诉我,你身体里有虫子。”
徐听雪始终噙着笑的嘴角出现了一道裂缝。
她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多意,你的朋友挺有趣,不过他可能不知道,我最怕虫子了,不会和虫子打交道。”
宋多意挑明道:“是有人想害你,给你下蛊。”
徐听雪神色古怪的看着她,水润的眸子里逐渐升出一丝丝心疼和了然。
“多意,你是不是遇到了困难?”徐听雪拿起手机,“最近经济不景气,大环境不好,遇到困难了别独自扛,可以和我说。”
话音刚落,宋多意手机屏幕亮了下。
她拿起来一看,眼睛立马瞪大了,徐听雪在微信给她转了二十万。
“我们是同一个寝室的姐妹,你有困难我不会坐视不理的。”徐听雪说话叫人如沐春风,“这二十万是我对你的帮助,不用还。”
不、用、还。
人间天籁不过如此,谁听谁迷糊。
宋多意红着脸结结巴巴:“不是,我没有。”
她把钱退了回去,缓缓呼出一口气,愈发坚定了要救徐听雪的心。
“听雪,你认真听我说,你男朋友给你下了蛊,他身体里有和你一样的虫子。”
除了开头的惊讶,之后不管宋多意说出多么惊天动地的话,徐听雪神情始终保持泰山不崩于前的镇定,偶尔略带担忧的回望宋多意。
宋多意感觉到了一股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这还怎么聊啊。
那蛊虫也太厉害了吧,正常人听见这样炸裂的消息,不说句卧槽,也要多问两句啊。
徐听雪见宋多意精神状态异常,先前说要她帮忙挑选婚纱的事不再提了,体贴周到的结束了这次的见面。
宋多意尴尬的站在风里目送她远去。
“你知道她男朋友的信息吗?”
是陆溪川的声音。
宋多意回头,一大一小定定在站她身后,陆溪川说:“我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宋多意懊恼扶额:“我说的太早了,她把我当神经病了,没机会套出有用的消息。”
陆溪川看着她,安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神经病。”
宋多意噎住,她瞪圆了眼:“我本来就不是神经病啊。”
他安慰人的角度太清奇了。
陆溪川:“……”
超有眼力见的宋宝贝左手牵爸爸,右手牵妈妈,打圆场道:“妈妈说的对,我们一家人都不是神经病。”
“我们一家都是好人~”
唔。
怎么有点好笑。
宋多意那点不满烟消云散,再看看陆溪川那自觉说错话,而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补救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刚才她态度不好。
怎么回事,人家无偿来帮忙,她还怼他。
宋多意诚恳的道了歉,陆溪川反倒透出点无所适从,“不是你的错,我是不太会安慰人,以后我会多多注意。”
宋多意还没说什么呢,俩人中间的小胖妞小陀螺似的,大脑瓜左扭又扭的,自个儿嘎嘎偷乐。
宋多意伸手摁住扭动的小陀螺:“你笑什么?”
陆溪川有不好的预感。
宋宝贝捂着小嘴巴,笑弯了眼:“爸爸耳朵好红。”
说着,她生怕宋多意看不清,小胖手一指:“妈妈你看。”
只有一点红的耳尖眨眼红透了。
陆溪川感觉自己熟了,仿佛上课偷看少女漫被老师逮住的学生,无助,局促,心跳加速。
宋多意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摁下宋宝贝的手,严肃道:“宝贝,不可以用手指人,不礼貌。”
宋宝贝脖子一缩,乖乖把手背到后面:“好的妈妈。”
话题在宋多意的引导下重新回到正轨。
她没打听到徐听雪男友的信息,却不耽误陆溪川接下来的行动,他的本职是大巫,自然能通过玄学手段找人。
在徐听雪进来的短短几秒,几缕蛛丝悄无声息黏在了她衣服上。
徐听雪每天和男友在一起,身上不可避免沾染了对方的气味,回到车上,宋宝贝用手指敲了敲手上的银镯,珠珠慢慢从后备箱里爬出来。
珠珠和每根蛛丝有着特殊的连接关系,陆溪川想要的信息能通过珠珠获得。
珠珠爬到陆溪川手上,轻轻吐出和衣服气味一致的蛛丝,接着焦躁地在陆溪川手心里打转。
宋宝贝从口袋里翻出一小袋鸡胸肉:“珠珠过来。”
宋宝贝一粒一粒的喂珠珠吃鸡胸肉。
但珠珠并不像平时那样,吃完就安静下来,它八只爪子在车里踢踢踏踏跑酷。
那动静听得宋多意犯怵。
“宝贝,今天的鸡胸肉不合珠珠胃口吗?”
“不是噢,珠珠是想吃蛊虫。”宋宝贝像个头疼的妈妈,小包子脸板着,“安静点珠珠,你要有素质好吗。”
“……”
宋多意转头看向陆溪川,他是不是要做法了?她屏住呼吸,静静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车里够他发挥的吗?
她要不要先下去?
围观他作法会不会对她有影响啊?
宋多意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陆溪川却没有预想里的大动作,蛛丝白的透明,他将黏着蛛丝的手指放到鼻尖底下嗅了嗅。
宋多意一脸紧张,他不会还要舔一舔,尝尝味儿吧?
不是她变态,电影里都这么演的啊,还有风水师吃土的呢。
就在宋多意心脏怦怦乱跳的时候,陆溪川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那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动作,宛如帮客人切牛排的服务生,娴熟斯文又优雅。
坏了,她不该联想到什么钢琴家,小提琴家之类的职业吗?
大润发杀鱼哥、保洁小弟,切牛排服务生……救命,陆溪川的气质太接地气了吧。
“不用去找她男友了。”陆溪川低声,“母蛊在你朋友身体里。”
他从两股味道里分辨出了子母蛊的气味,两种气味分别对应了徐听雪和她男友。
他看着宋多意说,“这事儿得交给事务局处理。”
宋多意笑了下:“你说反了吧,母蛊控制子蛊,徐听雪身体里的应该是子蛊才对。”
“没有反。”陆溪川正色道,“你朋友身体里的才是母蛊,我的判断不会失误。”
这时,宋宝贝挽住宋多意胳膊,柔软的脸蛋紧贴着她:
“妈妈,爸爸答对了,漂亮姐姐给丑叔叔下蛊。”孩子满脸费解和迷茫,“大人好难懂。”
宋多意的眼睛越听越大。
“徐听雪身体里的才是控制对方的母虫??”她怔然道,“可她不是受害者吗?她……”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车里一时间没人接话。
大的那个不会安慰,小的那个还在迷茫里没走出来。
理清信息内容的宋多意:啊↗啊↘啊↗,OMG你吓到我了~
陆溪川将事情上报给特殊事务局后一小时,徐听雪和黑瘦男人被一群神秘人强制带离。
宋多意不知道陆溪川和局里的人说了什么,那边居然同意把蛊虫送给珠珠吃,补充营养。
不过得到现场吃。
陆溪川把车开到市政府大楼前,刚下车便有相熟的工作人员领他们进入大楼。
陆溪川提前报备过,因此工作人员简单查看了下宋多意的身份证,什么都没多问,带着他们来到不对外开放的楼层。
推开门沉重的黑色大门,里面乌泱泱站了一圈人。
徐听雪和宋多意见过一面的黑瘦男人被绑在一张小床上,两人像是昏迷了般,对周遭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屋里正中央设立了一座祭坛。
领头的人见到陆溪川没有热络的寒暄,只说了句:“来了,那开始吧。”
整个屋里似乎只有宋多意一个麻瓜。
她抱着宋宝贝躲在陆溪川身后,头埋进女儿香香软软的颈间,耳朵里隐约能听见怪异的鼓点和含糊不清的吟诵。
不知过了多久,鼓点和吟诵声消失了。
她掂着胆子抬头张望,就见黑瘦男人赤/裸的胸口出现了一块硬币大小的凸起,缓缓地在各处移动,仿佛在试探寻找适合逃生的出口。
有人在男人手臂划开一小道口子,浓稠到发黑的血珠渗了出来。
这会儿不用宋宝贝提醒,珠珠跟叼着饭盆的金毛一样噼里啪啦冲了过去,眨眼就爬上男人手臂。
珠珠的口器贴在伤口边缘,迫不及待吸吮。
宋多意瞠目结舌,救命,这样没问题吗?不会感染吗?
会不会失血过多啊?
一条接一条疑问在她心里蹦出,憋得她脸色发红。
陆溪川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他回头朝她投去一个安心的微笑,恰在此时,一条细如发丝,通体赤红的虫子被珠珠从伤口里整条抽了出来。
虫子在空气中扭动了两下,便被珠珠一口卷进口中,吞食干净。
子蛊死掉的一瞬,徐听雪身体里的母蛊受到震动,着急从她身体里逃出,刚从手腕处的伤口里露头,便当场被守株待兔的珠珠一口吞食。
连吃两条蛊虫的珠珠容光焕发,背壳上的蓝色纹路变得愈发鲜亮。
它雄赳赳气昂昂朝宋宝贝爬来,八条腿快跑出火星子。
见过它刚刚吃过了什么的宋多意毛骨悚然,头皮都要炸了。
宋宝贝马上出声制止:“珠珠,去洗嘴巴。”
呲溜——珠珠以头点地刹住腿,滴滴答答退到角落里洗嘴。
托了女儿的福,宋多意有幸围观了解蛊、吃蛊的过程,从里面小黑屋出来的时候,差点腿软的走不动路。
走在她旁边的宋宝贝担心坏了。
宋多意强打起精神:“宝贝,妈妈没事。”
微顿,她目光越过宋宝贝身后,悄咪咪蹲下身问女儿:“你爸爸在这里接活儿合适吗?这儿是市政府欸。”
宋宝贝眨眨眼:“唔?”
“就你爸爸现在架着那个人啊,不是他客户吗?”
宋多意假装头皮痒,边挠痒边飞快回了个头,没错,陆溪川的确架着个脸色煞白的少年慢吞吞走在后面。
离的虽远,但听力绝佳的陆溪川捕捉到了关键对话。
他轻咳一声,“嗯,忘了和你介绍,这是我弟弟陆显。”
“我叫他过来练胆的。”
宋多意:“啊。”
她措不及防:“是、是这样的啊。”
宋多意肉眼可见的开心了,原来小趴菜不止她一人,神秘小黑屋里有她的麻瓜同类,感动啊。
陆显绝望地闭了闭眼,狼狈朝宋多意咧嘴笑,然后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控诉:
“哥,不是说好了先不揭露我的身份,给我留点面子吗?”
陆溪川已读乱回:“你看,她笑了。”
陆显:???
作者有话说:
三千收藏了,营养液也快破千啦,谢谢大家,明天或者后天会加更一章~
第26章
“妈妈。”
“小叔叔。”宋宝贝一人塞了一瓶酸奶, “你们好点了吗?”
他们从小黑屋出来之后,陆溪川找了家饭店做东请客,斥巨资定了私密性较好的包厢。
陆显说的对, 他和宝贝妈妈第一次见面, 即便是出于礼貌也要正式些。
宋多意基本没事了, 她拧开酸奶瓶盖喝了口, 味蕾被酸酸甜甜包裹, 立马将恶心反胃的难受劲给压了下去。
“谢谢宝贝, 妈妈好多了。”宋多意把孩子圈进怀里揉了一会儿, “你刚才一点也不害怕吗?”
“不害怕啊。”
宋宝贝羽翼般的睫毛眨动:“珠珠吃的很饱, 它还想吃噢。”
以前在寨子里珠珠也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一餐。
宋宝贝眼里没有害怕,全是对珠珠吃饱吃美了的欣喜,她看着宋多意挺起小胸脯:
“妈妈,你害怕就靠着我噢,我的膀子给你。”
小朋友用余光瞄了眼如丧考妣的陆显, 犹豫片刻, 抱歉的小声:“小叔叔不能给。”
以前妈妈告诉过她,不能男孩子贴贴抱抱, 她要听话。
陆显此时缓过来了一些,闻言轻哼,他才不稀罕。
宋宝贝扭头正对他,捏着小手说:“小叔叔, 你自己去宝宝商店要个宝宝吧。”
陆显:“我不要。”
宋宝贝脸上爬满了为难:“可是宝贝只有一个, 不能分给你,你不要淘气。”
陆显扯了下嘴角,看向自信过头的小嘎巴豆。
他是好日子过腻了才会想不开要孩子。
陆显努努嘴,本想嘴欠两句, 不经意瞧见一旁的宋多意,再瞅一眼陆溪川,识趣的老实闭上了嘴巴。
宋多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是宝贝的小叔叔啊,还真是小,虽然个头快赶上陆溪川,但那脸一看就是小孩哥。
点完菜,陆溪川正式把陆显介绍给宋多意认识。
陆显坐姿拘谨,身上全然没有学校里那种不可一世的叛逆少年的影子,陆溪川让他喊人,他就低头喊人。
宋多意笑容嫣然,见他老实巴交的,不禁问:“你很怕你哥哥吗?”
陆显一愣,缓缓抬起头:“以前不怕。”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害怕了。
宋多意兴趣被勾了起来:“那为什么现在害怕你哥哥了?他会骂你,还是打你?”
拿她和姐姐宋多莱举例,小时候她姐猛的一批,十里八村的小孩没一个打得过她姐的。
可她姐护短是真护,揍她也毫不手软。
她和宋多莱相差四岁,宋多莱管她比宋立雅管的严,一直到她小学毕业,她姐才没再揍她。
因为孩子通人性了,听得懂好赖话了,她姐愿意以理服人。
但陆溪川……
宋多意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他也会因为弟弟算不出二加五而破防大哭吗?
陆显正因为刚才丢脸的事而心有怨气呢,可算逮着机会大倒苦水了。
他挑挑拣拣说了些小时候被哥哥坑着背黑锅的事儿。
宋宝贝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越听越刷新对爸爸的认知,原来爸爸小时候会骗小朋友吃小鸡便便。
震惊的是小叔叔竟然信了,他吃了。
宋宝贝目露怜爱:“小叔叔,你是一个笨笨的小馋猫。”
陆显:……
陆显爆料爆的更起劲了。
陆溪川几次想替自己辩解,愣是没找着机会。
他反复欲言又止,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看着逐渐得意忘形的陆显。
直到服务员陆续上菜,陆显才意犹未尽的闭上了嘴。
宋宝贝拿了一片脆嫩的生菜给珠珠,吃了顿大餐要清清肠胃,珠珠趴在生菜上啃了两口就趴在上面不动弹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陆显看过那诡异的血虫子,再看毛茸茸的珠珠,它简直是最和蔼可亲的蛊虫。
现在看珠珠上桌吃饭,他也不觉得多膈应了——
等等,珠珠吃了两条血虫子!!
陆显才缓和的脸色再度难看了起来。
陆溪川瞥去一眼,意有所指开口道:“陆显,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
陆显蔫儿了。
陆溪川打算多接点蛊类的委托,逼他回归校园。
“如果不想看虫子,那就早点回学校上课。”陆溪川劝道,“你还小,读书才是正事。”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听不得这类话。
陆显不服气顶嘴:“哥,你别把我当小孩子,我也就比你小三岁,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宋多意和宋宝贝:(⊙o⊙)…
兄弟俩要吵起来了?宋多意思索,她要不要劝架?
宋宝贝头顶的小胖鸡瞪着豆豆眼,啪叽蹲下,小号爸爸和小号叔叔要绝交了吗?
母女俩安静看热闹。
“三岁还不够多吗?”陆溪川语气淡淡,“我吃辅食的时候,你还是个胚胎。”
陆显噌地扭过脸,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是,他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舌了?
啧,小孩的嘴巴是管制刀具,小孩他爸是德州电锯。
没一个省油的灯。
这顿饭宋多意吃的舒心,她忘性大,没两天子母蛊的形象就被她遗忘了,后面的日子依旧吃嘛嘛香。
从包厢出来,陆溪川去前台结账,宋多意牵着宋宝贝慢悠悠走在后面。
这家饭店生意很好,每桌都坐满了人,宋宝贝无聊的东张西望,很快被过生日的一桌客人吸引了。
只见圆桌中间摆着一个三层大蛋糕,上面洒满了水果,浓浓的巧克力味儿格外香甜。
小朋友目不转睛望着,咽了下口水。
殿后的陆显顺着孩子目光看去,了然地一挑眉头,俯身戏谑问:
“嘴馋了?想吃蛋糕啊?”
宋宝贝移开视线,羞赧否认:“没有噢。”
小嘎巴豆还嘴硬:“没有你盯着人家看干嘛?”
宋宝贝鼓起小胸膛:“我在等他们唱生日歌呀。”
“……咋的,你还要加入啊?”
“对啊。”
念什么来什么,过生日那桌客人异口同声唱起了生日歌,宋宝贝二话不说开团秒跟,拉起陆显就跑。
支棱耳朵听半大孩子和小朋友嘀嘀咕咕的宋多意一呆。
“宝贝?”
崽又跑啦。
宋多意刚要抬脚跟上去,又立马刹住了脚。
社牛的宋宝贝领着他脸臭社恐的小叔叔去给陌生人唱生日祝福歌,顺利讨到了两块小蛋糕。
宋宝贝高高兴兴把蛋糕送到宋多意手边:“妈妈,你心爱的小蛋糕!”
第一口蛋糕要给妈妈吃。
宋多意受宠若惊,在宝贝的期待下吃了一小口,“剩下的都归你了。”
“嘎达嘎达?”
捏着小叉子的宋宝贝小胖躯一震,“不给爸爸吃了吗?”
吃蛋糕的小叉子只有一根,宋多意能接受和女儿共用一根,但不能接受和陆溪川共用,那叫唾液交换。
宋多意当即拒绝了。
“宝贝,你爸爸胃口大,这一小块不够他吃的,所以我们自己吃就好了。”
“噢。”宋宝贝更开心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自我投喂,“蛋糕快到我嘴里来。”
身后陆显插着兜,抬眸和陆溪川视线相撞了下,他笑的欠揍。
哥,你也有今天啊。
他溜达到陆溪川身边:“哥,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追女孩?”
“不用。”
陆显:“虽然我没谈过,但我朋友都早恋,我可以把他们追女孩儿的技巧整合成册给你。”
陆溪川没看他:“无聊。”
陆显乐了,有你求我的一天。
*
那天起,宋多意再没有见过徐听雪,在事情发生的一周后,班级群渐渐传出徐听雪放弃了本校的研究生机会,去国外深造留学的消息。
自此徐听雪的所有社交账号停更。
了解部分内情的宋多意百思不得其解,徐听雪到底为什么要对那个男人下情蛊,同窗四年,她从没看出徐听雪是恋爱脑。
为爱痴狂到要用那样极端的手段留住一个男人的心。
作为一名普通麻瓜,宋多意无从知晓事情真相,万幸她是不一样的麻瓜,她在道上有人。
要想知道内幕直接问陆溪川就好了。
原则上签了保密协议的陆溪川,不应该向任何普通人透露案件细节,然而他架不住宋多意的软磨硬泡,而且宋多意近距离参观过解蛊仪式,理论上已经不算普通人了。
周五晚上,宋多意早早就把大学生接回家,买了一堆高级食材给他惊喜。
今天的空气里可能有酒精,宋宝贝吃饭吃到一半就睡着了。
宋多意把熟睡的孩子抱卧室床上,门半掩着,回到饭桌上和陆溪川继续吃饭喝酒。
陆溪川连喝了两杯红酒,将自己灌到微醺,白皙面庞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这样当大漏勺就没有心理包袱了。
俩人心照不宣。
宋多意看差不多了直奔主题:“徐听雪现在在哪里?”
“医院。”陆溪川眼皮低垂,“解蛊必遭反噬,能不能从ICU里出来,全看她的运气。”
宋多意唏嘘:“哎,恋爱脑要不得啊。”
喝了三杯红酒,她仍旧精神奕奕的,没有一点迷糊的迹象。
陆溪川脚趾握拳,有点羡慕和佩服地望了她片刻,温声说:
“徐听雪下蛊的原因和感情无关。”
嗯?
宋多意:“啊,那为什么要下情蛊?”
陆溪川没着急回答,平静地试着用目光和她传递消息。
宋多意迟疑:“不是情蛊啊?”
“不是。”
“是借命蛊。”
嚯。
宋多意后背生出一股凉意,光听名字就知道借命蛊来头很大。
“那是在东南亚圈子里流行的一种蛊虫,它能转移疾病,延长寿命,很受富人权贵的追捧。”
陆溪川说:“徐听雪有遗传性糖尿病。”
遗传性糖尿病的可怕在于,即使自律饮食,保持健康作息,每天运动,也依然有极高患病风险,而糖尿病无法根治只能控制。
半年前徐听雪确诊糖尿病。
那无疑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努力在基因面前是无用功,她被怨恨冲昏了头脑,决定铤而走险。
她约男友去东南亚旅行,灌醉男友,顺利让高价聘请的巫师给男友下蛊。
下蛊成功后,疾病在短时间内快速转移,糖尿病悄无声息从她身上消失。
由于蛊虫的特殊性,母蛊宿主不能长时间离开子蛊宿主,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和男友绑定,直至男友被病痛折磨致死。
东南亚很多大富豪都在用这种办法偷偷治病续命。
徐听雪之所以会选中那个黑瘦的男人,是因为那人除了丑,身体异常健康,没有任何家族遗传病史,而且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器皿。
只要器皿换的及时,徐听雪永远不用担心患上糖尿病。
听到这儿的宋多意总算明白为什么陆溪川一定要等到孩子睡觉了才说。
这么血腥黑暗的真相太少儿不宜了。
宋宝贝听了得做噩梦。
陆溪川说:“那个被下蛊半年的男人容貌变化挺大的,你想看看吗?”
“不用不用。”
好奇心害死猫,宋多意连连摇头。
看了晚上该睡不着觉。
陆溪川嗯了声。
酒精作用下,陆溪川和宋多意讲了很多邪门的蛊以及各种下蛊的手段,听得宋多意冷汗直流,感觉满大街都是下蛊高手。
当陆溪川意识到自己刹不住嘴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他喝多了。
“不早了,我回学校。”
陆溪川起身,身体不受控制轻晃了下,双手撑在桌上稳住身形。
“你喝醉了吗?”宋多意吃了一惊。
不是吧,两杯红酒就不胜酒力了啊,酒量真是小的惊人。
陆溪川:“我没醉。”
他平时滴酒不沾,也从不抽烟,他这人比较清醒,烟酒并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好处,只会浪费他的钱。
他不喜欢花冤枉钱。
说话的功夫,宋多意看见他眼皮都变红,酒劲上脸了。
宋多意更加不能放他走了。
她说:“你喝酒了不方便开车,不然就在客房睡吧,省的明天周六你再跑一趟。”
陆溪川迷瞪瞪的大脑一激灵。
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定了定神,说道:“不用,我叫代驾就好。”
宋多意心想,他还挺慢热谨慎,大家都这么熟了……难道是认床?
陆溪川打开手机叫代驾,手指滑到价格的位置上,彻底酒醒了。
十二公里,六十块?
宋多意见他被定在原地不动,很自然地凑过去瞄了眼,脱口而出:“抢钱啊。”
陆溪川深有同感。
宋多意拍拍他肩膀:“也正常,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代驾费用普遍上涨。”
陆溪川没接话,宋多意扭头一看,他居然在查当代驾的门槛,得知明确卡年龄、驾龄后,他颇为遗憾的退出了页面。
四目相对。
没有粉红爱心泡泡,只有宋多意对男大精力的佩服,才大二就已经开始规划下下下份兼职了。
要不他也抽空去参加下美国大选呢。
陆溪川默默找补:“我趁年轻多干点,给宝贝多存点钱,以后她就不用辛苦上班了。”
宋多意微微睁大了眼,她是第一次如此正面的听陆溪川说这样的话,明确的和她目标一致。
他们是一条战壕里的队友。
“听我的,你今晚哪儿也别去,就睡在这里。”宋多意态度坚定地一把摁住他,不容置喙道,“我去收拾下客房。”
她对自己人一向毫无保留的好。
陆溪川呆了呆反应不及,宋多意人已经不见了。
他缓了缓,再次起身循着第六感走到客房门口。
陆溪川走进客房,从宋多意手里接过新的四件套:“我自己来换吧,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宋多意是个非常珍爱生命的人。
徐听雪的事情给她敲响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天上不会掉馅儿饼的警钟。
从此她在生活中格外谨慎,出远门在外不接别人递来的水和饮料,就怕倒霉遇见心术不正的人。
尤其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 她经常接触各色各样的人, 网红圈的小姐妹和她八卦过, 很多圈里叫得上名字的明星网红都养小鬼。
更狠点的, 为了达到狂吃不胖的效果, 会给自己下蛊。
那种蛊虫供不应求, 价格贵的离谱, 宋多意不吃不喝一年才买得起。
不得不说, 部分人的成功之路是普通人无法复制的。
特指宋多意这样脆皮、胆小的。
布置温馨的大床上,一个小鼓包从被子底下蛄蛹了出去,肉乎乎的短腿一点点滑到地上。
睡得乱七八糟的宋宝贝甩甩头,转身捞起被子放回床上,盖住妈妈光着的肚脐眼。
接着打了个哈欠, 摇头晃脑地走出卧室。
昨晚宋宝贝八点就睡了, 所以今天醒的特别早。
早早睁眼的孩子没叫醒熟睡的宋多意,她拿起桌上的小梳子, 啪嗒啪嗒走到卫生间梳头发。
卧室门一开,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
宋宝贝一个激灵,噢是饭香,她噔噔噔跑去厨房。
“爸爸?”
宋宝贝揉揉眼, 以为自己眼花了, 爸爸来的好早啊。
陆溪川:“早上好宝贝,昨晚睡的好吗?”
“睡的老好了。”宋宝贝盯着他,“爸爸,你是真爸爸吗?”
陆溪川笑了下, 蹲下身:“你要不要摸一摸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宋宝贝依言,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脸颊上戳了戳,一手戳一边,戳出了两个对称的酒窝。
软软的,热热的。
是真的爸爸。
宋宝贝一下子就兴奋了,歪着脑瓜,捧住陆溪川的脸问:
“爸爸,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来的比我早啊?”
当然是因为他压根儿就没走。
陆溪川用眼神示意了下客房的方向,温声:“昨天爸爸睡在你们隔壁。”
宋宝贝唰的瞪大眼睛,脸上写着‘我是不是没睡醒’的震惊与怀疑。
“那你怎么不喊我?”宋宝贝小声,“你是偷偷进去的吗?有没有被妈妈发现?”
“……”
他像是那种狗狗祟祟的人吗?
陆溪川笑的无奈:“别担心,爸爸睡客房是经过妈妈同意的。”
宋宝贝一听,勉强放下心来。
“以前妈妈罚你睡沙发,你一点也不乖,偷溜进房间睡觉,惹妈妈生气捶你。”
‘以前’就是未来。
陆溪川想不出未来的他会因为什么惹宋多意生气。
在宋宝贝的描述里,他又像舔狗,又像莽撞的傻蛋。
和现在他截然不同。
“好,爸爸知道了。”陆溪川从宋宝贝手里接起小梳子,“爸爸帮你梳头,等下洗漱完过来吃早餐。”
“噢。”
宋宝贝心情很好,站在儿童扶梯上正对着镜子洗脸,晃着脑袋唱歌:“你看起来真好笑,像春天的花一样~”
洗完脸给自己擦宝宝霜,学妈妈拍一拍脸,最后心满意足下去。
陆溪川时间掐的精准,宋宝贝刚出卫生间,他就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肠粉出来了。
肠粉软糯,淋上特调的酱汁再撒点葱花,吃着清爽可口,小孩也好消化。
宋宝贝自觉地爬上宝宝椅,小鼻子耸动,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段份肠粉放进嘴里。
震撼美味,孩子幸福的弯了眼。
陆溪川放了盘水果在她手边。
“吃完饭你要和我一起去买菜,还是留在家里?”
宋宝贝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马上表示:“我在家里陪妈妈,爸爸你去吧。”
“也好,那你在家里写字,昨天你妈妈说给你新买了本——”
“爸爸,我还是和你去买菜吧。”宋宝贝红着小脸蛋改口道,“我可以给你打伞。”
陆溪川失笑:“好。”
宋多意本想一觉睡到大中午,但被急促的电话吵醒了。
她睁眼一看是宋立雅打来的,懒洋洋按了免提接听。
“多多,你姐姐快到家了,你中午带宝贝回家吃午饭吧。”
宋立雅语速快而清晰,宋多意像触发了关键词的NPC,一骨碌坐起来。
“不是说下午到吗?她改航班了吗?”
“不知道啊,她也没和我说。”宋立雅催促,“你赶紧带着孩子过来吧,我先推你爸出去买菜了。”
宋多意嗯了声,赶忙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穿戴整齐走到客厅,想叫宋宝贝把要带的玩具收拾好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安静祥和。
阳光洒进大半,为墙角绿植镀上融融的光,宋宝贝端坐在椅子上认真写字,陆溪川守在一旁看书,书页翻动沙沙声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宋多意停驻,嘴角微抿,片刻轻咳一声:“宝贝,房间收拾下你的东西,我们回姥姥家一趟。”
父女俩不约而同抬起头。
宋宝贝喜出望外,噌的松开笔,像告别了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爸爸拜拜!”
“……”对上陆溪川投来的诧异视线,宋多意歉然道,“我姐回来了,这两天我得带宝贝回家住。”
陆溪川:“好,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起身,径直去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上拎着一堆东西。
“这些刚刚回来的菜,你看要不要带回家?”他说,“虽然冰箱能保鲜,但还是尽量吃新鲜的好,放这里两天浪费了。”
宋多意不想带。
她去哪里都喜欢轻装上阵,如果回家一定要带礼品之类的东西,她会选择在家楼下的大超市里买。
可陆溪川又说的没错,最主要的是她临时决定和宝贝回家,对他有点赶客的意思。
“行,我拿上。”宋多意掏出手机,“多少钱,我全转你。”
陆溪川没接话。
宋多意疑惑,叫了他一声。
“七十八,还按照原来A吧。”
宋多意把钱转了过去,摆摆手,急匆匆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等她收拾好出来,陆溪川已经没有了踪影。
*
宋多意来不及吃早饭,拎着行李就跑了,周末堵车了十多分钟,好在有惊无险顺利到达家楼下。
电梯口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宋多意皱眉挥手扇了扇。
底下的宋宝贝张开小手:“妈妈抱我。”
宋多意手上拎着一堆菜,实在空不出手抱孩子。
她抽出一只手拍拍女儿圆溜溜的脑袋:“宝贝,你已经三岁半了,妈妈知道你可以自己走。”
宋宝贝抱着宋多意的腿,撒娇的说:“妈妈上面香,我喜欢香香的味道。”
宋多意想了下,孩子说的可能是香水味。
她俯下身:“那妈妈也给你喷点香水吧,就这一次哦。”
宋宝贝双眼发亮,忙不迭点头:“好噢。”
宋多意从包里拿出香水,举高摁了下喷口,宋宝贝张开胳膊转圈圈,让香水均匀的洒在身上。
烟味暂时被西柚香气盖住了,虽然只是暂时,好歹不必忍受了。
宋宝贝眉眼弯弯,脆声道:“妈妈,没有比我更香甜的小朋友了。”
“是啊,你就是妈妈见过的最香甜的小朋友。”
宋多意牵起孩子的手:“电梯到了,走吧。”
电梯里陆陆续续挤满了人,夏天气味交杂,在所难免的难闻。
被妈妈护在身前的宋宝贝揉揉鼻子,仰头小小声问:“妈妈,好像有人吃烧烤。”
“嗯?没有啊。”
宋宝贝:“可是我闻到了烧烤的味道,烤肉有点糊了。”
宋宝贝奇妙的比喻宋多意反应了十多秒才想明白。
是狐臭。
她连忙捂住孩子的嘴巴:“嘘,电梯里不要说话。”
饶是这么说也来不及了,电梯空间小,所有人间隔不到半米,打个嗝儿都听见,更别说悄悄话了。
妈妈香香滑滑的手放在宋宝贝嘴巴上,孩子立刻像小猫遇见猫薄荷兴奋的猛吸了一口。
宋多意:……
从电梯里出来,宋多意长舒了一口气,短短几秒像过了一生。
她低头摸摸女儿脑瓜,就见宋宝贝同样蹙着小眉头,做出松了一口气的动作。
宋多意神色微顿,陡然想起了宋宝贝那句话。
——“妈妈上面香,我喜欢香香的味道。”
她恍然大悟。
宝贝不是偷懒不想走路,而是想呼吸新鲜空气。
小朋友受身高限制,只能在大人的腿边穿梭,下面空气不好,总能闻到各种乱糟糟的气味。
尤其在密闭空间里,他们接收到的气味比大人多得多。
所以小孩总是喜欢被抱,因为他们想和大人呼吸一样的空气。
这么一想,小朋友挺可怜的。
没有当妈妈之前,宋多意根本想不到这些,她只会觉得黏人的小孩好麻烦。
现在学会理解和心疼了,当然,熊孩子除外。
她心疼的保证:“宝贝,以后坐电梯,妈妈都抱着你。”
“好呀。”
宋宝贝头上的小黄鸡快乐地扑棱翅膀。
母女俩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越靠近自家大门,宋多意越紧张。
她不能确定宋多莱对宝贝的态度。
如果她要上报给相关部门,宝贝从此以后都将在科研人员的关注下生活。
作为孩子的母亲,宋多意绝对不能接受。
“宝贝,你以前见过大姨吧?”她问。
“见过啊。”宋宝贝说,“大姨给我好多红包。”
宋多意:“那大姨夫呢?”
宋宝贝:“那是谁?”
“就是大姨的老公。”
“大姨没有老公。”
宋多意若有所思,那还好,至少可以肯定她姐没有和前男友复合。
到了家门口,宋多意轻声叮嘱了宋宝贝两句,让孩子不要害怕,见到了大姨乖乖叫人就好。
宋宝贝郑重其事地点头。
她其实一点也不紧张,能给她包大红包的大姨能是什么坏人,就算是小号大姨也一定是好大姨。
门没锁,一拧就开了。
宋多意牵着宋宝贝进门,冷气瞬间吹散了那股能把人热化的暑气。
屋里传来熟悉的说笑声。
宋多意一眼就看见和石膏老爹坐在一块儿的宋多莱。
她头发剪的很短,堪堪盖住耳朵,露出一张轮廓立体,线条清晰的脸。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衬的眼睛亮而长,一年多没见了,宋多莱瞧着比之前瘦了些。
“姐!”宋多意激动的喊。
宋多莱轻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边起身朝她走来,边上下打量她:
“宋多意,你又减肥了是不是?把自己饿跟小鸡仔似的,碰到歹徒怎么办?”
宋多莱的声音带了点磨砂质感,听起来气血十足。
“你也没比我胖多少啊。”宋多意高兴的迎上去,“你休息几天?怎么不叫我去接你啊。”
“三天。”宋多莱沉静锐利的眸子低垂,落在和仰面瞅她的小朋友上。
“大姨~”小朋友说,“我宋宝贝噢。”
宋多莱挑眉:“你好,宋宝贝。”
“她就是爸妈说的那个崽?”她抬眸。
宋多意着重强调:“姐,她是你外甥女,亲的。”
“看得出来。”宋多莱平淡道,“长得和你小时候一样,一看就是我们家的人。”
划重点,我们家的人。
宋多意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姐。”她挽住宋多莱的手臂,眨巴眼问,“你不会把宝贝上交吧?”
除了宋宝贝,屋里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宋多莱。
家里真正的一家之主宋多莱:???
“你们现在最紧要的是把烂番茄卸掉。”
“那是个孩子,不是物件,上交给国家干什么。” 她弯下腰,黑沉的眸子看着宋宝贝,肃声问,“你会背九九乘法表吗?”
宋宝贝睁着知识没过脑的清澈大眼:“唔?”
宋多莱轻轻一笑:“看吧,连九九乘法表都不会背,最基础的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小孩,上交了有什么意义。”
三个大人:……
瞧瞧,这是亲大姨能说的吗,宋多意护短的把女儿揽到怀里,“宝贝九月份就上学了,她很聪明,学东西很快的。”
宋多莱缓缓直起身,背着手:“小孩儿的事先放一边,先来聊聊我们的事。”
三人顿时预感不妙。
双眼如炬的宋多莱跟CT扫描仪一样,将三人从头扫到脚,神色愈发凝重。
“我不在家一年,你们就懈怠成这样了,好不容易练起来的肌肉马甲线全部掉完。”
“宋多意,你要减肥我不反对,但不能单靠节食,运动才是王道——妈,别走,你也是。”
宋立雅讪笑:“莱莱啊,妈妈今年五十了,你就……”
“妈,我知道,所以没给您安排高强度运动,你在家里做做肌肉训练就好了。”
“……”
宋爸爸:嘻嘻嘻嘻。
宋多莱:“爸,虽然您伤了一条腿,但手能动,您就坐着随便举举哑铃吧。”
宋爸爸:????
不是,他都这样了……还没能逃掉吗!
正苦大仇深的宋立雅和宋多意:呜呼,舒服了。
最后宋多莱将目光缓缓落到完全在状况外,一脸天真无邪的宋宝贝身上。
宋多意心头一紧。
宋多莱没训练过这么小的兵,想了半天,轻飘飘道:“你就背九九乘法表吧。”
作者有话说:
突然临时有事,所以今天赶不及啦,欠大家的加更明天会奉上,可能二合一,也可能下午放出来噢!!!
第28章
要十以内数字没认明白, 加减法没学过的宋宝贝背九九乘法表,是宋多莱众多决策里最错误的一回。
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小外甥女和她小时候一样,对学习天然热忱, 根本不需要人催, 自己就会主动学。
因此宋多莱把乘法表打印下来, 放宋宝贝面前交代两句就盯别的去了。
目送大姨离开的宋宝贝:(⊙o⊙)…
宋宝贝对大姨说一不二的性格略有体会, 大姨要她背乘法表她就背, 虽然不懂那是个啥, 但是不用写字呀。
坐在那里捏肉肉就好啦, 大姨真好。
考虑到外面接近四十度的高温, 宋多莱打消了让宋多意和宋立雅负重跑的计划。
母女三人在客厅打军体拳、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一年多没打过了,宋多意和宋立雅动作忘得七七八八,常年疏于锻炼的俩人,手脚各有各的想法。
宋多莱看笑了。
宋多意和宋立雅头皮发麻,大魔王一笑生死难料。
母女俩打的更卖力了。
大女儿从小独立有主见, 十二三岁就已经能独当一面, 宋立雅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给自己生了个妈。
她是拿大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当母女俩觉得命苦的时候,看一眼打着石膏还在咬牙举哑铃的宋爸爸, 瞬间又觉得可以了。
五旬老人身残志坚练哑铃多励志啊。
她俩难道还比不过他吗?
一轮下来锻炼下来,宋多意和宋立雅浑身汗如雨下,腰腹发热,离紧实的腰线更近一步。
托宋多莱的福, 一家四口没胖子, 没高血糖高血脂高血压,不管长假短假都要**练,操的死去活来,没人敢长胖。
宋爸爸吃不消了, 虐待老人啊这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Hello Kitty啊。
他要放大招——
吃饭的时候,宋爸爸和宋立雅交换了下眼神,清清嗓子,毅然决然开口:
“莱莱,多多,爸妈有件事瞒你们很久了。”
宋多意颤巍巍抬起手夹菜:“你们中彩票了?”
老两口一顿,宋爸爸摇头:“不是。”
宋多意:“爸,你帮我夹块土豆,我手抖。”
宋爸爸幽怨:“你以为你爸手就不抖了?”
当他哑铃白抡的呢。
宋立雅给三人一人夹了一筷子牛肉:“你们身体消耗大多吃点优质蛋白质,爸,你想说什么事,说吧。”
宋爸爸端起水杯喝了口润润喉:“我和你妈妈结婚前攒了点钱,本来想等你们成家的时候再给你们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多多有了宝贝。”
“所以,我和你们妈妈商量好了,现在就把钱拿出来的给你们分了。”
宋多意诧异,体贴道:“爸妈,你们的积蓄拿来给自己养老就行,我和我姐有工作,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
宋爸爸苦恼叹气:“可是我和你妈两个人没想好怎么花光五百万……”
宋多意心口跳了下,自告奋勇:“爸妈,这个重任就交给我吧,我愿意为你们分担。”
宋多莱:“爸,爷爷的钱不是全部赔光了吗?”
“是啊。”宋爸爸说,“我爹是败家子,我不是,我会存钱。”
宋多莱:“……”
宋立雅笑道:“知道为什么当年我会看中你们爸爸了吧,有钱但会勤俭持家的男人凤毛麟角,你们以后找老公就照你爸这个标准找啊。”
“对了,别忘记背调一下,可别刚结婚就破产了。”
宋爸爸扬起的嘴角又放下去,他赶紧转移话题:“一共五百万,你们姐妹俩一人两百万,我和你妈留一百万养老,有异议吗?”
宋多意两眼发亮,两百万她可以一次性把房贷车贷还清,跳出两贷之中了啊。
再也没有养娃压力了。
宋多莱:“我的那份就给多多吧。”
“……姐?”
“我在部队没有花钱的地方,每个月工资攒着没动,也没有孩子要养。”宋多莱说,“所以那笔钱就当给孩子的见面红包。”
原来宝贝说的是真的啊,她姐真的很爱发红包了。
宋多意心动不已,但并没有答应下来,她姐现在不花钱,不代表以后不花,账户总得有笔应急资金才保险。
这份意外之喜让宋多意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兴奋中。
宋爸爸和宋立雅办事效率极快,隔天钱就到账了,宋多意一口气把两贷还掉,再抬头世界在她眼中处处充满了美好。
宋多意是美好了,宋宝贝的苦日子来了。
当宋多莱发现宋宝贝一天光坐在凳子上捏自己的肉肉玩,根本没完成学习任务,甚至连数字都认不全之后,瞬间沉默。
宋多莱沉默地把宋多意拉倒一边,低声问:“宝贝的爸爸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 她该不该说,孩子爸爸其实是985来着。
“宋多意,请你以后不要找学渣交往。”
宋多意悲愤:“你别这么说,你见过哪个没上学的小孩会背乘法表的?你除外。”
宋多莱无言以对。
宋宝贝不知道妈妈和大姨嘀咕了什么,没一会儿面前写满数字和奇怪符号的纸没了,变成一堆可怕的数字。
宋多莱亲自教宋宝贝认数字,学习加减法,她信心满满,孩子父亲再学渣也没关系,不还有这个大姨的基因在吗?
基因是世界上最强大,最不讲理的东西。
“其实加减法不难。”
宋多莱教宋宝贝摊开小手,语气和风细雨:“比如二加二,就是数完两根指头,再数两根就好了。”
小胖妞嘟着脸,十分专心低头看。
“来,告诉大姨,二加二等于多少?”
小胖妞沉思。
宋多莱:“可以数手指头。”
“嗯嗯。”宋宝贝听话的曲起手指,慢吞吞数,“一二一二。”
宋多莱:“等于多少?”
宋宝贝比了个耶:“大姨,等于二噢~”
“……”
没事的没事的,孩子还小,多教几遍就好了。
宋多莱有的是使不完的耐心,可宋宝贝没耐心了。
她不想数手指头算数了,她要看电视,要出去溜达,哪怕是捏肉肉玩都可以。
她开始躲着宋多莱,看见大姨朝她来,她立马把头栽进沙发缝隙里,只留个屁股假装自不存在。
宋多意于心不忍,她闺女还那么小……为母则刚,她勇敢和宋多莱交涉道:
“姐,宋宝贝才三岁,没必要那么快卷教育啊,让她有个快乐的童年吧。”
宋多莱目光幽沉,“你不知道吗,她和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有家产要继承。”
宋多意困惑:“哪来的家产?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啊。”
“普通家庭能有百万存款?”宋多莱说,“多多,你脱离底层太久了。”
宋多意哑口无言,羞愧难当。
换个角度想,要是她有个给她两百万红包的大姨,教她学二加二,她都会觉得要的太少了,红包拿的烫手。
*
宋宝贝在家里学了两天算数,和打工牛马一样直线老了十岁。
宋多意瞧着她可怜,趁宋多莱外出和同学聚会,赶忙把孩子偷了出去,带她去外面逛街肯德基。
汉堡披萨薯条可乐摆了一桌。
三岁小朋友嘴巴太小,即使很努力张大嘴,也没法啃下完整的一口汉堡。
没办法,只能把汉堡拆着吃了。
先苦后甜,宋宝贝先把汉堡皮吃了,再吃沾了沙拉酱的生菜,全程和小松鼠似得窸窸窣窣。
一旁桌子等着取餐的小姐姐瞥见这幕,不禁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宋宝贝心有所感转过头,一大一小恰好看个正着,宋宝贝不护食招招手:“姐姐,你来吃点不?”
等餐小姐姐轻轻啊了声,旋即笑道:“不用。”
宋宝贝注意到小姐姐背了个沉重的包,肩带将她肩膀压的细瘦,偶尔背包里会传出细嫩的叫声。
好奇心爆棚的孩子探头,里面是什么
小姐姐见她好奇,干脆转过身把包里的东西露出来,原来里面装的是只胖乎的银渐层小猫咪。
“哇。”
小朋友发出没见识的声音,“小猫咪呀!”
是一只看起来不太开心的小猫咪耶。
宋宝贝跳下椅子,捯饬着两条短腿到猫包跟前,关心地看着神色恹恹的小猫。
“姐姐,小猫生病了吗?它好像不开心。”
等餐小姐姐:“放心哦,没有生病。”
宋宝贝:“那它是不是饿了?”
“对,但没关系,晚点就带它吃饭去。”
预判到小朋友接下来的话,小姐姐自顾自的说:“等会儿得带小猫去做个小手术,所以暂时不能给它吃饭喝水。”
手术的意思宋宝贝懂,她经常和宋多意陆溪川玩医生和病人的游戏。
宋宝贝小表情一下紧张了,不等她问,小姐姐笑眯眯道:
“没事啦,就是让医生访问一下小猫的秋秋空间,顺便卸载秋秋而已。”
默默听着的宋多意笑喷。
宋宝贝懵懵懂懂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什么秋秋,秋秋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个好问题,宋多意和小姐姐默契地别开眼,谁也没好意详细解释。
“唔,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小姐姐含糊着说完,便取餐准备离开。
宋多意提醒宋宝贝:“宝贝,和姐姐小猫说再见吧。”
超级有礼貌的小孩挥手:“姐姐小猫,再见噢,秋秋再见噢。”
宋多意:“……真乖。”
母女俩吃的肚皮圆滚,今晚大魔王不会回家吃饭,不用担心吃垃圾食品被抓包。
明天下午大魔王就回部队了,魔鬼训练即将结束。
话是这么说,宋多意心里还是不舍得宋多莱的,大魔王虽然喜欢折磨他们的肉/体,可那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多意想姐姐了。
“宝贝,明天大姨就要回去训练了,我们去给大姨挑礼物。”
宋宝贝想了想,举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妈妈,那我把这个送给大姨吧。”
银镯子是小胖孩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没有什么比它更贵重。
宋宝贝愣了愣:“把它送出去了,那你怎么召唤珠珠,它不是信物吗?”
“那我用嘴巴叫。”
“嗯?嘴巴也可以,那你为什么要敲银镯子?”
宋宝贝腼腆一笑:“因为很酷嘛。”
好朴实无华的原因。
宋多意尊重孩子的意愿,不管是送礼物的人,还是礼物本身,都来自十年后。
太意义非凡了。
“那我们去买个礼盒把银镯子好好包装一下再送出去。”
“嗯嗯!”
母女俩在商场逛了一下午,买到手里都拿不下了才意犹未尽结束扫购。
没有两贷的生活空气都如此清甜,这日子啊是越来越有奔头啦。
以后每个月可以往宝贝的银行卡里多存点钱了。
转折来的很快,宋多意在接了一通陌生电话后脸色大变,挂了电话就牵着宋宝贝往停车场走。
宋宝贝捯饬着小短腿跟上:“妈妈,我们不看电影了吗?”
“下次看,我们先去医院,姥姥和姥爷天然气中毒了。”
宋宝贝震惊:“啊,是很毒的毒吗?”
宋多意:“对,很毒,很危险。”
严重的会死,不死的也会留下很多后遗症。
宋多意脑子里闪过各种画面,她想不通怎么会天然气中毒。
这两天都是大魔王下厨,今天她们姐俩不在,她爸妈应该点外卖啊,难道他爸石膏没拆就着急做饭了??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接到警察电话的宋多意宋多莱同时赶到了医院。
老两口已经苏醒,医生说抢救及时,加上中毒不深,在医院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姐妹俩吓个半死。
病床上的宋立雅虚弱开口:“我就是想给你爸爸弄个煎蛋吃,结果关了火又忘记关天然气了,吃完又在沙发里眯了会儿……哎,怪我年纪大了。”
老婆浪漫要命,宋爸爸再次得出这个深刻的结论。
他就知道,厨房和老婆八字不合,下半辈子绝对不能让老婆进厨房——外星人拿枪威胁他都不行。
宋爸爸心有余悸:“得亏板凳啊,要不是它一直拼命大叫,把邻居喊来了,我们已经凉了。”
狗狗立大功。
宋立雅又是感慨又是愧疚:“哎,以前我还嫌板凳长得丑,没想到板凳居然不计前嫌,那么仗义忠心……”
看见父母精神状态好,还能自我反省,宋多莱悬着的心塞回了肚子里:
“没事就好。”
“我一直说板凳是好小狗,你们不信,偏说我是挟子以令前任。”
板凳除了长得潦草了些,机敏的很,留在家里不会吃白饭的,这不就一鸣惊人立大功了。
宋立雅讷讷找补道:“其实你不说我们也发现了,板凳是很聪明的小狗,从不拆家,只是爱咬拖鞋。”
宋爸爸应和老婆:“我也是这么想的。”
口头感谢不诚心,那可是救了他们命的救命恩狗啊。
宋立雅拍板了:“我宣布从此以后板凳就是我儿子了,以后你们要像对弟弟那样对板凳。”
姐妹俩齐刷刷一愣。
宋多莱:“妈,其实……”
其实也不用这样的,多给板凳奖励点肉吃就是感谢了啊。
宋多意:“板凳当我们弟弟,那宝贝岂不是要喊它舅舅??”
……坏了,对上了。
宝贝之前不就喊板凳舅舅来着。
完美应验上了啊。
宋立雅大手一挥:“那有什么关系的,就这样定了啊。”
算命的说她会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算的真准啊。
儿子这不就来了。
看着宋立雅眉开眼笑的样子,姐妹俩对视一眼,默默将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可能出轨的,他说发了奖金就和我结婚的,你们不要这样说他了!”
隔壁床的女孩儿忽然发出愤怒的喊叫。
这声叫喊让病房里的病人们为之一震,全部看了过去。
女孩儿闺蜜见状瞬间脚趾扣地,尴尬的朝病床上的好朋友使眼色:“你小点声。”
女孩儿不管不顾:“那你不许再说他坏话了,他真的很爱我,他说什么都愿意给我!”
闺蜜后悔来这一趟。
她就应该听人劝吃饱饭,好端端来看这个前任闺蜜干什么,这下连带她一起丢人了。
闺蜜气不过:“那你说说他能给你什么?”
“命啊,他说命都能给我!”
震耳欲聋的发言让在场人都惊呆了。
“姐姐,那他给你大金镯子了吗?”
一道稚嫩的童音轻轻响起。
宋宝贝双手合十,满脸期待:“他都把命给你了,肯定给了很多大金镯吧?”
歇斯底里的女孩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一静,呆滞地缓慢眨了下:“没有,但以后肯定会有的。”
闺蜜看着宋宝贝,犹如看见了天降神助。
立马抱胸冷哼输出:“没大金镯折现也行啊,他不是很爱你吗?”
“他没钱!”
“爱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你们不懂。”
闺蜜嘲讽:“他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你还当宝。”
女孩儿险些气厥,脸色苍白但嗓音中气十足,坚持要为男友正名,护士被吵闹声吸引进来,皱眉维持病房秩序。
病房没人再说话了。
宋多意牵着宋宝贝出病房,打算下楼给两口子买点洗漱用品。
刚下了一节楼梯,一个熟悉的清俊身影从底下迎面上来。
是陆溪川。
陆溪川看清母女俩的一瞬同样怔住。
太巧了。
“你们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他快步拾级而上。
宋宝贝激动的直接在台阶上蹦两下,葡萄般的童眸熠熠生辉:“爸爸!爸爸你想我们了吗?”
陆溪川大长腿三步并两步,很快就到了她们跟前。
他捏捏孩子的小揪揪:“是啊,爸爸想宝贝了。”
宋多意温柔的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回答:“不是我们生病,是我爸妈出了点事,好在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宋宝贝:“爸爸你生病了吗?”
怕孩子担心,陆溪川安抚道:“不用担心,爸爸没有生病,只是过来看看。”
宋宝贝:“那你吃饭喝水了吗?”
“没有。”
他晚饭没来得及吃,就送阑尾炎犯了的室友来医院了,这会儿有些饥肠辘辘的。
宋宝贝灵光一闪,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我知道了,爸爸是来医院卸载秋秋的!”
孩子语出惊人,嗓音不大不小,路过的人都能听到。
“!”
什么东西???
陆溪川表情一下没维持住,整个人都傻了。
路人扑哧的笑声让陆溪川轰的从头红到脚。
同样五雷轰顶的还有宋多意,然而当她看清陆溪川的微表情,道德和笑点开始疯狂打架。
最后实在没绷住,死死咬住嘴唇笑了两下。
功德减一减一减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我是来送室友看急诊的, 我没病。”
这是陆溪川有史以来语速最快最急的一次。
他急头白脸的解释起来,宋多意都有点同情他了,她帮忙转移话题, 主动聊起爸妈天然气中毒住院的事儿。
陆溪川点点头回应她, 目光却不知不觉追随着另一个人缓缓移动。
宋多意不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刚才她爸妈病房里的女孩儿闺蜜, 走路背影怒气冲冲的。
估计被生病的女孩气得不轻, 以后都不会来往了。
“你认识她?”
“不认识。”
宋宝贝也扭头去看, 抬脸说:“那是病房里姐姐的朋友, 她们刚才在吵架。”
陆溪川似是好奇的询问起来, 宋多意半遮半掩的把孩子在病房里差点火上浇油的小插曲讲了出来。
“孩子就是爱凑热闹说点实话,我已经批评她了。”
宋宝贝捏住小拳头:“我会忍住。”
闻言,陆溪川忍不住又揉了揉女儿脸蛋:“好。”
陆溪川说着半闭上眼,朝着女孩儿离开的方向吸吸鼻子。
宋多意:“……要不下次我碰见她,帮你问问哪个牌子的香水?”
那姑娘身上确实挺香的, 有点像花香, 淡淡的,沁人心脾。
“你觉得是香水味吗?”陆溪川睁开眼, 拧着眉头,“我闻着像寺庙里的香火味。”
宋多意就觉得离谱,那种清新甜腻的香味和寺庙香火气味完全是天壤之别,不可能是香火味儿。
啧啧, 大直男。
宋多意没在这个问题上和陆溪川纠结, 带着宋宝贝和他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下楼买东西去了。
姐妹俩商量好轮流守夜照顾宋立雅宋爸爸。
宋多意原本想叫陆溪川先带宋宝贝回家睡觉,自己在医院守着就好了,可宋宝贝并不想离开宋多意。
而且陆溪川也走不开, 他得和其他室友轮流照顾做了阑尾炎手术的室友。
宋宝贝人小,和宋立雅睡一张床也不占地方。
宋多莱守前夜,宋多意守后半夜,期间那病床上的女孩儿一直在打电话,打到手机关机,才不甘心的躺下睡觉。
病房里的人互不认识,但健谈的老头老太太会出手,宋多意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女孩是外省人,高中没读完就千里迢迢进厂打工了,期间在厂里认识了个大她十岁的男人。
俩人谈了两个月恋爱,女孩儿就爱的死去活来,下午在厂里不慎被磨具压断了两根手指,男人到现在都没来看一眼。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偏偏女孩当局者迷,上头的不行,谁说男友不好就翻脸怼谁。
宋多意和宋多莱听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偶尔用余光瞥过握住手机苦等消息的女孩,宋多意在心里犯嘀咕,医学救不了恋爱脑,那姑娘是不是被下蛊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宋多意下楼买早餐,在楼下碰面打水的陆溪川。
陆溪川看着她,迟疑开口:“你去哪里了?”
“在医院还能去哪啊。”
“当然是在病房待着了。”
宋多意脸上的困倦挡不住,她爸妈没使唤她,但同病房的老头老太太晚上折腾了好几次,连带着他们三人也没休息好。
之前宋立雅舍不得花钱换到单人病房,过了一晚上迫不及待的要求搬到单人病房。
陆溪川上前,他比宋多意高出一截,但给人的感觉并不强势和危险。
他微微低下头,气息拂过宋多意耳朵和脖子,这一细微动作来的突然,宋多意全然没有准备。
“你怎么了?”她诧异地后退半步。
陆溪川:“你身上很香。”
他在讲什么东西??他没事吧???
宋多意震惊坏了,她一面吐槽,一面在地上找来找去:
“陆溪川,你为什么突然变态?你好歹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啊。”
陆溪川一听,瞬间有点着急了。
“我没有想要干什么。”他投降一样举起双手,着重强调:“你真的很香,基于现实,客观意义上的香。”
宋多意不搭理他。
陆溪川问:“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宋多意微笑:“找称手的工具。”
陆溪川:“……医院应该是没有,要不你试试鞋子。”
“谢谢,还是好人多啊。”
宋多意直起腰,陆溪川不由地躲了下。
宋多意隐秘地勾了下唇,随即面无表情拿出手机:“香水链接发你了,你去下单吧。”
陆溪川头顶黑线:“我……好吧,谢谢。”
“你是不是要去买早餐?一起吧。”
同样一晚上没怎么睡,陆溪川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熬夜的痕迹,眼神清明,气色红润,从头到脚干净清爽。
宋多意很怀疑他其实美美的睡了一夜。
陆溪川不止买了早餐,顺带买了一提果篮,说是要去看望下她爸妈。
见状宋多意没感到意外,他和她妈见过的,宋立雅女士对他印象不错,作为小辈去看望一个关系不错的长辈完全在情理之中。
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回去的时候两个人。
陆溪川一出现,宋立雅便马上喊醒了老伴儿,“小陆来了啊,过来阿姨这里坐。”
“哎呀,来就来了,不用带什么水果,太破费了。”
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给宋立雅洗漱的宋多莱站在原地,乌沉双眼不加掩饰的将陆溪川上下扫视一遍。
宋多莱和宋多意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宋多莱眉眼上扬,气质冷肃,简单利落的短发显得尤为干练。
陆溪川先是礼貌回应了宋立雅,然后对宋多莱道:“姐姐你好,我是宝贝爸爸。”
宋多莱放下水盆,不冷不热道:“你好。”
寥寥两句之后再无交流。
宋多意过去喊醒宋宝贝吃早餐。
小孩睡的沉,昨天的动静都没把她吵醒,这会儿醒来也是能量满满的样子,没半点起床气。
宋宝贝看见陆溪川,先是叫了声爸爸,然后下地穿鞋。
“爸爸,你的朋友好了吗?”
“还没有。”陆溪川说,“他要在医院里住一周。”
“那你也要住在医院里吗?”
陆溪川摇头:“我会来看他,但不会住在这里。”
今天室友父母会从外地赶过来,等他父母到了,他们就能回学校了。
父女俩轻声细语聊天,几乎快被其他病患家属的声音给盖住。
唰——
一旁床帘拉开。
隔壁床女孩被吵醒有起床气,一脸不耐烦瞪着他们,刚想说点什么,视线忽地一顿。
多看了陆溪川两眼,然后红着脸慢慢坐了回去。
宋多意眼角抽了抽,算了,反正等下就换单人病房了。
女孩儿直勾勾瞅着陆溪川:“小哥哥,你也是病人家属吗,昨天怎么没见到你啊。”
陆溪川礼貌回应:“我是病人朋友。”
“哦,怪不得。”女孩儿不施粉黛,看着比陆显还小点,但比陆显健谈一万倍。
她拉着陆溪川聊天,没有边界感的问东问西,陆溪川全程面不改色,展现出了超凡的耐心和高素质。
而宋多莱看陆溪川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小哥哥,你来我这儿坐呗。”
“你有女朋友吗?你女朋友漂亮不?”
陆溪川:“我有孩子。”
宋宝贝早想说了,她奋力挣脱宋多意的桎梏,小奶音响亮:“他是我爸爸,我是他宝贝噢!”
病房霎时炸开了锅。
老头老太太们的注意力飞快转移,七嘴八舌道:
“诶呦,小伙子,你多大啊,居然有个这么大的闺女啊。”
“我看那小闺女妈妈也不大,以为孩子爸爸应该有个三四十,没想到这么年轻,和我小孙子差不多嘛。”
女孩儿一脸不敢置信,回过神后,立马对陆溪川失去了兴趣。
宋家没人理会那些看热闹的人,他们自讨没趣后讪讪闭上了嘴。
陆溪川向宋多意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宋多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样的场面迟早有一天是要面对的,陆溪川的处境更不乐观,而且从表面上看,她比他更像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吃完早餐,宋多莱去办理转病房手续,接着立即带着老两口搬进了清净的单人病房。
五分钟后,陆溪川折返回原来的病房,来到女孩儿床边,静静注视她。
女孩儿惊讶了下,不耐烦睨他:“干嘛啊大叔,别以为你长得嫩点,我就愿意给你当小老婆,照顾孩子啊。”
“我不当后妈!”
陆溪川神色平静:“我的孩子有自己的妈妈,今后也只会有一个妈妈。”
“小妹妹,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她床边,便离开了。
女孩怔忪,这人是不是有病?她撇撇嘴,纠结片刻,还是把那张纸条揣进了口袋里。
也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病房外走进来。
女孩儿在看见那个男人时,惊喜地从床上跳了下去,迫不及待跑过去。
“老公!”
“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
女孩儿扑进男人怀里,宛如瘾君子急头白脸的在男人身上嗅闻,当那股熟悉的香味窜入鼻腔,她暴躁焦虑的情绪迅速平复下来。
病房里人看呆了呆,最先反应过来的老太太吸了吸鼻子,享受的感叹:
“好香啊,小伙子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咋恁个香啊。”
*
“陆显,我给你发个位置,你过来一趟。”
“怎么是医院,哥,你受伤了吗?我现在过来!”
接了电话的陆显马不停蹄扫了个小电驴火速赶往医院,连闯了几个红灯,气喘吁吁赶到地方一看。
好家伙,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整整齐齐。
陆显:……他也没日本血统啊。
陆溪川招招手:“阿乖,这里。”
阿乖?这个小名和陆显还挺搭的,宋多意侧眸莞尔:“你弟弟的小名叫阿乖,那你小名叫什么?”
陆溪川:“阿朗。”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有的。”陆溪川唇边提起一丝笑,“ 阿乖在苗语里是露水的意思,用来形容可爱,乖巧,我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很胖很圆,所以家里就叫他阿乖。”
走近就听见哥哥在蛐蛐他的陆显:(〃>皿<)
“而阿朗是月亮的意思。”
陆溪川不紧不慢的说,“我出生不久就能看见灵体,注定要走大巫的路,月亮是守护者,大巫也是寨子的守护者,所以奶奶给我取了阿朗这个小名。”
月亮吗?
宋多意暗暗夸赞,苗疆人真会给孩子取名字,陆溪川温润皎洁的气质完美契合了月亮的特点。
“还有我还有我,妈妈,我是阿妲。”宋宝贝拉宋多意的手晃来晃去,“我是山茶花噢 ~”
陆溪川贴心的替宋宝贝讲解了下小名的含义。
边听他的描述,宋宝贝襁褓中的模样边完整浮现在她脑海里,红彤彤,胖嘟嘟,哭声洪亮又爱笑。
是谁生下的宝宝?是十年后的她啊。
她忽然有点羡慕。
在经济能力足够,身体强健,各方面都合适的情况下,生下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不过她现在过的也不赖,要她选择的话,她更愿意过现在的生活。
陆显:“哥。”
“你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陆显小心地问,“是要看虫子吗?”
那次回去陆显连着三天不敢吃豆芽、米线、面条一类的条形食物,甚至不能看包装袋上的条形码。
经过努力的心理建设,才把蛊虫形象从脑子里删除干净。
“和虫子无关。”陆溪川说,“我记得你上回说过,你认识很多很擅长和女孩儿打交道的朋友?”
陆显:“嗯。”0.0
他悄悄瞥几眼宋多意。
陆溪川沉吟良久,面上划过一丝犹豫,压低了声音:“阿乖,这次需要你去接近一个女孩儿,你要想办法和那个女孩儿拉近关系,处成朋友。”
陆显想找个地方吸吸氧。
他抓住陆溪川手腕,“哥,我是高中生,我不能早恋!”
“没叫你谈恋爱。”
想啥呢,陆溪川无奈了,他十九的大学生都没谈,他弟一个十六的小屁孩净异想天开。
“只是让你去交朋友。”他说,“那个女孩儿有男朋友,你成功接近她之后,多套点他男朋友的信息。”
陆显警觉:“她男朋友有问题?”
“嗯,目前猜测是这样的。”
不是出卖色相问题不大,陆显爽快接过了这项重任。
宋多意听的迷糊:“你们大巫也包治恋爱脑的业务?”
乍一听像是要陆显用美男计截胡,后面又说要套对方男友的信息,难道那姑娘真被下蛊了啊。
“不是。”
“还记得我说过你很香吗?”陆溪川问。
宋多意老实点头:“我还给你分享了链接,现在有优惠,放心冲。”
怀里的宋宝贝凑近宋多意颈间,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妈妈每天都很香的,我没有闻过臭臭的妈妈。”
昨晚在医院守夜没洗澡没换衣服,宋多意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味道,孩子却一点不嫌弃。
宋多意感动地用脸颊蹭蹭宋宝贝发顶:“小乖宝。”
“但是那个姐姐更香。”宋宝贝捏着妈妈的头发玩,“比汉堡香披萨香。”
“谁?”宋多意疑惑。
“就是病房里的女孩儿。”陆溪川自然的接话,“那个女孩身上的香味比她朋友身上的浓很多,你们都闻不到,只有我和宝贝能闻到。”
他说:“你们和她在一个病房里待久了也沾染上了味道。”
单就陆溪川一个人说,或许她还能怀疑下,但宋宝贝也那么说,宋多意顿时深信不疑。
能让一位苗疆大巫皱眉的味道能是什么好东西,如同突然叹气,法医突然对着一盘肉神色凝重,让人发怵。
宋多意慌张的使劲在身上嗅来嗅去,除了熟悉的香水和发香,再无别的气味。
她内心忐忑:“染上那个味道会怎么样吗?”
“会走好运。”
“……啊?”
陆溪川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红票票:“早上从病房出来后,去刮了一张刮刮乐,中了五百。”
为了验证香气的好坏,他特意把脖子上的护身吊坠取了。
没想到验证的如此成功。
宋宝贝双眼比小金猪存钱罐还亮:“哇。”
“爸爸,你有好多钱!”
陆溪川眉梢弯动,拿钱的手不带一点卡顿,五张现金尽数塞给了女儿。
“爸爸的就是你的。”
宋多意和陆显没预料到这种反转,两人齐齐沉默了两秒。
“要不我也去刮两张吧。”宋多意一脸纯洁正直,“好久没刮了,都快忘记彩票长啥样了。”
陆溪川:“可以,不过你最好不要再返回病房。”
“香气一旦超过某个临界值,会开始走霉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宋多意听着听着, 忽然发现了盲点,陆溪川不是一直就都挺倒霉的吗?
吃泡面没调料包,带伞没雨, 不带伞必下雨, 骑车总是平地摔等等, 可怜的家伙, 倒霉对他是家常便饭了吧。
像是能看穿她的想法, 陆溪川淡然开口:“我以前刮彩票从没中过, 所以运气一好立马能察觉。”
宋多意随口安慰:“别这么想, 你就是小事上倒霉了点, 但是财运很旺啊,你带宝贝出门玩就遇到了大客户。”
上上回处理猪猪仙的事,客户给了他三万报酬。
财运这块值得一个蹭蹭蹭,接接接。
陆显心道,宋姐姐真会说话, 他哥明明是柯南运, 随便出门遛弯就碰到妖邪鬼怪,正常人点儿背到这样得哭。
中午吃过饭, 宋多意带着宋宝贝开车送大魔王去机场。
宋宝贝把包装好的银镯子送给宋多莱:“大姨,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我会想你的。”
礼物盒很轻,没多少重量, 宋多莱猜测应该是发卡, 玩偶,或者diy摆件之类的小物件。
放在宿舍正合适。
宋多莱眉眼柔和:“好,谢谢。”
“你要打开看看吗?”小孩是藏不住惊喜的,宋宝贝比收到礼物的人还兴奋, “很漂亮的噢。”
“行。”宋多莱问,“你拆还是我拆?”
“大姨拆。”
宋多莱颔首,在宋宝贝极为期待的关注下缓缓拆开包装,打开礼物盒,露出一指粗,散发着莹润光芒的银镯。
宋多莱讶异,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会儿,握着宋宝贝的小手对比了下。
“你把你的镯子给我了?”
宋宝贝猛猛点头:“大姨你喜欢吗?”
这个镯子是陆溪川奶奶亲手做的,和宋宝贝脖子上的蜘蛛吊坠是一对。
同样纯银打造,内侧刻着一圈来自苗疆的古老符文,辟邪只是最基础的功能。
等红绿灯时,宋多意回头提醒:“姐,这镯子能调节尺寸的,上面有个卡扣,你找找。”
镯子和吊坠设计的巧妙,大小随意调节,能让宋宝贝一直戴到成年。
宋多莱摸索了一阵,在银镯内侧找到了隐藏的卡扣,咔哒,原来只适合小孩带的尺寸瞬间扩大了两圈,刚好够成年人戴。
宋多莱微微惊讶了下,旋即明白了这镯子意义非凡,它等同孩子出生时就会佩戴的长命锁,如无意外是要带到长大的。
长命锁有祈福消灾的寓意,她一个成年人哪里需要这个。
小家伙才是更需要它的人。
宋多莱:“你的好意大姨心领了,不过我不能收,你好好戴着。”
这话一出来,安全椅里的小胖孩错愕,急得蹬了蹬腿:“大姨你不喜欢吗?”
她不是小气舍不得买新的,是外面的银镯子都没有她手上的好。
宋宝贝急吼吼解释。
宋多莱没想到小家伙会这么想,一时觉得有些好笑,她克制地捏了下孩子软软的脸蛋。
“我只是觉得你更需要它。”
哦,原来是这样呀。
宋宝贝放松了下来,摆摆手,发出了富婆般的笑声:“我还有很多银镯子,没关系啦。”
而且有珠珠在,没有不长眼的小虫子敢来喝她的血。
她可是小蛊女。
“它会保护你。”宋宝贝握住她的手,“大姨,如果你以后去山里,一定要戴它。”
宋多意也在一旁劝说宋多莱收下,想着小外甥女第一次给她送礼物,拒绝的话太打击孩子的热情了。
于是宋多莱郑重的收下了孩子的礼物。
虽然没有什么机会戴,但她会好好保管珍藏的。
此刻的宋多莱不会想到,手里这只银镯让她在一次绝密任务中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机场安检口外,宋多莱背着个轻便的包,挥了下手,潇洒转身。
宋宝贝蹦起来喊:“大姨,我们时候能再见面呀?”
“很快。”宋多莱回头,意味深长的勾唇,“下次见面大姨想听你背九九乘法表。”
扫兴的大人!
小孩秒切没有感情的人机:“再见。”拜拜了您嘞。
送走了宋多莱,宋多意怅然了会儿便恢复过来,开车回到医院。
宋立雅和宋爸爸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最晚明天早上就能出院。
母女俩刚下车,宋多意远远的就看见了两个眼熟的人影。
是陆显。
他正拿着手机和之前同病房的女孩儿交流,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两人似乎加上了微信。
女孩儿前闺蜜也来了,那天大吵一架说再也不来看她,今天还是过来接小姐妹出院了。
陆显周到的给两个女孩儿打车,目送她们上了车,脸上假笑Duang的垮下去。
“宋姐姐,宝贝。”陆显早就注意到了母女俩,他径直朝她们走去。
“你哥没和你在一起啊?”宋多意问。
陆显:“没,那姑娘不待见他。”
宋多意愣了愣:“嗯?怎么会。”
陆显有点幸灾乐祸:“人家说不喜欢不守男德的男人,再貌美如花也不行。”
谁敢信,被迷住的女孩竟然依旧保留着如此高的道德感。
宋多意想起来,女孩儿得知陆溪川有孩子后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
看来以后得尽量避免宝贝在公共场合喊陆溪川爸爸,省的影响他以后的桃花。
“你已经和那个女孩加上联系方式了吗?”
“对。”
陆显现在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仅女孩本人,她闺蜜他都想办法加上了。
“宋姐姐,我们上去说吧,我哥在楼上等我。”
三人和陆溪川在医院汇合,陆溪川顺便夸了下陆显效率高,给十六岁的男高钓成翘嘴。
陆溪川让陆显尽快把女孩闺蜜单独约出来。
陆显顿时露出看老鸨龟公的眼神,要不是对面是他哥,他了解他哥,他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出去了。
陆溪川坚持要他先和闺蜜打好关系,因为闺蜜作为局外人所见更为全面。
为此陆显费了不少功夫。
他不擅长和女孩打交道,即使长相帅气,旷课打架泡吧,坏学生的事儿干遍了,也没碰过早恋的红线。
当他在群里问,怎么和女生拉近关系,群里直接炸开了锅。
狐朋狗友纷纷以为他铁树开花,终于开窍了,一个个踊跃献策。
陆显无语的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里筛选出靠谱的,终于在周六把女孩闺蜜约了出来。
恰好那天宋多意不忙,她带着宋宝贝坐在奶茶店隔壁桌。
宋多意点了两杯三分糖柠檬水。
欢快的音乐在奶茶店里循环播放,坐下五分钟,宋宝贝开始苦恼地耷下头。
“妈妈,我的头好累。”
宋多意:“是头晕了吗宝贝?”
宋宝贝小手一指墙上的海报:“这个拿着甜筒的雪人在我脑袋里跑来跑去。”
都是小孩过来的,宋多意太了解那点小心思了。
她上道的说:“那妈妈给你买个甜筒好不好?”
“也行。”宋宝贝说,“我和它干杯,它就会停下了。”
“那如果它不听话又乱跑怎么办?”宋多意逗她。
宋宝贝小手杵着下巴,笑眯眯回答:“那就叫它背九九乘法表,唔,再送它去上班。”
真是有够可怕的惩罚。
宋多意摸了把孩子脑瓜,这孩子好像朝着腹黑发展了,是因为她有个骗弟弟吃小鸡便便的亲爹吗?
陆显不喜欢甜腻腻的口感,从不喝奶茶和快乐肥宅水,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奶茶店。
他别扭地坐在位置上摆弄手机,大长腿无处安放,桀骜不驯的气质和温馨童趣的奶茶店格格不入。
“妈妈,小叔叔不舒服噢?”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挨着窃窃私语:“你也看出来了?”
“嗯嗯。”宋宝贝煞有介事点头,黏糊糊的贴着宋多意耳边,“小叔叔身上痒,他昨天晚上肯定没有认真洗澡,他没有搓缝缝~”
宋多意怔了下,赶忙低下头,生怕笑声传出去。
宋宝贝不明所以,见妈妈笑,她也跟着笑了。
取甜筒的陆溪川一回头,看见的便是笑作一团的母女俩,他把两支甜筒递过去。
“还有什么想吃或者想喝的吗?”
“没有啦。”宋宝贝招呼陆溪川坐下,“爸爸,今天是你和妈妈的约会吗?”
“不是。”俩人异口同声。
成年人约会请女生来喝蜜雪冰城,怕不是想上黑名单,就算陆溪川是学生也达咩!
陆溪川说:“今天是工作。”
“对,而且是很重要的工作。”宋多意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关系到你小叔叔哦,所以我们不可以过去捣乱。”
宋宝贝双手捧起甜筒,抓紧时间说:“妈妈,干杯,我的嘴巴要关机,拜拜。”
陆显幽幽瞥一眼,再哀怨地收回目光,觉得自己像极了路边无人问津的狗子。
好在他没孤寂多久,他苦等的人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粉头发女孩在他对面坐下。
陆显没立刻反应过来,刚想问你谁,女孩儿标志性的唇钉一下让他认出了对方。
女孩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染个头发就不认识我了?”
陆显:“这个发色很适合你。”
女孩脸一红,心跳的飞快,帅哥和普男说同句话的杀伤力不是一个量级。
女孩定了定神,开口道:“说吧,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陆显巴不得赶快进入主题,他身子微微朝前倾了些: “我想问问你闺蜜的事。”
“……”
女孩脸色顿时黑了,前一秒的小鹿乱撞仿佛是错觉。
她拿起包,霍地起身打算走人。
坏了,操之过急了卧槽,陆显慌忙出声:“你不想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你应该挺在乎那个朋友的对吗!”
两个问题果然奏效。
女孩儿面色复杂:“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显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把人留下了。
“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聊。”他说,“我请你喝奶茶,你随便点。”
女孩立马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点了两杯店内最贵的杨枝甘露,以及一堆周边零食。
“首先声明,我对你闺蜜没有任何追求的意思,那天加你们的联系方式,是因为我看见你们印堂发黑……”
年纪小阅历浅的女孩儿听见这套神棍经典开场白,意外的没有生气或翻脸,反倒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早说你是道士啊。”女孩的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病房里女孩叫周小甜,粉发闺蜜叫许园。
许园和周小甜年纪相仿,同样早早辍学进厂打工,不同的是许园只将打螺丝当过度工作,等攒够了钱她就交钱去学化妆。
在许园的鼓励下,先前没有任何规划的周小甜也找到了努力的方向,按照计划,小姐妹俩下个月就能攒够学费,离开工厂学技术。
可就在这时,一个叫吴森的男人出现了。
他是隔壁车间新来的车间主任,他刚来没多久,就和小他十岁的周小甜交往了。
非常莫名其妙的就好上了。
许园:“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小甜住一个宿舍,但我却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吴森好上的。”
许园情绪气愤:“她谈恋爱以后和变了一个人一样,除了上班,下班就和吴森黏在一起,请她吃饭也不去。”
她都没好意思告诉陆溪川和陆显,吴森是有妇之夫。
“道士哥哥,你知道吗,小甜恋爱之前一百斤,恋爱之后瘦了二十多斤,一定是吴森吸光了她的阳气。”许园神情急切,“你快把他收了吧。”
陆显绷着脸,抱着胸,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见陆溪川没有过来接手的意思,硬着头皮继续问:“除了暴瘦,还有哪些地方让你觉得吴森不对劲的?”
狐狸精那应该是东北特产,五仙不过山海关,南方爆出狐狸精的概率堪比中奖。
何况,寨子里历代大巫没碰到过狐狸精,猫精倒是有三两只。
许园看出了陆显的不相信,她赌气般的大声道:“因为很多女生都喜欢他,他那么老,又不帅,除了男狐狸精谁能有这样魅惑的本事?”
很多女生?
陆显精神一振:“细说。”
急于说服道长的许园开始了事无巨细的讲述,她所知道的一部分来自周小甜,一部分来自厂里的闲话。
据说吴森异性缘好到爆,上至领导,下至同事,只要是女性,总会克制不住的生出好感,无缘无故对他好。
好到愿意给他花钱,借钱从来不用他还,日子过的相当滋润。
而他之所以会来到现在这个厂,是因为他勾引上家公司的老板娘,老板发现后勃然大怒,当场将他开除,行迹恶劣到被全行业封杀才不得不进厂的。
疯狂吐槽了半小时,许园说的口干舌燥,低头吸溜了一大口杨枝甘露,抬手将脑后的长发扎了起来。
“道长,你相信我的话了吧?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陆显摩挲着手机,佯装沉思。
嗡。
手机屏幕弹出陆溪川的微信消息。
陆显不慌不忙解锁屏幕,停顿几秒,忽而抬眸:“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许园闻言低垂脑袋,言语间没有了刚才的随意,她双手轻轻摁在胸口,神色虔诚。
“佛像。”
她说:“我们那里信佛,不管去哪里家里都会给我求平安符,我身上佩带的全是开过光的东西。”
“不过这条刚戴没多久,原来那条上个月忽然碎掉了。”
陆溪川想,这大概就是许园没有受到影响的原因。
陆显按照陆溪川发来的微信消息,逐字逐句复述:“你的佛像保护了你,那个吴森专吸身边女人的气运,但——”
砰!
许园愤怒拍桌:“我就知道,男人颧骨高克老婆、克女朋友!他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陆显:……颧骨无辜躺枪。
他岔开话题:“你知道吴森家住哪里吗?”
“知道。”许园紧皱的眉头松了松,眼底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大师,你要去他家吗?”
“可以去看看。”
“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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