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若不是和吴森关系不到位, 许园能把他家祖坟位置都告诉陆显,没别的,纯粹三分正义七分纯恨。
许园心急起身, 拉着陆显就出了奶茶店。
宋多意刚想问陆溪川跟不跟, 陆溪川已经不紧不慢把车钥匙掏出来:“你们一起去吗?”
“去, 爸爸我们走。”宋宝贝一马当先, 捯饬着两条短腿走在最前面。
来都来了, 近在眼前的热闹怎么能不凑。
宋多意跟上孩子, 扭头问:“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我开吧。”陆溪川说道。
许园报了一串地址让陆显打车, 三水街湖心花苑, 听见这串地址时,陆显不禁愣了下。
湖心花苑离他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等车来的间隙,他把地址发给了陆溪川。
收到消息的陆溪川盯着那串地址,内心升起一丝疑惑, 湖心花苑是A市里的高档小区, 房价不像是一个小车间主任能负担得起的。
车上许园一口一个大师和道长叫着,陆显被喊的心虚又有点暗爽。
担心许园会问些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他全程惜字如金,用高冷来维持人设。
也庆幸他没飘,清醒理智的与陆溪川保持通话状态。
司机大哥听着俩人的对话,感觉处处透着不对劲, 怎么看怎么像神棍蒙骗无知少女。
他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 在等一个红绿灯时出于好心道:
“小姑娘,你成年了吗?我看你像学生。”
有吴森这个前车之鉴在,许园对成年男性防备心拉满,第一反应是对方没安好心。
许园:“大叔, 好好开你的车,别瞎打听。”
司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憋了憋,羞愤道:“别看哥长得老,哥零零后!”
许园翻了个白眼:“你不会以为零零后很年轻吧?大叔,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我们10后的时代了懂不?”
“……”
她这么心直口快真的不会挨打吗?陆显默默拉开距离。
另一边,清楚听完了整个对话的宋多意:黑人问号脸jpg.
她把宋宝贝抱过来坐到腿上,下巴抵在孩子毛绒绒的脑袋顶上,捏着女儿胖胖的小肚子玩。
“好险,再早生几年就要当九零后老奶了。”
陆溪川嘴角抽了下,岔开话题问:“下周你们学院拍毕业照,要带宝贝去吗?”
宋多意不假思索:“要,那天就不用麻烦你做饭了,我带宝贝去吃学校食堂。”
B大食堂全国出了名的好,攘括天南海北的美食,还有不少非遗大厨坐镇。
升大四后她鲜少回学校,也是好久没吃学校食堂了,这次回学校拍毕业照,必须得带宝贝体验一下。
“我喜欢和妈妈拍照。” 宋宝贝挂在宋多意身上,像只殷勤小狗,“我会把妈妈拍成天下第一大美女。”
宋多意愉快认领了大美女称号,“好噢,那妈妈先谢谢宝贝了。”
宋宝贝嘿嘿一笑,挠挠脑瓜:“毕业照是什么样的,我没拍过。”
“就是和大家穿一样的衣服站在一起拍照。”宋多意温声说,“等妈妈毕业了以后都不用去学校上课了。”
虽然大四后就没上过几节课,但是不妨碍她和宝贝解释毕业的意思。
宋宝贝似懂非懂,她眼睛滴溜转了转:“我们也可以拍毕业照。”
宋多意趁机鼓励小孩:“对的,还有三年宝贝就能拍幼儿园毕业照,到时候妈妈给你打扮成小公主,好不好?”
小胖妞掂着胆子,脸颊边多了两个小酒窝,羞涩的问:
“妈妈,那可以把你的金镯子借给我吗?”
“我想当一天大金镯子女王。”
她笃定,到那天一定没有比她更加闪亮的小朋友了。
宋多意几乎没有停顿:“可以可以。”
多好的孩子,不会直接伸手要,也不会问:妈妈,等你死了可以把金镯子给我吗?
宋多意着实满意欣慰。
陆溪川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等陆显和许园两人从车上下来,他紧接也下了车。
“道长大师,他家就在这里面,你看你有什么办法能进去不?”
被寄予厚望的陆显:?
他木着脸:“你觉得我能有什么办法?”
落在许园耳朵里自动翻译成:大妹子,我来考考你。
许园满脸憧憬:“穿墙、遁地,你总会一个吧?”
陆显语塞。
道长大师也是人,能有什么办法躲过魁梧的保安和两个摄像头溜进去的?
“小叔叔。”宋宝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接着陆显的手被小孩牵住,“我们来啦。”
宋多意和陆溪川紧随其后,许园对宋宝贝印象极为深刻,那天就是这个小不点跳出来,当了她的最强嘴替。
许园讶然地看了看宋宝贝,继而抬头道:“你们是一起的?”
陆溪川一来,陆显心里一下有底了,他牵紧了宋宝贝颔首道:“她是我外甥女。”
突然多出两大一小,许园顿时觉得自己被做局了,她警铃大作,急忙捂住了腰子的部位。
“你们想干嘛?我是未成年,绑架未成年罪加一等!”
防范意识很强,可见警察叔叔们安全宣传没白做。
陆溪川神色平和:“你别紧张,陆显是我的徒弟。”
陆显打配合:“我师父是捉鬼大师,附近的鬼全是他小弟。”
许园半信半疑。
“我怎么相信你们?”
宋多意:“如果我们没猜错,陆大师应该是第一个看出你朋友有问题的人。”
许园抿紧下唇没反驳。
宋多意柔声:“你早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一直没采取规劝外的其他手段,是因为那个对吗?”
她那高深莫测到仿佛看穿了所有的语气,令小姑娘惴惴不安。
许园干巴巴小声:“什么?”
宋多意:“穷。”
许园沉默。
宋多意一本正经道:“你朋友那件事很棘手,如果要请大师解决费用上万,但是陆大师免费,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拼夕夕都没这个优惠力度。
把陆溪川上链接还得拼运气人品才能抢到,万中之一的概率,抢到就是赚到。
陆溪川和陆显面面相觑,兄弟俩心里打着鼓,这时候谈钱……
“你说的对。”小姑娘想通了,感动道,“陆大师,我替小甜感谢你发的免费福利!”
这件事牵涉范围广,陆溪川原本也没打算收费。
高档小区门禁森严,不是业主进不去,门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几张陌生面孔,随时准备掏对讲机撵人。
陆显本能的看向陆溪川:“咱们这趟是白来了吧?”
陆溪川问许园:“具体哪栋楼,哪个门牌号你记得吗?”
许园摇头:“我没进去过,我只是来这里给小甜送过一次东西。”
“那你能叫周小甜出来接你进去吗?”
许园露出难言之隐之色:“小甜不常在这里住,她大部分时间是和我一起住宿舍的,这里是吴森和他老婆住的地方……”
宋多意心里咯噔了下。
她愤怒握拳,死刑,必须死刑。
这样的局面没有难倒陆溪川,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辆加长宾利缓缓从里面开了出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道摇曳生姿的身影,女人笑盈盈朝陆溪川招手。
“陆大师!”
“陈小姐。”
四大一小蹭上车,顺利进入小区内部,女人对陆溪川态度敬重又不热情:
“陆大师,您今天来这儿处理的事儿吗?”
陆溪川:“过来看看。”
“事主竟然不来接你,也太不懂事儿了。”女人话锋丝滑一转,“一会儿您去我家坐坐吧,上次那事儿我还没好好感谢您呢。”
陆溪川婉拒了,他喜欢纯粹的关系,比如客户就是客户,朋友就是朋友,和客户做朋友只会后续麻烦不断。
女人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人身上,她打趣道:“陆大师,您终于开始收徒弟了啊,一次性带三个,忙得过来吗?”
陆溪川叹了口气:“不是。”
他这个客户什么都好,不吹毛求疵,给钱爽快,就是太能聊。
他打电话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她今天恰好在这边的房子里。
“那是弟弟妹妹哦?”陈小姐从不冷场,自顾自把陆显和宋多意夸了遍。
宋多意心里美的冒泡,被美女夸好看,说明是真好看。
“光顾着说话了,忘记招呼你们吃东西了。”
陈小姐从车载冰箱里取出水果和小甜点,招呼他们别客气随便吃,顺手拿起一瓶香槟。
安静缩在妈妈怀里的宋宝贝忽地杏眼一鼓,紧张兮兮制止道:
“陈阿姨,姐姐是小宝宝,不能喝酒。”
陈小姐开香槟的动作一顿。
陆溪川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了然的弯弯唇。
宋多意不确定的垂下视线:“宝贝,你在说哪个姐姐?”
宋宝贝:“阿姨肚子里的姐姐。”
陈小姐惊愕地瞪大了眼,当即放下手里的香槟,激动又无措:“我,我肚里,我肚子里有姐姐?真的吗?”
都说越小的孩子越有灵气,能开天眼,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世界。
这孩子大概率就是老人口中常说的开天眼小孩。
宋宝贝:“真的噢,阿姨你不要喝酒,姐姐会醉的。”
陈小姐没想到只是出来接陆大师进小区,居然能收获这样的意外之喜。
在此之前她和丈夫备孕了三年没要上孩子,去医院检查显示一切正常,愁的她都想去做试管了。
眼见客户激动到脸色泛红,陆溪川连忙开口,要她先去医院检查,孩子说的不一定准确。
宋多意茫然,自家闺女那么了不得的吗?点亮透视眼技能了啊……
三脸懵的宋多意、陆显、许园:0.0
车子驶入停车场,陈小姐领着他们上了九楼——
说来有点小尴尬,陆溪川前脚婉拒了客户上去坐坐的邀请,后脚发现客户在小区有两套房。
其中一套很凑巧的就在吴森家楼下,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宋多意佩服陆溪川的人脉,这都能混进来。
“你们坐。”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三百多平的大平层,桌上已经摆好了招待客人的茶点瓜果。
陈小姐鞋都顾不上换了,迫不及待问:“陆大师,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陆溪川:“可能需要借用下你家阳台。”
“没问题,随便用。”
陆溪川转向许园:“小许,你身上有带你朋友的东西吗?”
许园怔愣着从震惊中回过神,颤巍巍地从包里取出一支唇釉:“大师,这是小甜用了一半的唇釉,后来给我了,能行吗?”
“行。”陆溪川再次扭头对陈小姐说,“麻烦您家里的阿姨招待下小许,我们忙完就过来。”
陈小姐心领神会,她按捺住去医院检查的冲动,决定先招待好贵客。
许园被支走后,剩下的全是自己人,可以放开交流了。
陆显仰头看一眼楼上,再目测了下和地面的距离,牙关颤了颤。
“哥,你要爬上去吗?”
陆溪川很淡定:“阿乖,你过来摸下我手臂凉不凉。”
陆显听话的过去了:“哥,你不凉啊。”
陆溪川微笑:“马上就要凉了。”
陆显大惊。
“如果我想不开去爬楼的话。”
“……”
宋多意哈哈笑了两下,原来陆溪川阴阳怪气有一手,看他平时一副淡淡的端方模样,以为他骨子里装了个老干部呢。
陆溪川揉揉脑袋,不看一脸菜色的陆显,转而蹲下身对宋宝贝说:
“宝贝,让珠珠出来吧。”
“好嘞~”
宋宝贝拍一拍微微隆起的裤子口袋,喊了声珠珠,待机了一早上的大蜘蛛慢慢伸出两条毛腿。
珠珠顺着宋宝贝口袋爬上了她肩膀,八只小黑豆眼瞪着在场的各位。
陆显不动声色掐了把掌心,稳住了心神,没大叫出声。
宋多意反应了过来,“你们要让珠珠爬上去啊。”
“对,因为我们不能强闯民宅。”
宋多意为他的正义凛然默默点了个赞,又极速撤回,呆若木鸡看着他把针孔摄像头掏出来。
“……你要在珠珠身上贴针孔摄像头??”
不对,这玩意儿巨贵,他舍得买?
他安装摄像头的手法熟练过头了!
大概是宋多意的目光太过警惕,陆溪川不得不解释一句:“摄像头是我找事务局借的,经过了审批。”
经过审批,那就意味着这次行动事务局是知晓的。
宋多意松了一口气,调侃道:“你不是正式员工,他们都那么信任你,你和正式员工只差了五险一金。”
陆溪川顿了下,侧头看她:“正式员工是七险二金。”
宋多意:“所有员工都是吗?”
“是的。”
“包括文职岗?”
陆溪川被问住了,他蹙着眉头,谨慎的说:“回头我问问。”
宋多意眼神殷切:“那你可一定不能忘了啊。”
陆溪川嗯了声。
陆溪川将那支沾着奇异香气的唇釉递到珠珠身前,宋宝贝下达命令道:
“珠珠,去香味来源转一转。”
蜘蛛天生嗅觉灵敏,珠珠是上一代蜘蛛蛊王的孩子,从三百多个兄弟姐妹的厮杀里脱颖而出,各方面都是顶配。
寻找气味来源易如反掌。
四人坐在大太阳伞下,三个大人紧盯着监控传回的视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姐妹们, 欢迎收看高能量小蜘蛛当侦察兵的一天vlog~”
陆溪川和陆显齐刷刷抬头。
宋多意干笑:“职业病犯了,不好意思嗷。”
陆显迟钝的大脑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宋姐姐, 你是小红薯美妆博主对吗?”
“啊……”
“我关注你了。”陆显暗叹, 缘分真奇妙, 这是他第一次关注游戏领域外的博主, 没想到是三次元熟人。
宋多意:“谢谢。”
陆溪川瞥陆显:“别打岔。”
陆显闭上了嘴。
珠珠滴滴答答的脚步声从监控里传出, 陆显盯着看了会儿就受不了走开了, 画面晃的人头晕目眩。
他揉着太阳穴吐槽:“这么前卫的出蛛车果然不是谁都能坐的。”
宋宝贝正无聊的数脚指呢, 见陆显闲了下来, 高高兴兴扑过去。
“小叔叔,你喜欢上珠珠了吗?”
啧,这孩子,净问些让大人为难的话。
陆显含糊的说:“珠珠挺好。”
宋宝贝大眼睛弯了起来,小手一挥道, 豪气千云道:“等以后珠珠有了宝宝, 分你一个。”
陆显僵了僵,连连摆手, 他连养温和憨厚的乌龟都嫌麻烦,更不可能去养蜘蛛。
他又不是疯了。
见陆显拒绝,宋宝贝没有勉强,她背着小手遗憾摇头。
“小叔叔, 你错过了第二棒的蜘蛛宝宝。”
陆显礼貌微笑:“我没福气。”
楼上和楼下是同户型, 珠珠从外墙爬到楼上阳台花了不到一分钟,屋里没有人声,也没有其他动静。
静悄悄一片,怪叫人放心的。
玻璃窗没有关, 珠珠顺畅地从窗户溜了进去,九十度垂直视角有种过山车的刺激。
宋多意很自然的就回忆起了第一次坐过山车,被风吹得面目全非的场景。
算起来有半年没去过游乐场了。
是该抽空犒劳下自己了。
进到屋里后,珠珠没有漫无目的瞎转悠,一落地便无比坚定地直奔某个方向。
珠珠哒哒哒冲,贴在身上的摄像头愈发颠簸,宋多意微微瞪大眼,贴近屏幕:
“摄像头会不会掉下去啊。”
陆溪川不用转头,就知道两人一定挨的很近,对方的说话声像VIP杜比环绕,在耳朵里悠悠打转。
“不会。”陆溪川声线细微发紧,“我贴的很牢。”
“哦。”宋多意撇过头,眼神亮晶晶的问,“你给其他动物贴过摄像头吗?事务局里是不是也有像珠珠这样特殊编制的小动物啊?”
原则上,这些属于单位机密,不能随便透露。
但从实际出发,宋多意不能算普通人,普通人不会和苗疆蜘蛛蛊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会有一个擅长驱使蛇鼠虫蚁的小蛊女闺女。
陆溪川没有回答的很细致,他点头模糊道:“我见过一两次。”
宋多意:“是哪种小动物?”
陆溪川保守道:“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他不懂,八十斤的人可以有七十斤的反骨。
宋多意聚精会神看着他:“不,我想。”
陆溪川想了下,“蟾蜍。”
“大家普遍喊它癞疙宝或者赖哈麻。”
呱呱呱,一群身上全是鼓包小疙瘩的癞疙宝,排着队从宋多意脑子里蹦了出来。
陆溪川见她不说话,轻声道:“其实蟾蜍是很温和善良的动物,除非遭到强烈的侵害,否则不会主动攻击人。”
宋多意轻轻挑眉,哼笑着挺直腰板说:“我知道啊,它是中华蟾蜍,是益虫,并且很招财!”
“人家除了丑点,其余都是优点。”
陆溪川不住点头,正是正是,说的没毛病。
俩人继续看监控,陆溪川余光里能察觉到宋多意时不时偷瞟他一眼,明显有话没说完。
于是体贴的主动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继续问。”
宋多意挠挠脸,没好意思直视陆溪川:“那个,我想知道养蟾蜍是不是真的能招财?”
人嘛,除了贪财就是好色,她不好色,那贪点财不算过分。
虽然幸运的没有了房贷车贷压力,但养娃压力还是在的。
陆溪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活体蟾蜍不行,有毒腺,危险性高。”
陆溪川给宋多意支招,“最好是在家里摆尊三足金蟾,供点新鲜水果,每天默念三遍钱来,不说丧气话,多说好话,能在一定程度上旺财。”
听起来很简单,可操作性强。
宋多意满意了。
陆溪川见她蛮开心的,想让她更开心点:“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带你见一见那只蟾蜍蛊。”
难搞噢,他好像很期待誒。
退一万步说,蟾蜍蛊肯定没有珠珠可爱。
看在陆溪川刚才教她招财的份儿上,宋多意露出十分标准的微笑:“好的好的。”
蜘蛛视角有限,许多角度一晃而过。
幸好宋宝贝能隔空和珠珠沟通,闲得给每根头发赐名的小胖孩终于有事可做。
她按照陆溪川的意思,指挥珠珠调整角度,尽量将内部细节展示清楚。
珠珠一路畅通无阻,每个房间都大得让宋多意心生羡慕。
她的梦中情房怎么跑别人那去了呢。
直到珠珠停在一扇紧锁的门前,这扇门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能让珠珠钻漏洞。
珠珠在原地打转了两圈,接着长腿一收,静静趴在门前等待指令。
香味来源就在里面,他们和真相只有一扇门的距离。
陆显:“哥,咱们进不去,咋整?”
陆溪川眉头不带挑一下,拿出备用机打开微信发消息。
嘴替陆显:“哥,你在摇人吗?”
“嗯,通知事务局。”
宋多意和陆显均惊了一跳。
“哥,咱们不是还什么证据都没搜到吗,直接让事务局上门抓人不行吧?”
陆溪川:“当然不行。”
他淡淡看了眼陆显,放下手机,摸摸宋宝贝圆溜溜的大脑瓜:“宝贝,现在我们全指望你和珠珠了。”
宋宝贝肃着脸蛋,重重点头:“嗯!”
小长官对着屏幕发号施令:“珠珠,请开锁。”
话音刚落,珠珠再次行动起来,爬到锁芯前,一条细长前腿伸进锁孔拨动,动作熟练到叫人不敢置信。
宋多意和陆显张大了嘴巴:ovo
疯球了哇,蜘蛛会开锁!
哪个天才给它报的开锁课程!!
珠珠大王,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们不知道的啊。
陆溪川一副捏了把汗的样子:“幸好不是电子锁,不然对珠珠就超纲了。”
宋多意嘴角抖了抖,硬是憋着啥也没说。
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挡在面前的拦路虎解决了。
门内世界逐渐显露——
没有预想中的昏暗阴森,房间内光线明亮,一尘不染,唯独四处窗户紧锁,密不透风。
珠珠喝大了般踉跄两下,若不是生理结构不允许,它保准会连打几个喷嚏。
屏幕外的四人仿佛都能感觉到一股浓郁香气涌出。
“珠珠,你还好吗?”宋宝贝问。
珠珠原地起跳,圆滚滚的丝囊上下弹了弹,整只蛛腾空而起,稳稳落到一张桌子上。
见它依旧这么灵活敏捷,强壮结实,宋宝贝骄傲地夸道:
“珠珠,你真棒,你飞的好高。”
本该捧场的三个大人此时屏住了呼吸,神色凝重的沉默着。
在宋宝贝的飞起的一瞬,画面里闪过一抹瘦长的黄色。
那抹颜色很显眼,带着陈旧的光泽,宋多意联想到了僧袍。
陆溪川:“宝贝,让珠珠在半空多停留会儿,刚刚没看清楚。”
“噢,好的。”
画面经过剧烈晃动之后,定格在了能一览无遗的角度。
大红色的供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各种零食,正中央放着一尊被黄布从头裹到脚的东西。
黄布上没有任何纹饰和符号,仅仅勾勒出一个端坐的、肩背挺直的人形。
陆显表情有点难看:“哥,那是神像吗?”
谁家正经神像会用黄布裹成木乃伊?
陆溪川:“宝贝,让珠珠飞到供桌上近距离录像。”
全场唯一的兵宋宝贝:“珠珠,听爸爸的话。”
珠珠艺高蛛胆大,纵身降落在疑似神像的肩上,八条腿踩在柔软冰凉的布料上。
陆溪川放大了画面,布料纹路丝丝分明。
珠珠听话的前后左右漫步,最后趴在后背上,长腿刺破布料,一点点往里扎。
拔出来时,它毛绒绒的腿上浸层油光。
这一视角监控拍不到,全靠宋宝贝和珠珠之间的感应。
宋宝贝同步翻译道:“爸爸,珠珠说脚很滑,湿乎乎的,它不喜欢。”
思忖片刻,陆溪川果断道:“让它回来吧。”
宋多意预感不对,她盯着陆溪川的眼睛试探道:“是尸体对不对?”
“大概率是的。”
“……”宋多意吸气,“应该,不是新鲜的吧?”
宋多意和陆显犹如嗷嗷待哺的孩子,睁着水汪汪的,暗含祈求的大眼睛看陆溪川。
“不是新鲜的。”陆溪川喉结动了动,正色道,“阿乖,你先带宝贝和宋姐姐回去。”
“不要啊。”宋多意小鸡崽似的往陆溪川身后一躲,“恐怖片定律,分散死的快啊。”
离开唯一战斗力不要命啦,陆溪川是他们几个里唯一拥有丰富实战经验,和妖魔鬼怪过招的苗疆大巫!!
宋宝贝:(⊙o⊙)…
从她的角度看,宋多意像是从后面抱住了陆溪川。
哎呦。
小胖妞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瞄,嘿嘿一乐,妈妈抱爸爸!
“我也要抱。”宋宝贝加入。
陆溪川弯腰抱起宋宝贝,宋多意攥着陆溪川衣角,看上去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拉不下面子求保护的陆显:……
他冷酷地撇过头,冷酷插兜,冷酷地迎接凯旋的珠珠。
两分钟后,仔细嗅闻过蜘蛛腿的陆溪川给事务局打去了电话。
宋多意支棱着耳朵,佯装不在意地抱着宋宝贝等在一边。
“他们马上就来。”
宋多意:“啊,效率这么高啊,不用走什么流程之类的吗?”
“一般情况下是要的。”
但很多时候讲的不了那么多规矩和章程,赶上十万火急的时候,只能事后补的流程。
那些特殊事件对公众危害不低于刑事案件,最重要的是,特殊案件更为隐秘,不马上出动,证据顷刻就没了。
这天,宋多意又见到了那群黑衣人。
他们用银色箱子,把那尊用黄布包裹的奇怪神像装了进去,整个抬走了。
宋多意没敢上去围观,她和宋宝贝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陆溪川才搀扶着陆显下来。
陆显脸色很差,白的吓人。
陆溪川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装着绿色液体的小瓶子给许园。
“你回去之后,让你朋友洗澡的时候倒点柚子水,晦气去掉就没事了。”
许园:“那吴森……”
陆溪川:“他不能再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了。”
得到这个回答,许园肉眼可见的激动,接过柚子水后便着急急忙忙打车离开了。
陈小姐要去医院做检查,顺带把他们送到家附近,两边告了别,又怕又想听的宋多意马上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溪川压住嘴角:“晚点回去和你说吧。”
无人在意的角落,陆显捶胸顿足,他想回学校TVT
大腿传来暖意,原来是脚边长出了个小孩。
宋宝贝抱住陆显大腿,歪着头,眨巴眼瞧他:“小叔叔,你要掉小珍珠吗?”
陆显背过身:“没。”
宋宝贝绕过去,举起一只两只手:“我帮你接住,就没人知道你掉小珍珠了呦。”
小朋友看见了大朋友的脆弱。
陆显沉默一阵,忽的问:“你想不想坐飞机?”
“想!”
陆显背过去蹲下身:“那你上来。”
宋宝贝像只蓄力的小鸡,用力一蹦,跳到陆显背上,再坐到她陆显肩膀上,两手抱着小叔叔的头。
陆显的大手一边托住她,一边慢跑,明媚的阳光下,坐在小叔叔肩上的宋宝贝激动地踢着小脚,啊啊啊大喊。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宋多意想起重要的正事,趁陆显驮着宋宝贝坐飞机的空档,她把陆溪川拉到一旁悄声:
“宝贝有透视眼功能是正常的吗?”
老母亲很担忧:“这样她会很困扰吧,被迫自动CT机。”
陆溪川:“你误会了。”
“我们家族没有CT眼。”他说道,“宝贝只是认出了陈小姐,她和陈小姐的小孩是朋友。”
就这么简单?
宋多意不太信,陈小姐不显怀,宝贝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能记住小伙伴的出生日期?
她定定地看着他,面露狐疑:“你确定吗?”
陆溪川一脸坦荡:“不太确定,我猜的。”
他嘴上说不确定,实则脸上写了胸有成竹四个字,宋多意打定主意求证孩子本人。
后来等宋宝贝玩够了,宋多意逮着机会仔细询问她,宋宝贝说的居然和陆溪川猜的分毫不差。
“以前姐姐和我说,陈阿姨喜欢喝酒,酒全部洒在了她头上。”
“她就晕乎乎的的找不到路,姐姐在天上可着急了。”宋宝贝说,“所以我叫陈阿姨不要喝酒。”
宋多意茅塞顿开,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有些过于逆天的特异功能就好。
“姐姐应该比你大了不少,她还记得在天上选妈妈的事呐?”
宋宝贝小手一摊,小包子脸全是无奈:“每个宝宝都记得,只是大人不相信,后来小宝宝也忘记了。”
噢,那么神奇的吗。
宋宝贝见宋多意感兴趣的样子,立马上去搂住她的脖子,黏糊糊的问:
“妈妈,你想听我讲我在天上选你和爸爸的故事吗?”
宋多意眼睛亮了下,“我想听,你讲吧。”
她没有幼稚,她单纯想满足孩子的分享欲望。
而且讲故事能锻炼孩子的口语表达能力,增强逻辑思维,有助于提高脑力。
宋宝贝坐在宋多意腿上,嗓音像泡了蜜的花汁,梦幻甜蜜:“很久很久以前,我是一朵没有爸爸妈妈的云,我每天都在流浪。”
“有一天,来了一朵小狗云问我,要妈妈不要,我说要。”
“小狗云拉来一大车大人,矮的,圆的,扁的,长的。”宋宝贝掰着手指头,晃晃脑袋说,“我都不喜欢。”
“最后我在天上看到了你和爸爸,觉得你们真好。”
“我就下来了。”
宋多意听完内心动容,险些猛女落泪。
她忍不住抱紧了宋宝贝:“宝宝,所以你是小狗送爸爸妈妈的礼物啊。”
宋宝贝扬起脸蛋,大方往前凑了凑:“妈妈,给你亲,我不会乱动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陆溪川得到允许后, 每周末都在宋多意家做早餐,背来的书包里全是奇门遁甲类的书。
今天进门,他像往常一样抱了抱宋宝贝, 接着把书包放下, 从里面拿出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哇, 鞋子!”
“是爸爸做的鞋子吗?”
陆溪川修长白皙的双手各握着双鞋。
左边是一双粉底白鞋面的小布鞋, 鞋头上绣了一朵淡蓝色雏菊, 仿若早春里最先绽放的一朵, 花叶舒展, 透着俏皮的灵动。
右边是一双鹅黄色钩针鞋, 针脚细密紧实,鞋头用红色波点蝴蝶结装饰,像极了迪士尼公主脚上的鞋子。
毫无疑问两双都是儿童鞋。
“爸爸第一次做鞋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脚。”
陆溪川蹲下身,把跃跃欲试的宋宝贝抱到腿上, 握住孩子一只胖乎脚丫:“来, 试试看能不能穿。”
因为太开心了,孩子的脚丫子跟狗尾巴草一样忍不住晃悠。
“宝贝, 克制一下,不然鞋子不好穿进去。”
“啊,好的好的。”
努力掉帧的宋宝贝抱住爸爸胳膊,一动不动, 黑漆漆的大眼睛紧盯脚上的新鞋。
宋多意举起手机默默记录下这一幕。
当陆溪川从书包里掏出鞋子那刻的, 她几乎惊掉下巴!
她没见过陆溪川钩织,之前答应宋宝贝给她做鞋子,还以为那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现在嘛,说句肉麻点的, 她觉得商店里最精美昂贵的鞋子,也比不上宝贝老父亲一针一线勾出的手工鞋。
若是陆溪川知道宋多意对手工鞋的肯定,他再谦虚也会腼腆的认领下来。
为了做好这两双鞋子,给女儿一个惊喜,陆溪川挑灯奋战了快两个月,的确付出了许多心血。
一针一线是他跟着B站手工博主学的。
做鞋子和缝补衣服不是一回事,不仅针脚要工整,还得穿的舒服。
如果宝贝穿上去会磨脚,他会心疼愧疚。
所以陆溪川挑选好合适的布料后,给自己做了双成人款鞋子,确定不磨脚了才用同款布料给女儿做鞋子。
宋宝贝两只肉乎小脚穿进鞋子里,将鞋子撑得圆圆鼓鼓的,鞋子一下活了。
“怎么样?紧不紧?”
“宝贝,你下来走两圈,感受下。”
宋宝贝嗖地跳到地上,小手办似的昂首阔步在地上踢正步绕了一圈。
宋多意和陆溪川期待的目光紧紧跟随。
小嘎巴豆原地跳了跳,抬头笑嘻嘻往下一指:
“爸爸妈妈,这个鞋子很好,它不挤人。”
“我的脚丫子没有握拳噢。”
陆溪川当即长舒了一口气,笑道:“不紧就好。”
小孩长得快,鞋子不怕大,就怕小。
买小了最难搞,大的可以等长长再穿。
人在年轻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鞋,不然会费爸爸。
宋宝贝和陆溪川在一旁父女情深,羡慕到眼红的宋多意给宋爸爸打电话要鞋。
“爸,你能不能给我做双鞋啊。”
宋爸爸:“啥?”
“鞋!”宋多意咬字字正腔圆,把陆溪川做给宝贝的两双鞋子发过去,“你看别人爸爸多会给女儿做鞋子!”
宋多意眼巴巴瞅着对面的宋爸爸。
宋爸爸语塞,过了会儿礼尚往来的分享了一篇帖文。
【杀我别用亲情刀,二十岁女子给癌症晚期爸爸织围巾……】
宋爸爸酸溜溜轻哼:“那别人家闺女冬天给爸爸织围巾,织手套,我有两个女儿,可一双都没收到过。”
好吧,不能比了,再比这个家得散了,父女情经不起考验的父女俩挂了电话。
一道影子从宋多意头顶落下来,同时递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这个给你。”
宋多意愣愣抬头:“这什么?”
陆溪川:“礼物。” ???
宋多意乍一反应过来,她赶忙坐直了身子,摆着手说:“不是不是,你不用管我,我只是单纯欣赏你的手艺,没有抱怨没我份儿的意思!”
宋多意很着急,内心慌的一批,生怕对方以为她在嫉妒宝贝,嫉妒自己的女儿。
她没那么抽象啊!
陆溪川简短道:“这是本来就准备好的。”
“其实也不能算礼物。”
没有包装,没有礼盒,只有光秃秃的简陋瓶身,说是礼物都有贴金的嫌疑。
陆溪川放缓了声音说:“上次你问我怎么供攒足金蟾,所以我觉得你应该需要它。”
满脸写着‘我不收我不收’的宋多意一怔,嗯?怎么个事儿?
先听听。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端庄:“所以它是什么?”
“转运香水。”
“……啊?”宋多意始料不及,“香水?”
她低头:)
是没有任何标识和文字说明,随手装的三无香水小样吗?
他是不是被商家骗了。
陆溪川说:“你不是想要旺财运吗,这瓶转运香水就能帮助你。”
“喷在自己身上或者三足金蟾上都行。”
“我以我的职业担保,它管用。”
宋多意顿时来了精神,眼底晶亮,男菩萨啊!
“怎么卖?多久见效?”
陆溪川卡壳了下:“免费,这是试用品。”
宋多意:“你要开始扩张业务了啊,真不错。”
她朋友圈里有个算塔罗的小姐姐,每天都在宣传各种功能的水晶手链,最便宜的188,最贵的四位数,快赶上寺庙里高僧的开光手链了。
陆溪川是正经大巫出身,他做的转运香水应该不会低于二两百块。
“它不是出自我之手,是事务局发的试用品。”
宋多意表情一亮。
事务局啊,含金量霎时又拔高了几个层次。
“喷之前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比如焚香洗手什么的。”
说着,宋多意懊恼她刚才没有洗手就那么接过了转运香水,会不会对效果大打折扣?
“不用,没有那么复杂。” 陆溪川放下水杯,抬眸温声,“你平时怎么喷香水的,就怎么喷它。”
“那多奢侈啊。”
宋多意嘟囔,她平时会喷两下香水,不到十毫升的转运香水,经不起她那么喷。
见她态度如此郑重,陆溪川犹豫了下,决定说实话,“其实有件事没告诉你。”
“这瓶香水的原材料来源是吴森供奉的那具活佛干尸。” ?!
宋多意睁大了眼,“啊……OMG,你吓到我了。”
见她脸色不对了,陆溪川赶忙说:“你别害怕,我现在把它还回去。”
他已经有所预料她不会接受了。
那时她就对活佛肉身表现的抗拒,也就比陆显好点,没吐出来。
“不用,你坐下,你别动!”
宋多意宛如一只身手敏捷海的吗喽,陆溪川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眨眼就和她对调了位置。
宋多意一把将香水揣进兜里:“我没说不用啊。”
原材料是干尸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干尸,恰好原料干尸是前者。
她是个务实的人。
康复新液重要原材料是美洲大蠊,不也那么多人在用吗?
只要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那就是好东西,她才不会傻乎乎的把东西还回去。
陆溪川怔然:“你不害怕吗?”
“不怕啊。”宋多意笑了,“我怕牛蛙,但不妨碍我爱吃泡椒牛蛙啊,牛蛙肉那个嫩哦。”
这是真爱吃。
陆溪川懂她的意思了,他笑了下:“你不怕就好。”
既然聊到了那具活佛,宋多意干脆就顺着往下问:“你不是说那具活佛肉身有邪性吗,事务局怎么没有把他处理掉?”
“因为研究价值很高。”陆溪川打补丁道,“无论从科学还是玄学方面。”
那件事的后续真相没有宋多意想象中的惊悚。
香味来源于一尊年代久远,无法具体追溯身份的活佛肉身,距今有五六十年。
吴森并不是第一任供奉的信徒,那尊活佛是十年前是他叔父从一个二道贩子手里买回来的。
叔父去世后,叔父的女儿不愿意继续供奉活佛,于是卖给了吴森。
用宋多意的话说就是,活佛仿佛带了个万人迷系统,所有见到它的人,都会忍不住心生喜欢和占有。
它身上奇特的香气随着年岁越来越浓,不再止于简单的提神醒脑,它像世界的一个bug,能给人带来无数好运。
自从吴森沾染上那身香气,他的人生开挂般顺风顺水。
娶富婆,住豪宅,开豪车,花不完的钱。
不管他多不修边幅,多一事无成,仍旧异性缘不断,无一例外被他身上的香气影响了神志。
吴森担心别人会觊觎活佛,于是选了秘密供奉,连自己的富婆妻子都不知道活佛的存在。
可吴森并不知道,活佛给他的好运实际是从别人身上掠夺来的,所以和吴森在一起越久的女孩子,越容易倒霉。
事务局试着调查过那个二道贩子,可惜没什么进展,他们只知道那个人专门倒卖从东南亚各地搜罗来的古玩。
现在活佛被事务局严密保管,进行着科学玄学的双重研究。
*
宋宝贝穿着新鞋子在家里到处溜溜达达,隔两分钟换一次,不嫌麻烦的两双鞋子轮流穿。
宋多意一回头就是一个新皮肤的崽。
如果那个崽没有把左右脚穿反就更好了。
“妈妈,我靓不靓?”
“靓,太靓了。”
宋宝贝高高兴兴转圈圈:“我是靓崽~”
“靓崽,你鞋子又穿反了,快换过来吧。”
宋宝贝低头瞧的一眼,“我的左脚右脚在打架。”
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挺着圆肚子哼哧换鞋子,小短手艰难的够到鞋跟,脱鞋的动作格外小心。
宋多意没有上去帮忙,九月份宝贝上幼儿园,穿衣服穿鞋子这些小事得提前锻炼好。
幼儿园老师不是保姆,真正的保姆是不用带二三十个小孩的。
即使交了学费,她也不想太麻烦老师。
陆溪川在厨房洗菜,宋多意看了会儿手机,情不自禁摸进口袋。
宋多意拿起喷雾又放下,磨磨蹭蹭的摸到厨房,站在陆溪川背后纠结了好一会儿。
咬唇问:“这个转运喷雾是不是也借用了别人的好运?”
哗啦洗菜的声音停顿,陆溪川一脸莫名的转过头:“当然没有,事务局是国家正规单位。”
他知道宋多意在担心什么,因为一开始他也担心过。
“你放心,活佛已经被处理过了,现在没有邪性。”
“你手上的转运香水是佛道巫三家大能共同净化、加持过的杰作。”
听起来好厉害啊,厉害到放网上要被打假的程度。
捡到宝啦。
“太好了。”宋多意拍一拍胸脯,开心了。
没有陆溪川这层关系,这种好事还真的轮不到她,毕竟听他说,转运香水面向的不是普通大众,而是给内部一线人员的福利。
一线人员经常要去深山老林里出任务,难免会碰上乱七八糟的磁场,资历浅的小年轻一不留神很容易受影响。
转运香水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他们,换句话说,它能辟邪。
说着说着,陆溪川冷不丁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透露的太多,有夸大的嫌疑?思忖片刻,他又改口道:
“不一定准,还在试用阶段。”
“相信科学。”
陆溪川这时候想起科学了。
宋多意的重点早已不在那里,她眨了眨眼,莞尔道:“那你也参与了净化吗?”
佛道巫,巫指的应该就是陆溪川这样的苗疆大巫吧。
陆溪川摇头:“没有,我不是正式员工。”
“哦……好吧。”
他应该很羡慕有编制的同行吧?
唉,怎么一不小心就戳中了别人隐秘的伤口。
宋多意羞愧极了,她拍拍陆溪川肩膀,鼓励道,“不要灰心,以你的能力以后一定能吃上国家饭的。”
陆溪川嗯了声,转头继续洗菜。
“……”
难搞噢。
这么失落啊,瞧瞧这个落寞的后脑勺,宋多意忍痛开口:
“要不我也给你喷点转运香水,说不定你明年就上岸了。”
陆溪川失笑:“真不用,我没有考编的打算。”
现阶段他的目标是挣钱,挣钱的心完全藏不住。
以前不接的小活,现在来者不拒,小活儿接多了,发现小活儿挣不比大活儿少。
给烟瘾的人下戒烟咒,他能给宝贝买一套乐高。
帮养宠人和自家宠物沟通,一次能给宝贝买条漂亮的小衣服,买个好吃的小蛋糕。
小钱积少成多变大钱,再过两年就能给女儿买套小房子了。
“今天我来下厨吧。”
身后响起宋多意轻快的声音:“我都好几天没下过厨了。”
“陆溪川,你去旁边休息。”
陆溪川停在半空的手僵硬放下,面色凝重:“一定要休息吗?”
“我爱劳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六月, 各学院大四生返校拍摄集体毕业照。
天公很作美,给了所有毕业生一个晴朗的日子,今日必出片。
宋多意一早起来收拾打扮, 出门前她拿出转运香水, 小心翼翼往身上喷了一下。
她转着圈让香水均匀洒在身上, 不浪费一点。
屋里弥漫起一股淡雅的檀香气味, 盖住了她发梢上清甜的果香。
陆溪川和宋宝贝当时闻到的就是这股香味吗?
宋多意鼻尖耸动, 享受的闻了会儿, 是好香呐, 又很提神, 早起的疲惫都没了。
好东西不能独享,宋多意朝坐在小椅子里穿鞋子的宋宝贝勾勾手:
“宝贝,来,妈妈也给你喷点转运香水。”
“好,闭眼。”
宋宝贝张开手臂陀螺式旋转, 把自己想象成一朵迎接阳光雨露的花, 再等一等就能长大了。
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样的好运在等着她们呢。
正值期末周陆溪川不好请假,没法充当母女俩的摄影师和人形支架, 宋多意将一堆拍照设备塞进车里。
抱着必拍到人生照片的决心,她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多多,宝贝!”
叶辛大老远就看见了熟悉的车牌,车一停稳, 人便站在了车门边。
“辛姨, 早上好呀。”宋宝贝圆润地从车里滚下来,摸摸头上的揪揪,“还好没乱。”
叶辛牵起宋宝贝的手,“你吃早饭没有?”
从驾驶座出来的宋多意接茬:“没吃呢, 我就喝了杯冰美式消肿。”
不等叶辛再说话,宋多意把叶辛拉到身边,从包里取出转运香水。
“来,我给你喷点儿好东西。”
叶辛:?
她的好闺闺怎么用上连包装都没有的香水小样了?
她懵然且震惊,养娃那么费钱吗?消费降级成啥样了啊。
叶辛二话不说微信转了一万块给宋多意,生气的说道:“你说说你,你有困难和我说啊,干嘛把自己过的苦巴巴的,那么廉价的香水怎么配得上你!”
宋多意赶忙捂住叶辛的嘴巴,左右看看,小小声道:“别瞎说,这是转运香水,有钱都买不到的。”
什么玩意儿?
知道叶辛不信,宋多意搬出陆溪川这个招牌来:“苗疆大巫给的,能转运的香水。 ”
叶辛上一秒还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下一秒变脸如翻书:“还有这等好事。”
宋多意给叶辛喷了一下。
叶辛感觉自己升华了,此时此刻,学校校门口就是她的登基大典现场!
最先试用转运香水的两大一小摩拳擦掌。
毕业照拍摄很顺利,不知道是不是转运香水起了作用,落到宋多意身上的阳光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犹如舞台上的聚光灯,将她衬的闪闪发亮。
而她也不觉得晒。
老摄影师咔咔连按快门,集体毕业照眨眼拍摄完毕。
叶辛盘腿坐在树下,美滋滋掏出手机,喜上眉梢的自言自语:“都上玄学手段了,不能再抢不到票吧?”
“辛姨,你在干嘛?”
全神贯注的叶辛被扯了下,她扭头,和一张可爱又甜蜜的圆脸蛋对上。
叶辛搂住宋宝贝:“辛姨在抢老婆的演唱会门票,老婆太火了,门票老难抢了。”
“我能看看老婆吗?”
“当然可以!”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的叶辛不再粉男爱豆,风险太大,容易爆法制咖,还是女爱豆好。
敬业、业务能力强,少有法制咖。
叶辛现在粉的女爱豆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全能型偶像,她稀罕的不行,恨不得给所有人都安利一遍。
“看,美不美?辛姨老婆唱歌超级好听!”
宋宝贝定睛一看,眨眼:“咦,元婆家的阿枳姐姐。”
“什么?谁?你认识??”
“我以前认识,现在不认识。”
以前就是未来,现在就是当下,正常时间线的现在,还没有宋宝贝这号小朋友呢,她们当然不认识。
叶辛激动了,老婆的娘家人就在身边,世界也太小了吧。
她把宋多意喊过来,闺蜜俩小手一拉,叶辛目光羞涩:“多多,快放暑假了,你和宝贝打算怎么过啊?”
啧,整这死出。
“斯道普。”宋多意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我没有带宝贝去G省玩的计划,你追星别拉上我们啊。”
何况萤晚本人不在老家,大费周章去一趟又见不上面。
叶辛心痒难耐,不追星的人真的不懂她们追星妹的苦啊,就算见不上面,能到老婆的故乡走走也好嘛,拉动当地GDP呢。
操场上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留念的毕业生。
宋多意和室友们拍完,最后给宋宝贝换上一身小学士服,抱着孩子咔咔拍照。
宋宝贝放眼过去全是学士服妈妈,有的妈妈是男的。
她紧紧跟在宋多意身边,生怕一个不留神牵错妈妈,妈妈会吓到的。
“妈妈,为什么大家都在拍照?”
“因为要留念。”宋多意捏着女儿软软的小手说,“大学毕业是人生中重要的时刻之一,所以大家都想记录下来,等老了拿出来看看。”
宋宝贝仰头:“妈妈,你也会变成老婆婆吗?”
“会的。”
每个人都有老去的一天,这是自然规律。
“那你变成老婆婆……是不是就没有牙齿了?”
宋多意摸摸下巴:“有可能哦,不过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的牙齿,不变成没牙的老婆婆。”
宋宝贝垂下脑袋,脸上没有了笑容,小眉头皱得很紧。
“没事的。”
孩子重新昂起头:“到时候我把我的牙齿给你!”
“啊?”
宋宝贝眉毛弯弯:“因为小葵老师说过,小朋友都会掉牙齿,我把掉下来的牙齿给妈妈就好啦。”
“……”
宋多意沉默了,她弯腰把小胖孩抱了起来,贴着女儿柔软的脸颊:
“那妈妈就不怕老了。”
宋宝贝环住她的脖子:“妈妈,我们什么时候一起拍毕业照?”
“刚才拍过了呀。”
“但是爸爸没来。”
宋多意:“……宝贝,你说的那个不叫毕业照,那叫全家福。”
中午五个人一块儿吃饭,托宋多意和叶辛的福,陆溪川和陈嘉文蹭上了B大食堂的饭菜。
陈嘉文和叶辛第一次见面,平时大大咧咧逮谁都能聊两句的俩人,一反常态的像个老实人。
没有看对眼,只是间歇性社恐。
除了这项共同特征,俩人同样眼神放光地盯着那巨像一家三口的‘重组家庭’。
“我没骗你们吧,这家冒菜是我们学校最好吃的一家。”
“嗯,味道是很好。”陆溪川真心应和。
“妈妈,这些饭菜都好好吃噢。”
宋多意:“当然,做饭的叔叔阿姨不是一般人,人家有传承的。”
“那我们把烧菜的叔叔阿姨拿走吧。”宋宝贝一句话暴露了富婆身份,“大姨给了我好多钱,我给烧菜的叔叔阿姨付钱做饭。”
没有白嫖念头,第一反应是要给钱,良心资本啊。
“不是的宝贝。”宋多意嘴一抹开始编,“那些钱看起来多,实际很少很少,只够你买四根甜筒。”
“妈妈,一根甜筒多少钱?”
“五块哦。”
“要这么多钱?!”宋宝贝瞪大眼睛,有种遇见了黑心商家的震惊。
她只会数一二三四五这类简单数字,五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很大了。
宋宝贝垂头丧气,往椅背上靠了靠,小声长吁短叹: “原来我是一个贫穷的小朋友。”
“我只有两百万,哎……”
除了宋多意以外的三个大人:???
0.0
呃,这样算的话……
以他们勉强胜过一根香蕉的思考能力来看,他们的富裕程度比肩吗喽。
*
大学暑假放的早,六月初陆溪川所在A校率先放假。
名校生大多是卷王,暑假去各大公司刷经验的不在少数,陈嘉文便是按照陆溪川的建议,马上去长歌动画实习了。
“陆哥,等我放假了去G省找你玩儿啊。”
背对着他收拾桌面的陆溪川闷闷嗯了声。
陈嘉文拉上行李箱,拿在手里掂了掂,随口问:“陆哥,你带宝贝回家吗?”
“不了。”
家里还不知道宝贝的事,而且G省太远了,下了飞机还得坐大巴转车,他都觉得累,何况孩子。
纯折腾人。
可要他整整两个月待在G省,他又放心不下宝贝,都说孩子记性差,万一开学孩子不认识他了怎么办?
陆溪川没和人倾诉过,陈嘉文却已经看出他在为此烦恼纠结。
陈嘉文和陆溪川同窗两年,从没见他那么心事重重的模样,看那眉头皱的,都快成川字纹了。
“陆哥,你很舍不得宝贝是不?要不就留下来别走了,和我一起刷经验去!”
陆溪川摇头。
陈嘉文严重怀疑他不是只舍不得孩子,但他不敢讲。
看着为爱所困的陆溪川,他斗胆发言:“陆哥,你现在的样子真是让我有点五谷杂粮啊。”
陆溪川转身瞟他一眼:“那挺营养均衡。”
看出陆溪川情绪不高,陈嘉文没好继续追问,他看了眼时间,拍拍陆溪川肩膀:
“陆哥,我到点儿了,先回家吃饭了啊,一起不?”
陆溪川谢过他的好意,“开学见。”
宿舍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陆溪川坐在椅子里盯着手机出神。
他没有提交留校申请,最晚明天就得离开。
嗡嗡。
陆妈妈的电话打了过来,陆溪川迟疑地按下接听键,“妈,我还没买票。”
“哎呦巧了,妈妈打电话给你就是要说这件事呢。”
陆妈妈声音透着喜气:“阿朗,今年暑假你先别回了,去阿乖那里住一阵吧,我和你爸爸要去旅游,好好放松一下。”
陆溪川措手不及:“这么突然?”
“哪儿突然了,一点都不突然!”
陆妈妈说:“今年是我和你爸爸结婚二十周年,以前你小,我们舍不得丢下你出去,现在你都那么大了,我和你爸也该享受下二人世界了。”
陆溪川挠挠眉心,小时候他们明明隔三差五的消失,不是三两天 ,就是四五天的。
他已经很习惯了。
“好,我知道了。”陆溪川问,“那你们去奶奶那里做仪式吗?”
“你奶奶年纪大了,就不麻烦她了。”陆妈妈说,“我们已经和元婆说好了,明天就去挑满。”
挑满是给即将远行的族人做赐福、驱邪避祸,保佑一路平安的仪式。
这是陆溪川寨子里流传了千百年的习俗和规矩,挑满仪式通常由寨子里的大巫进行。
以前陆爸爸和陆妈妈出远门都是陆奶奶来挑满,后来这活儿交给了陆溪川,祖孙俩都没空的时候,才会找老蛊女元婆。
元婆是寨子里为数不多会点巫术的蛊女。
挂了电话,陆显又紧接着打了进来。
“哥,你都收拾好了没?我来接你。”
陆溪川:“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对话那头声音嘈杂:“我妈给我打的,她说让我暑假跟着你好好学。”
“婶婶让你和我学什么?”
“你教什么我学什么。”陆显含糊说完,赶紧道,“哥,我出门了,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半小时后,陆显拎过陆溪川手上的行李,碎碎念地钻进车里:
“我家房间多,不怕打扰,随便住。”
陆溪川系上安全带:“你不怕出任务了?”
一次子母蛊,一次活佛肉身,哪次都把他这个中二弟弟吓得两天吃不下饭。
再来几次会不会直接吓哭。
坐在后排的陆显痛定思痛两秒,带着几分倔强,轻描淡写道:
“多看几次就习惯了。”
十六七岁最不缺撞南墙不回头的骨气,陆溪川没多劝,只管争取多吓他几次。
偌大的别墅只住着兄弟俩,陆溪川忽然有点理解陆显的叛逆因何而来了。
他看着乱糟糟的房间,脸上惯有的温和神情挂不住了。
“叔叔婶婶没有请打扫阿姨吗?”
“有。”
不怕挨打的陆显实话实说道:“但是每月请阿姨的钱我都花光了,所以干脆把阿姨辞退了。”
那就没办法了,陆溪川叹了口气:“一起打扫吧。”
经验告诉陆显,和有洁癖的陆溪川一起做打扫的工作,极大概率要返工。
他当即掏出手机表示微信有余额,直接在网上下单一个保洁阿姨上门。
陆溪川哪能不了解他。
他唤小狗一样招招手:“阿乖,你知道我们苗疆最出名的蛊王金蚕蛊吗?”
“知道。”陆显懵懵点头。
“金蚕蛊有种特殊的癖好,它极度爱干净,养金蚕蛊的人,家里纤尘不染,因为它会吃灰尘。”
陆溪川一脸认真:“你走养蛊的路子吧,先跟在宝贝身边学一阵子。”
不得不承认,陆显心动了。
对于一个极度不爱打扫卫生,连扫地机器人都懒得打开的懒人来说,养金蚕蛊的诱惑力不亚于一张五百万支票!
就这么在半推半就下,陆显成为了宋宝贝第一个关门大弟子。
这个暑假宋宝贝多了个可供使唤的大弟子,陆溪川没有了烫手山芋,最大赢家宋多意拥有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免费带娃保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暑假开启, 陆显跟着宋宝贝拜师学艺的日子拉开帷幕。
陆显白天来,晚上走,偶尔跟着陆溪川出任务, 然后请两天假自我心理辅导, 循环往复。
宋多意摸清他这个节奏后, 心里都犯嘀咕, 趁陆显在给珠珠喂饭, 她悄摸到陆溪川身边问:
“你弟不会被玩儿坏吗?”
陆溪川回头瞥一眼趴在地上, 僵硬成雕塑的陆显:“不会, 你看他多开心。”
宋多意揉揉眼, 开心?陆显吗?
那小子看着像哀莫大于心死啊。
陆溪川利落颠锅,麻辣小龙虾的香气霸道弥漫开,宋多意瞬间眼神清澈。
“是不是该出锅了?我去拿盆。”
陆溪川笑着点了下头。
宋多意直咽口水,端着满满一盆小龙虾出去,整整五斤小龙虾, 他们三个刷了一早上, 手都麻了。
吃完这顿,除了波士顿大龙虾, 这辈子都不想刷龙虾了!
“阿乖,端菜。”
陆显一个旱地拔葱,如蒙大赦把珠珠还给宋宝贝。
为了庆祝宋宝贝收陆显为徒,这顿饭做的格外丰盛, 只有一大盆小龙虾是他们三个大人吃的, 其余全是宋宝贝爱的口味。
清爽微甜的萝卜炒饭,嫩到入口即化的鳕鱼蒸蛋,亮晶晶的蜜汁红烧鸡翅,以及最适合夏天解暑的蔬菜汤。
餐桌被摆的满满当当。
宋多意在氤氲的饭香里侧头望向陆溪川。
“陆溪川, 你是不是自带厨神系统?”
不然怎么能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变出一桌美食()
陆溪川谦虚:“从小做惯了。”
宋多意了然,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同龄人在父母怀里撒娇打滚的时候,他可能正跟着父母下地种田,喂鸡做饭。
“那你多吃点。”她说,“吃完饭别洗碗了,我昨天买了台洗碗机,已经在派送中。”
陆溪川几乎每天会来做饭,宋多意既不喜欢洗碗,又不想让陆溪川大包大揽,所以干脆把洗碗机买了。
陆溪川拿起手机:“洗碗机多少?我A一半。”
“这不用。”宋多意摆摆手,“电器是我们自己要用的。”
她又想了想,说:“其实我现在没什么经济压力了,一台洗碗机而已,你不用算那么清楚。”
陆溪川平时带孩子常常能看见宋多意忙前忙后的跑。
她没有签公司和机构,全靠自己做自媒体,脚本、拍摄、剪辑等等环节亲力亲为。
陆溪川真心觉得她比自己累的多。
所以总会情不自禁想帮她省钱,减轻负担。
“其实我学过一段时间剪辑,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你剪视频。”
宋多意:“你连这都会?”
陆溪川面不改色:“技多不压身,我没事就什么都学点。”
宋多意没立即答应,她现在的工作强度还好,不知道是不是转运香水起了作用,最近几天碰到的甲方妈妈都比较好说话。
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要求,报酬结的特别爽快,堪称神仙甲方啊。
陆显裤腿传来一丝拉扯感,有什么东西顺着裤腿爬到了他腿上,低头就对上珠珠的黑豆豆眼。
“……”
珠珠重量不轻,让人无法忽视,它收拢着爪子蜷缩在陆显腿上,像团毛绒绒的黑煤球一动不动。
“干嘛?”陆显硬邦邦问。
宋宝贝扭头瞅一眼,笑眯眯说:“珠珠想吃虾,小叔叔,你给珠珠剥虾叭。”
陆显怔愣:“开饭前它吃过了啊。”
全是蛋白质丰富的面包虫、蝇蛆虫……整整八十七条,他一条条数着喂的。
宋宝贝:“珠珠是小朋友,小朋友要多吃饭长身体呀~”
小朋友?陆显嘴角直抽,也是没见过八条腿的小朋友。
陆显自己还没吃上,先给珠珠剥上虾了。
宋宝贝说珠珠不能吃刺激性食物,比如辣椒,所以陆显剥完壳之后,得把虾肉放在清水里涮一涮。
陆显心里一整个疑惑,这时候知道不能吃刺激性食物了??
他寻思上回的子母蛊难道不比小龙虾刺激?
珠珠卧在人类腿上,一小口一小口吃的很斯文,宋多意偶尔扫去一眼,不由得想起从前。
从前珠珠真是受委屈了啊,懂事令人心疼,知道她害怕它,所以躲着她不出现。
静悄悄吃饭,静悄悄睡觉,静悄悄守护她们。
真是绝世好蛛!
怎么能不奖励?
宋多意打定主意吃完饭给珠珠买颗它最爱的榴莲吃。
陆显不说话不笑的时候,特别显脸臭,陆溪川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语重心长道:
“阿乖,珠珠是你前辈,尊敬点前辈。”
“……”
“别浪费学费,好好学。”
陆显含着饭无言以对,没错,他给宋宝贝交了一笔学费。
宋宝贝一个连幼儿园学历都没有的崽,不仅收了个高中生徒弟,还给自己赚回来一辆小电动车。
宋宝贝高兴坏了,每天顶着大太阳下楼,带陆显开儿童小电动兜风。
然后给唯二的好朋友年糕、闻乐发消息炫耀。
“这是我自己赚钱买的小车噢。”
“我带我小叔叔出来玩!”
“我现在是老师,小叔叔是小朋友,他现在什么都听我的!”
人的脸皮就像墙皮越刷越厚,陆显起初还会羞窘,放不开,现在甚至能和宋宝贝抢驾驶位。
现在什么都好,就是交完学费后,陆显当月生活费大缩水,出去鬼混当街溜子的钱都没了。
黄毛蓝毛红毛喊他出来玩,他闭眼已读不回。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宋宝贝腆着小肚子缩在沙发里打盹,困倦的耷拉着眼皮,偶尔像风中的小草摇晃两下。
宋多意挪到孩子身旁坐下,捡起小毯子盖在她身上,扶着小胖孩平躺在沙发上睡觉。
宋宝贝舒服地翻了个身,陷入香甜的梦乡里。
梦总会醒的,不知过了多久,“宝贝,醒醒,该起床了。”
小胖孩迷迷糊糊睁眼。
宋多意摸着女儿乱糟糟的脑瓜,温柔道:“该写作业了哦。”
小胖孩挺起胸脯,噌噌摇头:“妈妈,我不用写作业。”
“怎么了?”宋多意关心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哪里都很舒服呀。”宋宝贝咧嘴,“可是我变得不一样了。”
恕她眼拙,宋多意没瞧出孩子哪有变化。
“妈妈没看出来,你告诉妈妈吧。”
宋宝贝抱着小胳膊:“因为我现在是老师,老师是不用写作业哒。”
“……不对哦,宝贝。”宋多意微微一笑,“老师写的作业更多,因为老师要教学生知识,所以必须会的比学生多。”
宋宝贝哪哪都是无可挑剔的崽,只有写作业不积极这点和宋多意小时候一模一样。
宋多意非常不希望女儿继承她的狗爬字。
小胖孩委委屈屈的,重新扎好小辫子就抱着练字本,乖乖坐在桌前练字了。
宋多意坐在地上拆快递。
窗外晾晒着刷洗过毛绒玩具,阳台地上整齐摆放着洗过的童鞋。
陆溪川站在窗台下给盆栽浇水,自然的融入了颇有生活气息的情景之中。
唉。
写字。
我讨厌你(〝▼皿▼)
写急眼的宋宝贝愤愤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抹抹嘴坐了回去。
看着从身前晃过的孩子,陆显忍不住压低嗓音问:“你为什么不求助你爸爸?”
只要宋宝贝开口求助,他哥那个女儿奴一定招架不住。
“爸爸管大事,妈妈管小事。”宋宝贝一板一眼的说,“妈妈说这叫分工。”
“那你们家有大事吗?”
“有的。”宋宝贝小肉手托腮,“妈妈的事就是大事。”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陆显不吱声了。
宋宝贝头一甩:“小叔叔你没有老婆和宝宝,你不会懂的。”
他就多余问那一句,陆显继续打游戏。
宋宝贝小眉头拧紧,老师写作业,学生玩手机,不行不行。
“小叔叔。”
“你猜珠珠在想什么?”
陆显:“猜不到。”
“你都没有看它。”宋宝贝肃起脸蛋,“你要看着珠珠的眼睛呀。”
陆显正襟危坐:“好的老师,那我要看它哪只眼睛?它有八只眼。”
“看最亮的眼睛。”
陆显和珠珠大眼瞪小眼,学习蛊术的首要步骤是能和蛊虫建立默契,提高灵觉。
万物皆有灵,但灵性分高低,普通蛇鼠虫蚁很难主动和人产生灵感交流,大部分需要人类带动。
陆显就不一样了,珠珠是万里挑一的灵蛊,灵性在同类之上,只要它愿意接纳,陆显和它建立联系只是时间问题。
陆显和八只眼深情对望。
没一会儿,宋宝贝捂住了头,她脑袋里持续出现奇怪的语言。
【嗨】
【哈楼】
【在吗】
【你好】
【空你几哇~】
【俺娘喝啥呦~】
人:O.o
宋宝贝受不了了,她瞪向对牛弹琴里的那个牛:“小叔叔,珠珠想洗澡,你给珠珠洗澡吧。”
陆显惊了下:“蜘蛛需要洗澡吗?”
他查过的,蜘蛛会淹水!
宋宝贝:“用毛巾给珠珠擦身体,再用小刷子梳一梳,它会很舒服的。”
孩子合上本子,丝滑起身。
她要当老师教小叔叔给珠珠洗澡,就没有时间写作业了OVO
孩子狗狗祟祟从宋多意背后飘过,领着陆显去拿珠珠的洗浴工具,一支定制的小刷子,一条白色毛巾,一瓶润毛喷雾。
桌上铺着小毛巾,陆显在宋宝贝的指导下,小心翼翼把珠珠放到上面。
落地那刻,珠珠犹如踩着柔软的青草地,啪叽一下趴下了。
小刷子很软,刷在人身上没什么感觉,对珠珠刚好。
宋宝贝:“小叔叔,小心别刷到珠珠的眼睛噢。”
珠珠的眼睛长在腿上、背上、胸腹上,遍布广泛。
陆显没干过这么细致的活儿,没有近视眼也想拿把放大镜放着备用。
八条腿轮流刷一遍,再用打湿的毛巾从头到脚擦一擦,最后喷点特调的润毛喷雾,这就是珠珠洗澡的流程了。
洗过澡的珠珠黑得流光溢彩,五彩斑斓。
陆显这辈子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大蜘蛛,身上的毛毛摸起来软乎乎的。
宋宝贝亲昵地用鼻尖碰一碰珠珠,“珠珠你好香,你好美。”
珠珠高兴地顺着宋宝贝手臂爬到她肩上。
陆显抹了抹额头的汗,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成就感。
就在这时,宋宝贝忽然转过头看他,睁着萌萌的大眼睛说:
“小叔叔,珠珠说谢谢你,以后给你生一个小珠珠玩。”
陆显:“……”
宋宝贝:“挑个大的给你,不让爸爸知道,不然爸爸要吃醋!”
窗台下的陆溪川幽幽回头:)
“爸爸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写这么多,明天多写点,下午出了点小事故,手脚肿了,唉~这里提醒大家行车安全,出门一定小心看车哦!
第36章
宋宝贝没逃过继续写作业的命运。
她写字的时候, 珠珠就在她手边,支棱着八条腿悠闲地爬来爬去。
宋宝贝把笔头对着它:“珠珠,你来写字。”
珠珠呆了呆, 八条腿抡出火星子哒哒哒跑没了影。
宋宝贝:……
两个跨物种小朋友的友谊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终于拆完了快递的宋多意甩甩手, 望着小山似的样品往地上一瘫, 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虽然赚钱挺爽的, 但好费时间和精力啊, 就不能只赚钱, 不工作吗?
母女俩各有各的烦恼, 陆溪川看了眼, 默默进厨房弄了一盘水果酸奶夹出来。
水果是早上去菜市场采购的,一共有五种,青提、桃子、芒果、荔枝、菠萝蜜,个个新鲜饱满。
萎靡的母女俩看见酸奶夹,顿时满血复活。
宋宝贝两手捧着一片桃子, 快活地咔嚓啃着, 宋多意也感觉到了舒心。
这盘酸奶夹去外面买得二三十块钱一份,而现在只需一个勤快的男人即可获得。
宋多意偷看一眼陆溪川, 不由得暗自感叹,勤快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陆溪川竟然比刚认识那会儿更好看,更顺眼了。
吃完小甜点,陆溪川把盘子洗干净收好, 换下围裙对陆显说:
“阿乖, 准备下,我们马上走。”
陆显站起身,“哥,我准备好了。”
“去哪里?我也要去!”
陆溪川弯下腰对腿上的小挂件说:“宝贝, 爸爸带小叔叔去办正事,很辛苦很累,不好玩。”
宋宝贝:“我没有要玩啊,爸爸,我是阿乖老师,阿乖去哪我去哪。”
好家伙,连小叔叔都不叫了。
陆显听着小屁孩左一个阿乖又一个阿乖,脑筋子突突跳,突然觉得拜师草率了。
很多事情让他始料未及,但好歹有件事他没猜错。
他哥这个女儿奴经不住宋宝贝的软磨硬泡,撒娇打滚,竟然真的松口同意她一块儿出门。
前提是征得宋多意同意。
宋宝贝扑进宋多意怀里,小狗一样急切地蹭来蹭去,毛茸茸的脑袋蹭的宋多意肚皮痒痒的。
“妈妈,我真的好想去,让我去吧,求求你了。”
孩子顶着张乖乖软软的小脸蛋,搓着小手,可怜巴巴看着宋多意,饶是宋多意再心硬如铁,也扛不住这攻势。
“宝贝,爸爸是去工作,我们去的话,可能会影响爸爸赚钱。”
心已经飞到外面了的宋宝贝依旧仰着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妈妈不放。
“其实这次工作没有什么危险。”陆溪川温声解围,“因为不危险,所以才想着带阿乖近距离观摩。”
宋多意:“没有鬼?”
“没有。”
“不血腥?”
“不血腥。”
宋多意稍微放心了一点:“那是哪方面的?方便透露一点吗?”
陆溪川沉吟了会儿,用词委婉:“算是道德人伦方面的吧,客户说她妻子好像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宋多意一激灵坐直了身体,震惊又困惑:“不是,你业务这么广泛啊。”
被窝里的事儿都能管?!
她像瓜田里的猹,想问个清楚又不好意思,急得上蹿下跳,抓耳挠腮的。
陆溪川的回答无懈可击:“客户给的多。”
那是很难以拒绝了。
陆显局促地缓缓坐下:“哥,我是去当打手吗?”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是男小三,还是女小三?”陆显很纠结,弱弱抗争道,“我只揍男的。”
他们小混混也是有自己的处事原则的!
“打人违法。”陆溪川摁摁眉心,对怨种弟弟的脑回路十分无奈,“我是正经大巫。”
陆显表情一松,立马又站了起来,表示愿意鞍前马后。
一只小手扯了扯宋多意衣服。
“妈妈,小三是什么?”
宋多意被问的愣了下,她摸摸下巴,模糊的解释了句:“唔,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影响家庭感情的人。”
三岁小孩要完全理解有点困难,宋宝贝却听得认真,像模像样的点头。
过了两天,忙着工作无暇陪女儿的宋多意,就看见宋宝贝对着沙发里的抱枕挥着小拳头。
愤怒的小胖鸡骂骂咧咧:“工作,你这个可恶的小三,抢走了我的妈妈!”
写作业的时候又气鼓鼓的嘀咕,作业,你这个可恶的小三,把我抢走了,我妈妈怎么办?
活学活用到了极致。
没有危险又有瓜能听,宋多意愉快的松了口。
如果是神神鬼鬼的事情,她会回避,但那是桃色八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啦。
又是一次拖家带口的行动。
陆溪川领着陆显和客户在公司楼下见面,俩人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客户才姗姗来迟出现。
这次客户是四十多岁,姓林的男人,经人介绍找到陆溪川调查老婆出轨的事。
老林是公司总经理,手底下管着几千个下属,见到陆溪川的第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就是陆大师?”
“我是。”
老林不满:“你看着还没我们公司实习生大。”
介绍人说陆大师很年轻,但没想到会这么年轻,公司里的实习生都不太聪明,以至于他对陆溪川产生浓浓的不信任。
陆溪川没否认:“是的,我还是在校大学生。”
老林又看向陆显:“他是?”
“我助手。”陆溪川预判了他要问的,“高中生。”
“……”大学生和高中生找暑假工找到他这儿来了?
老林无语的腹诽朋友不靠谱,拿他寻开心。
陆溪川的客户上到六十,下到十六,对这样的小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林先生,您和您妻子多久没见过面了?”
老林:“……一周了。”
老林语气生硬,心里别扭极了,和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谈这些事儿,让人知道了得被笑话死。
陆溪川:“您的诉求是希望妻子回归家庭?”
“是。”老林强调,“但我明确拒绝用蛊虫之类的手段控制我妻子,也不希望给她下咒,我的诉求是要她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他将心甘情愿四个字咬的很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拒绝在妻子身上使用任何玄学手段。
这也是陆溪川愿意接下这桩委托的原因之一。
“为难的话就算了。”老林快速道,“我另外再找找人,你们的上门费我现在支付。”
对方明显不信任的赶客行为并没有让陆溪川恼怒,他淡淡道:“林先生,这件事我们能解决好,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保证一天内出结果。”
老林转账的动作微顿,他狐疑抬头:“不会对我妻子使用任何负面手段?”
“不会。”
权衡利弊后,老林暂时放下成见,反正一天时间耽误不了多少,就当卖他朋友一个面子好了。
双方正式交谈起来,听着听着,陆显的状态从一开始的兴致缺缺,神游天际,变得聚精会神。
“我和我老婆结婚二十年了,虽然我们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家庭,但是感情一直很稳定。”
“我老婆是个很老实本分的女人,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二十年如一日的经营着我们的小家。”
“异常是从一年前我们女儿高考结束之后开始的。”
老林缓缓讲述道:“她忽然烫头染发,天天打扮自己,喜欢买些五颜六色的衣服,经常换香水,也不怎么给我做饭了。”
以前不管他几点下班,家里永远有热饭热菜等着他,如今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儿了。
老林咬牙切齿:“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我就发现她有了外遇。”
“我老婆把那个男人藏的很好,不,应该说那个男人很会躲!”他压着怒意说,“我请来的私家侦探没一个能找到他,好不容易跟踪到他,又总会跟丢。”
用侦探的原话来讲就是:活见鬼了,那人一定有隐身术,消失的贼快。
“这一年我前后换了十多个侦探,却连他一张正脸照都没拍到过。”老林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照片递给陆溪川,“只有这张背影照。”
所谓的背影照很模糊,像在极为仓促情况下拍的,只能勉强是看清一个男人搂着女人进酒店的画面。
陆显破天荒开口:“他们既然去了酒店,不应该更好查吗?”
酒店里必然有监控,想想办法总能查到的。
老林冷笑:“你以为我没查吗?”
“没用。”
尽管竭力隐藏,陆溪川和陆显仍旧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恐惧。
“有关那个男人的一切监控画面统统消失了,不止是酒店内部,包括所有公共场所,医院、学校、操场,凡是他呆的地方,监控画面都会离奇消失或者损坏!”
陆显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陆溪川。
哥,你不是说没鬼吗,这不是鬼是什么?僵尸吗?
那更吓人了TVT
老林深吸一口气,看着陆溪川沉声下了结论:“我怀疑那个男人不是人,他是鬼,我老婆被鬼迷了!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救我老婆!”
陆溪川表示理解,随即平静询问:“现在方便去您家看看吗?”
“方便。”老林说,“我去把车开过来。”
“您把地址发给我,我开车跟您过去。”
人一走,伪装路人的宋多意和宋宝贝闪现,宋宝贝牵着陆溪川的手问:
“爸爸,你要去抓鬼了吗?我可以帮你噢。”
“不抓鬼。”陆溪川摸摸女儿的头,“我们要去刚刚那个叔叔家里看一看。”
宋宝贝:“那你要不要带珠珠一起去,它能保护你们。”
陆溪川瞧了眼宋多意,“那你和妈妈怎么办?”
“没事没事。”宋宝贝摇晃脑袋,嘻嘻一笑,“我给妈妈找个男朋友就好了。”
宋多意和陆溪川齐齐一怔。
宋宝贝拍拍陆溪川的手,“爸爸别担心,你是老公!”
……不愧是亲闺女,真为嫡爸嫡妈着想,哪个也没亏待。
四人一路跟着老林的人到了小区门口,老林下车看见多出来的一大一小,露出了些许疑惑。
一手牵着孩子的宋多意脚趾扣地,尴尬的想解释两句,陆溪川神色如常的开口:
“这是我女儿和女儿妈妈,孩子刚从姥姥家回来,顺道一起接回家。”
对面的客户大吃一惊,陡然理解了陆溪川为何年纪轻轻出来行骗……划掉,出来讨生活,原来是有家要养啊。
他神色复杂凝望半晌,主动提议:“那一起进去吧,车里待着也闷。”
得到主人的邀请,宋宝贝欢天喜地的牵着宋多意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别墅大门需要人脸认证,老林边开门,边好奇询问:“小陆啊,你和你老婆有二十吗?”
宋多意两眼睁的溜圆,直直盯着陆溪川后背,什么老婆,这里没有老婆。
“有。”
她听见的陆溪川低声回答,“我二十。”
虚岁二十也是二十。
宋多意:这不对吧,你抓错重点了亲。
老林家的保姆已经做好了饭,正准备下班呢,抬眼见呼啦啦一群客人,脸上的笑容差点消失。
好在雇主没提让她加班的事。
老林对陆溪川没什么信心,能答应给他一天时间已经是破例,没那个闲情招待他吃晚饭。
宋多意和宋宝贝待在一楼会客厅,陆溪川和陆显跟着老林去了楼上转悠。
老林家很大,保姆阿姨下班后,家里就只剩一只愁眉苦脸的巴哥犬和她们对望。
大概是看母女俩太无聊,巴哥叹了口气,短短的四肢迈着稳重的步伐,啪嗒啪嗒走到宋多意脚边,抬起黑溜溜的大眼珠子——
宋宝贝从沙发上滑下去:“哇,好老的小狗。”
宋多意:“宝贝,它不老,它只是长得老。”
“噢。”宋宝贝蹲到地上,小手摸摸巴哥的大平头,“对不起,你不老,你只是不年轻。”
小巴哥卷曲的尾巴摇了摇,舒展四条小短腿,趴在地上供客人rua着玩。
宋宝贝摸脑袋,宋多意摸屁股,把小板凳一样的巴哥舒坦得打鼾。
摸了没多久,宋宝贝忽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她摸了摸脖子上的蜘蛛吊坠,指尖隔着衣服轻敲了两下。
一只大蜘蛛流苏糖似的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
“珠珠,咱们一起帮帮忙吧。”宋宝贝仰头对脑袋顶上的珠珠说,“有不对的地方告诉我噢。”
珠珠噼里啪啦的放着鞭炮满屋子搜寻。
宋多意抖掉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宝贝,你什么时候把珠珠带来的?”
俩小家伙的友情不是遭遇滑铁卢了吗?
还有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不然迟早被神出鬼没的大蜘蛛吓死。
宋宝贝揉着巴哥又黑又软乎乎的耳朵,无可奈何的说:“珠珠太黏人了,她离不开我,她很爱我呀。”
那看似无奈实则骄傲的小模样宋多意简直不要太眼熟了。
小时候别人羡慕她家有两个姑娘,她妈宋立雅女士就这么明贬实褒的嘚瑟过。
宋宝贝实锤隔代遗传到了姥姥。
“妈妈看出来了。”宋多意笑了下,“不过还好珠珠对你不是盲目的爱。”
“什么是盲目的爱?”
宋多意:“盲目的爱就是比如珠珠帮你写作业。”
宋宝贝哽住。
珠珠有八条腿,她只有两条腿,两只手,珠珠却不管她。
(〃>皿<)
消化良久的小胖孩摆摆手:“我是上过幼儿园的小朋友,我原谅它。”
母女俩正说着话,珠珠滴滴答答去而复返,口器中隐约衔着个亮晶晶的东西。
宋宝贝精神一振,赶紧蹲下身,朝珠珠伸手。
珠珠爬到孩子手心里,往外吐出了颗粉润圆滚的小东西。
“弹珠?”宋多意又觉得不太像,凑近仔细看片刻,诧然道“像是糖。”
宋宝贝举起来给宋多意:“妈妈吃。”
“……不用,谢谢宝贝。”保险起见,宋多意还是把糖拿到自己手里,认真端详加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错,是糖。”她释然的笑了下,“珠珠也喜欢吃糖啊。”
平时没见珠珠吃糖,可能是没碰到喜欢的口味,它找到的这颗糖表面光滑,颜色清润,像水头极好的斐翠水晶。
若不是闻到了那股糖果特有的香气,她可能已经将它认作一颗玉石。
宋多意不让宋宝贝随便吃别人家的糖,宋宝贝咽着口水,恋恋不舍地看妈妈把糖还给了珠珠。
见大女王和小女王都不吃,珠珠愉快的笑纳了。
口器宛如碎纸机咔嚓咔嚓吃完了糖。
这时楼梯传来了由上往下的说话声。
“小陆啊,转完一圈了,你看出点什么了吗?需不需要我老婆的生辰八字?”
“不用。”
大巫通常不看生辰八字,只要有一个人的姓名和贴身衣服,或者人体组织就能准确锁定对象。
陆溪川:“我取了您夫人的几根头发,不出意外明天能找到那位先生。”
不管是真是假,陆溪川是第一个明确给了时间的看事儿大师,老林不免有些激动了。
“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老林郑重其事道,“找到了那人务必和我联系,我要亲自质问他一下,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家庭。”
陆溪川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陆显低声给陆溪川做工作汇报,从进门前到进门后,能注意到的地方都汇报了一遍。
宋多意虽然没去公司上过班,但她知道,如果去公司上班按照陆显这裹脚布似的汇报内容,一定会被上司冷酷驳回。
宋多意没抹黑陆显,陆显自己也心虚的要命。
陆溪川耐心的听完了陆显流水账般的发现,车缓缓停在母女家的小区门前,才问:
“那你的总结是什么?”
“总结是……”陆显闭了闭眼,“是我觉得客户夫妻感情没多好,客户太自我感觉良好。”
陆显垂着眼皮。
他全凭感觉判断,没有实际证据能佐证。
陆溪川侧眸,眼神隐含欣慰:“你感觉是对的。”
陆显不可置信抬头。
宋多意:“那个小三你怎么看?是不是什么妖怪?”
“是妖。”
陆溪川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背影照,拇指轻轻摩挲,感受着上面附着的能量。
“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妖。”
后排两颗脑袋探了过来,宋宝贝两只小肉手扒住陆溪川肩膀,母女俩如出一辙的杏眼同时被照片吸引。
宋宝贝哇了声:“这个哥哥好漂亮!”
宋多意惊呼:“哦莫哦莫,这腰也太细了吧,又很有劲的样子!”
“……”
陆溪川错愕。
一张模糊的背影照她们能看出这么多信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直到目送母女俩进了家门, 陆溪川都百思不得其解,她俩是怎么看出照片里的男人漂亮腰细的。
他问陆显怎么看,陆显懵圈了半秒, 理直气壮道:“哥, 别拿你都想不通的事来为难我了, 我头疼。”
“……”
回到家陆显准备晚饭, 兄弟俩人吃饭简单, 没一会儿陆显便端着两份蛋炒饭从厨房出来了。
他去楼上喊陆溪川吃饭, 一推门就是有节奏的咚咚闷响。
陆溪川背对着他, 蹲在地上握着石杵捣药, 旁边堆放着一大包难以分辨的草药干。
草药气味冷不丁勾起了陆显儿时的回忆。
那时候因为寨子离镇子很远,来往交通不便,寨子里的大人小孩有个头疼脑热,基本会去山里采药治病。
山里草药种类丰富,他们寨子里在那里扎根千年, 什么草药生长在哪个地方熟记于心。
再加上寨子里传承了千年的巫医、巫蛊文化, 陆显小时候生病没少去巫医家看病,他永远记得巫医家晾晒的草药干和动物遗骨制成的法器。
所幸十岁后, 他就被接到城里生活,之后便鲜少回寨子里,对山里的草药忘得七七八八。
陆显认不出陆溪川在捣鼓什么草药,只是下意识关心道:
“哥, 你哪儿不舒服吗?”
“我没事。”陆溪川起身甩了甩手, 捣药罐放到桌上,“走吧。”
俩人下楼吃饭,陆显别别扭扭问:“哥,你捣药干什么?”
陆溪川:“捉妖要用的, 顺便给宝贝妈妈防身。”
陆显顾不上紧张,诧异反问:“明天捉妖还要带宋姐姐和小外甥女去?”
“嗯。”
陆溪川拉开椅子坐下吃饭。
这不是他要不要带的问题,而是她们一定会去的。
母女俩根本抵挡不住爆棚的好奇心。
陆显迟疑:“会不会太危险了?”
陆显是从小听着苗寨吃人精怪故事长大的,他小时候甚至见过挖心的猫精,对妖精一类生物的恐惧牢牢刻在了心底。
细皮嫩肉的女孩儿童在那些精怪眼里等同一块香饽饽。
陆溪川:“捉妖没有不危险的,但这次没有大危险。”
沾了人命的妖和普通守法妖的气息不是一样的,那只妖留在照片里的能量非常温和,像一只嚼吧花果青草的食草系动物。
“你也不用太担心。”陆溪川安抚道,“你的长命锁是阿酿亲手做的,百鬼不侵。”
陆显视线低垂,修长的手指停在胸口摩挲一阵。
陪伴他长大的长命锁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今年我早点回家看阿酿。”
*
“宝贝,过来洗澡吧。”
宋多意调试好温水,把孩子喜欢的水上小玩具都摆在了浴盆里。
没一会儿,三头身的小朋友啪嗒啪嗒跑进来:“妈妈,今天我想变成草莓味的小朋友。”
“行。”
宋多意熟练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草莓味儿童沐浴露。
“妈妈你真好,你怎么那么好!”宋宝贝兴奋地扭着小屁股,奖励宋多意说,“洗香香了让你嘬嘬嘬个够噢。”
小孩皮肤嫩嫩滑滑,宋多意特别喜欢在孩子洗完澡后嘬嘬女儿的小脸蛋子,一口嘬完什么烦恼都忘了。
短胳膊短腿的宋宝贝不怎么会脱衣服,她直挺挺举着双手,让妈妈自下而上把衣服掀起来。
衣服领口有点小,宋宝贝的大脑袋卡了几秒才脱下。
宋宝贝搓了搓粉寿桃似的脸蛋,再摸了摸自己东倒西歪的小揪揪,没事的没事的,妈妈会再梳好的。
宋多意抖了抖换下的衣服,刚要随手丢进洗衣机里,忽然听见一串弹珠掉落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几颗发光的小弹珠咕噜噜滚到她脚边,瞧着十分眼熟。
“咦。”宋宝贝弯腰捡起来,白嫩手心里攥着几颗五颜六色的小弹珠。
宋多意认了出来:“宝贝,这些是从林叔叔家里拿的糖吗?”
宋宝贝小鼻子耸动,点头:“是噢,妈妈。”
宋多意记得他们离开前什么东西都没拿,不会是大馋蛛偷偷带出来的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孩子脆声道:“珠珠说这些糖很好吃,妈妈,它想让我们一起吃。”
宋多意心里咯噔了下。
珠珠拿回来的糖,就像孩子从马桶里舀出来的水,出发点是好的,但让人无福消受。
宋多意还没心大到把珠珠顺来的糖塞进嘴里。
她干笑着把糖到洗手台上:“宝贝啊,晚上不能吃糖,你以前说过,糖吃多了牙齿会坏掉哦。”
“可是……”
“来,咱们先把澡洗了。”宋多意继续帮小胖孩脱衣服,“洗完澡上床睡觉,妈妈讲故事给你听。”
“好的妈妈。”宋宝贝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在心里接话道——
可是我的女王妈妈,那是漂亮哥哥做的糖果呀!
*
陆溪川猜测的没有错,第二天四人整整齐齐聚在客厅里,不同以往的是,这次是母女俩上门到陆显家里。
宋多意来陆显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如宋宝贝自来熟,没好意思四处随意走动。
其实也是今天情况特殊,毕竟客厅里庄重地摆着法坛,陆溪川一身肃穆的黑衣黑裤,站在法坛前有条不紊地布置。
宋多意伸长脖子瞧,大致将法坛情况扫视一遍。
和她从小爱看的鬼片僵尸片大差不差,只是要更加简略一些,没有她熟知的公鸡血、朱砂笔以及黄符。
法坛上简单的供着一只铜香炉,两盏油灯,一盆清水以及像是染过绿色汁子的线香。
客厅门窗紧闭,陆溪川点燃了一根线香插进香炉里,烟雾缓缓升起。
苦涩的草药气味瞬间盈满了整个客厅,宋多意有种自己泡在药罐子里的错觉,越闻越上头。
她不确定这种香味对孩子有没有危险,下意识把宋宝贝搂紧在怀里,不让她直面闻线香的气味。
趴在妈妈怀里的宋宝贝乖得像只玩具熊,两条短胳膊环住了妈妈的腰。
仔细去看不难发现,孩子的小肉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宋多意腰侧。
三岁半的小蛊女努力安抚着小麻瓜妈妈。
又怂又莽的宋多意使劲瞪着大眼睛,生怕错过一帧陆溪川跳大神的画面。
她头顶的小人摩拳擦掌,翘首以盼。
要跳了吗?
今天这身衣服好掐腰!
这个保守的古板男咋突然穿上那么掐腰的黑T了,他终于知道展示自己了吗?!
“宝贝。”
小古板男忽地转头,俩人的目光直直撞上,仿佛耍流氓被当场抓包的宋多意一震,赶忙心虚地错开了视线。
陆溪川抿了下唇,“宝贝,你过来爸爸这里一下。”
“好嘞。”宋宝贝麻溜从宋多意怀里下来,直奔陆溪川跟前,“爸爸,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陆溪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三角形红包,递给宋宝贝:“你和妈妈、小叔叔一人一个。”
宋宝贝接过低头嗅了嗅,恍然道:“是阿酿的避虎袋~”
“是阿酿教爸爸的。”陆溪川眸光温柔,“它们都是爸爸昨晚做的。”
宋宝贝:“爸爸好厉害!”
陆溪川摸摸孩子脑瓜:“去吧。”
得了光荣任务的小组长宋宝贝蹦跳着把避虎袋分发下去。
宋多意捏了捏鲜红的布包,针脚工整细密,布包上各绣了一只袖珍小老虎,虎头虎脑,怪可爱的。
摸起来能感觉到里面有一颗颗滑溜溜的小颗粒,不知道是不是绿豆。
她看向陆显,用眼神询问对方知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
陆显脸不红心不跳,转头把问题抛给了宋宝贝:“小嘎巴豆,我考考你,这里面是什么?”
宋多意:……
好耶,终于问她啦。
宋宝贝开开心心张开五根手指:“里面有这么多的草和阿酿种的绿豆噢。”
那就是草药和绿豆了,和宋多意预想的没有出入。
分发完避虎袋,陆溪川马不停蹄进入正题。
他从一旁的水盆中捞起浸泡了许久的发丝,放到线香上燃烧,空气里顿时多了股难闻的烧焦气味。
烧焦气味又很快被苦涩草药味掩盖住。
紧接着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悠悠向上飘荡的烟雾陡然转变了方向。
犹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烟雾的走向,在陆溪川面前徐徐描绘出一幅地图,随后水墨般慢慢晕开。
宋多意看得一头雾水,陆溪川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搜寻一阵,转身对他们说:
“我知道人在哪里了。”他用手扇灭了线香,剩下半截发丝放回水盆,“走吧。”
陆溪川催的紧,法坛都来不及收,起初宋多意还不解,毕竟那是法坛,不得收拾好了才能以示尊重吗。
后来当他们的车开上盘山公路,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时间紧,任务重啊。
陆溪川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一个多小时,又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林中小苑般的民宿,处处透着古典的文化气息,门前只有一条鹅卵石路,两边全是茂密青翠的树林。
山下是直逼四十度的酷暑,山上却十分凉快,宋多意拿手机看了下,只有十七度,连空调都不用开。
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宋多意有些兴奋的想,她在A市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好地方。
避暑行宫啊,以后可以多带她爸妈过来住几天。
话又说回来,这个地方好是好,就是太偏僻了,信号时有时无。
陆溪川走在前面,轻轻一推,木门便吱呀开了,露出里面苏州园林似的雕梁画栋,亭台水榭。
几人愣了愣。
宋宝贝哇了声,清澈的童眸里满是震惊,然后忧心地扯一扯宋多意衣角:
“妈妈,我们住这里很贵吧?”
她最值钱的银手镯已经给了大姨,没有那么值钱的银镯子了。
宋多意回过神,挺起胸膛:“没事宝宝,再贵妈妈也住得起。”
五星级酒店一晚上也就两万,这个山中民宿规格再顶级也没五星级酒店高吧。
区区两万,洒洒水啦。
周围安静到只有他们脚踩落叶的簌簌声,以及母女俩时不时的窃窃私语。
穿过拱门,前面就是大厅了。
几人刚进入古色古香的前厅,空无一人的前台突然从底下伸出一只惨白细瘦的手。
陆显:!!!卧槽。
“哎,来客人了啊。”那道声音很清越,比宋多意听到过的声优大佬都要让人浑身一酥。
更神奇的是声音主人意外的没有见光死。
前台小哥穿着一身青色明制汉服,帽上别了朵粉白色芍药,眉目如画,水灵的像一株带着露水的青葱。
他笑盈盈的望着他们:“欢迎,有预约吗?”
“没有。”
“哦,没关系,我们现在下单也行的。”
陆溪川:“谢谢,但我们不住宿。”
前台小哥歪头疑惑。
陆溪川:“我找乔松玉小姐。”
“你们是谁?”前台小哥依旧噙着专业的微笑,“她是本店的VVIP客户,你有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抱歉。”陆溪川黑眸幽深,淡声道,“我不能相信一个插足他人婚姻的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
三双懵逼的眼睛在此刻睁大了。
宋多意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前台小哥, 后知后觉的啊了声,连忙夹起宋宝贝退到十米开外。
陆溪川扭头身旁空无一人,两大一小撤退的十分迅速同步。
前台小哥矢口否认:“你在说什么呀, 什么妖, 我们是正经小店。”
陆溪川不紧不慢拿出了那张背影照, 缓缓推至他跟前:“照片上的人是你。”
前台小哥随意瞄了一眼, 梗着脖子摇头:“不是啊, 不是我, 我的脸又没有在上面。”
大概是陆溪川指认的妖形象太过人畜无害, 单纯无辜了, 宋多意壮着胆子一点点挪了回去。
宋宝贝扭扭屁股,从宋多意腋下爬到她怀里,向日葵似的支起脑袋,直直望着前台上的照片。
小胖孩反复对照,挠挠脑门, 疑惑小声:“大哥哥, 你不是这个漂亮哥哥吗?”
宋多意同样疑惑。
前台小哥的确穿了身宽松的汉服,但即使腰带系的随意, 甚至有些松垮,也难以掩盖盈盈一握的细腰。
和照片里的背影相差无几。
“你们身形挺像的,你是学过拉丁吗?”宋多意夸道,“气质好特别。”
前台小哥挽起骄傲灿烂的微笑:“拉丁是什么?我这是天生的!”
他俊秀的面庞上明晃晃写了四个大字:天生丽质。
这时的小哥态度模棱两可,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一味强调他的美貌。
宋宝贝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小弹珠:“漂亮哥哥,你的糖。”
小哥漫不经心的神情一顿,眼珠子瞪的溜圆:“你怎么有?乔姐姐给你的?”
宋宝贝小脸有点红:“对不起噢,是珠珠给我的。”
小哥迷茫, 百年前倒是认识一个珠珠姑娘,可珠珠姑娘早已投胎轮回去了啊。
宋宝贝给了大哥哥一个萌萌的眼神,小手一揣,一眨眼手里多了只黑黢黢,沉甸甸,浑身是毛的大蜘蛛。
小哥:0.0
(#>д<)
雾草!!!
大蜘蛛!!!
优美的男高音掀翻屋顶,绕梁三日。
宋多意从没见一个人能嗖一下窜三米高,并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托马斯旋转,最后还能安然无恙落地。
嘴里装了个喇叭的小哥:“啊啊啊啊啊啊——”
宋多意一边捂住宋宝贝耳朵,一边捂自己耳朵,这种能冲破天灵盖的尖叫搁外面得算武器了吧!
魔音攻击让宋多意脑仁发胀,她觉得她快丧失人性,黑化暴走了。
全世界倏然一静。
耳朵仿佛被温泉水轻柔的疗愈着,头疼脑涨的不适消失,这股温柔的力量将她从黑化的毒妇边缘拉了回来。
“别喊了。”
是陆溪川在说话。
宋多意睁开眼,面前是宋宝贝放大的小胖脸,孩子正担心地搂住她脖子,小奶音分外焦急。
“妈妈,妈妈你看我呀。”
“在看了在看了,宝贝。”宋多意离散的意识回笼,赶紧问,“你有事没?”
“我没事啊。”宋宝贝都快急哭了,“妈妈,你差点晕倒了。”
听完宋宝贝的话,宋多意才陡然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长椅上的,陆显和宋宝贝左右护法一样守在她身边。
而正前方是陆溪川。
她刚恢复神志,眼前一切都带着朦朦胧胧的滤镜。
宋多意揉揉眼,隐约瞥见陆溪川在手腕上拨弄着什么东西。
前台小哥定在原地,宛如离水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神情惊恐地捂住脖子,急慌慌的想说什么。
“宝贝,你爸爸在干嘛?”宋多意悄声问。
宋宝贝吸吸鼻子,如实道:“爸爸在让大哥哥别唱了。”
父女俩还是太体面了,那能叫唱吗?分明是赤果果的魔音攻击。
宋多意慢吞吞坐起身,揉着太阳穴,心有余悸嘟囔:
“他这个唱法真要命啊。”
“你听见了吗?”
陆溪川温润的眸光一凛,面庞隐含一丝初春的凉意,语气轻缓的对面前僵直的小妖说:
“我们是好人,没有恶意,请你正常和我们交流。”
小妖委屈含泪,谁家好人掏出大蜘蛛和蜂妖说话的啊!
谁不知道他们蜜蜂和蜘蛛是天敌,他们蜜蜂在蜘蛛食谱上的哇!!
逍遥了几百年的小蜂妖没想到在末法时代,还能碰到厉害的小道士,被小道士无情爆锤。
太欺负妖了TVT
“你能好好说话吗?”陆溪川问。
小蜂妖哐哐点头。
陆溪川上前拍了拍小蜂妖肩膀,得到自由的小妖怪哇的一声哭了。
他哭的极为收敛,没有欲扬先抑的大开大合,像个可怜的受气包蹲在一旁哞哞哞嚎。
宋宝贝目瞪口呆,无措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完啦,这个大哥哥变成大水牛了。
热心肠的小朋友噔噔噔跑过去,弯下腰瞅大水牛,手里攥着一把糖果:
“大哥哥,你别哭了,我给你吃糖。”
蜂妖:“我不吃!”
吃自己做的糖哄自己有什么意思。
蜂妖脾气大多不好,因为被人哄惯了,染上了恃宠而骄的特性,因此就算被陆溪川武力镇压,也没有做好表情管理的觉悟。
他臭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噢。”宋宝贝双手合十,真诚又礼貌,“那我可以吃吗?”
“……”蜂妖咬牙,假大方点头,“可以。”
“那我妈妈可以吃吗?”
“可以。”
宋宝贝:“那我爸爸可以吃吗?”
蜂妖:“你爸爸? ”
宋宝贝坚定地指向陆溪川:“这个老公是我爸爸噢。”
陆溪川和宋多意:……
蜂妖抬起袖子狠狠抹眼泪,不爽甩头:“不可以,我的糖只给姑娘吃!”
说完,头铁的蜂妖鄙夷地上下打量陆溪川:“你说我插足他人的婚姻,我还以为你是道德标杆呢,没想到你自己就是个小不正经,骗小姑娘给你生孩子。”
啊这,在场三个大人梗住。
咋说呢,孩子确实是他们的,但孩子的来时路比白纸都纯洁。
“大中午的,是谁在闹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直通后院的门外投射进一道细长影子。
转眼众人面前多了个陌生女人:“我是乔松玉,你们是谁?”
“乔姐姐!”找到了靠山的蜂妖连滚带爬跑到乔松玉身边,“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要他们欺负死了。”
陆溪川一行人见过老林,也知道老林夫妻年纪相仿,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
可老林眼尾炸花,大腹便便,一眼是中年人的模样。
而乔松玉面部平整光滑,眼尾几乎看不到一丝细纹,瞧着像二十七八。
宋多意大为震撼,这样的乔松玉和老林嘴里那个整个围着家庭转,日夜操劳的林夫人,根本一点不沾边啊。
乔松玉眸色冷冽,将心爱的小蜂妖护在身后,单方面剑拔弩张。
宋多意汗颜了,不是,这莫名其妙对抗全世界的狗血剧氛围是要干嘛啊……
陆溪川:“乔小姐,我是您丈夫委托而来的情感顾问。”
情感顾问??
什么鬼,宋多意呆了呆,表情都不太聪明了,这就叫灵活变通吗?
乔松玉抬起下巴:“你们是哪个栏目组的?金牌调解?小莉帮忙?老娘舅?”
她双臂环在胸前,目光不动声色一寸寸扫过去,没有摄影师,没有收音设备,三大一小加起来还没一百岁,哪像是什么正规电视台派来的。
陆溪川面不改色:“林先生是我们的投资人,我们是大学生创业组,这是我们的学生证。”
他从包里翻出三本学生证递过去。
宋多意:……怪不得出门前他找她和陆显要学生证,原来早就打定主意了。
乔松玉接过来仔细翻看,半信半疑瞟他们几眼。
“还真是学生啊。”她把证件还给他们,“能想到给自己找这么一份暑假工,不愧是A大B大的高材生,脑筋动的就是快。”
陆溪川点头:“您过奖。”
“别急着高兴,我没夸你们。”
乔松玉冷淡道:“你们注定白跑一趟了,我已经决定和老林离婚,本来打算明天把离婚协议寄给他,既然你们来了,那麻烦你们跑跑腿。”
陆溪川并不意外,神色平静的意有所指:“是因为他吗?”
“乔姐姐,他在挑拨我们!”
“这件事和小蝶没关系,我早就不想老林过日子了。”乔松玉说。
宋多意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小蝶,今夕是何年,她是穿进什么古装剧里了吗?
不愧是妖,名字好复古啊。
宋多意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在这紧张的时刻绷不住,她用余光偷偷看陆溪川的反应。
却只看见了一脸正直的创业男大学生。
“乔小姐,你知道他是妖吗?”
乔松玉不擅长演戏,她想装作完全不知情,不客气的骂陆溪川是无稽之谈,以此将他们赶下山。
然而陆溪川身经百战,根本不为所动,直到他说出四个字:
“瘦腰郎君。”
俩人脸色微微一变。
宋宝贝头上啪的亮起一盏小灯泡,她兴奋地蹦了蹦:“啊,是蜜蜂小妖怪~”
怪不得珠珠突然变得那么贪吃,把叔叔家里的糖带回家了。
“阿酿以前和我讲过,蜜蜂小妖怪都是超级大美人,他们很会采蜜和做糖果!”
宋宝贝挺起小肚子,认认真真科普道:“吃蜂蜜小妖怪的糖果不会蛀牙,还会变得很漂亮噢。”
小胖孩得意地晃晃脑袋:“我记的好清楚。”
被女儿科普了一下的宋多意:( ˙˙ )
居然是小蜜蜂妖精,怎么不早说啊。
小蜜蜂是益虫呢,益虫能有什么坏心思,白害怕了一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蜂妖又叫瘦腰郎君, 是古代《诚斋杂记》中记载的故事主角之一。
内容概括起来就是,一只蜂妖幻化成俊美书生和凡人女子相恋,帮助女子养蜂致富, 坐拥财富和美男的故事。
堪称古代版大女主爽文。
宋多意偷摸用手机搜索瘦腰郎君的信息, 蹦出这个故事时, 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什么蜂妖, 明明是男菩萨来的啊!
这活动还有吗?
乔松玉抿住唇, 重新审视面前的三大一小, 除了领头那个气质沉静的年轻男人, 剩下两个看着就没多少阅历的样子。
她对着陆溪川冷笑一声:“你不是情感顾问, 你是道士。”
陆溪川不装了,语气平淡地纠正:“不是道士,我是苗疆大巫,您丈夫暗中调查你们很久了。”
乔松玉面上没有什么波动:“我知道,小蝶和我说过。”
小蝶叉腰:“那些人好没礼貌, 净拿些破铜烂铁对着我们, 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是有五只眼睛的。”
五只眼睛的小蜜蜂不是吃素的, 第一时间就发现被跟踪,用了点妖力轻松甩开跟踪者,破坏对方手里的视频和照片。
那张背影照能留下来纯属运气,不然陆溪川也不会一摸照片就感受到了残留的妖力。
“等等, 你说你是哪来的?”小蝶反应慢半拍, “苗疆?是那个很多蛇鼠虫,被深山老林包围的地方吗?”
陆溪川:“是的。”
小蝶的脸白了,转头拉着乔松玉就想跑。
苗疆地势险峻诡谲,妖魔鬼怪横行, 很多年前他游历到那里,差点被山里的大妖吃了。
那次遭遇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巨大阴影,以至于建国那么多年了,他也不敢去往苗疆地区。
“乔姐姐,我们快走吧,苗疆那边不仅有吃妖的妖,还有吃妖的人!”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一‘苟’字,得亏苟的好,否则也早早和他那些不信邪的兄弟姐妹一样,被抓走炼丹炼蛊了。
宋多意感觉嘴里被塞了一口瓜,她先是扭头看了看手边的宋宝贝。
宋宝贝茫然摇头,她没吃过呀。
母女俩将求吃个明白瓜的眼神投向陆溪川。
陆溪川镇定:“……祖上确实有过吃妖的记载,不过已经是几百年的事了,我们那儿的人早就不吃妖了。”
他着重强调:“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宋多意欲言又止,现在是不吃了,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吃光了没得吃了啊。
她脸色微妙起来。
一只白嫩小手扯了扯她衣袖,宋宝贝指天画地发誓:“妈妈,我是遵纪守法的小朋友,我没有吃过妖怪噢。”
宋多意低头亲了亲孩子脸蛋:“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相信你。”
一旁的小蝶瑟瑟发抖。
陆溪川心中忐忑,想要多解释两句又怕越描越黑。
他干脆跳过话题,开门见山道:“乔小姐,您丈夫希望您能回家和他当面沟通。”
小蜂妖品出味儿了,那个苗疆大巫的重点似乎不在他。
他真是来做情感顾问的啊?0.0
小蝶揪着乔松玉衣服,软声哄:“乔姐姐,你就去和他见一面吧,让他快点死心,省的成天找道士和尚骚扰我们。”
乔松玉蹙着眉头,犹豫不决。
山下喧嚣嘈杂,她只想远离是非和小蝶经营好民宿,过他们的小日子。
不想再回到山下的住所,面对旧人旧事。
小蝶挽住她手臂轻轻晃了晃:“姐姐,去嘛。”
乔松玉抵挡不住小蝶的撒娇:“好吧,听你的。”
小蝶高兴地靠在她肩头:“我陪你一起回去。”
宋多意脑瓜宕机了,堂而皇之带着小外室登堂入室,正夫会气成冷宫的疯男人吧。
……哎等等,她呼气,劝告自己不要兴奋,现在不是兴奋激动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走吗?”宋多意问。
小蝶长袖一挥:“走。”
宋多意巴巴地望了望陆溪川。
陆溪川:“这间民宿是你开的?”
小蝶:“当然是我开的。”
青葱色小妖挺直腰板:“我自己一点点建起来的妖怪民宿,只有妖怪才能找到这里。”
他老大不爽瞥一眼陆溪川,怂怂的小声蛐蛐:“要不然也不会着了你的道,跳大神的比小道士还难缠。”
陆溪川被讨厌了。
宋多意又同情又能理解,就像她知道教导主任是好人,但依旧喜欢不起来那样。
陆溪川:“走吧。”
*
保险起见,六个人全部挤在陆溪川的车里。
小蝶养尊处优惯了,没坐过这么挤的车,他本来想变成小蜜蜂躺在乔松玉的掌心里睡觉的。
可一想到某个小奶娃手里有只苗疆大蜘蛛,求生欲满满的让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苗疆来的人太可怕了,大人吃妖,小孩玩儿蛊,没人一个正常人!
和他隔着一个陆显的宋宝贝侧着脑瓜,眼也不眨盯着小蝶瞅。
就在小蝶被她盯的受不了时,小孩说话了,她伸过去一只肉乎白净的小手。
“大哥哥,你要捏捏我吗?”
小蝶正襟危坐:“为什么要捏你?”
“给你捏着玩。”宋宝贝奶声奶气,“我的肉肉很好玩噢,妈妈最喜欢捏我的肉肉玩了。”
确实,孩子身上的小奶膘是全世界最好玩的捏捏。
小蝶头回见这么大方的小孩,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孩子很白,不太像印象里土生土长的苗疆小孩,水润的葡萄眼弯弯的,乖糯糯的,像一颗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那我不客气了啊。”
小蝶边说,边谨慎觑着孩子的动向,唯恐她趁他不备掏出大蜘蛛咬他。
然而直到他捏到那团软绵绵的奶膘,孩子始终笑容不变,另一只小手规矩地放在腿上。
没有要偷袭的迹象。
小蝶微微凌乱了,据说苗疆女子性情古怪泼辣,尤其蛊女极为心狠手辣,就算是稚童蛊女也多狡诈……
他无言地看着跟前热心肠的大号捏捏,怀疑起了前几百年的妖生。
见大哥哥嘴角压不住上扬,宋宝贝知道时机成熟了,羞涩开口:
“大哥哥,其实珠珠很乖的,它不会乱咬人。”
“它只是有点喜欢你,想吃你的糖。”
小蝶斜睨小崽子,心里却并不反感。
小样儿,露出狐狸尾巴了吧,果然这才是你的目的,狡猾的小蛊女。
他大喇喇在衣服里掏了掏:“就这三颗了。”
“哇,大哥哥,你好厉害,你有那么多的糖!”
“我还是小蜜蜂的时候,是整个山头采蜜最快的小蜜蜂。”小蝶洋洋得意,“我采的蜜永远最甜。”
宋宝贝啪啪鼓掌:“嗯嗯!你是最勤劳能干的小蜜蜂~”
孩子的恭维和小蝶鹅鹅鹅的豪放笑声交织一路。
不知不觉车开到了山脚下,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商务车闪了两下灯,旋即从车里下来了两个人,径自等在路边。
陆溪川缓缓停下车——
看见俩人黑衣黑裤的打扮,宋多意登时便知道他们是谁了。
他们特殊事务局的工作人员。
陆溪川在上山前便已经和事务局的人联系上了。
两名工作人员和乔松玉小蝶自报家门。
“特殊事务局?要干啥?”妖很疑惑。
“官府衙门。”工作人员说,“是专门处理妖魔鬼怪事件的衙门。”
小蝶睁大了眼:“啊,你们现在的人不是不信牛鬼蛇神了吗?”
“而且,我只是和乔姐姐在一起,我没有杀人,我不是坏妖。”
陆溪川:“但你是妖。”
小蝶不耐烦地抱起胳膊:“你又要说人妖殊途那套了是吧,这几百年来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
对待双手干净的好妖,陆溪川耐心到像偷考了教资:“但你作为妖和人类产生纠纷,必然要由事务局工作人员调解纠纷。”
别说妖了,他们人类有纠结都得上派出所调解。
小蝶狐疑。
时代在进步,人们的婚姻观已经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开。
鲜少有人因为离异经历而感到羞耻绝望。
离异和分手都不是天塌了的事,对于游荡了百年之久的小蝶而言,名分不重要,他只在乎当下。
何况他和乔松玉有十世缘分,已经相伴走过了九世。
这是最后一世,他更没有退让的理由。
真要论起来,他认为老林才是第三者。
老林接到陆溪川的电话急匆匆赶来,看见那嫩得能掐出水的俊美小蝶,霎时眼红的滴血。
而当小蝶将他的那套理论,振振有词说给老林听了之后,老林当场犹如点燃了的火药桶,炸了。
在公司运筹帷幄,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再维持不了一点形象风度。
他气得跳起来痛骂小蝶道德败坏,勾引有夫之妇,嚷嚷着要找家长。
事务局的工作人员听得头疼。
老实说,比起调解人妖矛盾,他们更爱上前线。
工作人员担心小蝶被骂急眼了,变成小蜜蜂到处蜇人,强制把人隔离开。
只剩乔松玉和老林面对面聊。
“小玉,我们离婚了,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十八了,她可以自由选择跟谁生活,我依然会尽一个母亲的责任,负责她读书、生活的费用。”
小蝶鬼祟探头,举手表态:“也可以搬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会当一个好爸爸的。”
老林怒了:“呸!!你个还没我鞋码大的黄毛小子想当我闺女的爸爸,做梦!” ???
小蝶气笑了,他有上百年的全职奶爸经验,给十八岁的小丫头当爸爸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总之,你再怎么不情愿,乔姐姐都不会再回头了。”小蝶掸了掸衣领,抬眼眸光凛然,“你真的把乔姐姐养的好差。”
才四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脸憔悴疲惫,就算住大别墅都感觉不到幸福。
老林噎住。
只有这句话他无从反驳,因为现在的妻子比一年前,不,是比她年轻时都要娇艳美丽。
难道他真的没有照顾好妻子吗?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
乔松玉主动打破寂静:“老林,我的确婚内出了轨,我净身出户,算是对你的补偿。”
她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留恋:“我不会回去了,离婚对你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老林眼里希望的光芒随着乔松玉的话一点点熄灭。
她的决绝令他心如死灰。
这场闹剧最终在事务局的调解下结束。
老林失魂落魄离开了。
从事务局出来后,宋多意时不时瞄了一眼陆溪川,客户的诉求是妻子回归家庭,可现在的结果是离婚。
那这单生意算黄了吧。
会不会影响今后的口碑?
光看热闹,没帮上什么忙的宋多意牵着宋宝贝,琢磨着该怎么安慰他好点。
“你们要回山上吗?”
小蝶和乔松玉回头,乔松玉说:“嗯,离婚冷静期得等一个月。”
陆溪川上前询问:“请问怎么样能订你们的民宿?”
小蝶和乔松玉愣了下。
小蝶仰起头,重拾民宿老板的底气,高傲拒绝:“抱歉,本小店只对妖怪开放。”
“我可以用别的东西交换。”
小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他才不要和苗疆的人扯上关系,妖只和妖交朋友。
俩人转身。
身后陆溪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想要一片专属你自己的花田吗?”
山上那么大,想要花田何须费力,他布置个结界不让外人进来不就好了。
小蝶继续朝前。
陆溪川:“花妖种子要不要?”
——呲
小蝶一个急刹,中了病毒一样猛地回身:“我要!是什么种子?”
宋多意唰的从沉思状态醒来,眼睛晶亮,那是麻瓜对魔法世界的向往。
陆溪川:“月季、玫瑰、野菊、槐花、茉莉、牡丹。”
“好!”小蝶脸都快笑烂了,“什么时候入住?”
陆溪川淡淡一笑:“六选一。”
小蝶:……
“六选一?”
“月季、玫瑰、野菊、槐花、茉莉、牡丹。”陆溪川重复了一遍,“六种种子,你只能选一种。”
小蝶心梗,快气死了。
(〃>皿<)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花田诱惑,拿他小蜜蜂当小蜜蜂耍!
没有哪只勤劳的小蜜蜂能拒绝拥有一片花田,也没有一只蜂妖能拒绝一片花妖种子出来的花田。
他们蜂妖从普通花朵里采出的蜜,只对人类有好处,但花妖种子结出的花朵分泌的花蜜,则是能养妖气的蜜。
没有一点意外的,陆溪川顺利和小蝶谈好了入住妖怪民宿的条件。
回家路上,宋多意和陆显迷迷瞪瞪,短短一天的见闻够让他们回味一年。
宋多意捉着宋宝贝两只小手玩,妖怪民宿啊,他们是不是能见到各种各样的小妖怪
宋宝贝抬起头:“妈妈,你摸摸我的口袋。”
宋多意从孩子口袋里摸出三颗糖。
“妈妈你吃两颗,小叔叔一颗。”
陆显:“我不用,你吃吧。”
蜂妖做的糖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这么贵重给他吃浪费了,而且他也不用变年轻漂亮。
宋宝贝瞅他:“小叔叔,你别客气。”
孩子叹了老长一口气,悠悠说:“你只比我妈妈少一点点脆弱。”
要不是脖子上的长命锁发烫,烫的陆显睡不着,他差点也和宋多意一样倒在长椅上了。
以为没人发现,暗自庆幸了一路的陆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小蝶和乔松玉会在山下待一段时间再回去, 小蝶要亲眼见到花妖种子才愿意真正松口让他们入住的事。
陆溪川要了两个房间,母女俩一间,他和陆显一间。
至于是什么规格的房间, 得看他拿出的花妖种子质量如何了。
直到他们重新坐上车, 宋多意慢慢回过了味, 她摁住额角, 这一天天的, 净被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盛夏天色黑的晚, 下午六点多了, 橘色夕阳染红半边天。
宋多意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打量着前面熟练开车的陆溪川,思绪一点点飘远了。
宋宝贝一抬头,眼睛啪的就亮了。
安全椅里的小孩高兴地手舞足蹈,踢着小脚,一脸‘快看, 我嗑的CP发糖啦’的激动。
副驾驶的陆显回头:“蹬啥呢?”
“小叔叔!”
三岁正是藏不住秘密的年纪, 一点小秘密恨不得昭告天下。
“我悄悄告诉你,我妈妈在看爸爸, 爸爸是一根美味的棍棍菜!”
宋宝贝大声的悄悄话瞬间把宋多意喊醒了。
察觉到车里微妙的气氛,宋多意硬着头皮否认:“妈妈没看你爸爸,妈妈只是在发呆。”
对,瞪着俩眼珠子发呆罢了, 没有看男人。
陆显默默缩回脑袋, 这种大人的事,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车子稳当地行驶在车水马龙的道路上,陆溪川平静地注视路况,橘色夕阳洒在他半边身子, 将他微红的耳朵掩护的十分恰巧。
陆显愣是没从他哥脸上看出异常来。
“不是的妈妈。”
宋宝贝可不懂什么委婉,她只知道自己没有瞎说:“你看到棍棍菜炒肉、棍棍菜炒鸡蛋、凉拌棍棍菜,和刚才看爸爸的表情一样。”
孩子咧嘴,露出洁白的乳牙。
“妈妈你看,你就是这样笑的噢。”
不等宋多意反驳,宋宝贝又对陆溪川说:“爸爸,你今天有点好看噢,明天请你也这样好看。”
被女儿cue到陆溪川的温和应声:“好。”
不能在那个话题上打转了,宋多意破除尴尬,和陆溪川搭话道:
“你要给小蝶的花妖种子,是真花妖结出来的吗?”
“是。”陆溪川回答说,“但我得亲自回家取,这几天只能靠你们多照顾宝贝。”
宋多意怔了下,喃喃:“这么麻烦啊。”
“嗯。”
背对着人说话不礼貌,刚好要等三十秒红灯,陆溪川转头看着她说:
“花妖种子在我阿酿家,老人不懂寄快递,交给其他人她不放心,所以我回去拿。”
大概是怕宋多意有心理负担,他自顾自又接了句:
“其实主要是想回去看看老人几天。”
“行,那你注意安全。”宋多意旋即失笑,“宝贝也是我女儿,照顾她是我的责任,你别那么见外。”
宋多意微信上给陆溪川转了两千块。
送母女俩到小区门口,刚熄火下车,陆溪川就收到了手机的转账提醒,眉头顿时拧成麻花。
他困惑的问她为什么。
“住宿费。”
宋多意理所当然道:“你回家取花妖种子,我总不能干看着一毛不出吧,种子是我们入住凭证。”
她稍作停顿,“况且一开始说好了,有关孩子的费用我们AA。”
宋多意还记得着的呢,当初陆溪川做亲子鉴定想找她报销来着。
也就是陆溪川没有读心术,不能钻进的别人脑子里读取信息,否则已经不知道跺坏多少块地砖。
她一番话说下来,陆溪川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他闷闷的把钱收了,第一次感觉钱没有给他带来正面情绪。
陆显光明正大围观陆溪川,贱嗖嗖探头:“哥,你不高兴了吗?咋拉脸了。”
陆溪川平淡地扫他一眼:“懂了,你想帮我省下一个房间。”
陆显:!
陆溪川:“阿乖,你怎么不笑了?”
陆显:“哥,我错了。”
陆溪川不说话,闷头朝驾驶位走。
陆显懊悔,他真是昏了头,好端端的耍贱惹他哥干啥,失恋的男人最没风度了——
特别是那种还没谈上的。
“爸爸,小叔叔,你们不要走。”
一道活泼的童音插了进来,叫住兄弟俩。
宋宝贝过来牵住陆溪川:“妈妈说要送点好吃给你们喏。”
宋多意放下手机说:“这么晚了一起上去吃饭吧,我妈给我送了一些年糕,你们顺便带点回去吃。”
陆显一反常态的积极:“谢谢宋姐姐。”
“哥,快走吧。”
四人一起上楼,宋多意在电梯里狂点外卖,考虑到陆溪川今天黄了一单生意,心情郁闷,但故作坚强。
她体贴的询问要不要买几罐啤酒。
陆溪川讶然:“我还要开车。”
“没关系啊,客房的床很大,只要不滚来滚去,够你们俩睡的。”
陆显察言观色道:“宋姐姐,我没问题,我睡相好。”
“……我也不会滚来滚去。”陆溪川轻瞥了下怨种弟弟,轻声,“我和阿乖住一晚怕打扰你们,阿姨知道了也不好。”
“爸爸,阿姨是谁?”宋宝贝一脸疑惑。
陆溪川:“阿姨就是你的姥姥。”
宋宝贝振振有词教育:“妈妈的妈妈是我姥姥,也是爸爸的丈母娘,爸爸,你要喊姥姥娘。”
这样她才听得懂呀。
宋多意和陆溪川一听,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使不得!
“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宋多意难得严肃,“宝贝,在姥姥姥爷面前不能讲这些话,知道吗?”
孩子在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也没有装傻充愣。
“好的噢,妈妈,我记住了。”
姥姥姥爷没变,变的是他们不再是爸爸的娘和爹了。
宋宝贝仰头看着陆溪川,晃晃脑袋:“可是爸爸,姥姥不是小气的大人,她是很好的娘。”
“姥爷是很好的爹。”
以前爸爸和姥姥亲如一家,阿酿有的,姥姥都有。
宋宝贝不希望爸爸误会姥姥,哪怕一点点也不行噢。
陆溪川自然明白孩子的心意,他忍俊不禁地抱起孩子,脸颊贴了贴宝贝柔软的脸蛋。
“嗯,爸爸知道了。”
没有了留宿的顾虑,陆溪川和宋多意在饭桌上小酌了几杯酒。
陆显眼馋嘴馋,奈何陆溪川管得严,即使他早就学会了喝酒,也不敢放飞自我,老实陪宋宝贝喝酸奶。
“小叔叔,我们干杯。”
“干杯。”
宋宝贝看出小叔叔有点郁闷,作为小主人的她以为桌上没他爱吃的菜。
于是她跳下椅子,在爸爸妈妈关心的注视下对陆显说:
“小叔叔,你等我,待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陆显:“?”
那小嘎巴豆要干嘛?
一头雾水的三个大人眨眼就见宋宝贝端着了盘榴莲肉出来,献宝地送到陆显手边。
“吃吧吃吧,这可是很贵的好果子呢。”
三人哭笑不得。
一张桌子两个频道,宋宝贝拉着陆显显摆她吃过的好东西,宋多意和陆溪川则是成人惊悚频道。
“比起佛道两家,那些小妖怪似乎更害怕你们苗疆大巫?”
陆溪川不置可否,思索了下,低声道:“说的更准确点,应该是害怕黑苗,这当中有很大一部分历史原因。”
“简单来说,黑苗精通巫蛊,民风彪悍,祖上大巫蛊女凶恶到鬼神都要敬三分。”
他说:“我们山林瘴气多,滋生孕育过许多精怪妖魔,那个时候没管制,那些精怪相当他们刷经验的boss,赢了用精怪回血,输了给精怪回血。”
弱肉强食那一套在那时展现的淋漓尽致,随着时代的变迁发展,精怪变少了,曾经辉煌的巫蛊之术也逐渐走向没落。
陆溪川:“现在我们那里很多地方都被开发成景区,治安很好,没有危险。”
“当然没有危险,不然基层干部不是白干了。”宋多意问,“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那我送你。”
*
陆溪川一来一回至少三天,宋多意趁他离开这段时间,加班加点把手头比较着急的工作做完。
剩下的等从山上回来后再处理。
山上信号差,去了基本等同断网,算彻彻底底的度假。
宋多意提前和宋立雅报备了行踪,但没说是妖怪民宿,老两口听她终于懂得给自己放假了,大方的给她发了个红包,请她再接再厉。
陆溪川虽然离开了,陆显拜师学艺的课程却没停下。
宋宝贝老师苦哈哈练字的时候,陆显也化身苦逼学生,捂着自己不存在的满头包惆怅不已。
他不是矫情,实在是……
小外甥女居然给珠珠弄了一套小狗按钮,让他和珠珠玩猜猜。
珠珠坐在一堆玩具和零食图片里,他必须猜出珠珠当时想要哪个,不含一点水分,没有一点提示。
在宋宝贝和宋多意安静的各自忙碌时,陆显坐在一堆按钮前,生无可恋的听播报。
“真棒!”
“重来!”
“重来!”
“重来!”
陆显:“……”救命,珠珠不应激,他都要应激了。
重来太多次,宋宝贝担心来回按按钮的珠珠会累到,扭头对珠珠说:
“珠珠,你要记得休息噢,小叔叔不笨,他只是脑瓜慢,他会好起来的。”
陆显心想,还不如不安慰。
偶尔宋多意也会带宋宝贝去陆显家玩。
大别墅风景好,地方宽敞,宋宝贝不用下楼就可以自由地在院子里骑小车玩,珠珠也能到处撒欢,抓小虫子吃。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显家安了两架藤椅秋千,一架在室内,一架在院子空地上。
宋宝贝喜欢的不得了,一来陆显家就想不起给小叔叔上课了。
陆显乐在其中,本来不喜欢孩子吵闹的少年,三天两头带孩子回家玩。
又一个宁静的午后,宋宝贝揉着眼从小沙发上坐起来,环视一圈,扯着刚睡醒的小烟嗓说:
“妈妈,我醒了。”
宋多意端着续命咖啡从厨房出来: “宝贝睡饱了吗?”
“饱了。”宋宝贝停顿,捂住脖子想了很久,“妈妈,我这个,我这个鸭脖坏了。”
宋多意看着一脸呆萌,认真想却没想起来喉咙叫啥的女儿,扑哧笑了出来。
“哦哦,多喝水就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宋宝贝乖乖等在沙发里,这时院子里传来陆显的惊呼。
“我靠,我的眼睛,怎么会有那么丑的猫!”
屋里的宋宝贝听见了,小孩当即表情严肃,不由分说噔噔噔跑去院子,替小猫鸣不平:
“小叔叔,你不要这么说一只……一只……”
“一只牛爷爷……”
宋宝贝震撼地呆看着院墙上蹲坐的小八嘎猫。
都说三花是猫界大美人,但眼前的三花美的乱七八糟,两坨八字胡似的花纹恰好糊在嘴上、眼睛上,加上瘦瘦的瓜子脸,显得又沧桑又年轻的。
小胖孩的沉默震耳欲聋。
陆显笑喷:“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宋宝贝小脸蛋嘟着,使劲眨眨眼。
啊,还是牛爷爷。
小胖孩怀疑自己眼睛出了毛病都没怀疑小猫本来就长这样。
炎热的夏天,许多流浪小猫喜欢躲在树下、草丛和车底,偶尔会有身手了得的小流浪猫翻墙进院子,试图和屋主来一次入室抢劫般的邂逅。
陆显有时看见了会投喂一点火腿肠,有时会偷懒装看不见,要是次次都有回应,来家里打秋风的猫咪会越来越多。
这只牛爷爷小丑猫陆显便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被哪只同伙带来的。
正想着呢,一个胖乎的白色身影呜哇一声,窜到墙头上,额头上有块类似刘海的黑色花纹,睁着蓝汪汪的猫眼靠近牛爷爷。
“喵。”
陆显恍然大悟:“铁刘海是你啊,那牛爷爷是你朋友吧。”
铁刘海跳下围墙,叉着四条短腿,呜啊呜啊冲他叫。
宋宝贝两只小手拢在嘴边,悄悄问:“小叔叔,它是不是饿了?”
“是啊,看它这个吨位就知道了,不是饿了就是渴了。”嘴上淬了毒的陆显吐槽完,回屋里倒满了一碗猫粮和干净的水出来。
把粮和水放到墙角下之后,陆显和宋宝贝退回屋里,坐在落地窗前看。
牛爷爷初来乍到略显羞涩和拘谨,铁刘海过去舔了舔它耳朵,随后蹲在饭碗旁假装望风。
牛爷爷放心地大口炫饭。
宋宝贝整个崽贴在落地窗上,肉乎乎的脸压在玻璃上,大眼睛盛满了灿烂的星光。
“希望每只小猫都能吃饱饭~”
“希望每只牛爷爷都有一只铁刘海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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