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高三开局便是紧锣密鼓的备考, 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所有人七点必须到校早读,休学了半个学期的陆显头回起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背着轻飘飘的书包出门。
陆溪川已经在车上等了会儿。
车门一拉开, 后座一个大大的圆脑袋便转了过来, 浓眉大眼的小孩嗓门嘹亮:
“小叔叔, 坐这里。”
宋宝贝的小巴掌在皮质座椅上拍出啪啪的声响。
陆显睁圆了眼:“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才六点半, 她起那么早弄啥嘞。
“我来送你上学呀。”宋宝贝握着小拳头说, “有我陪你, 你就不会害怕了。”
陆显:“我才不会害怕。”
他现在深有体会, 上学再可怕,也没鬼怪可怕。
他拽了拽书包带子,弯腰上车:“哥,原来你刚出门就是去接小嘎巴豆的啊,我还以为你买早餐呢。”
陆溪川:“买了, 在副驾驶。”
他长臂一伸, 一份炒米粉,两杯豆浆, 两颗茶叶蛋和三个大肉包就给提溜了过去。
陆显诧异:“我能在车上吃早餐了?”
“吃吧,高三生的日常就是争分夺秒。”
陆显心中淌过一丝暖意。
“帮宝贝剥个茶叶蛋,她爱吃。”陆溪川说。
宋宝贝小手交叠在肚子上,跟乞食的小鸟一样张大嘴巴。
“谢谢小叔叔, 你是老狗我也和你玩。”
“?”
小嘎巴豆怎么还骂人!
陆显所在的一中是A市最好的高中, 是的,高中前陆显成绩一直不错,说是尖子生都不为过。
高中后突然叛逆,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成绩一落千丈。
要不是陆显父母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他高二就被劝退了。
不到七点,一中校门口已经堵满了车,穿着校服的女孩男孩从车里下来,小跑着进学校。
宋宝贝下了车,仰头看着高大的校门和那龙飞凤舞的字,发出了哇的惊叹。
“小叔叔,这就是你上的幼儿园吗?好大啊。”
本来心情略是沉重的陆显被她这声感叹给弄没了。
他扯动嘴角,俯身戳了戳小孩的脸蛋:“什么幼儿园,我这是高中,全市最好最大的高中,里面可没有像你一样的小嘎巴豆。”
宋宝贝立马用乌溜溜的眼睛瞪他:“那你还不好好学习,每天提米提米的。”
陆显梗住。
他磨磨牙,捏住她一只小辫子狠狠揉了揉:“大人的事少操心,行了,退下吧,我进去了。”
宋宝贝反抓住陆显的手:“来都来了,我送你进去。”
说完,小牛犊子似的拉着陆显就往校门冲。
陆显两根手指揪住倒霉孩子后衣领:“闲人勿进,你当我们学校是公园呢,想逛就能逛的。”
宋宝贝甩着小手扭动身子,试图把陆显的手抖落。
陆显高大的身躯弯下,把倒霉孩子抄进怀里,递给一旁的陆溪川:
“哥,孩子还你,我走了。”
“小叔叔!”
进了校门很远,陆显还能听见宋宝贝的喊声,回头一看,孩子抬着尔康手:
“乖乖上学,我还会回来的,我会来接你放学!”
*
不到七点钟,A市各大街道已是车水马龙,人群络绎不绝。
陆溪川不着急送宋宝贝去幼儿园,路上停停走走的,宋宝贝坐在后排晃得眼皮上下打架。
陆溪川将车速放的更平缓了。
宝贝五点多就从被窝里爬起来,等着送陆显去上学,这会儿困得东倒西歪的也正常。
他们回来的时候,宋多意还没起床。
陆溪川抱着睡得迷糊的孩子进屋,沙发足够宽敞柔软,他随手将沙发整理了下,把孩子轻轻放了上去。
刚放好,宋宝贝就醒了。
小孩揉揉眼:“爸爸,我们回来了。”
“对。”陆溪川摸摸了她有点炸毛的头发,“头发有点乱了,爸爸重新帮你梳好。”
宋宝贝点点头,乖乖坐好,嘴里念叨着去上学的陆显和他的高中幼儿园。
“宝贝好像很喜欢小叔叔?”
“喜欢啊。”
陆溪川有点吃醋,心里酸的冒泡,神情仍旧温柔:
“那宝贝喜欢爸爸吗?”
“喜欢!”
“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小叔叔?”
宋宝贝不假思索:“当然是爸爸!”
陆溪川唇边笑容愈深,带了点得意和庆幸:“假如有一天,爸爸和小叔叔同时被坏人绑架了,只有救一个人,你救谁?”
“救小叔叔。”
“……”
“因为爸爸很厉害,爸爸自己就能把坏人打跑,小叔叔不行,他连鬼都害怕。”
宋宝贝说的有理有据,陆溪川那点醋意奶油一般化开了,他知道这句话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
他在女儿心里很厉害,他很争气,他是无所不能的超人爸爸。
陆溪川仿佛踩在了云端,整个人几乎要飘起来。
“所以你很爱爸爸,对吗?”
“嗯嗯。”
“很爱是有多爱?可以举例说明吗?”
宋宝贝仰头:“爸爸,拜托你,你冷静一点。”
她只是一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她还不会写诗。
就在陆溪川摸着鼻子讪笑时,父女俩听到了很轻的低笑。
俩人回头,宋多意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以拳抵唇,眼弯如月地看着他们。
陆溪川耳朵里响起嗡鸣,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宋多意若无其事抬脚走过来:“你们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宋宝贝撩起衣服露出浑圆的小肚皮,脆声回答,“小叔叔给我剥鸡蛋吃,我吃了一个鸡蛋,一个大肉包。”
她爪爪开花般张开短短的手指:“妈妈你闻,我变成大肉包味了。”
宋多意捏捏她的手指,好软啊,真可爱。
“我闻到了,你吃饱了吗?”
“饱了噢。”
“那就好。”宋多意瞄了眼墙上的钟,快八点了,她看向陆溪川,“今天你送宝贝去幼儿园吧,我还没洗漱吃早餐。”
陆溪川:“好。”
宋宝贝有点不舍得,但她更舍不得妈妈饿肚子。
她拍拍自己脑瓜,没关系宝贝,妈妈吃饱饱的,才有力气赚钱养她。
“妈妈,那我放学你来接我吗?”
“当然来啊。”宋多意伸手把孩子衣服放下来,认真的说,“不可以用肚脐眼看人哦,宝贝。”
宋宝贝愕然低头,想了想,一手盖在肚脐眼上,对宋多意鞠躬道:
“对不起妈妈,我的肚脐眼不礼貌。”
“您见笑了。”
(╯3╰)
宋多意:……倒也不必那么正式。
*
宋宝贝上学后,宋多意与自己独处的时间骤增,好像又回到了宝贝出现之前的生活。
空闲的时间一多,宋多意便想着丰富下自己的技能。
人要像好色一样好学,多学一门手艺百利无一害,没准儿哪天用得上呢。
某天刷小红薯,烤面包的视频走入了她的视线,引起她的学习兴趣。
她和烤面包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故事。
宋多意的逻辑很简单,中餐做不好,只是没点亮中餐天赋,不能证明她完全没有烹饪天赋。
换条赛道指不定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宋多意信心满满采购了一堆烤面包需要用到的工具。
她一板一眼跟着视频步骤学,连续三次惨重翻车。
厨房里烟雾缭绕,拉开厨房门以为穿越到了天庭。
那天,陆溪川吃了四个烤焦的蛋挞,三个鸡蛋烤吐司,两个奶香牛角包……
同样啃着干瘪吐司的宋宝贝朝爸爸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陆溪川含泪胖了五斤。
父女俩的支持让宋多意非常感动。
不论她做成什么样子,一大一小都会吃光光,名副其实的捧场王。
因此宋多意没有气馁,万事开头难,她继续钻研烤面包,甚至和一位美食博主加上了好友。
她开视频手把手教对方化妆,对方也同样手把手教她烤面包的精髓。
在她们相互努力下,宋多意烤面包技术突飞猛进。
面包逐渐烤的像模像样,宋多意高兴的要命,坚持不懈早起给宋宝贝烤面包吃。
在一个风和日丽,平平无奇的周末,厨房里飘出一阵阵香甜的气味。
五分钟后,宋多意从烤箱里端出一盆云朵般绵软的舒芙蕾。
色泽金黄,满屋飘香,松软的一戳就留下印子。
无油无糖的舒芙蕾很适合小孩子吃,宋多意切了一块给宋宝贝:“有点烫,吹一吹再吃哦。”
宋宝贝立马嘟起嘴巴,对准盘子认真的呼呼吹气。
吹了五分钟,宋宝贝揉着发酸的腮帮子,得到宋多意同意后,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小胖崽水润的大眼睛一亮。
“妈妈,我吃到了云朵!”
“云朵在我嘴巴里不见了。”
舒芙蕾烤的松软,容易入口即化,说明这次烤的确实超级成功。
宋多意叉着腰信心大增:“以后你想多吃多少云朵,妈妈都给你做。”
这时,厨房里的微波炉也叮的响了。
宋多意转身去厨房。
她给自己烤的是芝士肉松面包,炼乳、糖、奶粉、糖粉加的多,闻起来会更加香甜。
打开微波炉的瞬间,宋多意差点被香晕了。
她是烤面包天才啊,这味道,这卖相,不开店都可惜了。
宋宝贝可可爱爱地跑过来,看了看她,小脸蛋红扑扑:
“妈妈,我可以用牙齿捏一下你的面包吗?”
高情商:可以用牙齿捏一下你的面包吗?
低情商:我想吃你的面包。
可以,那太可以了。
宋多意蹲下身,把咸香松软的芝士肉松面包递到孩子嘴边,眉眼弯弯道:
“给。”
宋宝贝嗷呜咬一口,面包受了点轻伤。
“好次。”
宋宝贝享受的眯起眼,白嫩小脸浮出幸福的笑容:“妈妈,你也次我的。”
母女俩相互品尝面包,宋宝贝毫不吝啬的给出最高评价:
“妈妈,你的面包全世界第一好吃!”
“你是美丽的大金镯子面包女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陆显高三开学后没再去过宋宝贝家, 宋宝贝想和他玩,只能挑周末的时候让爸爸带她去。
短短一个月没见,高三生小叔叔眼下多了两个大黑眼圈, 明显憔悴了。
宋宝贝不知道高中生的苦, 她趴在陆显身边, 小鼻子耸动嗅了会儿, 批评道:
“小叔叔, 你又不睡觉, 天天晚上提米了吗?”
“你有臭鸡蛋的味道。”
人连续熬夜, 作息不规律之后, 身体里会散发很淡的臭味,宋宝贝鼻子灵敏,一闻就能闻出来。
陆显捏住她鼻子:“我才不臭。”
“我也没有提米。”
他倒是想啊。
陆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为了补之前漏掉的功课,他这一个月以来起的比鸡早, 睡的比狗晚, 没这么命苦过。
他吧唧倒在沙发里,宛如一条没有感情的咸鱼:“我最近上课都快累死了。”
“你们高中幼儿园也天天做游戏吗?”
“……没。”
“那为什么会累呀?”
“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 考不完的试。”
OMG,写不完的作业!
小朋友惊愕,好可怕的高中幼儿园啊。
宋宝贝凑过去,像小狗一样蹭着陆显的颈窝:“那你和我去小人幼儿园吧, 我让你第一个玩滑滑梯, 我们小人幼儿园不用写作业噢。”
小孩毛茸茸的脑袋蹭得陆显脖颈发痒,他抬起一只手臂把小胖妞拎远了些。
“谢谢,不玩。”
一旁的陆溪川看着两颗挨在一起的脑袋,心里不得劲, 走过去干脆利落把一大一小分开。
他坐在女儿和弟弟中间,斜睨陆显:“高三学业紧,你想赶上进度的话,我帮你请几个家教吧。”
陆显目光犹豫。
他不太会和陌生人打交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考虑家教。
第二天,天色泛着鱼肚白,冷水洗脸提神的陆显刚出家门,熟悉的SUV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一半,露出陆溪川线条柔和的脸:“上车吧,宝贝要送你去上学。”
陆显上车屁股没坐热,宝宝安全椅里的小孩笑嘻嘻掏出一只大蜘蛛。
不多时,车内少年拔高的声调像池塘里的大鹅。
“什么东西,你让我带着珠珠上学?”
“对啊。”
宋宝贝把珠珠捧在手心里,两手举高:“珠珠在家里呆闷了,想和你一起去上学。”
陆显不假思索拒绝。
兜里揣个大蜘蛛是为了在他瞌睡的时候,出其不意吓他一跳吗?
他又不傻,没自虐倾向。
“珠珠不会乱跑的。”宋宝贝极力给小伙伴做担保,“它会乖乖在你书包里睡觉。”
胡闹,瞎搞嘛不是。
陆显知道他应该坚定拒绝的,然而,当珠珠那八只圆溜溜的小黑豆眼,呆萌地望着他,他脑子里隐约多了个嫩生生的童音。
朦朦胧胧的,听得不太真切,可陆显神奇的听懂了。
人声鼎沸的校门,陆显拉开车门,姿势微微僵硬下车。
迎着沁凉的晨风,陆显迷蒙的大脑清醒了。
不儿,他怎么就答应把珠珠塞进书包带来学校上课了?
陆显回头,小豆丁趴在车窗边,圆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她挥着手。
下一秒,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
开学后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了,陆显盯着试卷上鲜红的数字,平生第一次有了紧迫感。
他高二起便没正经听过几回课,底子再好也经不起这样懈怠作死。
陆显拧着眉头,坐在位置上思索接下来的打算,耳朵里传入此起彼伏的惊呼。
“我靠,江奇考了第五名?!”
“学渣逆袭啊,这也太狠了。”
“江奇,你报的哪个补习班?能推一下不!”
听见熟悉的名字,陆显缓缓抬头向聚集的人堆看去,被簇拥在中间的少年戴着副框架眼睛,神采飞扬,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任谁都看得他眼神里的骄傲。
“显哥,你看江奇那嘚瑟样,不就是成绩好了吗,搞得好像考上清华北大了一样,现在看我们都不带正眼瞧的。”
一道愤愤不平的声音从身后落下。
陆显淡然收回目光:“他飞升了,疏远从前的关系圈也正常。”
周世佳咬牙,很是瞧不上江奇的做派。
上学期江奇还天天跟着他们混,常年角逐倒数三名的位置,过了个暑假也不知道打开了什么任督二脉,成绩跟坐了火箭般猛蹿。
起初周世佳挺为江奇高兴,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光宗耀祖了的自豪感。
可随着时间推移,江奇变了。
他对他们这群学渣朋友态度冰冷疏离,神情里经常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看他们像看垃圾。
这可把周世佳气坏了,好几次攥紧了拳头准备狠揍江奇一顿,都被人劝了下来。
“他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非得把他揍的爹妈都不认识!”
人往高处走,江奇能考进全班前五,挤进全校前一百名,等于脱离了学渣圈。
所以不想和他们这群学渣搅合在一起拉低逼格并不让陆显意外。
陆显:“别管他了。”
他问:“你这次考的怎么样?”
“……”周世佳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讪笑地挠挠头,“害,我还能考成啥样,就那样呗。”
他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陆显的卷子上,安慰道:
“没事显哥,大不了去国外留学,回来再继承家产也是一样的。”
周世佳嗓门大,离他不远的基本全能听见,被簇拥在人群里的江奇神色略微阴沉,冷冷地瞟了眼他们,又若无其事转回去。
快到周世佳没来得及捕捉。
下节体育课,体育老师不意外的生病了,体育课变英语课。
陆显克制住困意,撑着眼皮打起精神听课。
“陆显,这题你来答一下。”
死神低语般的召唤,令陆显后背一凉,他硬着头皮起身胡言乱语。
“坐下。”
“你们真该多向江奇取取经,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班里还有几个像你这样浑水摸鱼的?”
陆显沉默地坐下。
下课铃一响,周世佳拉着陆显去厕所放松,在走廊上正好碰见也要去厕所的江奇。
江奇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他们擦肩而过。
周世佳拳头硬了。
不是,他到底在拽什么啊。
陆显不在意地摇头:“走吧。”
周世佳忍着怒气上完厕所,出来一看,江奇插着兜等在门口。
“我实在没想到那么简单的题目你都答不上来,真是可怜。”
“要我提点提点你们吗?”
开口就是暴击。
陆显皱着眉头回想,确定在过去的相处中,他没有霸凌过对方,倒是对方总是主动跑腿买东西,但他都有付钱。
陆显想不通他这股敌意从哪来的。
他又不是他的意中人,他斩他干嘛?
最烦装x的人了。
“免了,我哥985,我嫂子985,我不缺人提点。”陆显不屑。
“就是。”周世佳同仇敌忾,“你不会以为一次月考就能让自己被保送吧,不要太天真,你和大神还差得远。”
江奇充耳不闻:“你们嫉妒我。”
周世佳气笑了,对方的狂妄刷新了他的认知,从前老实本分的乖学生,怎么眨眼能变成这副熊样。
有个瞬间,周世佳想把他跳大神的奶奶介绍给江奇。
看看江奇是不是被鬼夺舍了。
“你真那么厉害,别人问你报的哪个补习班,怎么不见你分享?还不是怕别人也去上了,然后把你比下去。”
闻言江奇嘴角的肌肉抽动两下,似乎格外愤怒,几秒后又缓缓归于平静。
轻描淡写道:“我没有报补习班,怎么和他们分享,而且我现在的成绩都是靠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陆显没兴趣和江奇再聊下去,他和周世佳都不是好脾气的家伙,对方一直在挑衅,他不能保证哪个时刻忍不了,爆锤他一顿。
学校里没有秘密,他们的交谈很快在班里传开了。
有人唏嘘,有人羡慕,也有坚持不懈找江奇取经的同学。
“江奇,你怎么开窍的,也教教我们呗,开窍了是不是脑子就变灵光了?”
江奇:“多刷题就开窍了。”
在一片吵吵嚷嚷里,桌肚里响起只有陆显能听见的哒哒哒。
是珠珠。
陆显不用低头去看,也知道珠珠在桌肚里散步。
可能是趴久了腿麻了吧,起来活动一圈。
中午在食堂吃饭,陆显藏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是他哥。
陆显警惕观察四周,快速扒完最后一口饭,快步跑进厕所回拨过去。
“哥。”
“我不是哥,我是宝贝。”
陆显怔了下:“宋宝贝?”
“你今天没去上学?”他压低声音,“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们上课不能带手机的。”
宋宝贝嘿嘿一笑,小奶音上扬雀跃:“妈妈带我去游乐场玩了。”
“小叔叔,你好吗?”
好残忍的问题,哪个高三牲能笑着上学的。
“我还活着。”陆显抹了把脸,“还有什么事没?”
宋宝贝:“小叔叔,你给珠珠喂饭了吗?”
陆显:“没有,它不是自己会出去找吃的。”
“噢,对。”宋宝贝顿了顿,“那……那你别被吓到,它吃的有点多。”
到底和珠珠相处了整个暑假,陆显对珠珠的食谱大致了解,无非就是吃点蚊虫蟑螂。
他亲手喂过,已经波澜不惊了。
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课,没有老师坐镇的教室依旧维持着良好的秩序。
男生粗犷的尖叫划破了寂静。
“江奇!”
“江奇别动,你背上爬了只好大的蜘蛛!”
听见蜘蛛两个字,陆显本能的眼皮一抖,猛地抬起头。
随即被侧方的一幕惊得瞳孔微睁,只见江奇后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多了个庞然大物。
遍布黑色绒毛的八条腿,轻盈地挂在他蓝白相间的校服上,无声的鬼魅移动。
眨眼功夫,那东西已经瞬移到了江奇头上。
那只挂在江奇后背上的黑色大蜘蛛不是珠珠又是谁。
陆显虎躯一震,大惊失色。
不是,珠珠食谱进阶了??它要吃人啊!!!
“卧槽!”
察觉到了什么的江奇霍地弹了起来,眼前倏然落下黑影,他的世界关了灯。
江奇想喊不敢张嘴,生怕蜘蛛从嘴里钻进去。
与此同时,他感觉胃部剧烈抽搐,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好似有东西要从嘴里出来了。
他想也不想,用双手用力卡住自己的脖子,直把自己掐成的猪肝色。
反应快的同学嗷一嗓子就冲了上去,有的用课本驱赶挂在他头上的蜘蛛,有的用力去掰开他的手。
珠珠噼里啪啦甩着八条腿跑了。
珠珠一溜,江奇神智回笼,松开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手,白眼一翻,咣当倒在了桌上。
教室顿时一片混乱。
*
叶辛顺利找到新工作搬了出去,她两只手腕戴着从陆溪川那里买的鬼牙手串,挑选了个最安全可靠的公司入职。
有抓鬼大佬的法器在手,这次总不能再倒霉的出意外了。
入职前一天,叶辛定了个包厢请一家三口吃饭,大概是太高兴了,叶辛接连立了好几个flag。
宋多意听的一头黑线,心惊胆战地捂住了她的嘴。
flag这玩意儿可不兴乱立,尤其前不久才倒霉过的人。
叶辛邪魅一笑,她是那种毫无准备的女人吗?
她亮出了自己的大支付宝:“大佬,你看,我这都要上班了,你再卖我一个保佑事业一帆风顺的法器行不?”
陆溪川犹豫地看着她,轻声:“有点贵。”
叶辛:“多贵?”
“两万。”
叶辛抱拳:“打扰了,我开玩笑的,其实我骨子里还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喜欢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宋多意知道陆溪川没有狮子大开口。
她认识的那个美食博主去隔壁求了个旺事业的佛牌,说是正经阿赞加持的,花了五万块。
请回佛牌后,那个博主的事业的确在短时间内飞跃了,但好景不长,博主身体集中爆发大大小小的毛病。
赚来的钱大半花给了医院。
对比博主五万块的佛牌,宋多意真心觉得陆溪川卖的法器十分物美价廉。
从饭店出来,双方愉快告别,陆溪川和宋多意牵着宋宝贝走在马路边,慢悠悠散步消食。
前面五百米就是宋宝贝经常去玩的公园,听说公园今晚有男团表演,宋多意想着早点去占个前排。
谁知世界那么小,宋宝贝居然在公园门口碰见了许久不见的小伙伴。
小霸总年糕。
“年糕!”
“宝贝!”
“年糕!!”
“宝贝!!”
隔着人群对上目光的两只小崽子兴奋大叫,仿佛走散又重聚的小企鹅,颠着啪嗒啪嗒的小碎步抱在一起。
出门遛娃的陈嘉文激动地上前搂住陆溪川。
“陆哥,真是你啊,太巧了,我以为我看错了呢。”
夹在大人中间的年糕幽幽翻白眼:“舅舅看手机,没有看人。”
陈嘉文脸皮厚,根本不介意被小外甥拆台。
整个暑假两个小朋友没有碰过面,再次见到,两人都发现对方长大了一圈。
没有碰面的日子大家都有在乖乖吃饭,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噢。
可以问点伤感情的问题了。
年糕:“你好久不找我玩。”
宝贝:“我去上幼儿园了。”
年糕虽然还没有上幼儿园,但他家门口就有一家,每天出门都会路过那里。
所以年糕知道幼儿园是装小朋友的地方。
“你在忙着和其他小朋友玩。”
“不是,我没有玩,我在升级。”宋宝贝分享苦恼,竖起一根手指说,“你知道吗,我现在还是一级美食小猫,只能吃饭,不能吃零食。”
年糕听不懂。
宋宝贝也不介意,带着玩一遍年糕就懂了。
预料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宋多意和陆溪川动作一致地摁了摁眉心。
“宝……”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陆溪川思绪:“阿乖。”
“哥,不好了,珠珠跑了!”
便宜弟弟慌张又惊恐的低吼几乎要将听筒震碎。
“还有,珠珠好像把我一个同学吓死了!”
“怎么办,珠珠会不会被抓起来??”
陆溪川气定神闲瞥了一旁偷听的崽,轻轻勾唇:“放心,珠珠没事,要抓应该抓宝贝。”
宋宝贝小脸蛋一抖,脑瓜摇成拨浪鼓,拼命摆手说:
“不要,不要抓我,我比珠珠能吃,抓我费大米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陆显那边十万火急的快急疯了, 陆溪川不慌不忙安抚两句,淡定挂断了电话。
宋多意不知道父女俩在打什么哑谜,一脸懵然:
“你说什么呢, 出事儿了?”
陆溪川温笑道:“没什么大事, 阿乖放学了, 我去接他。”
宋多意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半眯着眼, 狐疑的目光在父女俩之间来回穿梭, 决定私下里再问宋宝贝。
有眼力见的陈嘉文提出要回家了。
年糕不高兴地拿鼻孔瞪小舅舅, 他才和宝贝见面, 还没玩够呢。
“舅舅请回,我寄几玩。”
陈嘉文rua着小外甥的大脑瓜:“祖宗诶,让你自己玩,我姐能把我头拧下来你信不。”
年糕好奇:“舅舅姐姐是拳击手吗?”
“比拳击手可怕。”
年糕不接话了,他眼珠一转, 看向宋宝贝:“宝贝, 我能坐你家车回家吗?”
“当然可以啊。”宋宝贝巴不得把小伙伴揣进兜里带回家陪她一起玩。
陈嘉文不解:“年糕,咱们有车啊。”
年糕瞥了眼停在公园门口的粉色小电驴, 一手比二,一手竖起四根白嫩手指:
“舅舅车只有两个轮子,宝贝车有四个轮子。”
享受从来不是大人的专属,哪个舒服宽敞, 哪个拥挤, 孩子心里门儿清着呢。
陈嘉文磨磨牙,小兔崽子,狗都不嫌家贫,他一个两岁多点的小不点哪儿那么多要求。
此时的陈嘉文完全忘记, 他是如何在年糕最想咸鱼躺的时候,强行把小朋友哄出来,坐在热乎乎的座椅上陪他兜风。
一报还一报,年糕贴心地指着车屁股:“舅舅骑车跟在我们后面就好了。”
陈嘉文故意哭丧着脸,企图唤醒年糕的良心:“舅舅其实也能和你一起坐车的,骑车太热了。”
年糕摇头:“舅舅一个人骑车不挤,不热。”
陈嘉文算是看出来了,无情的熊孩子没有要稍上他的打算。
陆溪川的车够宽敞,坐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不在话下,后备箱也能塞进一辆电动车。
但完全没必要,共享小电驴随处可见,陈嘉文再扫一辆很方便。
*
陈嘉文家离公园没多远,过了三个红绿灯,陈嘉文便带着年糕下了车。
年糕一只手扒住门框,发出邀请:“宝贝,你明天能来我家玩吗?”
宋宝贝偷感很强地瞄了眼陆溪川,给了个含糊的回答:“要是我没被抓走,我就找你玩。”
年糕疑惑:“谁要抓你?”
宋宝贝对他做了个神秘的嘘声手势,眉眼严肃:“别问,对你不好,这是秘密。”
年糕登时觉得事情不简单,奶呼的脸蛋露出了然:“我知道了,是组织的任务,好的,你去吧。”
“拜拜~”
宋宝贝目送他们走进小区,回头对上宋多意含笑的眼睛。
“宝贝悄悄接了谁的任务啊?”
宋宝贝挠挠脸:“没有任务,我只是把珠珠放出去吃东西了。”
宋多意:“嗯?”
还有珠珠的事儿呢?
高三六点放学,七点上晚自习,九点半晚自习结束,各回各家。
陆显父母不在身边,晚饭通常就在学校食堂解决,下午珠珠打猎人类事发突然,他弄不懂珠珠怎么突然嘴馋江奇。
他不得不得翻墙出去和陆溪川碰面。
两兄弟一碰面,陆显七上八下的小心脏冷静了下来,闯了祸拔腿就跑的珠珠安静地趴在陆溪川怀里。
还好,没被其他人抓住。
陆显手舞足蹈的跟陆溪川讲了自习课上发生的事,陆溪川递过去一杯奶茶缓解他的紧张。
“哥,你是没看见江奇的样子,他晕倒的时候我真以为他没了。”
“我们以前经常一起打台球,那货看着是个弱鸡,其实胆儿肥的很,什么碟仙、四角游戏都玩儿。”
陆显属实是没预料到,连鬼都不怕的人,居然会怕一只毛绒绒的大萌物。
“谁知道他怕蜘蛛,应激到差点把自己掐死!”
陆溪川:“掐哪儿?”
“脖子啊。”
陆显后怕地模仿了下,以求陆溪川能够身临其境:“珠珠第一次趴我头上的时候,我除了有点头皮发麻,隐约看见太奶招手,就没别的感觉了。”
陆显有点模仿天赋,把江奇当时的神情和动作复刻的惟妙惟肖。
陆溪川若有所思看了会儿,转身招呼他上车:
“把你刚才那套动作再做一遍给宝贝看看。”
陆显石化。
他不敢置信,不是,他哥还有心情开他玩笑?
不应该正视一下珠珠吃人的毛病,给它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思想品德课吗?
陆显不肯动:“哥,其实我表达能力不错。”
陆溪川:“语言没有肢体动作直观,你再来一次。”
陆溪川眉眼不动,语气十分认真。
陆显无语地往后座一靠,在宋多意和宋宝贝好奇的注视下再次生动表演。
宋宝贝两眼溜圆,思绪在小叔叔疯掉了和小叔叔吃多了来回拉扯。
“宝贝,你看出什么了吗?”陆溪川问。
小孩满目茫然,迟疑两秒,笃定道:“小叔叔吃多了,肚子爆炸,疯掉了。”
陆显闭上眼,对他哥的恶趣味深恶痛绝,自闭的想缩进土里当一朵蘑菇。
腿上忽然多了一丝重量,他感觉到了活物攀爬的触感。
他睁开眼,珠珠已经爬到了他的膝盖上,旁若无人地在他膝盖上抖臀打圈圈。
珠珠很兴奋。
陆显感觉到了珠珠高涨的情绪,他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它:“干了坏事那么高兴?”
宋宝贝:“小叔叔,珠珠不是高兴,它只是想开饭。”
陆显耸耸肩:“别指望我啊,我没带它的口粮。”
正经人谁上学会带一盒面包虫的。
宋宝贝歪了歪头,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的陆显犯嘀咕。
宋宝贝:“它想在人的嘴里开饭。”
这话一说出口,车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宋多意摸了摸胳膊竖起的汗毛,不由得搂紧了暖乎乎的孩子。
陆显默默收回手指,左右看了看,抱住了薄肌的自己。
在人嘴里开饭是什么意思,珠珠终于想起自己是冷血动物,想起扩充食谱了?
“哥,事务局管吃人的灵蛊吗?我意思是……犯事儿的灵蛊也吃花生米吗?”
陆溪川:“包管的。”
陆显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手搭向车窗上的把手:“我还有晚自习,我先走了。”
“你现在回去喂蛊虫吗?”驾驶位传来陆溪川轻飘飘的提醒,“阿乖,那只蛊虫好像对你特别有兴趣。”
宋多意耳朵尖动了动,不可思议瞪大了眼:“啊,什么蛊虫?”
“妈妈不怕,有我在,什么蛊虫都不敢亲你。”宋宝贝低头用肉嘟嘟的脸蛋贴住宋多意胳膊。
“珠珠会吃掉它的。”
陆显光速收回手,眼底浮出了惊恐,救命,他宁愿和鬼碰面,也不要和丑不拉几,奇形怪状的蛊虫在一起!
陆显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了,他像小孩一样死死抱住陆溪川胳膊:“哪里有蛊虫,蛊虫在哪??”
“在你同学身体里。”
陆溪川不忍心再吓唬可怜的高三生弟弟了。
殊不知他那简短的一句话,已经让陆显san值狂掉:“江奇?”
“江奇身体里有虫子?!”
“嗯。”
陆溪川:“我对蛊虫的气息不够敏锐,是宝贝闻到告诉我的。”
宋宝贝和陆显这对叔侄俩前后脚开学,宋宝贝一两周才能见到陆显一次,所以对他身上气味的变化异常敏感。
起初那股萦绕不散的臭鸡蛋味儿,陆溪川并没放在心上,青春期男生出汗,身上混杂着臭味再寻常不过。
直到上周宝贝说,珠珠天天嚷嚷着饿,要吃大块的肉。
每次去陆显家,珠珠要么趴在陆显身上跳踢踏舞,要么喝了假酒似的从头蹭到脚。
珠珠的异常宋宝贝全看在眼里,加上对珠珠习性的了解,宋宝贝顿时恍然大悟——
有一只很肥的蛊虫在小叔叔身边。
珠珠要吃蛊虫。
小叔叔是鱼饵。
问题一捋清,宋宝贝便跟陆溪川说了。
知晓前因后果的陆显笑不了一点,他皱着眉,小发雷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不告诉我。”
他今天差点就把江奇给揍了。
还好他忍住了,要不然蛊虫从他嘴里飞到他嘴里,他真会想死。
宋多意同样不满:“没错,这么大的事,你们父女俩居然也不告诉我。”
宋多意上过女儿开的小课堂,知道蛊虫的危险系数有多高,虽然珠珠很厉害,但那毕竟是人群密集的学校,全是些十六七岁的青少年,万一出事了他们必定要担责任的。
食物链顶端的妈妈一生气,一大一小都陷入了沉默。
宋宝贝小嘴巴闭的紧,她想伸长手去拍拍爸爸脑袋,催爸爸快点认错,不要连累她一起倒霉。
奈何她人小手短,坐在宝宝椅里根本没有发挥空间。
在他们家里,妈妈最大,妈妈不高兴,她和爸爸就完蛋了。
厨房也完蛋啦!
宋宝贝低垂着脑袋捏自己的小手:我好爱妈妈噢,爱妈妈卷卷的头发,星星一样的大眼睛,红红的小嘴巴。
唔,除了妈妈的饭。
等了半分钟,忍无可忍的宋宝贝支起脑袋,试图唤醒陆溪川:“爸爸,你说话呀。”
关键时刻小棉袄也靠不住,陆溪川那点期待孩子卖萌蒙混过关的小算盘落空。
“不告诉你们,是怕打草惊蛇。”陆溪川轻咳了下,理直气壮的把锅甩给陆显,“阿乖演技差,胆子小,提早告诉他,他会露馅。”
“那是一只拥有智慧的蛊虫,他比一般人都聪明警觉。”
宋多意听出不对劲:“它有智慧的事,也是珠珠说的?”
珠珠自己跟半大孩子差不多,脑瓜子时灵时不灵的,能分辨出对方是高智商吗?
不,它只会觉得对方很美味。
“不是。”
陆溪川凝重:“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
他修长的手指暂停了音乐播放,车内的氛围安静的有些沉闷,密闭空间里随意的一点微弱动静都会被放大。
陆溪川叹了口气。
“最近几年来自东南亚的鬼怪作恶事件频发,起初是普通鬼怪袭击事件占比多,但从去年开始,恶性案件暴增。”
“五花八门层出不穷,除了事主,众多无辜的普通人受到了波及。”
前阵子他不停出差,就是去参与了东南亚案件的处理,东南亚邪术诡谲难测,和佛道路数南辕北辙,处理起来不仅麻烦,风险还更高。
多年的经验证明,苗疆巫蛊与东南亚邪术魔法对轰效果最佳。
所以他和其他寨子的大巫极限奔走众多城市,能灭杀的灭杀,不能灭杀的就封印。
“半年前,C市底下的一个小县城发生了一桩灭门惨案,凶手是那户人家的小儿子,在杀光了全家后选择自我了结。”
陆溪川没有细说案件细节,但宋多意对他嘴里的C市灭门惨案印象深刻,因为C市就在A市隔壁啊!
就是今年年初发生的事,当时上了两天微博热搜,她记得前三条高赞评论全是事发县城本地人。
其中有一个是凶手同学。
据同学所说,凶手是个平时性格阳光,待人真诚,热爱运动,经常照顾流浪动物的高二男生。
他家境殷实,父母是开厂的,可以说是家境优渥。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男生不太会读书,从小到大成绩垫底,全靠家里砸钱供他上好学校。
案发前三个月,一向成绩垫底的男生突然开窍了,恍若脱胎换骨,连续三次月考名列前茅,并且代表学校参加市里数学竞赛,夺得第一名的桂冠。
如无意外,按照这个发展,他的未来一定充满了光明。
然而谁也没料到,就在男生拿着奖牌回家的当天夜里,血腥的屠杀开始了。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男生为什么要对至亲之人举起屠刀。
“灭门惨案发生后,法医对所有死者进行了尸检,包括凶手。”
“凶手的亲人一切正常,直到法医敲开了凶手的脑子,发现他的脑子是空的。”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没有脑浆、脑干、脑神经,凶手的脑袋像风干的椰子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头骨包裹。
而头骨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啃食痕迹。
有东西在死者活着的时候一点点啃光了他的脑子。
“之后案件层层递交,最后转移到事务局手里。”
宋多意CPU快干烧了,没有脑组织的人是怎么参加数学竞赛的?
不不不,没有脑组织的人能正常生活?
堪比聊斋换头恐怖故事!
宋多意拿起桌板上的奶茶猛吸一大口,她点的是五分糖的布蕾脆脆奶芙,甜滋滋的味道充盈着口腔,让她即将飘走的魂儿又落了回来。
陆显打着寒颤,从他听到凶手成绩变好之后,他便意识到了不妙。
他牙关颤抖,说话舌头都不太利索:“哥,江奇忽然变聪明,是……是因为他种了蛊,对吗?”
在他恐惧的眼神中,陆溪川点头:“是聪明术。”
“那个案件之后,全国各地又发生了几起类似的案件,事务局立马并案调查,派出大量人力去勘查。”
“最后发现了一个叫**会的地下邪/教组织,他们专门诱骗急病乱投医的父母,以自己会聪明术,能让成绩不好的孩子开窍为由,在孩子身上下蛊。”
那些人行事诡秘,即使在遍布高科技的现代,仍旧有特殊手段避免被追踪,反侦查意识极强。
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已经惨遭毒手。
光是想想都让宋多意不寒而栗。
作为妈妈的宋多意不敢听下去了,她急忙把孩子整个搂进怀里,她无所谓孩子聪不聪明,她只要孩子健康快乐。
宋宝贝乖巧地埋在宋多意怀里,小弧度转转脑袋,瓮声瓮气请求:
“妈妈,可以给我一点空气吗?”
宋多意愣了下,连忙松开。
重新获得呼吸权的宋宝贝大口呼吸,小手捋了捋乱飞的头发,抬起一边粉嫩的脸蛋,指着它说:
“妈妈,这是我的吸吸冻。”
“你可以用你的嘴巴捏一捏它,要轻轻的噢。”
妈妈害怕就吸宝贝的脸蛋,宝贝的脸蛋只给妈妈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蛊虫有了智慧等同拥有了自主意识, 随着它们啃食的人脑越多,便会越不愿意再受管控,想要挣脱禁锢, 成为真正的‘人’。
这是非常可怕的, 因为人们无法分辨身边的朋友同事是虫还是人。
如同一颗行走在人群里的隐形炸弹, 指不定哪天就爆炸。
“所以, 江奇已经被虫子控制了?”陆显喃喃, “那他现在是人, 还是虫?”
陆溪川:“从你刚才情景再现来看, 他应该还是人, 但再拖下去很快就不是人了。”
聪明蛊对人心智影响极大,它在啃食大脑的同时,继承宿主的记忆。
它们会放大宿主的负面情绪,比如让宿主曾经吃过亏,让宿主嫉妒、厌恶、 憎恨过的人, 会变成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而家境普通, 成绩平平的江奇,一定在过往某个时刻对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陆显、周世佳产生过嫉妒不甘的情绪。
因此在被聪明蛊寄生后, 才会性情大变,对俩人冷漠又刻薄。
越厉害的蛊虫,对珠珠而言越美味。
宋宝贝和陆溪川原本只是想放珠珠去打个前锋,查探对面是哪路蛊虫, 谁知那么凑巧, 刚好是事务局正在追查的聪明蛊。
聪明蛊嗅到了灵蛊的气味,本能感觉到了危险,慌不择路差点从江奇嘴里爬出来。
听起来惊悚不已,实则陆溪川觉得这是好消息, 意味着珠珠能克制聪明蛊。
坏消息是已经打草惊蛇,聪明蛊会加快蚕食大脑的速度,更换宿主。
珠珠趴在陆显肩膀上打转,嗅着聪明蛊遗留在陆显身上的气味,馋的睡不着觉。
陆显麻了,本以为回归了校园,一切便回到了正轨上。
贼老天耍他。
弱小无助的陆显心里疯狂叫嚣着逃离,转头看一眼伫立在远处的教学楼,没由来的胆寒,似乎有双眼睛隔着窜动的人群朝他看来。
“阿乖,你有阿酿给的长命锁,那蛊虫不会寄生你。”
陆溪川的声音令人心安:“我已经和事务局那边联系过了,最晚这件事明天就会结束。”
陆显:“那我今晚……”
“今晚自习课你多注意他,随时汇报动向,聪明蛊可能会暗中物色新的寄生器皿。”
“我?”
陆显懵逼。
“别怀疑,你可以的。”陆溪川朝他投去一个信任的眼神。
……其实也不是很想要这个信任。
宋宝贝将陆显的反应看在眼里,自觉责任重大的她保护了妈妈,也得抽空保护一下不争气的小叔叔。
“小叔叔,我和你一起去上学。”
陆显:“保安会把你拦下。”
“你把我装进你的大书包里偷偷带进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显然,三角饭团小孩对自己的体型认知有偏差,陆显扭过身子,倾身捏了把宋宝贝藕节似的短胳膊。
“你是说,把你这个肉团团塞进我书包里,不会有人注意到?”
陆显指了下学校保安亭:“我们学校应该不招盲人保安,眼睛不好使的已经被叉走很久了。”
“小叔叔。”
宋宝贝改变了说辞:“你难道不想要我的保护吗?”
“不想啊。”
口是心非已经成了陆显的座右铭。
他想的要死。
他已经幻想了一百次把宋宝贝和珠珠拴腰上辟邪的场景!
但他要面子,他不能在侄女面前表现得很弱鸡的样子,不然以后没威信。
十六岁的小叔叔在三岁半的宋宝贝面前,硬的像一个能打十个。
“我从小练武术,现在是跆拳道黑带,论战力我们班没人能打过我。”
宋宝贝呆呆看他,竖起一个圆圆的真棒:“噢。”
陆显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陆溪川既然对他委以重任,必然不会亏待他。
他将最后一条辟邪的鬼牙手链给他防身,嘱咐他与被寄生的人保持安全距离。
吃饱喝足稍作休息,陆显戴上手链,抹了把脸,翻墙回了学校。
*
陆溪川送宋多意和宋宝贝回到家,要离开的时候,宋宝贝拉住他的裤腿:
“爸爸,你今天可以在家里睡觉吗?”
陆溪川刚开学一周,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节奏,白天上课,晚上赶在查寝前回宿舍。
他在学业和照顾孩子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宋宝贝也已经习惯了,鲜少主动要求爸爸留下来。
今天是怎么了呢?
宋多意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陆溪川蹲下身,两只大手包裹住女儿的小手,耐心十足:“宝贝是担心小叔叔吗?”
宋宝贝软软的嗯了声,爸爸在家里睡觉,她就能和小叔叔说话。
小孩圆润的小下巴往下杵了杵:“珠珠说聪明蛊的脚很滑,没有它在,小叔叔会被欺负的。”
孩子一板一眼的复述:“而且他不能大声喊救命,因为他一张嘴,聪明蛊就会滑进小叔叔嘴巴里。”
不行,有画面了,宋多意扶额,贴着墙壁缓了缓。
父女俩淡定的仿佛人机,眉头都不带挑一下的。
陆溪川:“那你想怎么做?”
“让珠珠去找小叔叔。”宋宝贝说,“珠珠认识路,不用送噢。”
陆溪川蹙眉:“可是聪明蛊已经记住了珠珠的气味了,珠珠一出现,它就会知道。”
宋宝贝干脆地从口袋里把珠珠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给珠珠洗洗澡就好了。”
珠珠是灵蛊,听得懂话,模仿学习能力强悍,为了吃到那口大肥肉,急的觉醒了隐藏气息技能。
陆溪川半信半疑,他养蛊经验少,在这方面没有珠珠专业。
不过保险起见,他给家里的长辈打电话询问有关蜘蛛灵蛊的问题。
家里的长辈是即将八十岁的老蛊女,听完陆溪川的叙述,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回答:
“阿朗,还记得你小时候见过会飞的蝎子蛊,会吐金子的蟾蜍蛊吗?”
“别小瞧任何一只灵蛊,当灵蛊和它的陪伴者默契到了一定程度时,它们会进化出意想不到的本事。”
“你说的收敛气息,只是灵蛊里最初级的本领,蜘蛛蛊的潜力远不止如此。”
之前一直没问宋宝贝珠珠的来历,现在不用问,陆溪川也大概知道了。
“阿朗,你在外面碰到蜘蛛蛊了?”
陆溪川没隐瞒:“没错,阿酿。”
阿酿的声音苍老且温柔:“蜘蛛灵蛊大多脾性温和,是灵蛊里少数讲道理的文明蛊。”
陆溪川想了想,还真是,珠珠从没主动攻击或对陌生人产生敌意,不像蛇、蝎、蜈蚣,没事儿也要叨人两口。
怪不得家里会给宝贝选蜘蛛蛊,孩子跟着脾气暴躁的家伙,万一被带歪了找谁哭去。
*
江奇重新出现在班级的时候,教室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江奇,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江奇,你没事吧?”
走进教室的江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上扬着回应:“我没事。”
陆显默不作声观察江奇的一举一动,现在他已经知道江奇的脑子被蛊虫寄生,之前那股说不明道不清的违和感,总算有了清晰的解释。
他笑容僵硬的像是提前用程序设计好的,嘴角和脸部肌肉上扬,可镜片后的双眼却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温度。
江奇:“我没事。”
同学A惋惜:“难得有个休息的机会,你居然放弃了。”
少上一个晚自习至少能多睡一个小时啊,只有备考过的人才懂这一个小时的含金量。
江奇笑了下。
他坐在位置上,抽出一张卷子摩挲着低头呢喃:“还有卷子没做完,怎么能休息呢。”
陆显后桌的周世佳嗤笑,翻了大白眼:“也是他装上了。”
两边离的远,按理说的江奇不该听见的。
然而他不仅听见了,还对周世佳的嘲讽做出了反应。
他缓缓侧过头,幽冷的黑眸斜睨周世佳。
那是野兽锁定猎物的眼神。
周世佳毫无察觉,他用力回瞪,做出不好惹的凶狠表情:瞅你咋地。
陆显转过头挡住周世佳视线:“你作业写完了没?”
周世佳被他问的一愣,这是什么鬼问题,那必然是没写啊。
“你要抄我的?”
“……我没疯。”
以防周世佳被江奇盯上,整个晚自习陆显不仅时刻注意江奇的动向,周世佳也在他的监视范围内。
陆显以请一周早餐的好处,和周世佳同桌换了位置。
陆显突然的关心和黏人让周世佳一头雾水,不是,他拉个屎他都要跟着?
干嘛呢???
虽然他们平时也会一块儿去上个厕所,但也没次次都勾肩搭背着去啊。
何况陆显平时根本懒得动弹,下课了不是趴在桌上睡觉,就是偷摸玩儿手机。
在陆显第三次跟着周世佳去厕所的时候,周世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悚地倒退两步,抱着胸和陆显拉开距离。
“兄弟。”
“我只拿你当兄弟,没有过别的想法啊,哥们儿的帅是爹妈给的,我也没办法,你克制下自己!”
陆显:?
反应过来的陆显脸唰地黑了。
他抡起拳头往周世佳胸口捶了下:“你有什么毛病吗,你能比我帅?最该克制的是你小子!”
挨了陆显一拳,周世佳反而放心了下来,他咧嘴笑了,还好还好,是他想多了。
“你没爱上我,那你老盯着我看什么。”他吃痛地揉着胸口吐槽,“哥们去哪儿你都跟着,等下我女神误会了怎么办?”
还能为什么,为了救你狗命。
陆显抬腿踹了他一下:“十年后告诉你。”
十年后过了保密阶段,应该可以说了。
到时候他得听这小子喊十声爸爸。
周世佳搞不懂陆显抽的哪门子疯,不过只要不图他身子,那无所谓。
殊不知图他身子的另有其人。
俩人在楼梯间里打闹,谁也没注意到门后悄无声息多了道身影,雕塑般静静伫立了不知多久。
“陆显,周世佳。”
江奇的脸从阴影中露了出来,他笑的真诚,一步步朝他们靠近。
“你们想变聪明吗?”
楼道光线昏暗,他身上像披了层黑色纱布,令人看不清他完整的身体,陆显隐约觉得他走路姿势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周世佳浑然不觉,他抱胸冷笑:“怎么,终于舍得分享你的补习班了?不是说你的成绩全靠你自己开窍,和别的没关系吗?”
江奇没有反击他的嘲讽。
他漆黑的瞳孔直勾勾注视周世佳:“你想变聪明吗?”
陆显直觉这个问题不能回答,起码不能说想,他警惕地拽着一无所知的周世佳后退。
周世佳冷嗤,张嘴刚要吟唱,一只铁掌无情堵嘴。
“不想。”
“我俩智商一百八,天生聪明能干,魅力无穷。”陆显说。
不满被捂嘴的周世佳怔了怔。
(⊙o⊙)…
好好好,原来哥们你是闷骚型。
“……”江奇宕机了几秒,部分人类的厚脸皮超乎它想象。
趁江奇愣神之际,陆显飞快推着周世佳跑了,他略显匆忙慌乱的背影让江奇若有所思。
片刻,站在原地的它举起手臂嗅闻,瞳孔里的白色眼仁儿褪成幽黑一片。
这是陆显上过的最漫长的晚自习。
在和江奇短暂碰了一面后,周世佳浑身围绕着若有似无的凉意,他打着哆嗦问陆显冷不冷。
陆显摇摇头,他有长命锁和鬼牙手链双重保险,江奇影响不了他。
他哥说的没错,聪明蛊在找新的宿主,全班四十多个人,就周世佳在瑟瑟发抖。
陆显觉得头好疼,他捏着鼻梁,不用猜了,倒霉蛋就是周世佳。
他低头在桌肚里捣鼓手机,给陆溪川发送求救消息,小腿陡然传来熟悉的垂坠感。
陆显一僵,半点不慌地向下瞥去。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大萌物爬上他膝盖,动作自然熟稔地钻进了他上衣口袋。
“……”
珠珠?
珠珠怎么又来了。
它怎么避开众多耳目进来的?
桌肚里的手机跳出几条新消息。
陆溪川:【珠珠到了吧?】
【没关系,让珠珠咬你同学一口,他就会重新热起来了。】
【宝贝说珠珠不会对人下毒。】
让珠珠咬一口周世佳?
陆显抬起头,思索着要不要先把人打晕了再让珠珠上嘴,不然被陌生大蜘蛛咬一口,周世佳会吓到崩溃吧。
这一刻陆显非常后悔。
他就应该听小胖丫头的话,把她装进书包里偷偷带进来——
反正他又不走正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你怕虫子吗?”
“你介意被蜘蛛咬一口吗?”
当陆显问出这两个问题时, 周世佳迷迷瞪瞪抱紧了胳膊,被冷意包裹的他,连同大脑有些麻痹了。
“什——”
话音未落, 周世佳身体猛地颤了颤, 整个人像电击般弹了起来, 扭头揉着屁股大喊:
“我靠!我的玉臀, 好痛!”
坐在讲台上的代班老师缓缓抬起头:?
其他人:“哈哈哈哈哈哈!”
代班老师语气平平, 一副已经看穿学生把戏的表情:“周世佳, 坐下, 还有十分钟下课, 别整幺蛾子。”
周世佳张了张嘴,想说教室有虫子,虫子偷袭了他的屁股,可他低头四处看,别说虫子, 连蚊子的鬼影子都没看到。
陆显把他扯回来坐好, 不着痕迹摸了摸口袋:“你是睡迷糊了,哪有什么虫子。”
听听, 这是人能说的话吗,遭罪的是他的屁股,他能不知道?
周世佳腹诽着,忿忿地坐了回去。
熬到晚自习放学, 陆显飞一样地拉着周世佳出校门, 把人塞进陆溪川车里送他回家。
周世佳家就住在学校附近,过条马路就到了。
一上车周世佳便猝不及防和三张漂亮脸蛋打了个照面。
周世佳顿时局促,他先是不知所措地瞄了眼陆显,心道, 现在的滴滴司机也是不容易,拖家带口上班啊。
“这是我哥,我嫂子,和我小侄女。”陆显拍拍他,“我哥接我放学,顺道送你回家。”
周世佳错愕,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陆显家有人了。
坐在副驾驶的宋多意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解释,她和陆显同学不会经常碰面,误会就误会吧。
“小叔叔快上来。”宋宝贝招着小手。
孩子回家了不肯睡觉,非要等着陆显下课,看见他人了才愿意乖乖上床。
于是一家三口掐着点等在校门口。
珠珠那口咬的很实在,陆显至今想不通,珠珠是什么时候从他口袋里钻出去,绕到座椅底下咬周世佳的。
并且没让他发现蛛丝马迹。
周世佳小心翼翼坐下,他觉得右半边屁股应该是肿了,不知道什么虫子那么毒。
宋宝贝看了眼他,心知肚明,从小手提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一支药膏,递给他说:
“哥哥,你擦这个,屁股就不会痛了噢。”
“啊,谢谢。”周世佳顿了顿,惊讶不已,“你怎么知道?”
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宋宝贝羞涩地搓着小手:“对不起,我家珠珠在你屁股上开饭。”
周世佳还没来得及理解清楚这句话,就见身旁软糯糯的小孩毫无征兆掏出一只大蜘蛛。
“!!”
“卧——!”
脱口而出的脏话被陆显拦截了回去,陆显看着周世佳那被吓的魂飞魄散,眼如铜铃的样子,暗戳戳的骄傲了起来。
他第一次见珠珠的时候淡定多了。
“它就是珠珠。”宋宝贝两只白嫩掌心托着长腿收拢的大萌物,一脸纯真和坦荡,“我的好朋友。”
周世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重创,离谱程度堪比入室抢劫,天哪,小萌娃的宠物是只大蜘蛛。
反差大的让人瞠目结舌。
“你……你……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教室?”他问。
这就一言难尽了。
宋宝贝撒了个小谎:“因为它想小叔叔,就去大人幼儿园看小叔叔啦。”
周世佳回过味来了,他迅速反应道:“下午那只趴在江奇背上的大蜘蛛就是它吧?”
陆显:“对。”
在内心脑补了一场护主大戏的周世佳表情亮了亮:“我懂了,这只大蜘蛛一定是看见江奇对你出言不逊,所以出面教训他。”
宋宝贝小脸绽放出得意的笑容,与有荣焉地点头,对对对,就这么宣传她家珠珠。
“没错,珠珠是很乐于助人的宝宝。”
野生蜘蛛和家养蜘蛛的区别出来了,周世佳顿时感觉屁股那点伤不算什么,他乐呵呵咧着嘴,和宋宝贝聊的有来有回。
“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喜欢蜘蛛啊?”
“你家蜘蛛看起来颇通人性,不过以后记得喂饱了再让它出来玩,不是所有人都像哥哥这么坚强呦。”
坚强?宋宝贝用力点头,赞同地竖起大拇指:“哥哥,你有一个坚强的屁股,你好棒。”
周世佳扑哧笑喷。
“你当我妹妹吧,哥哥给你买玩具玩衣服,带你吃好的去。”
听见这话,宋宝贝从自己的小手提包里翻出一个劳斯莱斯模型,期待的问:
“哥哥你可以买个大车车给我吗?”
周世佳笑容凝固。
……小女孩手提包里不应该是香水、口红、纸巾、糖果吗?
别说周世佳了,连陆显都呆了呆,仰头笑出驴叫。
宋宝贝看出周世佳的为难:“没关系大哥哥。”
“那这个呢?”
周世佳看着孩子手里红色保时捷模型,又一次陷入尴尬和迷茫,突然感觉家里那几千万好上不得台面。
不用再问了,这个大哥哥买不起。
宋宝贝把两个豪车模型放回手提包里,拍拍周世佳的手背,豪气千云道:
“我爸爸有很多这样的大车车,等以后我长大了送你一辆。”
很多这样的大车车?周世佳悟了,他目光炙热,原来陆显哥哥才是真豪门。
宋多意笑盈盈看着陆溪川。
陆溪川耳朵发热,他的人生规划里没有豪车,对他而言,车能开就行,实用最重要。
可现在,他动摇了。
陆溪川从后视镜看了两眼陆显和周世佳。
说话中气十足,面色红润,应该是没大问题。
快到周世佳家小区门口,陆溪川侧头,朝宋多意示意地点点下巴。
宋多意从小包里拿出香水瓶,前后左右喷了喷。
陆显愣了愣,这香味……
周世佳陶醉地吸了吸,这香水味道比他姐的香奶奶好闻多了。
他决定等回家了私底下问问陆显,要到链接了再发给他姐,顺便让他姐给他也买一瓶。
送走了周世佳,陆显赶忙问:
“宋姐姐,你喷的香水是不是和活佛干尸有关系?”
宋多意诧异:“你哥没给过你吗?”
她拿起那支小样大小的香水晃了晃:“这就是以活佛干尸为主要原材料的转运香水,你哥说能净化磁场,辟邪转运。”
好巧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呢,陆显哀怨地看向陆溪川,嘴上没说话,实则表情在质问。
哥,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啥宋姐姐有,他没有!
陆溪川仿佛毫无察觉般的静静挪开眼,说道:
“阿乖,你同学已经被聪明蛊盯上,在他身上做了标记,今晚聪明蛊会短暂脱离江奇的肉身去找他。”
“转运香水能干扰聪明蛊的方向,让他找不到你同学。”
陆显精神一振:“聪明蛊脱离江奇的肉身,那江奇是不是有救了?”
“难说。”车停在了路边。
没做过专业检查前,无法判断江奇大脑的受损程度,即使灭杀了蛊虫,江奇可能也不能恢复到从前。
陆溪川缓缓转头:“今晚事务局的人会蹲守在江奇家楼下,我得过去帮忙。”
他对宋宝贝说:“宝贝,咱们接到小叔叔了,你乖乖和妈妈回家睡觉,明天爸爸给你们带早餐。”
宋宝贝:“爸爸,你又要去工作了吗?”
“嗯,天亮了就结束了。”
宋宝贝没闹,她伸出两只胖胖的小手,陆溪川解开安全带,凑过去用额头碰了碰。
“爸爸早点回来噢,我和妈妈等你。”
好像他们真的是住在一起的一家人。
陆溪川唇畔微微上翘,眸光柔润:“好。”
再次回到家里,宋多意电量耗尽,匆匆洗了个澡就抱着宋宝贝钻进被窝。
宋宝贝摸了摸宋多意柔软的发丝:“妈妈,你睡着了吗?”
宋多意眼皮耷拉着应声:“快了。”
“今天不讲故事吗?”
“今天妈妈太困了,明天多给你讲两个啊宝贝。”
“好噢。”
超级好说话的小孩枕在宋多意的臂弯里不动。
当宋多意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宋宝贝脸上,宋宝贝长睫毛眨了眨,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孩子双眼炯炯有神。
她尝试小声呼唤:“妈妈?”
“……”
宋宝贝慢腾腾翻身,螃蟹似的一点点将自己挪出来,最后一骨碌起身下床。
宋宝贝猫着腰,呲溜一下溜出了卧室,跑进客厅搬起一把小凳子,又踩着狗狗祟祟的步伐返回卧室。
她来到衣柜前放好凳子,轻轻鼓起腮帮子,一鼓作气打开衣柜。
宋宝贝很迅速找到了那套华丽的苗服,苗服上缀着纯银银饰,又亮又重,一碰容易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孩心脏怦怦乱跳,有种背着爸爸妈妈干坏事的感觉。
她循着记忆在上衣内侧里摸到了个圆圆的小东西。
宋宝贝心里一喜,忙不迭把东西从隐藏夹层里掏出来,然后招呼珠珠到客厅里去。
临走前,宋宝贝小心翼翼把卧室门掩上了。
月光从落地窗洒了进来,将客厅照的分外明亮,宋宝贝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哨子。
“珠珠,我们也来练习一下吧。”宋宝贝正襟危坐,“站好噢。”
她短短的手指捏着哨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空气泛着涟漪般的波动,一段人耳捕捉不到的声音让珠珠兴奋不已,墙面上,陡然映出一个八条腿的倒影。
“变大。”
“再变大。”
“哇,你现在能变得比我大。”
惊叹过后,小孩奶声奶气的提议:“珠珠,你都比我大了,我叫爸爸妈妈送你去幼儿园叭。”
“哎呀,你去哪里啦,你别跑——”
“你变得太小了,我看不见你。”
*
陆家别墅。
凌晨三点,屋外门铃响个不停。
睡眠浅的陆显被吵醒,他穿鞋下楼,不耐烦抓着头发问:
“谁啊?”
门外声音模模糊糊的,没听清的陆显又问了一遍,那声音才清晰了些:
“我啊,周世佳。”
“你大晚上不睡觉抽什么疯,怀民亦未寝啊,我正烦着呢,没空和你闹!”
屋外的回应不疾不徐:“我有事和你说,很着急的事。”
陆显握住门把手的一刻,胸口莫名沉了沉,他动作停滞,心念微动,打开可视门铃。
画面里周世佳似乎穿着睡衣,他低着脑袋,嘴角像在上扬,面部若有似无凝聚着一团黑气,始终看不清他的五官。
陆显:“周世佳?”
“是我啊。”
周世佳突然抬起头,整张脸贴到门铃上:“陆显,你开开门,我有事要和你说。”
陆显心凉了半截。
周世佳从来不用这种轻柔到恶心的语气说话,他大多时候拿他当儿子,经常自称爸爸。
门外的人不是周世佳。
他冷静地吐出一口气,严词厉色警告:“你回去睡觉,再不回去小心我告诉你爸妈你真实的月考成绩,断了你的生活费,看你怎么给女神买礼物!”
门外的周世佳沉默一瞬,嘴唇翕动着,准备继续说话。
也就在这时,陆显攥在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陆溪川。
“阿乖,聪明蛊跑了,有任何人叫你开门,你千万不要开。”
“我现在过来!”
门外的周世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轻轻笑了:“哦,你知道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嘭嘭嘭!
“陆显, 你开门啊,你开门啊。”
陆显听着周世佳那把破锣嗓逐渐扯得尖细刺耳,心脏狂跳不止, 他双手紧握脖子上的长命锁。
长命锁里刻有苗疆安神符文, 陆显僵麻冰凉的四肢一点点回暖。
他转身跑回了楼上把门窗反锁住, 楼下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走到窗户边掀起窗帘一角朝下看。
他家门是防爆的铝合金材质, 周世佳敲了半天, 门毫发无伤, 这让陆显稍微放心了些。
他攥着手机打开摄像头。
“哥, 你快来,他在我楼下——”
镜头里的周世佳倏然歪头,森冷的月光下,他瞳孔漆黑,而后遥遥朝他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诡异微笑。
紧接着做了个令人惊骇的动作。
他倒退几步, 接着一个猛冲, 徒手爬上了他家两米高的围墙,稳稳落在庭院草地上。
咚。
手机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周世佳从鼓囊囊的口袋里一把铁锤, 像发癫的二哈在庭院里大肆破坏,把他喜欢的秋千砸的七零八碎。
陆显拳头硬了:“……”
他是不是有毛病,秋千招他惹他了,它只是一个无辜的秋千!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砸完秋千又开始砸花盆, 陆显眼睁睁看着周世佳一脚踩扁了流浪猫的饭盆。
畜生!
陆显气的把窗帘拉上了, 捡起手机,直挺挺倒在床上生窝囊气。
周世佳拆家的动静不小,乒铃乓啷的,在万籁俱寂的夜里突兀又渗人。
手机里跳出两条消息, 是对门邻居大哥发来的:【小陆,你家养狗了?比格还是二哈啊?】
陆显面无表情:【发疯的比格。】
邻居大叔:【惊恐jpg.】
邻居大叔:【刚到家的吧?比格是群居动物,一只初来乍到肯定会闹情绪,正好我家有一个成年懂事的,给你送过去和小比格自作伴吧,呲牙笑jpg】
“……”
谁说大城市邻里关系冷漠,这不挺好,多热情啊,陆显咬牙切齿地笑了。
过了会儿楼下的动静没有了。
陆显不知道周世佳是不是改变了策略,还是自觉无趣灰溜溜走掉了。
他不敢掉以轻心,在陆溪川赶来之前,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走出卧室的。
陆显如是想着,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两件不穿的衣服堵住门边缝隙,把卧室里的大理石柜子推到门边抵住。
万一聪明蛊气急败坏,直接脱离周世佳的身体来找他,他做的这些准备多少能抵挡一会儿。
【阿乖,我们还有五分钟到。】
【你那里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陆显瘫坐在床边摸着额头上的汗,边低头回消息:【哥,我没事。】
砰砰。
敲门声又响了。
陆显浑身肌肉紧绷起来,这次的敲门声很近,近到似乎就在门外。
没关系,他已经把门堵住了,不会有事的。
“陆显,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陆显噌地跳了起来,不,不是门,是窗户。
有人在敲他三楼卧室窗户。
敲击声仍在继续,陆显想哭,因为这声音就在他身后,他如坠冰窟,哆哆嗦嗦转向那面窗户。
他拉开一半窗帘。
一张压扁了的狰狞面孔正死死贴在玻璃上,周世佳面带微笑,浓黑瞳孔直勾勾盯着他。
陆显脑瓜子嗡嗡响。
他是蜘蛛侠吗,为什么能倒吊在他家窗户外,他后悔了,真后悔了。
就不该拖周世佳一块儿健身跑步,他爸的,练的浑身都是肌肉来‘造福’他了。
门外的周世佳不知道陆显的想法,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缓缓举着锤子,在陆显惊恐的目光中用力砸向玻璃——
啊啊啊啊跑啊。
啊啊啊啊跑不了。
唯一出路被大理石茶几堵死,退无可退的陆显:OVO
天要凉他。
哗啦,玻璃窗应声四分五裂了一地。
周世佳丝滑落地,穿着凉拖鞋踩在碎玻璃上眼也不眨,神情邪魅狷狂十分反派,如果不是穿着线条小狗睡衣惊悚片氛围会拉的更满。
陆显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周世佳力气大的出奇,他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是可怜的以卵击石。
周世佳一把抓住陆显,二话不说先卸了陆显的下巴。
一瞬间陆显痛的头晕眼花,眼角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陆显疼的想骂街,却压根说不出话,此时的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将他控制在墙上的周世佳迫不及待张大嘴,表情痛苦又欢愉,陆显甚至能看见对方健康凸出的扁桃体。
陆显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一团白色柔软般的东西从周世佳喉管里蠕动着爬出。
陆显快吐了。
除了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普通人谁看见蛆似的大肥虫从人嘴里蛄蛹出能保持镇定的,更可怕的是,随着虫子越近,陆显终于看清了虫子的头。
那竟然是一颗长着人类五官的虫头。
虫子长了一张人脸,救命,陆显的魂儿走了一会儿了。
陆显抗拒让这么一只滑腻丑陋的虫子钻进自己嘴里,他剧烈挣扎起来,不管不顾地用腿蹬用脚踹。
可周世佳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眼里只有重新寄生的疯狂和渴望。
陆显绝望了。
哪怕和虫子大干一场死去,也好过这样窝窝囊囊的让虫子寄生啊。
不甘愤怒的情绪在少年心间翻涌,他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心想等他哥来了,他——
噗呲。
耳旁掠过一阵微风,紧接着,陆显感觉钳制着他的力道松开了。
陆显刚睁眼,就见周世佳双眼紧闭着倒在他身上,直接不省人事。
“?”
虫子呢?又缩回去了?
“吱吱吱吱——”
陆显转头,窗台上赫然站着一只半米高的大蜘蛛,它巨大的口器衔着眼熟的东西,吱吱吱的尖叫声正是从那扭动的白色虫子嘴里发出的。
一米长的大肥虫被庞大蜘蛛网从头笼住,像裹了面包糠的鸡排密不透风。
劫后余生的陆显没有松懈,他两眼瞪的圆溜溜,这威风凛凛的大蜘蛛……长得好有故人之姿。
他扶着周世佳,傻愣愣看着大蜘蛛两只爪子捏着虫子,吃面条似的把虫子吸溜进嘴里。
吱吱吱的尖叫随着最后一次咀嚼彻底消失。
陆显嘴角抽了抽,忍住胃里的汹涌,想尝试和大蜘蛛对话,刚有动作,便被卸掉的下巴疼得一抖。
大蜘蛛不会说话,自然无法和他对话。
它黑黝黝的葡萄眼清澈明亮,支起两只灵活的前爪小猫洗脸。
这动作,这神态,扑面而来的熟悉让陆显情不自禁上前一步,他张嘴,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阿乖!”
“阿乖你在里面吗?”
陆显回过神,听见动静的大蜘蛛立马撒丫子跑了,仓皇的背影像进错霸总房间把人睡了一顿提桶跑路的小白花女主。
陆显绕过玻璃渣跑到窗边寻找大蜘蛛踪迹,结果一无所获。
陆溪川和事务局工作人员进了屋子,发现他嘴巴合不上的惨状后,陆溪川当即上前把倒霉弟弟的下巴接了回去。
伴随咔哒骨头回正的声响,陆显又活了,他不顾形象抱着哥哥哀嚎:
“哥,你终于来了,刚刚吓死我了。”
陆溪川对陆显进行初步检查,虽然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依旧马不停蹄把两个倒霉男高拉去了医院。
各项体检做了个遍,除了周世佳有点皮外伤,外加劳累过度,陷入深度睡眠之外,所有身体指标显示正常。
拿着检查报告一目十行看完,陆溪川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些。
“还好你没出事,不然我没法和叔叔叔母交代。”
“哥,你别紧张,我这么大的人了,能保护好自己的。”
陆溪川神情歉疚:“阿乖,这件事你和你同学确实是无妄之灾,我们前期调查工作不足,差点害了你们。”
抓鬼驱邪本就是高危工作,有个疏忽纰漏不难理解。
陆显只关心聪明蛊出逃的事,以及江奇怎么样了。
“江奇身体里的聪明蛊是二代蛊,在江奇之前,它已经寄生过一个人。”
医院走廊角落里,陆溪川神色凝重,语气很轻:“江奇是他第二个器皿,它比一代蛊更聪明,也更渴望年轻新鲜的肉/体。”
因此转运香水对它没有用,它从江奇身体里脱离出来,找到周世佳寄生。
陆显:“既然已经更换了新的寄生对象,为什么又要来找我?”
陆溪川目光深深:“因为它读取了周世佳的记忆,它见到我们,很可能察觉出我们身份不一般。”
二代聪明蛊贪婪且胆大,在它的潜意识里,寄生一名特殊能力者,比寄生普通人要有趣。
陆溪川的话让陆显暗自吸了口凉气。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凉透了。
“阿乖,聪明蛊去哪里了?”
“当时都发生了什么?”
事后三个事务局工作人员对屋里进行过检查,地毯式搜索一圈没发现聪明蛊的踪迹。
陆显吐了口气,压下那股生理不适,老实巴交地将晚上的事讲述了一遍。
刚开始陆溪川沉静沉静,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直到陆显说起那只拿聪明蛊当粉嗦的大蜘蛛——
陆溪川神色明显变了。
“哥,你说它会不会是珠珠?”陆显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下,凑到陆溪川耳边低声,“它给我的感觉很亲切。”
陆溪川沉默半晌,嘱咐道:“这件事你别声张,别和任何人提。”
陆显读懂了哥哥眼中的郑重和顾虑,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清醒后的周世佳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疼痛,浑身像被车撵过,定睛一看,两只脚都裹了纱布。
陪床的父母见儿子醒了,连忙把医生喊了过来。
五分钟后。
“梦游?我?”周世佳傻眼。
“是的,不必太担心,高三学生精神压力大,十个里出现一两个很正常,只要不是经常梦游没多大问题。”
周父周母心有余悸。
“还好昨晚巡逻的警车发现了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的脚啊就是被路上玻璃扎破的。”
周世佳大惊,懵懵地想了想,啊,原来他也有高考压力啊。
那他内心里还是爱学习的。
在医院折腾完,又去事务局做了一遍笔录,陆溪川开车送陆显回家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街道两旁人来人往,上班的,上学的,卖早餐的,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昨晚兄弟俩没怎么休息,各自向学校请了一天假。
陆溪川照例买了一堆菜过去给母女俩做早饭,今天门铃响的有点久,开门的不是宋宝贝,而是宋多意。
“宝贝还没醒。”宋多意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往里走,“今天就少做点早餐吧,我估计宝贝还得再睡好长一会儿。”
陆溪川关心道:“你们昨天睡的很晚吗?”
“睡的挺早啊。”宋多意回忆道,“我们十一点就睡了。”
陆溪川把食材放好,熟练系上围裙:“宝贝那份等她醒了我另外做。”
整理食材时,他用眼神逡巡了一圈,没话找话般的问:“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珠珠?”
躺在客厅敷面膜的宋多意随口应道:“在和宝贝睡觉呢。”
“可能昨晚出去了两趟累着了,珠珠趴在宝贝枕头边一动不动。”
弄得她差点以为珠珠被压死了。
“珠珠以前从来不赖床的。”
陆溪川抿唇勾笑,想来昨晚那顿夜宵给珠珠吃美了。
宋宝贝一觉睡到早上九点半,顶着蓬乱的鸡窝头慢吞吞从卧室出来,身后跟着只神清气爽的胖蜘蛛。
哒哒哒哒。
“宝贝。”陆溪川放下了手机,温柔地迎上去,“早啊。”
“爸爸早噢,你怎么没有去上学?”
“我请假了。”
宋宝贝一脸稀奇:“妈妈也帮你请假了呀。”
宋多意举手澄清:“妈妈可没有哦,你爸爸自己请的。”
闻言,宋宝贝扬起小下巴,美滋滋拖着长腔说:“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我们一家人都不用上学~”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朴实无华。
陆溪川双眸含笑,他瞅了一眼珠珠:“宝贝,珠珠是不是胖了些?”
“爸爸,它不胖,珠珠是圆的。”
陆溪川温和询问:“你是不是给珠珠喂了什么好吃的,珠珠晚上出去开饭了吗?”
就差报身份证号了。
宋宝贝眼神躲闪,珠珠心虚逃离现场,独留宋宝贝一个崽面对不好糊弄的爸爸。
孩子大脑飞速运转,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偏又自我感觉良好。
觉得自己是个老谋深算的小朋友。
陆溪川将女儿的心虚尽收眼底。
“没有啊爸爸,没有的。”
宋宝贝一笔带过,不给陆溪川反应和追问的时间,生硬的转移问题,“爸爸,我漂酿吗?”
“漂亮。”
宋宝贝故作苦恼:“那我以后要长成一个什么样子的大美女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宋宝贝拉着陆溪川硬聊, 畅享以后长成大美女的美好生活。
陆溪川全程微笑倾听,活脱脱一个温柔慈父形象。
讲到最后连宋多意都品出端倪来了,她似笑非笑瞅两眼宋宝贝, 她倒想看看这小胖妞能聊多久。
宋多意在一旁默不作声。
担心女儿口干, 陆溪川细心的给宝贝倒了杯温水:“不急, 慢慢讲, 喝点水润润喉。”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小朋友也不例外, 既然宝贝不愿意说, 他决定不再追问。
宋多意瞄了眼时间, 出声提醒:“宝贝先让嘴巴休息一会儿,刷牙洗脸去,等下妈妈帮你扎头发。”
宋宝贝如蒙大赦,应了句好的噢,便飞快溜进卫生间。
陆溪川进厨房给女儿热早餐, 宋多意跟在他身后悄声问:“昨晚我们睡着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多意了解女儿, 她那顾左右而言他,拼命转移话题的小模样, 她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陆溪川觉得昨晚的事没有瞒着宋多意的必要,于是他稍稍整理了下思绪,便将昨晚后半夜的事讲给她听。
(⊙o⊙)…
(ΩДΩ)!!
宋多意目瞪口呆:“你弟弟也太倒霉了吧。”
半夜被和抱脸虫一样的家伙贴脸,怕不是要用一生来治愈。
“你怀疑那只大蜘蛛是珠珠?”
陆溪川:“对。”
宋多意眉心微皱, 感到匪夷所思:“可是珠珠只有巴掌那么大, 和那只半米高的大蜘蛛相差甚远。”
她灵光一闪:“会不会是什么蜘蛛精啊?路过不平拔刀相助??”
陆溪川委婉道:“蜘蛛精是食肉精怪,通常不会有助人情节,人在它们的食谱上。”
宋多意头皮一麻。
可能因为她最先接触的是小蝶、灯奴、猴儿、铁嘴那类生性温和的食素精怪,导致她对其他精怪有了先入为主的美化。
她立马抛弃了蜘蛛精救人的幻想。
“也许是珠珠吧, 晚点我问问宝贝。”宋多意深呼吸着说。
陆溪川:“嗯。”
宋宝贝洗漱完出来,桌上摆着一小碟清炒豆芽,火腿炒手撕包菜,一个杂粮馒头,一杯豆浆。
宋多意快速给她扎了个圆圆的花苞头,瞧着又精神又可爱。
宋宝贝坐在椅子里晃着小脚丫,一口菜,一口馒头,细嚼慢咽的吃。
她黑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偷瞄陆溪川,又迅速别开,假装没有偷看。
小孩的小动作在陆溪川眼里没有一点隐秘性,他回复完手机里的消息,慢慢抬头,和小孩狗狗祟祟的视线碰上了。
宋宝贝赶紧错开,嗷呜把最后一口馒头吃掉了。
陆溪川忍俊不禁,他抿唇笑了会儿,起身走过去摸摸孩子脑瓜:
“吃饱了没有?”
“饱了。”
“好,那爸爸去洗碗。”陆溪川俯下身温声说,“洗完碗爸爸就回去了,宝贝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啊。”
陆溪川熬了一晚上和一早上,疲倦袭来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
宋宝贝两眼一亮,蹬着短腿从椅子上滑下来,小手牵住他的大手:“爸爸我送你走。”
那迫不及待的架势,陆溪川看的好笑,他心念微动,故意问:
“宝贝,昨天珠珠出门吃夜宵了吗?”
宋宝贝急中生智:“爸爸,我,我要送你一个礼物,一个很厉害的礼物!”
陆溪川:“哦,真的吗?”
“嗯嗯!”
“是什么?”
“是,是……”宋宝贝捏着小手,磕磕巴巴转头,灵机一动坚定地指向窗台, “是那个!”
宋宝贝噔噔噔跑到窗台下,原地蹦跶两下:“看,带刀的南瓜噢。”
陆溪川和宋多意眼帘同时映入一盆仙人球。
宋宝贝指着已经在家呆了很久的仙人球说:“爸爸,这个带刀的南瓜送给你,看见它就能想起我~”
实在没啥可送的了。
宋多意扶额:“宝贝,要不咱们让仙人球就在家里安享晚年吧?”
陆溪川:“谢谢宝贝,不过爸爸也赞同妈妈说的。”
放过这颗仙人球叭。
陆溪川最后还是拿着那盆仙人球回学校了,放在宿舍书桌上当盆景摆设,每天早起看见这颗生机勃勃的仙人球,就会想到送球的宋宝贝。
陆溪川放过了宋宝贝,宋多意可没有。
宋多意双臂环在胸前,大马金刀坐在沙发里,女王气势拿捏的很足。
反观坐在小板凳上的宋宝贝,和趴在宋宝贝怀里当鸵鸟的珠珠,一小一小小不需要开口,女王大人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
宋多意下巴一抬,审问道:“说吧,你俩昨晚趁我睡觉的时候干啥去了,为什么不打报告?”
“妈妈,我没有出去。”宋宝贝摇着头,把珠珠给举起来说,“是这个珠珠出去了。”
珠珠明显一愣,收拢的八条腿噌一下站起来,和生气的人类幼崽似的跺跺脚。
宋宝贝眼神飘忽。
“怎么回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宋多意说。
宋宝贝摇着肉乎乎的手告饶:“妈妈我说,别给珠珠吃盐,齁咸。”
有时候文盲崽也挺好的,好忽悠。
宋多意努力压住嘴角,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放怀里揣着。
“行,不吃,那你得跟妈妈说实话。”
“好的。”宋宝贝垂头丧气,有种即将失去一个天大秘密的惆怅。
小胖孩拍拍屁股起身,转头去卧室拿哨子,在宋多意诧然的注视下,腮帮子鼓鼓,吹了个空哨。
宋多意:这是在整哪出?
然后在她全然没在意的余光里,一个小黑点开了倍速般的迅速膨胀,最后摇身一变—— !!
宋多意惊出猪叫。
她掐了把自己,疼得哎呀了声,那个伟岸的黑色身影依旧杵在跟前。
不是幻觉。
宋宝贝挤进宋多意怀里,两手抚着她胸口:“妈妈别怕,珠珠只是变大了。”
大块头珠珠岔着八条大长腿,站在客厅地板上,和宋多意羞赧地对视着。
女大还要十八才变,珠珠想变就能变。
宋多意声音僵硬:“珠珠它,它一直能都变这么大吗?”
宋宝贝把哨子拿给宋多意:“不是的,要我吹哨子,它才能变大噢。”
“妈妈你要吹吹看吗?”
哨子瓷白光滑,触感冰冰凉凉,宋多意拿在手里端详了会儿:“这是玉做的吗?”
宋宝贝萌萌地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宋多意后背发凉的话。
“它是用老大巫的手指做的~”
宋多意懵逼,指骨?人类指骨?
啊啊啊啊。
宋多意脸色唰的白了,她忍着不适,颤巍巍把哨子放到桌上。
宋宝贝摸摸自己脑袋:“妈妈,你害怕啊?”
宋多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要是说害怕,以后孩子可能不会再和她分享秘密,可她确实害怕啊。
她知道在某些文化里,有用人类部件做法器的传统,比如藏传佛教密宗,会用喇嘛头盖骨做碗,用于灌顶仪式和供奉甘露。
人皮手鼓,鼓皮用小孩皮肤制成,用于驱魔;胫骨号角,用人腿骨制成,用于招魂和驯服鬼神。
据说有的是死后取件,有的是活剥。
除了藏传佛教密宗,南洋降头术也会使用人骨、骨灰、尸油等阴邪之物做阴牌,而印度教中的阿格里苦行僧,至今仍在用人头骨碗做为饮水容器。
作为普通人的宋多意无法直视宋宝贝的指骨哨子。
因为她不能确定,这截指骨是从死去的大巫身上截取的,还是活着的时候取的。
总之她现在毛骨悚然。
“昨晚就是珠珠去了你小叔叔家,对不对?”
宋宝贝乖巧点头:“珠珠去吃辣条。”
辣条,唉,是有够生动形象的。
宋多意抚了抚额头:“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偷偷去?”
她严肃地看着宋宝贝说:“小朋友不能在没有家长的陪同下出门,尤其是晚上,妈妈自己都不敢一个人半夜出门,就怕遇见坏人。”
宋宝贝打了霜的茄子蔫儿巴巴低头:“因为你们不会同意。”
孩子什么都知道,但顶风作案。
宋多意捂着心口,继续盘问,还好还好……珠珠是到了陆显家里才变大的,不是以卡车形态招摇过市。
事情已经过去,现在再追究也没法时光倒流。
宋多意稍微缓了缓,认真打量超大号珠珠。
块头大归大,但看起来更加不聪明了,珠珠黄豆大的黑眼珠巴巴望着她,短短的绒毛像被雷劈过全部炸开。
哒哒哒哒。
珠珠极力展现自己的可爱,开屏的孔雀一样在客厅、墙壁、天花板自由漫步。
神奇的是,它半米高的体型,走起路来居然身轻如燕,是个相当灵活的胖墩。
甚至无师自通把桌上的平板顶在脑袋上,殷勤凑到宋多意脚边,当起平板支架。
“……”宋多意扯了下嘴角,“宝贝,珠珠还能变回去吗?”
“能的能的。”
宋宝贝飞快拿起哨子放进嘴里,宋多意想阻止都来不及。
又是一声空哨。
珠珠硕大的体型一寸寸缩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从平板底下爬出来。
整个白天宋多意有点心不在焉,内心忧愁,她没有养过那么特别的孩子,不知该干预还是放任。
直到下午,宋多意决定不再纠结:“宝宝,我们晚上请你爸爸和小叔叔吃饭。”
趴在地上给珠珠梳腿毛的小胖妞探头:“噢,好耶。”
宋多意护肤完从洗手间出来,把手机递给宋宝贝:“来,给你爸爸打电话,妈妈去收拾一下。”
宋宝贝熟练打开通讯录,在一堆方块字里,找到了颜文字(*^▽^*) 联系人。
“爸爸。”
“宝贝?”
“爸爸,妈妈说晚上请你和小叔叔吃肯德基和大圣代。”
刚睡醒的陆溪川眨眨眼:“哦好,几点钟?”
“不知道。”
陆溪川:“宝贝,妈妈在做什么?”
宋宝贝卡壳,抓抓脑袋:“妈妈在装修。”
“……那你在做什么?”
“看妈妈装修。”
忙着化妆的宋多意纠正:“妈妈在化妆,没有在搞装修。”
“好的好的!”宋宝贝小鸡啄米。
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溢出来,宋宝贝嘟起小脸蛋,背过身,小小声提醒:
“爸爸,你的胆子怎么肥嘟嘟的。”
陆溪川:“嗯?”
“妈妈屏幕坏了你还笑。”宋宝贝煞有介事的说,“等下妈妈不理你,你不要又找我说好话,我很忙的。”
显而易见,另一个时空里的陆溪川是绝对的老婆奴。
宋多意听不下去了,她攥着扑粉哭笑不得:“我屏幕没坏,我只是没有笑而已,不是挂脸啦。”
她们女孩子化妆的时候不能有大表情的,不然底妆容易卡,就得冷脸化效果好!!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会更一章~
第68章
宋多意找了家私人菜馆请陆溪川和陆显吃饭。
包厢私密性强, 方便他们交谈。
宋多意把珠珠的事转述给兄弟俩听,俩人不约而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陆显一面觉得珠珠酷毙了,一面又感觉到了奇怪。
“珠珠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听说过灵蛊还能变大变小的啊。”
他问陆溪川:“哥, 你讲讲呗, 给我们科普一下。”
陆溪川早等着这句话了, 他不着痕迹瞟了眼同样巴巴等着的宋多意, 语气自然道:
“天资卓绝的蛊女饲养的蛊虫灵性高, 这种高是没有上限的, 蛊女灵魂越纯净, 灵蛊跟着蛊女的每一天都算在修行。”
“加上珠珠是上一代灵蛊的孩子,双重加持下,短暂突破生理上的桎梏变幻体型不奇怪。”
宋多意和宋宝贝:O.O
哇噢。
宋宝贝懵懂的眼里全是对自己的欣赏:“原来我这么腻害啊。”
宋多意乐了:“你听懂啦?”
才上几天幼儿园的小家伙能听懂四个字的成语吗,感觉小丫头是蒙的。
宋宝贝扬起脸:“我知道啊,我什么都知道, 爸爸最喜欢夸我了。”
是了, 最爱闺女的女儿奴爸爸提及宋宝贝除了夸夸,就是彩虹屁。
逻辑无懈可击。
陆溪川侧眸望着宋宝贝笑。
“真牛逼啊。”陆显边感叹, 边夹了一块肉塞嘴里,“我爸妈怎么不把我生成女孩儿呢,要是女孩儿没准儿我也能当个蛊女。”
宋宝贝安慰他:“没事的女叔叔,你在我心里女了。”
“咳——”
陆显险些被肉噎死。
男高中生有点破防:“别乱喊, 叔叔就是叔叔, 哪有女叔叔一说。”
被人听见能让人笑一年。
宋宝贝纳闷,她明明在满足小叔叔的愿望,他咋不高兴呢?
妈妈说的对,男孩子太难哄了, 娇气包。
“我长大了要和女孩子结婚。”打定主意,宋宝贝支着小下巴,一脸认真的问,“爸爸妈妈,我可以和女孩子结婚吗?”
奶呼呼的询问跨度极大,宋多意和陆溪川只是愣了下,俩人面面相觑,用眼神相互谦让。
宋多意率先表态:“可以,只要是你喜欢的人,妈妈没有意见。”
轮到陆溪川了,他微微拧了下眉,商量着说:“宝贝,一定要结婚吗?其实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一起和爸爸或妈妈住。”
“人多热闹。”
宋宝贝一听,眼睛都亮了:“好!那我把喜欢的人全部带回家。”
宋多意脑筋转的飞快,朝陆溪川灿烂一笑:“宝贝爸爸,你得抓紧时间赚钱,买栋大别墅了,不然不够住的。”
“……”这倒是。
陆显看着一家三口聊的嘻嘻哈哈,心里不得劲了。
酸溜溜地猛猛炫饭,多吃点吧,晚上回去还得修秋千,修草坪呢。
“其实在我们寨子里,一直有一个和蛊女有关的传说。”
陆溪川突然出声,转头看陆显:“阿乖,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阿酿不让我们靠近寨子里最东边的水潭吗?”
陆显像干饭中被人轻拍一下脑瓜的羊驼,支起脖子:“记得。”
“那叫守龙潭。”
“相传寨子里第一代蛊女的蛊虫是一条蛟龙,那条蛟龙就藏在那口潭里。”陆溪川边回忆边说,“自从第一代蛊女去世,蛟龙就消失了。”
“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但从那时候起,守龙潭每年都会淹死几个年轻人,水潭底下已经积攒了无数尸体。”
陆溪川叙述道:“阿酿悄悄告诉过我,寨子里的长辈怀疑蛟龙没有走,而是留在水潭底下等待轮回的蛊女,所以每年都要抓几个孩子看看。”
陆显离开寨子早,关于守龙潭的事是第一次听说。
要是小时候听到这些,一定会吓到晚上睡不着觉,现在长大了,心理阈值在经历伥鬼、聪明蛊的贴脸开大,已经被拔高到同龄人难以企及的位置。
他镇定的出谋划策:“把水潭抽干不就好了,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没怎么听,但很会捧场的宋宝贝:“对呀对呀。”
奶呼呼含了蜜的声音让恐怖的氛围荡然无存,添了几丝轻松。
陆溪川给孩子夹菜,直到碗里堆起小山才停下筷子。
“以前寨子里来过施工地,想把水潭填平了用来建民宿,施工第一天就死了两个人。”
宋多意没忍住:“啊,那两个工人岂不是无妄之灾。”
“是这样的。”
似乎是后面的事太过复杂,陆溪川讲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他转而说起宋宝贝和珠珠的事。
“宝贝的存在是特别而珍贵的,如果将珠珠的存在透露出去,必然会惊动事务局。”
不管是陆溪川还是宋多意,都不希望孩子获得太多特殊关注。
陆溪川:“所以我的想法是,隐瞒珠珠的存在。”
俩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宋多意正色点头:“我非常赞同。”
——可事务局不会追查吗?
现场遗留的痕迹那么多,到处都是破绽,陆显撒谎说聪明蛊自己跑了,事务局怕是不会相信。
陆溪川唇角翘起,淡淡一笑:“我找了帮手,你也认识。”
*
周一早上,江奇退学的消息在班上传开了,一时间众说纷纭。
当天下午江奇父母来学校收拾江奇的东西,和江奇关系好的同学上前询问情况,夫妻俩红着眼眶,抹了抹泪说:
“小奇出了意外,变成了植物人,以后醒不过来了。”
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和江奇几度有过摩擦的周世佳瞬间茫然无措,几天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植物人了。
因为这件事,周世佳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
整个高三二班头顶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云。
有关江奇的消息,陆显知道的比所有人早,曾经在病房外看过他。
江奇的大脑被聪明蛊啃食了大半,造成永久性损伤,即使醒了也是痴傻。
故事的起因是父母望子成龙的执念。
两个月前的暑假,江奇父母听说老家出了一个会算命又会治病的老中医,老中医自称是从城市里的大医院退休回来的。
消息传开后,许多人慕名而去,小院子里门庭若市,挤满了看病的,算命的。
有人说老中医最拿手的不是看病,其实是改命,他能把穷命改成富贵命,给傻子换魂。
邻村有个大老板的儿子一出生就是痴呆儿,去了老中医那里一趟,第二天傻儿子就变得聪明机灵,能背书能认字。
事情一传开,去老中医那里的人更多了,后来甚至需要取号才能见老中医。
眼看儿子马上要升高三,明年就得参加高考,可儿子成绩还是不上不下,上不了一个好大学,江奇父母着急的不行。
想到那位老中医能让傻子变聪明,夫妻俩咬咬牙,带着江奇回老家找老中医。
夫妻俩花了一大笔钱请老中医做法,为江奇开智明目,江奇喝下符水的第二天,效果便好的惊人。
以前花半天才能勉强背半页单词,现在能背两页,看书一目十行,记忆力显著提高。
这一改变让全家人都高兴不已,所有人都觉得钱花的值!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江奇越来越聪明,他的性格从以前的安静内敛,逐渐变得暴躁冲动。
一言不合就和父母、长辈吵架。
他经常不睡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路过他的房间总能听见一阵怪笑声。
这些变化江奇父母都看在眼里,可他们并不在意。
或者说,他们刻意不去在意。
因为孩子确实变聪明了,对日复一日期盼孩子能扬眉吐气,为他们争光的父母而言,没什么能比最终的结果更重要。
江奇在父母的冷眼旁观中一点点被聪明蛊吞噬,最终在不到十八岁的年纪,浑身插满管子永远地躺在了病床上。
事务局工作人员听江奇父母口述这些时,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聪明蛊出现以来,他们见过太多这样成绩高于一切的病态父母。
他们没有向这些父母透露聪明蛊的存在,只是联合医院给出了一份未知细菌感染大脑,以至脑死亡的诊断报告。
“那些致命细菌就藏在你孩子喝下的符水里。”
工作人员冷酷的说:“天上不会掉馅儿饼,世界上根本没有能让人变聪明的术法,你们用糟粕和执念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江奇父母脸色苍白,医院走廊里,两鬓斑白的中年夫妻抱头痛哭,凄楚的哭声叫人唏嘘。
事务局去了江奇老家追查老中医的下落,然而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通过别人遗留下来的老中医照片、视频在公安系统里做人脸比对,最终结果不尽人意。
那的确是大城市里退休的老中医,可那名老中医早在一年前病逝。
毫无疑问,在江奇老家以老中医名义行骗下蛊的,就是那群披着人皮的邪教成员。
*
周末宋多意和叶辛出去游玩放松,宋宝贝理所当然扔给了陆溪川照顾。
所幸这个周末陆溪川不太忙,完全抽得出时间带孩子。
早上八点,穿戴整齐的宋宝贝提着自己时尚的手提包,跟着爸爸去小叔叔家住。
门一开,陆显看着大包小包的父女俩咋舌。
“不是就住两天吗?你们俩把家都搬来了啊。”
陆溪川:“这些都是宝贝用惯了的东西。”
陆显依旧瞪圆了眼,看着小仓鼠扛沙袋的陆溪川,扯了扯嘴角:“我理解,但是我家有新的被子床单……”
“你还小,没到能理解一个爸爸的年纪,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陆溪川语重心长。
陆显跳脚,鼻孔都气大了:……不是!
他可一点不想在十九岁喜当爸啊,真是,他哥怎么咒人呢。
宋宝贝拎着小包优雅进屋:“小叔叔,你吃饭了吗?”
“没,刚起床。”
宋宝贝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百大洋:“喏,我请你吃饭。”
陆显挑眉,接过红色钞票摸了摸,欸,是真的。
“行啊。”
陆显咧嘴一笑:“我很能吃的,等下给你吃破产了别哭鼻子。”
宋宝贝淡定瞥他,没在怕地仰头:“你不会的。”
“这么自信?”
陆显觉得这是孩子对他大胃王的质疑,当即摩拳擦掌,要拉着孩子出去长长见识。
宋宝贝竖起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因为你没有肥嘟嘟的胆子。”
“吃光了你要给我两张一样的钱,我爸爸说的。”
“……”
爸宝女,女儿奴,陆显磨磨牙,在内心唾弃。
两大一小都没有吃早餐,陆溪川把宋宝贝的行李放下后,便带着小朋友喝和大朋友去吃早餐了。
难得陆溪川想偷一次懒。
三人在一家干净的米线馆坐下了,米线馆配有几样小料,酸萝卜、酸菜、灯笼泡椒,很像他们家乡的味道。
米线还没端上来,陆溪川便装了一小碟灯笼泡椒上来当开胃小菜。
灯笼泡椒只有拇指大小,一口一个,特别脆。
陆显:“哥,辣吗?”
陆溪川:“不辣。”
陆显狐疑,有点想吃又不太敢的样子。
陆溪川干脆又往嘴里塞了两颗辣椒:“真的不辣。”
陆显见陆溪川从头到尾神色如常,鼻尖没冒汗,不像被辣到的模样,立马放心地夹了一颗丢进嘴里。
一秒。
两秒。
“哥!”
陆显眼泪汪汪,鼻头发红,狂给自己灌水:“哥,我,我那么信任你,你……你暗算我。”
说话间,陆显吐了吐发红的舌头散热。
宋宝贝捂着嘴巴嘿嘿偷笑:“小叔叔的舌头挨打了。”
陆溪川没说话,只是一味吨吨吨喝水。
兄弟俩辣成哭包,陆显一万次想骂街,靠靠靠,辣死他了,再信他哥是狗!
恰好宋多意电话打进来,问宋宝贝吃早饭没有。
宋宝贝两只小手捧着电话,小鸭子一样嘎嘎嘎乐:
“妈妈,爸爸和小叔叔舌头挨打啦!!”
“小叔叔在哭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三人嗦完粉, 陆显还有点没吃饱,青春期的孩子就是饭量大。
陆显又去小吃店买了两个包子,一个手抓饼和一杯豆浆。
宋宝贝看着自家小叔叔有个那么能装的肚子, 结结实实惊呆了。
“小叔叔, 你会变成大胖子的。”
“胖了我就把肉分给你。”
宋宝贝直接就是一个大no特no:“不要, 好东西你才不会给我。”
陆显:“嘿, 你个小嘎巴豆还挺精明的。”
小孩神气地挺起小胸脯:“那是当然, 我是爸爸妈妈的宝宝。”
大朋友和小朋友相互打闹了一路, 陆溪川把房间打扫干净, 换上宋宝贝睡习惯了的被子枕头。
上面有宋多意的气味, 孩子晚上睡得会踏实些。
事实上陆溪川完全多虑了,宋宝贝还在另一个时空的时候,便已经是小叔叔家的常客。
在陆显家就和住自己家一样没有不适应的。
宋宝贝和小叔叔养的大金毛姐姐玩儿得非常要好,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小叔叔白天上班的时候, 都是她在遛姐姐。
想到这里, 宋宝贝不禁伤感,三角饭团背影都透着股哀愁。
哒哒哒。
孩子小小的肩头多了份重量, 宋宝贝抬手摸了摸蒲公英般的萌物。
“珠珠,你也想姐姐了对吗?”
珠珠伸出一条长腿拨了拨宋宝贝耳垂:是噢。
叩叩。
“宝贝,要和爸爸一起出门买菜吗?”
宋宝贝:“要的要的。”
这边的菜市场陆溪川来得少,菜价大差不差, 他心里有本菜价表。
原本看陆溪川年轻又是生面孔的菜摊老板想悄摸多赚点, 被陆溪川微笑着压了回去。
陆显有病,他得了一刷题就脑壳疼的病。
必须靠辣条冷静冷静。
陆显从零食柜里翻出一包麻辣王子嚼嚼嚼,味道瞬间在整个房间弥漫,嘴巴得到了满足, 心就平静下来了。
陆显放空大脑,任由辣条把他腌入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宋宝贝的呼唤,孩子跟着爸爸买菜回来了。
陆显:“进来,门没锁。”
“小叔叔。”
一个大圆脑袋探了进来,宋宝贝手里端着一盘切成小块,淋了桂花蜂蜜的凉薯。
“喏,好吃的,给你吃。”
陆显放下辣条,双手接过:“还得是你在,你不在的时候,都是我剥凉薯送给你爸爸吃。”
凉薯没红薯那么甜,但汁水更多一些,感清爽,既能当水果吃,又能炖汤,是陆显心里的解腻水果top1。
陆显先给宋宝贝喂了一块。
“谢谢~”
宋宝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转了转,超绝不经意瞥一眼桌面:
“小叔叔,你说这个辣条是什么味道的呀?”
陆显:“……给你来一根?”
宋宝贝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不吃,小朋友不能吃。”
信她才有鬼嘞,从进来开始眼珠子就没从红彤彤的麻辣王子上挪开。
小嘎巴豆的心思路人皆知。
陆显缓缓勾起一个笑:“没关系,你偷偷吃,我帮你保密。”
宋宝贝耳朵尖一动,眼睛盛满了星星般亮。
“那好吧。”
陆显拿起辣条在宋宝贝鼻子底下晃了晃。
谁都知道辣条好吃但不健康,然而不健康的食物能带来快乐,谁能拒绝快乐??
从没吃过辣条的宋宝贝早就想试试了。
她那小嘴巴张开,还没碰到包装袋,陆显那厮便扯着嗓子大喊:
“哥!!宋宝贝吃辣条!!!”
宋宝贝:!!
宋宝贝惊慌捂嘴,从没见过如此险恶的人心。
OMG在干什么啦。
小叔叔怎么这样。
楼梯传来了陆溪川的询问:“什么?宝贝怎么了?”
恶作剧成功的陆显快把自己笑飞了,以前都没发现小孩这么好玩,早知道当年就让他爸妈生一个了。
宋宝贝气的脸都红了,她小手指着陆显,努力在脑瓜里搜刮最可怕的骂人语句。
陆显看她这样笑的更欢乐了。
片刻,孩子蹦出一句:“小叔叔,你是一个讨厌的甜甜圈!你一点都不甜!”
说完气呼呼跑了。
当天晚上,陆显起夜被巨无霸版珠珠贴脸,别墅里传出高亢惨叫。
*
陆溪川带崽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样样做到全面完美。
午睡前细心点好香薰,晒过的被子上是好闻的阳光味道,准备好睡前读物,窗帘只留了一小条缝儿。
陆溪川故事没讲完,宋宝贝就睡了。
午睡结束,陆溪川先在边上轻轻呼唤,等孩子睁开了眼,才慢慢将窗帘全部拉开。
窗外的庭院里银杏绿意盎然,枝干挺拔舒展,枝头的小鸟成双成对,鸟啼声清悦醒神。
宋宝贝打着哈欠爬起身,张开手臂,闭眼等爸爸帮她换衣服梳头发。
除了上厕所和吃饭,能帮宋宝贝做的,陆溪川通通包揽了下来,生怕累着他家小胖妞。
陆溪川蹲在床边给女儿穿鞋,窗外忽然传来洪亮而粗噶的:“嘎——”
宋宝贝循声望去。
围墙上站着只黑得流光溢彩,圆滚滚的大乌鸦,大乌鸦歪着头,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
宋宝贝隐约感觉在哪里见过它,一时半会儿人又想不起来。
她努努嘴,朝陆溪川喊:“爸爸,外面来了一只大黑鸟。”
陆溪川温和的眉眼轻轻一抬:“爸爸看到了。”
宋宝贝摸着小下巴:“妈妈说黑色显瘦,为什么这只大黑鸟看起来一点也不瘦,也没有扁扁的?”
“说明它是真胖,没有一饭是白吃的。”
父女俩旁若无人的闲聊,窗外的大胖鸟听破防了:“嘎——那是强壮,强壮!”
声嘶力竭。
宋宝贝胖躯一震,诧然扭头:“大黑鸟说话。”
陆溪川反应平淡,看着那气鼓鼓的乌鸦,起身伸手打开窗户:“铁嘴进来。”
宋宝贝眼睛瞪圆了,恍然大悟,高兴地手舞足蹈:
“铁嘴,噢,是铁嘴呀。”
妖怪民宿里的常客乌鸦精铁嘴。
自从他们下山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铁嘴飞进屋里,昂首挺胸落在床头,身上羽毛油光滑亮的,是鸦中美鸦。
宋宝贝绕到床头,搓搓小肉手,一脸期待:“欢迎光临,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铁嘴:“我来找你爸爸,呃,找陆大师。”
宋宝贝歪头:“那你们可以带我一起玩吗?”
“问你爸爸。”铁嘴抖抖羽毛,小小的鸟嘴张开,“我没有意见。”
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孩子脑瓜上,陆溪川的声音落下:“可以的宝贝,但得等爸爸和铁嘴叔叔忙完事情。”
宋宝贝:“爸爸是不是要和铁嘴叔叔一起工作?”
“也算是。”
孩子软乎的手臂圈住陆溪川大腿,唉声叹气:“我的爸爸好辛苦。”
现在的爸爸比以前的爸爸还要忙。
宋宝贝苦恼,思量片刻,眼里迸发出光来:
噢!要是以前的爸爸和现在的爸爸一起工作,爸爸们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吧。
铁嘴这次到来是为了替珠珠顶锅,聪明蛊虽然可怕,但也逃不过大自然的规律,鸡和鸟天生是虫子的克星。
通过调查每一个受害者家庭,调查局微妙的发现,这些家庭都有一个共通点——
不吃尖嘴类的家禽,不养尖嘴类的家禽。
地上走的鸡,天上飞的鸟,都在范围内。
因此,陆溪川在思索如何隐瞒下珠珠存在的第一时间想到了铁嘴。
铁嘴在山里是弱小的一撮精怪之一,成精的几百年里就吃吃虫子,啄啄浆果,偶尔捡点漂亮的小石头装饰一下窝。
蛊虫这种大补的美味,轮不到它这类弱小的鸟精。
得知陆溪川要带它去找蛊虫吃,铁嘴当场被馅儿饼砸懵了,这样天大的好事轮到它了?
铁嘴扯着嗓子嘎嘎嘎大叫,用力扇动翅膀,在别墅各个角落翱翔。
不知内情的陆显一头黑线,以为对方是来要债的。
当初为了感谢铁嘴没在危急关头抛弃他,帮他指路逃离伥鬼的追杀,陆显事后曾经承诺送铁嘴金豆豆的。
回来后因为各种事耽搁了,但金豆豆他是买了的。
陆显马不停蹄上楼取金豆豆,对铁嘴说:“铁嘴大哥求你你别干嚎,金豆豆给你,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天花板上的铁嘴一听,黑润的小眼睛立马仔细盯着陆显瞧:
“金豆豆?”
“对,你们乌鸦不是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吗,金子算挺亮的。”
黑色胖鸟展开翅膀,稳稳降落在陆显肩头,它用长喙叨了叨包装盒,沉思半秒,抵住中间的线,打开了盒盖。
三颗小金豆像缩在地里的土豆,圆乎饱满,金光灿灿。
这三颗金豆花了陆显大半年的零花钱,说不肉疼是假的。
铁嘴一张嘴,当即把三枚金豆收入囊中,像这样知恩图报,信守承诺的人类真是太少了。
铁嘴不禁感动,跳到陆显头上,有大大的翅膀抱了抱他的头。
“我喜欢这份礼物,我要用它来装饰新窝。”
“小子,有空上来坐坐。”
陆显不敢接话,含糊应了两声飞速撤离。
接下来的几天,陆溪川带着铁嘴奔赴前线,找到聪明蛊了就一吞下,嚼吧嚼吧还会爆汁,味特别奇特。
铁嘴终于懂了,为什么以前碰到的前辈们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潜入苗疆,因为那里的蛊虫是真香啊!
连着吃了几天辣条,铁嘴从{ }变成( ),微胖变肥胖,胸脯上羽毛都快撑开了。
事务局工作人员感慨:“要不说一物降一物呢,我们局里几个大师道长全国各地到处飞,把自己弄的灰头土脸,才能勉强灭杀那些聪明蛊,到头来还不如乌鸦精叨一嘴。”
陆溪川:“术业有专攻。”
他侧眸:“局里没有别的尖嘴精怪了吗?”
“没有。”
工作人员耸耸肩:“建国后不许成精,小妖精胆子小,人还没靠近呢就没影儿了,大妖们呢又各自占山为王,闭关修炼,不可能下山帮我们处理这些烂摊子。”
最重要一点,尖嘴类动物成精数量比大熊猫都稀少,与其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去深山老林找,不如自己人累点,早解决早安心。
在发现事务局处理聪明蛊的速度越来越快后,背后的**会立马消停了。
陆溪川猜测,养蛊也需要时间成本,虽然只有铁嘴一只鸟,但一只乌鸦每天可以吃三十条害虫,成了精的铁嘴食量翻倍。
明显**会养蛊的速度跟不上铁嘴进食的速度,这才不得不停下来。
事务局留了两条聪明蛊作为研究样本,其余全进了铁嘴肚子,事情告一段落,铁嘴也该回到山上了。
“陆大师,后会有期,宋宝贝小朋友,再见。”
陆溪川:“一路顺风。”
宋宝贝:“拜拜,胖雀雀~”
铁嘴体型比刚下山时大一圈,尾翼和翅膀也长长了些,展翅飞上天空的一刻,竟然有那么两分威武帅气。
如果不半途掉下来就好了。
“呀。”
“爸爸,胖雀雀掉地上了。”
宋宝贝几个箭步窜了出去,恰好碰见铁嘴从草丛里钻出来的狼狈模样。
“……”
铁嘴一张黑乎乎的小鸟脸上划过不易察觉的尴尬。
它沉痛低头瞄了眼圆鼓鼓的自己,唉,香甜的负担呐。
宋宝贝撅着腚,探头探脑的:“铁嘴叔叔,你怎么掉下来了?”
铁嘴粗壮的爪子抓着树枝,一本正经回应:“我在逗你们玩。”
宋宝贝挠了挠头,配合的哈哈大笑:“你好好笑噢,你真好笑!”
铁嘴羞耻地再次展翅高飞,这次它稳住了,没再掉下来。
*
把孩子扔给陆溪川照顾了几天的宋多意终于回来了。
原先只是和叶辛去外地玩儿两天,没想到刚好碰到新的品牌合作。
甲方工厂就在所在市里,她跟着参观了两天,拍摄了几天视频,一来二去回来的就晚了。
父女俩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接机。
宋多意抱起宋宝贝掂了掂,亲亲脸蛋,摸摸脑瓜,捏捏屁股,满意极了。
“真乖,妈妈不在的日子,宝贝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宋宝贝躲了躲。
宋多意不解:“怎么了宝贝?不想妈妈啊?”
宋宝贝瞅她两眼,用最正气的脸说最羞涩的话:“妈妈回去捏,这里有监控。”
机场监控无处不在,孩子自从了解监控是用来干嘛的之后,在公共场合就特别注意和爸爸妈妈亲密的尺度。
宋多意无奈又好笑。
言归正传,三人一边往机场出走,宋多意一边和陆溪川交谈:
“这几天辛苦你了,是不是耽误你上课了?”
“没有。”
“你这几天没请假吗?”
“就请过一两次。”
幼儿园四点半放学,陆溪川如果下午课满了的话,就得提前请假去接孩子。
宋多意知道陆溪川一定耽误了不少课,不好意思告诉她而已。
“以后碰到这样的情况,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让我爸去接宝贝。”
宋多意微顿,补充道:“或者你加我爸微信吧,他保安工作清闲,请假很方便的。”
陆溪川眸光变了变。
“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的,他是宝贝姥爷,你是宝贝爸爸,都为同一个boss服务,算同事。”
……那同事之间加个微信是蛮合情合理。
宋多意把宋爸爸的微信号推给了陆溪川:“晚上一起去我家吃饭吧,我爸做了好吃的。”
于是陆溪川第二次借着女儿的光登门蹭饭。
而陆显这回说什么都没去,他哥现在没名没分的,去宋宝贝姥姥家蹭饭也太奇怪了。
吃过饭,宋宝贝在和姥姥姥爷聊天逗闷子,陆溪川独自坐着略显局促,宋多意贴心送他下楼。
俩人在楼下聊了会儿有的没的才散会。
宋多意目送陆溪川车子走远,买了杯奶茶不紧不慢上楼。
忽然在电梯收到了宋立雅的语音消息,她随手转文字:
【多多,给宝贝买点辣条吃。】
【我是姥姥。】
宋多意:“???”
宋多意笑喷。
这倒霉孩子,八成是知道她从不听语音,习惯转文字才大喇喇拿姥姥手机发语音。
*
告辞没多久的铁嘴又一次下山了。
这次它带着任务而来。
铁嘴:“陆大师,我们妖怪可以下山找活儿吗?”
陆溪川慢条斯理地笃笃笃捣草药:“你们不打算在深山里修行了?”
铁嘴:“小蝶掌柜说山下的生活很好,有能从冬天飞到夏天的大鸟。”
大鸟是其次,主要是能吃蛊虫啊。
连着吃了一周蛊虫,它一百年纹丝不动的法力终于有所波动,消息一传开,妖精们不免蠢蠢欲动。
“以前那个提点过小蝶的老道士说,我们精怪在山下一样能修行,所以我们想试试。”
这群妖怪曾经见过山下人类世界的兵荒马乱,害怕波及自身,于是一直蜗居在深山里。
陆溪川:“在山下修行没有山里修行自在,比如你在山下不能让人听见你们会说话,听得懂人话,尤其猴儿。”
他给铁嘴科普国家保护动物的概念,金丝猴如果出现在城市,一定会引来众多热心群众的围观和举报。
铁嘴茫然,吃惊,不解,打翻醋坛子。
就那臭猴儿还是个宝贝疙瘩嘞。
它们乌鸦可是祥瑞!
铁嘴不服道:“那我给人类赐福,能让我也当当那个啥国家保护动物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妖怪们集体下山找活儿干, 接到这个消息的事务局局长激动地跳了起来,这可太好了。
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妖怪们下山正好能填补空缺。
可当下属将妖怪名单发来, 局长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乌鸦精、褦襶、金丝猴精、灯奴……都是些弱小平庸的妖怪。
局长犯愁, 乌鸦精和金丝猴精倒是能安排工作, 褦襶和灯奴能安排什么?
这俩一个热衷跑腿, 一个热衷照顾人, 让它当家政??
犯难的局长盯着名单思量片刻, 决定把这次的牵头人陆溪川请来。
宋家——
陆溪川:“宝贝, 爸爸要去工作了。”
宋宝贝:“拜拜。”
大概是陆溪川的生活太过规律, 不是去学校,就是照顾孩子,要么工作,宋宝贝都习惯了他的生活节奏。
哪天陆溪川要是连续来照顾她几天,宋宝贝都要怀疑是不是爸爸的幼儿园倒闭了, 或者是爸爸没工作了。
明明前两天还抱着他, 不舍得他去上班。
陆溪川不相信孩子的爱像龙卷风,来得快, 去得也快。
他蹲下身,曲起手指敲敲地板,试图分得小棉袄的一个眼神:
“宝贝,过来抱抱爸爸好不好?”
老父亲的呼唤终于引起孩子的一点注意, 宋宝贝爬起身, 拍拍屁股上的灰,百忙之中抽空抱了抱黏人的老父亲。
宋宝贝语重心长:“爸爸,你要努力赚钱。”
“我要大房子和大车子,以后我要娶老婆, 带老婆回家住的。”
陆溪川:……
谁能想到,他十九岁起就要奋斗给女儿攒娶老婆钱。
陆溪川选择溺爱和接受:“好,爸爸会努力的。”
门又重新关上了。
宋宝贝继续兴致勃勃画画,宋多意有幸见过几幅孩子的大作,只能说不愧是亲闺女,在画画的天赋上可以说约等于零。
但她本来也没指望女儿是个天才小孩,而且孩子现在骨头软,不好握笔,等再长大一些,说不定就展露画画天赋了呢。
宋多意一点不焦虑。
“宝贝,收拾一下,晚上我们要和你辛姨吃饭。”
“欧克欧克。”
回应她的是很有嚼劲的小奶音。
宋多意去卧室搭配出门的衣服,没一会儿朝外喊:“宝贝,你过来一下。”
随叫随到的小孩踩着叽叽咕咕的鞋子出现。
“妈妈背上有点痒,过来帮妈妈挠挠。”
“好噢。”宋宝贝走过去做了个撸起袖子的动作,“妈妈,请给我一个地址。”
“后背中间,对着屁股沟的位置,对,再向上一点。”
使唤完小仆人,宋多意低头看了眼小胖妞的鞋:“宝贝,我们不是说好在家里不能穿叫叫鞋吗,会吵到楼下住户哟。”
宋宝贝:“可是我是小狗,小狗有铃铛项圈,我没有,只有叫叫鞋。”
“小狗在家也不带铃铛项圈呀。”
宋宝贝:“那妈妈怎么知道我去哪里了。”
宋多意把孩子搂到跟前,不假思索道:“用心啊,我是你妈妈,你在哪里我都知道。”
宋宝贝想了想,好奇道:“那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妈妈也知道吗?”
“当然啊。”
怀里敦实软乎的小孩眨巴眼,悄悄呼了一口气,脑袋埋进妈妈的颈窝里蹭了蹭。
*
A市租金最高的顶奢写字楼内。
叶辛在桌上趴了半天,困成了狗,死撑着眼皮不合。
昨晚直播到凌晨两点,早上七点就爬起来化妆收拾,中午吃完饭开会两个小时,根本没有小憩的时间。
说好的工作八小时,算上午休两个小时,明明是十个小时啊。
“小叶,你还好吗?”
“我没事,谢谢。”
隔壁桌同事给她递了一根士力架,叶辛瞬间觉得嘴里甜得发苦,她干笑着接过,回赠一小盒巧克力。
叶辛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涣散,不知过了多久,那名同事突然激动小声,摇摇她肩膀:
“小叶,周总来了。”
叶辛刚入职一个月,公司同事差不多认了个遍,领导也基本打过照面,可这个周总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同事小文见她跟个呆萌的卡皮巴拉一样,于是悄悄附耳和她说:
“周总就是咱们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我们老板冉总的老婆,周总娘家是咱们A市首富,家里超级有钱。”
叶辛:!
死男人真好命啊。
周总平时不怎么来公司,平均两三个月来一次,一来就会给员工发福利,最常规的操作就是抽奖。
去年有个老员工运气爆棚,抽到了一只三十万的lv包,直接凑齐房子首付。
叶辛悟了,怪不得大家一听周总来了,一个个那么高兴,喜气洋洋的。
敢情是财神来了啊。
金钱就是最强提神产品,叶辛精神抖擞的和众多老员工一起站在工位上翘首以盼。
公司地板上铺了隔音垫,鞋跟踩在地上没有声音,但众人仍旧凭借对财神的敏锐观察,捕听到了蛛丝马迹。
当一个被经理、主管簇拥着的女人进门时,所有人整齐划一鞠躬,热情洋溢,异口同声:
“周总好!”
“大家辛苦了。”办公室里响起的女声带着一点点吴侬软语的味道,听着舒心。
叶辛跟着同事们直起身子,终于能看清周总的模样了。
年逾四十的女人身段纤细,周身带着股岁月沉淀后的成熟优雅气质,美丽的皮囊已经不是她身上最显著的优点。
叶辛脸颊微微发烫,她有点喜欢上这位才见面的周总了。
仿佛有心电感应,被人簇拥着的周总居然微微侧头,看向叶辛的方向。
没几秒,高级的香水气味扑进叶辛整个鼻腔。
“你是新来的?”
叶辛受宠若惊,对上那双比水还柔和清澈的含笑双眸,她顿时有种头重脚轻,快被迷晕的感觉。
“是,是的周总,我是市场部新来的策划,周总您好。”
“我知道你,你的简历很优秀,能力也很出众。”周总眼波流转,“你是叶辛,对吗?”
叶辛红温了。
她这辈子都没如此害羞矜持过:“是的,周总。”
后来再说了什么,叶辛都不记得了,因为她记忆全部聚焦在了抽到的现金红包上。
两万一的红包!
她得辛苦干三个月才能拿到这么多。
最后的记忆是上去领奖的时候,周总夸她手链好看,问能不能分享链接。
叶辛:“周总您过奖了,我这手链是朋友自己做着玩儿的,没有链接。”
周总笑了下:“那你的朋友一定是一个很有品味的人。”
叶辛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宋多意带着宋宝贝来接她下班,她整个人还是挂乐呵呵的傻笑。
宋多意见好闺蜜面色红润的不正常,不禁狐疑和警惕。
“新老板给你发奖金了?”
叶辛上翘的嘴角凝固了下,连忙澄清道:“没有发奖金,我们周总下午来公司慰问员工,给大家的抽奖小福利,最小的奖都有两百块呢。”
“而我抽到了头等奖,两万一的大红包!”
宋多意惊诧,随后羡慕:“你这手气可以啊,从小到大都是欧皇。”
叶辛受用地点点头,她坚信人不会一直倒霉。
“宝贝,干妈发奖金了,等吃完饭我们去逛商场。”叶辛亲昵地捏捏宋宝贝脸蛋,“干妈给你买好看的衣服。”
宋宝贝摇头:“辛姨赚钱很辛苦,钱留着自己花。”
孩子一懂事,更想给她花钱了。
叶辛羡慕地瞄一眼宋多意:“死丫头真会生啊。”
开车的宋多意嘚瑟起来:“承让。”
叶辛酸溜溜轻哼。
叶辛找的是一家在小红薯上好评众多,店内装修和食物都容易出片的泰餐饭馆。
她提前预定了位置,三人一来便顺利落座。
在用餐高峰时期不用等位置直接坐下,简直是太爽了,叶辛沾沾自喜:
“得亏我手速快,抢到预约号。”
宋多意:“这里饭菜味道很好吗?”
“那没有,我觉得挺一般。”
“?”宋多意不解,“那你费劲儿抢号是为了出片?”
叶辛神秘兮兮一笑,看了眼时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明亮的灯光忽然暗下来。
餐厅火热欢快的歌曲暂停,随着一束束幽蓝暧昧的光打下,宽敞的过道上不知何时站着四个高大挺拔的人影。
当一段RNB旋律轻轻流淌开,灯光亮了些,众人这次看清,那赫然是四个穿着流苏西装、真空西装的年轻男人。
旋律每变换一次,身上衣服就少一件。
外套、内衬、光膀子。
餐厅内的气氛在热舞中一次次点燃,冲向高潮。
宋多意:!!!!
啊啊啊啊她也好想尖叫,那四个一定是模子哥来的,要身材有脸蛋,要脸蛋有身材。
叶辛拼命朝她挤眉弄眼:不白来吧?
闺蜜俩狗狗祟祟视线对接,又默默错开,宋多意努力压制住喉咙里的尖叫,极力矜持。
怪不得这家餐厅的号要抢,谁不想下班了看一场男版甄嬛惊鸿舞。
宋多意看起来正直极了:“叶子,我感觉他们跳的还专业的,会不会是什么舞团里出来的?”
笑容甜美的上菜服务员解释了句:“是的哦,他们是正规军,我们老板亲自请来的。”
“你们老板在店里吗?”
“喏,C位跳舞的那个就是我们老板。”
宋多意和叶辛:(ΩДΩ)
你是说那个胸肌最大,动作最烧,脸蛋最清纯的那个小烧男,就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经济下行期,不愧是你,清纯富二代都下海表演啦。
宋多意双手托腮,静静欣赏。
一只小手戳了戳她,宋多意转头,宋宝贝凑到宋多意耳边小声说:
“妈妈,那些叔叔不穿衣服,他们的肚脐眼不礼貌。”
嗯?
小孩子视力就是好啊,惭愧,她都没有看见肚脐眼,只看见了蓬勃雪白的大胸肌。
宋多意一本正经回应:“对啊宝贝,他们肚脐眼不礼貌,所以我们不要学他们。”
“嗯嗯,不学。”
“我也不看了。”宋多意勉强把视线移开,“来,先吃饭吧。”
再不吃该凉了。
“妈妈你为什么不看了?”宋宝贝歪着头问。
宋多意义正严词:“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点新闻联播。”
孩子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慢吞吞仰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遍:
“妈妈,你别这样。”
“你怎么不好色了?”
宋宝贝左右张望:“爸爸没有在这里噢。”
宋宝贝的灵魂拷问令宋多意大吃一惊,脸颊腾一下火辣辣的。
她慌忙正色道:“妈妈没有好色,真正好色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叶辛:……
宋宝贝瞅瞅她俩,摇头笃定道:“一定是那几个叔叔不够帅。”
叶辛捂着胸口松了口气的同时,朝宋多意投去一个谴责的眼神。
“你都给孩子灌输什么了啊,连好色都知道。”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样的询问,陆溪川也问过。
可她真的没教过qaq
宋多意刚想喊冤,就听女儿用软糯糯的声音来了句:
“妈妈教的。”
宋宝贝开开心心晃着脑瓜,背书似的说:“妈妈说人不好色,好什么,how are you吗。”
她竖起一根小手指,眼里全是认真;“见到帅哥要多看,这是尊重~”
……
所以这是三十一岁的她教的??
未来的她还真是个大漏勺,啥都说啊,未来的她和现在她,果真是两个人。
宋多意暗暗吐槽。
热舞结束,餐厅里又重新亮起正经的光。
光亮起的瞬间,宋多意眼尖的瞥见了座位上几个黑脸男士,以及忘记收回牙的女士们。
“妈妈,我下去一下。”
“干嘛去?”
别看孩子短腿,抡的特别快。
宋宝贝从她的小提包里拿出一张红色钞票,目标明确跑到了刚才站C位的男模跟前,举起钱塞给他。
被扯住裤脚塞钱的店老板愣了下。
看见脚边的小家伙立马蹲下身,笑吟吟问:“小朋友,你是需要点餐吗?”
宋宝贝:“不是。”
“你可以和我妈妈合影吗?”
“妈妈是宇宙超级大美女噢。”
缀在后头的宋多意和叶辛没听清俩人在说什么,但当店老板的视线看向她的时候,宋多意已经率先把脚趾抠出腹肌。
灯一亮,店老板意外的没有见光死。
现实里打着灯难找的浓颜大帅哥,在这里找到了。
宋宝贝豪掷一百块给妈妈谋福利,这是真家人。
拍完照,店老板又喊住宋宝贝,望着小朋友的眼神分外真挚:
“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合照几张呢?”
宋宝贝反应了两秒:“我吗?”
店老板:“是呀。”
宋宝贝大眼睛亮晶晶的:“我叫宋宝贝,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噢。”
店老板秒懂孩子的意思,嘴甜的喊:“美丽可爱的宋女士,我可以和你合影吗?”
宋宝贝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浑身轻飘飘的。
她咧嘴露出一口小米牙:“宋女士答应你。”
一大一小咔咔咔连拍。
从餐厅出来,宋宝贝还意犹未尽的,嘴里嘀嘀咕咕哼唧着宋多意听不懂的歌。
“妈妈,那个哥哥叫我宋女士。”
很好,一句女士直接从叔叔变哥哥,年轻一轮了。
“我想改名字叫宋女士。”宋宝贝羞答答盯着妈妈说。
宋多意不懂这个称呼对小孩的魔力有多巨大。
但不管魔力多大,她都不会同意的。
宋多意使用转移大法,指着一辆在珠宝店门口停下来的保时捷佯装惊喜:
“宝贝,快看,那是什么?”
宋宝贝果然上当。
红色保时捷跑车门开了,一道高挑影子从车里下来,她穿着款式简单的长裙,然而用钱养出来的富贵气质是盖不住的。
几乎所有路人都在行注目礼。
“我靠,这么巧,那是我们周总!”
叶辛噔噔上两步,目光深情地望着金主妈妈:“听说公司里的老员工说,这辆保时捷是周总车库里最低调的车。”
宋多意由衷感叹:“名副其实的贵妇啊。”
宋宝贝贴着妈妈:“妈妈,你们在说哪个姐姐?”
“那个没有头的,还是有头的呀?”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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