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可多了。”


    宋多意一说完， 叶辛俩耳朵立马竖成天线，然后……然后听了一路鬼故事。


    叶辛缩在座椅里，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瑟瑟发抖， 嚷嚷着让宋多意把车里空调调高点。


    一颗大圆脑袋凑过去：“辛姨， 鬼被我爸爸消灭啦， 你见不到它了。”


    然而孩子的安慰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叶辛丰富的想象力已经自动将伥鬼形象具象化， 成功自己吓自己。


    她把宋宝贝紧紧搂在怀里， 一手放在她脑瓜上rua， 勉强获得一丝安全感：


    “得亏消灭了， 不然你俩都不一定能平安回来。”


    宋宝贝童眸明亮，捏着小拳头挥了挥：“下次碰到那样的坏叔叔，我也会和爸爸一样把他打跑。”


    叶辛揉了揉小孩的包子脸：“可别下次了，再来一次你妈妈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而且你这小拳头可得藏好了。”


    她握住宋宝贝圆乎的哆啦A梦手：“白白嫩嫩的，看着就美味的要命， 等下小拳头还没挥出去， 先把鬼馋哭了，一口吃掉你的小拳头。”


    宋宝贝果冻脸蛋一肃， 把小手背到身后：“这样藏可以吗？”


    “可以，就这样，藏好了哈。”


    头顶两个妙脆角的小孩凶凶巴巴皱脸：“嗯嗯！我先这样藏起来，等鬼靠近了， 我就ou～一拳打出去。”


    “然后珠珠和它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飞过去咬它。”


    “我就赢了！”


    叶辛听着听着想为以后的倒霉鬼上一柱电子香， 被蜘蛛咬死的死法太恐怖电影了。


    她看着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的宋宝贝，忽然比任何时刻都要真切明白到，宋宝贝是能自如的和蛇鼠虫蚁打交道，货真价实的苗疆小蛊女。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她在苗疆有人脉！不怕被人下蛊了啊， 叶辛暗爽。


    “但是话又说回来，伥鬼不是鬼吗，我记得鬼没有实体啊，珠珠为什么能咬住鬼？”


    “陆溪川又是怎么能爆捶伥鬼的呢。”


    谁的童年没有看过一两部恐怖片，鬼没有实体基本是共识，听见陆溪川把伥鬼锤死的片段，叶辛满是疑惑。


    “不知道啊，但我和宝贝是亲眼所见，陆溪川真的纯靠肉搏，把伥鬼一下下捶到灰飞烟灭。”


    “牙都崩了一地。”


    那场面得该多激烈啊。


    叶辛咋舌：“看不出来啊，陆溪川是苗疆锤王。”


    盘腿坐在座椅里的宋宝贝竖起根手指，一本正经：“辛姨，我妈妈更厉害，爸爸都怕妈妈。”


    “还有噢，珠珠是很厉害的灵蛊，它能看见很多鬼，和鬼拥抱贴贴。”


    含蓄了，还贴贴呢，分明是制裁。


    叶辛后悔没死皮赖皮跟上去一起进山了，指不定能看见多少珍贵的名场面啊。


    她倾身探头揶揄道：“多多啊，看来你是站家里食物链顶端的人。”


    家里？


    是的，在她和宝贝两个人的小家里，身为妈妈的她必然是食物链顶端。


    宋多意装聋作哑的不搭腔，一心认真开车。


    到了市中心最大的超市，车缓缓停好熄火，叶辛牵着宋宝贝从车里下来。


    宋多意活动了下脖子，挎上叶辛的胳膊说：“别说我们了，说说你吧。”


    她问：“又是名牌又是零花钱的，怎么的，想包养我们呐？”


    人缝喜事精神爽，叶辛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她眉飞色舞道：


    “老板给发奖金了，据说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老板狠赚了一笔，公司每个人都发了丰厚的奖金。”


    宋多意惊讶：“前阵子你还吐槽你们老板抠，现在一看你们老板挺好啊。”


    叶辛讪讪地挠挠额头：“谁知道呢，可能他良心发现了吧，总之我现在对老板没有意见，全是欣赏！”


    卡里温暖的八位数奖金，让叶辛挺直腰杆儿走进了进口食材区，将平时舍不得买的高昂食材一股脑装进购物车。


    晚上三人吃了一顿奢侈的火锅，宋宝贝吨吨吨喝酸奶，闺蜜俩喝红酒，醉奶的和醉酒的缩在同个被窝里睡到大天亮。


    叶辛饭也没来得及吃，便匆匆赶去公司了。


    宿醉的宋多意靠在沙发里揉额头，红酒劲儿大，以后不能再多喝了。


    已经做完了十个拉伸动作的自律小孩，屁颠屁颠跑到宋多意跟前。


    宋宝贝两手撑在宋多意膝盖上，歪着头，踮起脚尖望她：


    “妈妈，你是不是小脑瓜疼？”


    “是啊，昨晚喝多了，头晕乎乎的。”


    宋宝贝：“那我叫珠珠来帮帮你。”


    宋多意：“它要怎么帮我？”


    宋宝贝：“它咬你一口，你会很舒服。”  ！！！离离原上谱！


    那天伥鬼被珠珠咬一口，手都毒成青黑色的，鬼遭不住珠珠一口，她一个大活人被咬一口，跟当场领盒饭有什么区别？？


    宋多意打了个寒颤。


    “其实妈妈没那么疼。”宋多意极力微笑，“我再小睡一会儿就好了。”


    她求生欲极强地从沙发里站起来：“宝贝，今天就不用写作业了，你看完三集动画片来卧室叫我起床。”


    宋宝贝亦步亦趋跟在宋多意身后进了卧室。


    等宋多意在床上躺下，她短腿用力向上一蹬，蛄蛹地爬上去，趴在宋多意枕头旁，母鸡护小鸡的守着。


    孩子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宋多意想装不知道都不行，她撑开两条眼缝儿：“宝贝，你去看电视吧，妈妈睡一会儿就好了。”


    小孩肉嘟嘟的小圆脸悬在上方：“妈妈，我不说话，我就看看你，可以吗？”


    谁能拒绝这么有嚼劲的小孩发出的请求。


    反正宋多意是拒绝不了的。


    没事，她睡觉不打呼噜，不会吓到宋宝贝的。


    宋多意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两分钟，处在半梦半醒状态的宋多意眼皮被一只小手扒开了，接着鼻子底下伸过来一小截手指。


    “……”


    是宋宝贝。


    那个长得圆头圆脑，没啥心眼子的人类幼崽正在用尽一切知道的方法，查看她的生命体征。


    宋宝贝在试探她死没死。


    “……宝贝。”宋多意无奈睁开眼，“不出意外，妈妈一直都在。”


    宋宝贝肉感十足的小手放在她额头上，很是忧心：“妈妈，你怎么热热的。”


    宋多意：“你摸摸自己的额头试试。”


    宋宝贝听话照做，没一会儿，孩子瞪圆了眼：


    “我怎么热热的。”


    “妈妈，我生病了吗？”


    宋多意憋笑：“不是哦，要是我们都是凉凉的，那才是完蛋了。”


    她尽量用浅显的比喻说明：


    “宝贝，人是恒温动物，摸起来热乎乎的，才是健康的，珠珠是冷血动物，它摸起来凉凉的，说明它很正常。”


    闻言宋宝贝松了好大一口气，高兴地抱住宋多意说：“太好了，妈妈不死！”


    宋多意头顶六个黑点，牵强地笑着点头。


    宋宝贝放心地出去看电视了。


    *


    今天是从山里回来的第二天，陆溪川一早上进进出出，忙东忙西，陆显看的不知所云。


    又在倒腾什么法器？


    他只是多了一眼，就被陆溪川提溜走干苦力。


    一小时后，陆显揉着发酸肿胀的手指：“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木雕？”


    “看你闲。”


    “哥，你心情不好？”


    陆溪川垂眸，一只精巧可爱的小蜘蛛在木雕在他纤细指尖上逐渐成型：


    “我心情很好。”


    嘴硬，陆显吐槽完，桌上的手机就响了，他看见陆溪川眸光微微亮了下。


    陆显勾唇：“哥，是宋姐姐电话来了？”


    陆溪川没理会他，利落地接起电话，温声开口：“喂。”


    “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和妈妈？”


    陆溪川直觉不对，敏锐的问：“宝贝，是不是你妈妈哪里不舒服？”


    “妈妈喝醉了，在睡觉。”


    “我现在过来，等下你帮爸爸开下门。”


    宋宝贝高兴地连连点头：“没问题。”


    宋多意是被一阵饭香勾醒的，下床走到客厅的时候，陆溪川正好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双方均是一怔。


    “是不是我炒菜吵醒你了？”


    “……不是。”宋多意肚子响了好大一声，她尴尬地捂住，“我是饿醒了。”


    陆溪川眉眼温和，解开围裙往玄关走：“饭刚刚做好，你和宝贝先吃，客户那边临时有事找我，我得先走了。”


    “啊？”


    宋多意猝不及防，这就要走了？


    “不留下吃点吗，这么一大桌子菜我们俩吃不完啊。”


    陆溪川弯腰换鞋：“没关系，吃不完放冰箱，晚点我再过来。”


    见他确实有工作要忙，宋多意也不好强留他。


    她把田螺男大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了，才慢悠悠踱回了家。


    陆溪川做了两顿的量，中午和晚上都不用点外卖了，剩菜热一热直接吃。


    不仅省了点外卖的钱，也不用费心自己下厨做饭，主要嘛……宋多意看着一旁画画的宋宝贝，叹气。


    孩子演技肉眼可见的退步了，现在看见妈妈下厨，嘴角的笑容虚假的一眼看穿。


    明显是被爸爸的好菜好饭养刁了口味QAQ


    *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手机震动的时候，宋多意正好起床去厕所，她迷迷糊糊点了下接听键。


    听筒里先是一阵嘈杂，接着是叶辛熟悉却虚弱的声音。


    “多多，你在家吗？”


    “叶子？”宋多意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眼屏幕，“叶子你是不是生病了，听着声音不对劲。”


    “是我……”


    叶辛难受的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断断续续说完了整句话：


    “多多，我，我肚子好痛，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院？”


    宋多意顿时清醒了，胡乱地提起裤子：“我现在过去，你不要乱动。”


    她没着急问对方是怎么回事，叶辛都疼成那样了，再多聊两句她都担心她直接昏死过去。


    宋多意回屋里换衣服，顺带叫醒了宋宝贝：“宝贝，你辛姨生病了，妈妈得赶过去陪她去医院，你要跟妈妈过去，还是叫你爸爸过来陪你？”


    被妈妈从被子里挖出来的孩子懵懵的反应了一阵，她摸摸自己头顶的呆毛：


    “妈妈，辛姨生病了？”


    “对。”


    “那我们去看辛姨。”宋宝贝爬起来给自己穿衣服，“走吧。”


    母女俩捯饬好了出门，宋多意先联系上医院，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她刚好把叶辛住院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叶辛的情况比她想象中严重，整个人脸色发白，打着哆嗦，身上狂冒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床单都浸湿了大片。


    救护车上叶辛疼的说不出话来，一些基础问题全部由宋多意代答。


    半夜的急诊科依旧人满为患，叶辛不肯住多人病房，宁愿加钱也要住清净的单人病房。


    宋多意不放心把宋宝贝一个人留在大厅，牵着孩子跑上跑下办手续，一切办妥之后，叶辛如愿以偿住进了豪华单人间。


    医生已经做完了检查，见到她便交代道：“你朋友没什么大问题，突发性肠胃炎，平时注意少熬夜，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别喝奶茶咖啡酒，年纪轻轻的要爱护身体，省的老了受罪。”


    “白天再观察一下，没问题了就可以出院了。”


    宋多意点头如捣蒜，送走了医生后，坐到叶辛身边问：


    “怎么样，好点了吗？”


    “比在家里的时候好点了。”叶辛跟小虾米似的弓着身子，病恹恹的说着话。


    “有好转就行。”宋多意弯腰给她掖了掖被子，拨开脸上散落的发丝，“你刚才听见医生的话没？少喝酒，那玩意儿伤胃。”


    叶辛小声嗯了下，捂着肚子，像乌龟一样艰难翻了个身：


    “不喝了再也不喝了，刚才在家的时候，疼的像是有人在挠我的肚子。”


    她不说宋多意也明白，如果不是那么疼，她也不会半夜给她打电话。


    好歹现在脸上有了点血色，说明身体在慢慢恢复。


    “哦对了，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叫刘小鹅的同事？”


    “是啊，怎么了？”


    宋多意：“我刚才碰见他了，他也挂急诊住院了。”


    叶辛萎靡的精神一振，双眼迸发出光芒：“真的？你确定没认错？”


    宋多意：……不是，碰见熟人住院那么兴奋的吗？


    叶辛尴尬的笑了笑：“你不知道，刘小鹅外号刘大嘴，嘴特碎，爱挑拨是非，他一天不在，办公室能清净一天。”


    原来如此，那是情有可原了。


    叶辛继续追问同事住院的事，宋多意也不清楚，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刘小鹅被人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一幕。


    叶辛遗憾地砸吧嘴，拿起手机翻了翻。


    宋多意眼皮稍微一抬，便看见她在翻钉钉，刘小鹅是她组里的人，他请假的话她是能看见申请的。


    ……她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哪像是在住院的人。


    “医生说了不要熬夜，快睡吧，睡醒再看也不迟啊。”


    叶辛觉得宋多意说的有道理，于是拍拍床，让开一处空位给宋宝贝：


    “宝贝，上来，干妈想抱着你睡。”


    单人病房里放有一张陪床沙发，躺在上面蛮软乎，宋多意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裹着小毯子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早上天蒙蒙亮， 宋多意蹑手蹑脚出门买早餐，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睡的香甜。


    宋多意轻轻摇醒叶辛：“叶子， 吃早饭了。”


    叶辛和宋宝贝同时醒了， 宋宝贝从被窝里坐起来， 瞄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 打着哈欠问：


    “妈妈， 你起床怎么不叫我。”


    宋多意牵孩子下床， 从兜里掏出一把小梳子， 把孩子乱糟糟的头发梳成小辫子。


    “妈妈看你睡的香， 就没喊你了。”她领着孩子去洗手间，“宝贝洗漱好过来吃饭哦。”


    宋宝贝站在小板凳上，朝宋多意挥挥手：“妈妈你去忙吧。”


    宋宝贝低着头，两只小手合拢着掬了一捧水往脸上泼，晶莹的水珠顺着粉嫩的小圆脸往下淌， 衬的更像水蜜桃了。


    半夜来的匆忙， 没带宝宝霜，宋宝贝洗完脸还是习惯性拍了拍。


    再低头嗅嗅自己， 眯起眼故作陶醉，假装很香。


    “我昨晚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什么梦？”


    叶辛说：“有个很漂亮的小孩问我，能不能当他妈妈，还说只要我当他妈妈， 他可以让我变得很有钱。”


    宋多意惊讶：“还有这种事， 那你答应了没有？”


    “当然没有啊。”


    叶辛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无所谓道，“我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享受单身的有钱生活不好吗？受那个罪干嘛。”


    她看见宋宝贝跟朵小蘑菇一样走过来， 忍不住弯了弯眼：


    “再说了，不就是孩子嘛，我闺蜜能给我生一百个。”


    宋多意差点被豆浆呛死。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生的！”


    叶辛呲着牙乐，她把宋宝贝薅进怀里，腻歪了好一阵，亲手给孩子剥鸡蛋吃。


    宋多意还想着刚才的话题，她皱着的眉心松了些：“你没答应就好，医院不干净，就怕是什么孤魂野鬼去你梦里勾魂。”


    大早上的，叶辛愣是后背起了身鸡皮疙瘩。


    她一边大声背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求宋多意别吓唬她。


    “说不定是小动物报恩呢。”她说，“我救过好多流浪小猫，把小猫领养给靠谱的人，怎么说该有几道功德金光护身吧。”


    在妖怪民宿那几天的经历彻底打开了宋多意的世界观，现在遇到点事儿就容易往神神鬼鬼的的方向想。


    尽管她在那方面半吊子都不算，顶多算是兴趣爱好者，那也不耽误她爱脑补。


    “你说的有道理。”宋多意附和道，“快吃吧，一会儿医生会过来给你检查。”


    叶辛精神状态不错，把一碗南瓜小米粥都喝完了。


    早上医生过来给她做了一次检查，在医院躺了一上午，确认没有大碍了办理出院手续。


    宋多意开车把叶辛送回家，到了小区楼下又不放心的问：“你确定不去我家住两天，万一再有什么事……”


    “不会的。”叶辛摆摆手，“医生说我没什么问题，住你家去公司要绕远路，早起太痛苦了。”


    宋多意本想建议叶辛请两天假休息，但想到她卷王的性格，提了也白提。


    她退而求其次叮嘱：“那你这段时间调整下作息，早睡早起，有事联系。”


    双方挥手告别，车子逐渐驶出叶辛视线。


    回到家宋多意先练了半小时瑜伽提神醒脑，慢悠悠冲了杯咖啡，开始坐在电脑前剪视频。


    去山里几天她拍摄了不少素材，大自然是最好的背景，相机里几乎没有废片，每一帧都能称为人生封神照。


    宋多意把小妖怪们出镜的画面一剪没，反复检查确认没遗漏的地方，才将七分钟的vlog发布出去。


    直到这时，她抬头赫然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电视机的动画片照常播放着，宋宝贝趴在沙发上，脸蛋压成肉饼，高高撅着腚，以一种奇妙的姿势睡着了。


    宋多意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便会两耳不闻窗事。


    宋多意有点愧疚，整个上午把宋宝贝晾在一旁。


    她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把宋宝贝翻了个面，小孩脸蛋在沙发里压出了红痕，沙发上有一小团云朵似的口水印记。


    宋多意用纸巾擦干净女儿嘴角的口水。


    “宝贝，吃饭了。”她轻声唤道。


    睡得香的孩子砸吧砸吧嘴，咕哝：“爸爸不在家。”


    宋多意：“爸爸不在家，妈妈也可以做饭。”


    宋宝贝小嘴巴抿得紧紧的，呼噜打的响哄哄。


    宋多意嘴角抽了抽：“有小朋友想吃榴莲披萨吗？”


    一只白胖短手缓缓举了起来。


    “妈妈，我好像梦见榴莲披萨了。”


    怀里的孩子说话了。


    宋宝贝睁着乌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宋多意。


    宋多意促狭地眨眨眼，用指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不想吃爸爸做的饭了？”


    “唔，让爸爸休息一天吧。”


    宋宝贝握住宋多意手指，软绵绵撒娇，“我想吃披萨，谢谢青天大女王妈妈！”


    孩子都这样说了，宋多意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沉稳的打开外卖软件，马不停蹄下单，等外卖上门啦。


    等外卖的间隙，宋多意把下午要送回家给宋立雅吃的泡菜和野果菌子搬到客厅放好。


    听说她爸的脚快拆石膏了，正好回去看看情况。


    这时，抱着平板刷视频的宋宝贝忽然小奶音上扬：“哇，我有好多红点点。”


    “哇，好多看不懂的字。”


    宋多意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尘，凑近瞟了眼：“嗯？”


    好多消息提醒。


    平板上的抖抖账号是宋多意很久不用的小号，平时宋宝贝就用这个号刷视频，偶尔还会录几个抽象的特效视频。


    时不时获得零星的点赞。


    可现在后台显示未读消息99＋


    宋多意疑惑，宝贝随手一拍的抽象视频火了？


    她俯下身点开主页。


    只见在一堆孩子的抽象自拍里，有一条浏览破万，点赞评论持续上涨的新视频。


    而视频内容——竟然是地精小人跳舞！


    宋多意脸色一变，毫无疑问这是在妖怪民宿里录的视频，可她压根不知道宋宝贝什么时候录下来的。


    小崽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仰着头，眼睛亮的像星星，害羞地捏着小手说：


    “妈妈，我有好多红色小爱心噢。”


    “是不是也有很多哥哥姐姐喜欢看小地精跳舞？”


    宋多意没敢去看底下评论，她勉强朝宋宝贝挤出个笑容，然后雷厉风行的把视频隐藏了。


    紧急联系陆溪川把事情讲了遍。


    听过原委的陆溪川很是淡定：“没关系，现在AI技术好，大部分人会把它当AI视频。”


    “那我刚才把视频给隐藏了，是不是显得很刻意，要不我再把视频放出来？”


    “隐藏了就算了吧。”


    大概是听出了她的紧张，陆溪川安抚道：“浏览的人不多，就算你不隐藏，再过一会儿事务局那边也会派人处理视频的。”


    “真的？”


    “真的。”陆溪川说，“AI技术发展的越好，越有利于模糊那些东西的存在。”


    宋多意一想也是，内心绷着的弦松开了。


    她顺嘴提了句叶辛昨晚做的那个梦，谁知这事儿反倒让陆溪川语气沉了几分。


    他郑重而严肃道：“人间出生率逐年暴跌，地府现在人满为患，到处是投不了胎的鬼。”


    “有些等急了的鬼会另辟蹊径买通一些地府人员给阳间人托梦催生。”


    “千万不能答应。”


    陆溪川说：“一旦答应了等于和鬼定下契约，他会不停纠缠你，直至顺利投胎降生。”


    “？？？”


    这是什么阴间的法外狂徒！


    宋多意替叶辛捏了把汗，还好她没答应。


    “这些投胎鬼也太让人防不胜防了。”她问，“地府不管吗？”


    陆溪川叹息：“管，但管不了全部。”


    就像人间有法律，有警察，但依旧有人在犯罪。


    “地府现在人手不够，等着投胎的鬼基数太大，即使有部分鬼自愿投胎到出生率高的外国，但程序繁琐，仍旧需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


    宋多意愣了下：“还能投胎到外国？？”


    她表现出对话题的极大兴趣，陆溪川挑挑拣拣的说了些能讲的信息。


    原来他们国家的地府早就和其他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早年走动较少，主要是引渡一些客死他乡的本国亡灵，现在则多了一项业务——


    输送自愿润出国的亡灵。


    不能投胎的鬼并不是成天无所事事在地府游荡，罪孽深重的鬼反复承受酷刑，一直到能够投胎为止，通常刑期十几万年打底。


    这类重刑犯鬼不是投入饿鬼道，就是畜生道，然而近些年，畜生道已经成了香饽饽。


    所以畜生道也轮不到他们。


    而刑期短的鬼，在刑满释放后，继续在地府里干苦力，一直干到能够投胎。


    刑满释放的鬼不想在地府受罪，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其他门路投胎，于是润出国和插队投胎，就成为了他们主要的选择。


    润出国的鬼以为投胎就是成功，出生不是婆罗门，也该是个刹帝利或吠舍，结果是贱民。


    宋多意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地府这么缺人，那她一定要多多积德，下去了努力考编。


    得知她打的小算盘，电话那头陆溪川微妙地停顿了下。


    “你的梦想是当地府公务员吗？”


    “梦想谈不上，就是有这个计划和打算。”宋多意小心翼翼问了句，“怎么了吗？”


    陆溪川：“……地府的编制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招聘通常会优先考虑在阳间当公务员的鬼，特殊部门除外。”


    “还有就是——”


    他犹犹豫豫轻声：“生前卖烤肠的，死后也是卖烤肠的。”


    “嗯，特殊行业除外。”


    *


    下午宋多意收到了叶辛的消息：【多多，你昨天没看错人，刘小鹅半夜发烧挂急诊，早上才出院回家休息。】


    【一个公司里两个倒霉蛋，真的能笑死。】


    宋多意：【你下午就去上班了？】


    叶辛：【是啊，老板难得大方，我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宋多意无言以对，在她对话框里编辑了半天，删删减减，最后发送：


    【你悠着点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叶辛回了个狗嘴叼花的表情包。


    ……


    又是半夜，熟悉的震动，同样的求救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的，叶辛二进宫了。


    叶辛被自己的不以为意狠狠打脸。


    宋多意带着宋宝贝推门进来，叶辛生无可恋的在床上cos虾米。


    她靠近床边喊她，叶辛哆哆嗦嗦抓着她手腕，手心全是汗水，痛苦呻吟着说：


    “多多，我好痛，我快痛死了。”


    宋多意弯腰把叶辛半抱起来：“还是和昨天一样痛吗？”


    “不，比……比昨天更疼了。”叶辛眼泪汪汪瞅她，哽咽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像十级痛经！”


    宋多意顿时能感同身受了。


    “救护车马上来，你忍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宋多意开着车一路跟随救护车去医院， 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她心底。


    车后座的宋宝贝担忧小声：“妈妈，辛姨肚子疼是要生宝宝了吗？”


    宋多意怔愣，快速否认道：“不是， 辛姨肚子里没有宝宝。”


    “噢。”宋宝贝若有所思， “那辛姨是吃坏东西了吧， 冰淇淋吃多了就会肚子痛。”


    宋多意心不在焉应着。


    宋宝贝的话让宋多意起了点疑心， 她惴惴不安想起了叶辛那天说的梦。


    想到那个梦， 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陆溪川说的话。


    会不会是叶辛在梦里答应了小孩， 但她自己忘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刚好和叶辛感觉有人在挠她肚子的形容对上了。


    寒意一点点爬上宋多意的后背， 等红绿灯间隙，她给陆溪川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屏幕里便传出了陆溪川的声音。


    尽管他极力掩饰，宋多意还是听出了他嗓音里透着朦胧的鼻音，凌晨两点半， 正是人熟睡的时候。


    宋多意深觉抱歉。


    其实电话刚接通的刹那， 她就后悔了。


    宋多意转头朝宋宝贝眨眨眼，宋宝贝心领神会， 圆滚的小身子前倾，小奶音齁甜又响亮：


    “爸爸！”


    “爸爸我和妈妈要去医院了噢。”


    陆溪川那边呼吸明显一顿，但还算沉稳：“宝贝，是妈妈生病了吗？你们去哪家医院？”


    “不是妈妈生病。”


    “那是谁？”


    “是辛姨， 她吃坏了肚子。”


    陆溪川见过叶辛， 两人交往不多，但他还是能对号入座的。


    他肩膀微微一松：“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宋宝贝看向宋多意，小大人似的摇头说：“你要问妈妈，我觉得妈妈有点想你。”


    孩子的回答令人始料不及。


    宋多意极力否认：“我没有， 我就是想问你爸爸一点事儿而已。”


    “妈妈，你说想。”叽里咕噜一长串听着费劲，宋宝贝只抓重点，“你说想，爸，爸。”


    没个正经文凭的崽也懂得咬文嚼字。


    宋多意用指尖摁了摁额头：“根本不是一回事。”


    陆溪川：“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来。”


    宋多意刚想客套下说不用，陆溪川预判到了她接下来的话，坦然道：


    “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要我帮叶辛看一看，对吗？”


    宋多意噎住，既然如此，她也不扭捏了。


    收到医院具体地址的陆溪川一刻不停，挂了电话把陆显从床上薅起来，拎着迷糊的陆显一块儿赶去医院。


    对于睡的好好的突然被陆溪川提溜出门的事，陆显敢怒不敢言，半夜出门一定是紧急任务。


    他没敢问，只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是要抓鬼。


    一直到下了车，来到A市第一人民医院，陆显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个不停。


    “哥，这次的任务在医院里进行吗？”


    居然不是在荒郊野岭，而是在人多眼杂的医院里搞封建迷信活动，可见这次的鬼有多棘手。


    陆溪川熄火下车，目不斜视往急诊走：“跟紧我，别多问，他们听得见。”


    陆显天灵盖一凉，二话不说闭上嘴，低头紧跟陆溪川。


    白天的医院阳光普照，透着股圣洁之意。


    夜晚的医院则多了几分寂寥和说不上来的压抑。


    大概是因为除了几间急诊室，医院其余楼层几乎看不见人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走廊里唯有指示牌亮起幽幽绿光，瞧上一眼都瘆得慌。


    “怎理样了？”


    陆溪川和宋多意母女俩汇合上了。


    宋多意：“初步检查看不出问题，医生让叶子去拍片了，等会儿出结果。”


    她瞧了眼没睡醒的陆显，略是同情和不解：“你怎理还把弟弟也喊过来了，其实不是多大的事儿。”


    陆溪川一本正经：“把他单独留在家里不放心，毕竟是未成年孩子。”


    陆显：“……”把他拎到阴气森森的医院就放心了？？


    十六岁正是藏不住心思的年纪，陆显脸上的幽怨都快化成实质了。


    宋多意目光游移开。


    “辛苦你们跑一趟了，你们饿不饿？我请你们吃夜宵。”


    “好呀。”坐在妈妈怀里的宋宝贝仰头，“我们吃烤鱿鱼～”


    医院附近有一条小吃街，来的路上恰好经过，宋宝贝默默惦记上了，捂着没好意思说。


    宋多意和陆溪川对视了眼。


    陆溪川唇角微扬：“行，等你辛姨做完检查出来，我们过去买吃的。”


    “嗯嗯！”


    拍完片的叶辛被护士推回了病房，今天叶辛没要单人病房。


    第一次进医院图新鲜，想体验下医院里的豪华房间，第二次进有点打怵了，害怕是她第一次太高调张扬，以至于让青天大姥奶误会她喜欢医院，奖励她二进宫。


    宋多意第一时间上前关心：“叶子，你还痛吗？”


    白织灯下，叶辛脸色发微微青，两眼飘忽，回答的有气无力：“又不痛了，不知道怎理回事，多多，你说我不会是得了什理大病吧？”


    宋多意连忙捂了下她的嘴，不赞同地瞪她：“别胡说。”


    随后她回头看了看陆溪川。


    陆溪川上前走到她身侧。


    叶辛原本耷拉下来的眼皮，在发现视野里多了个人后，唰的撑开了。


    她面露惊愕：“他，他……多多，你喊来的？”


    “对，我给他打了电话。”宋多意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我觉得你那个梦不太对劲，所以叫他过来看看，以防万一。”


    叶辛没有表现出反对，惊讶过后便饶有兴趣的在俩人之间打量。


    “行，那麻烦你了，陆大师。”


    叶辛说话时，陆溪川已经不动声色将她身上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他朝宋多意递了个眼色，走出了病房。


    这理快就看好了？宋多意眼底诧异一闪而过，简单交代宋宝贝两句，便跟着陆溪川出去了。


    “你朋友有交往对象吗？”


    宋多意懵了下：“没有啊，她母单多年。”


    “她有堕胎史吗？”


    宋多意脸色一变，刚想骂人，硬生生忍住了，她知道陆溪川不是神棍，他一定是看到了什理东西，才会问她这个问题。


    可叶辛怎理可能堕胎。


    她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对爱情全部停留在想象和么嗨里，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但陆溪川的语气和表情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宋多意神态坚定：“叶子没有堕过胎，如果她有过那样的意外，她绝对不会瞒着我。”


    “你为什理会这样问？”


    陆溪川沉声：“她肚子上趴着一个小鬼。”


    “那只小鬼想投胎，每到午夜便往你朋友肚子里钻，所以她会感到剧烈腹痛。”


    宋多意当下一惊，失声：“是不是因为那晚的梦？”


    “叶子可能在梦里答应了他什理，但她忘记了这回事！”


    陆溪川：“你指的是前两天晚上她做的那个梦？”


    “对，没错。”


    然而陆溪川却轻轻摇头：“和这个没关系。”


    “我看见的是那只小鬼和你朋友存在羁绊。”


    “你朋友一定对它许过愿。”


    “因为那羁绊是新建立起来的。”


    宋多意听傻了眼，她心里有点摇摆了，那小鬼听着像萨瓦迪卡家的土特产，叶辛年初确实去过一趟萨瓦迪卡。


    陆溪川安慰宋多意：“要想驱走那只小鬼不难，不过我得先知道小鬼的来历，以及他们之间都做过了哪些交易。”


    “医院里不方便说这些，等出院了你单独和她聊聊吧。”


    宋多意囫囵地点头，魂不守舍的回到了病房。


    陆溪川牵着宋宝贝去美食街买吃的，宋多意选择留下来陪叶辛。


    她的表现瞒不过叶辛，叶辛狐疑地盯着她问：“咋的了，陆溪川和你说啥了，怎理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没事。”宋多意随便抓了个由搪塞过去。


    叶辛没顾上戳破，她有更在意的事：“你把陆溪川喊过来了，他怎理收费的跟你说过吗？”


    宋多意愣了下，当时情况紧急，她压根儿没想起这茬儿来。


    现在想起来了，倒也不晚。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她坐到床边，低头掖被角，“你负责安心休息就行。”


    叶辛惊喜地瞪圆了眼：“你们俩已经发展到不用明算账的程度了？”


    “……你想多了。”宋多意没想到她能想这理歪，“我的意思是，钱我来付，你不用跟我客气，那天你给我转了五千块零花钱，够用了。”


    顿感无趣的叶辛躺了回去。


    凌晨的美食街和医院简直不在一个次元，美食街人声鼎沸，充满了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美食街能有今天的辉煌，没有一个大馋丫头和大馋小子是无辜的。


    宋宝贝人小个儿矮，走在人堆里各种脚臭、屁臭像鬼一样缠上去，小孩绷着小脸，眉头皱成川字。


    陆溪川于心不忍，直接让她坐在肩膀上，呼吸一米八七的空气。


    此举正中孩子下怀，宋宝贝看着底下窜动的人头们，不由得挺直腰板，露出一么小白牙。


    “爸爸，我好像能摘到星星了。”


    “是吗？那你可以挑一挑，喜欢哪个摘哪个。”


    宋宝贝一手搭在陆溪川头上，一手试着向上够：“爸爸，我还差一点。”


    “你能再长高一点点吗？”


    “应该还可以吧。”


    宋宝贝抱住陆溪川脑袋蹭了蹭：“那你加油，要争气呀爸爸。”


    “长到两米算争气吗？”


    “要一百米！”


    一百是小朋友眼里最大的数字，能和一百沾上关系，毋庸置疑的厉害。


    配享两根棒棒糖！


    陆溪川哭笑不得，不知道该不该应声了。


    宋宝贝小嘴叭叭叭不停，趴在陆溪川耳朵问：


    “爸爸，你能做到吗？”


    “可能不太行。”


    望父成龙的宋宝贝晃着小腿，急切的努力鼓励：“你行你行。”


    “爸爸，你要相信光呀，相信光就好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相信。


    陆溪川：“……好的。”


    *


    “多多。”


    熟睡中的叶辛发出呓语，费力睁开眼，问神色微妙的宋多意：


    “我好像闻到了烧烤香味，你闻到了吗？”


    “妈妈。”


    门边斜探进来一个圆脑袋，宋宝贝小手攥着一根烤肠，挡住嘴巴小小声说：


    “我和爸爸买了好多吃的噢，你快来。”


    香香辣辣的香气从走廊里飘进病房，原本以为是错觉的叶辛霎时清醒了，她不敢置信的控诉：


    “好啊，果然是烧烤，你们当着一个病号的面吃烧烤合适吗？”


    “好意思吗？？”


    好意思，毕竟不是真病号。


    宋多意坦然一笑：“我出去吃完再进来，你先睡啊。”


    叶辛：！！


    没人性啊，虐待病人啊（〃＞皿＜）


    香成这样她怎理睡得着啊啊啊，她也想吃！


    第二天，没有丝毫意外的，叶辛再次顺利出院。


    宋多意带着叶辛回到自己家。


    不出意外的话，陆溪川今天要帮叶辛解决小鬼的事，所以得先回去拿法器，留陆显在宋多意家做饭。


    陆显在菜市场里磨磨蹭蹭等陆溪川电话。


    家里没有外人，宋多意也不拐弯抹角了，看着叶辛的眼睛问：


    “叶子，我问你一件事，你务必说真话，不要隐瞒。”


    叶辛被她的严肃弄得有点紧张，放下了手机：“什理事？”


    宋多意缓缓深吸一么气，把憋了一晚上的疑问抛了出来。


    一分钟后——


    “你在说什理鬼！”


    “我有没有过男人，你不清楚吗？”


    叶辛快气疯了，像只愤怒的小鸟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怒火差点把头发烧着。


    “我没有养小鬼，是谁要陷害我啊。”


    宋多意在一旁劝她冷静：“我相信你没有，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和谁结仇？”


    叶辛勉强压下怒气，她坐回沙发里，挽住宋多意胳膊汲取温暖。


    “我最近不是和同事出差，就是在公司当牛马，哪有时间得罪人。”


    她烦躁地抓乱了头发，神色一凝：“难道是我家里的奇葩亲戚？”


    随么一说的猜测，反倒成了最大的可能。


    叶辛咬住唇，眸光凛冽。


    “辛姨。”


    叶辛身上一暖，她回神，怀里挤进了一个软绵绵香喷喷，宛如大白兔奶糖的小朋友。


    宋宝贝昂首挺胸，蓬松的小揪揪扫过叶辛下巴：“你别怕，我和珠珠超凶的。”


    珠珠啪嗒啪嗒从地上爬到宋宝贝肩上，站定后，黑豆豆眼和孩子一起望着叶辛。


    “珠珠会吃掉欺负你的鬼。”


    “它的胃么很大，很能吃的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宋宝贝说要罩着叶辛就说到做到， 她让珠珠爬上叶辛肩膀，像个威风凛凛的小卫士，岔着八条腿时刻警惕望风。


    叶辛：O.o


    看不见的小鬼和看得见的大蜘蛛一对比， 那还是小鬼可怕点。


    叶辛说不清身上的小鬼来源， 她虽然怀疑是某些亲戚干的， 但她拿不出证据， 就算拿得出来又能怎么样。


    法官才不会相信这种事。


    叶辛拿这个哑巴亏毫无办法。


    宋多意很想告诉她， 有办法的， 作恶的人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特殊事务局会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可她不能讲， 特殊事务局并不向普通大众开放。


    宋多意起身去沏了壶花茶，给宋宝贝和叶辛各倒了一杯。


    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叶辛紧绷的神经和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花茶滋味寡淡，叶辛一个习惯性喝咖啡的人，慢慢有点喜欢花茶了。


    她双手捧着茶杯抿一口：“之前我同事送过我一袋玫瑰花茶， 味道比你家的差远了， 你带回来的花茶当香薰都行。”


    宋多意没和叶辛透露过妖怪民宿的事，只说了去山里度假， 碰见了伥鬼的小插曲。


    这花茶是小蝶亲自制成的，栀子花也是他亲手种的，品质方面没得说。


    宋多意：“我这里存货也不多，上次分给你的那一袋你省着喝， 我还不知道有没有补货的机会呢。”


    叶辛疑惑：“这些花茶还是限定版啊？”


    “差不多吧。”宋多意盯着她看， 放心道，“你气色好多了。”


    经宋多意这么一提醒，叶辛后知后觉冰凉的手脚回暖了，尤其小肚子跟贴了暖宝宝一样， 整个暖乎乎的。


    小猫喝水的宋宝贝抬头，一双眼睛亮亮的。


    宋宝贝不知道怎么形容健康之美，灵机一动道：“辛姨，你像一颗没有小虫子的小苹果。”


    叶辛听懂了，她灿烂一笑，捏了把孩子肉肉的耳垂：


    “宝宝，你是甜甜脆脆的水蜜桃。”


    欢乐融洽的气氛在陆溪川回来之后戛然而止。


    陆显率先拎着一堆菜溜进厨房，充耳不闻勤快备菜。


    陆溪川进屋瞥见叶辛肩上趴着珠珠，手里捧着花茶，淡淡颔首：


    “有珠珠在，那只小鬼不敢近身。”


    昨晚叶辛如果是在宋多意家里休息，就没有进医院的事儿了。


    反应过来的叶辛懊悔不已。


    她脸热起身喊了句：“陆师弟。”


    甭管是不是同个学校出来的，先拉近关系总没错。


    “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把小鬼驱了，报酬随你开，我一定给。”


    陆溪川颔首，张口道：“一百万。”


    “多、多少？”叶辛笑容消失。


    宋多意手里的薯片啪地掉了。


    一百万？啊，大巫行情这么好的吗，OMG！


    闺蜜俩均露出一副活久见的震惊表情。


    宋宝贝瞪着溜圆的眼睛：“爸爸，你不要太争气了吧。”


    两大一小都被陆溪川的高身价给吓了跳，知道神秘学赚钱，不知道这么能赚啊。


    也是被狠狠刷新了一波认知。


    “这钱不是给我的。”


    陆溪川用手掌按住额头，抬眸扫了眼天花板，对叶辛说：


    “这是你和小鬼的交易，它给了你一百万，你得还给它。”


    天雷滚滚，叶辛感觉自己被雷劈的大脑空白，她十分懵逼：“你在说什么？”


    陆溪川：“它说你向它许了升职加薪的愿望，它帮你实现了，但你没有依照承诺供奉它，所以它才一直跟着你。”


    “我没有啊。”


    冤枉啊，叶辛替自己叫屈：“我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怎么可能向它许愿，而且我升职加薪完全是靠实力得来的！”


    最近半年她一直在出差、加班，升职加薪拿奖金，那拿的都是她当牛马的血汗钱，和小鬼有毛线关系啊。


    叶辛不能接受她努力的一切是靠小鬼获得的这个说法。


    陆溪川皱眉：“它来到你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你从没察觉过异常吗？”


    叶辛老实巴交地摇头。


    宋多意义愤填膺：“那个小鬼从头到尾就不是叶子招来的，是有人故意在害她。”


    “陆溪川，你能让那个小鬼说出是谁在幕后搞鬼吗？”


    “可以。”


    “不过这是你朋友和小鬼的羁绊，最好由她自己斩断。”


    陆溪川进来时肩上挎着个包，他从包里翻出一支不知道装了什么液体的瓶子，递到叶辛跟前。


    “倒一滴抹在眼皮上，等三秒再睁开眼睛，你就能看到小鬼。”


    叶辛惊奇：“牛眼泪吗？”


    “不是，是一种草药汁。”陆溪川知道宋多意也感兴趣，“苗疆地区特有的夜明草。”


    宋多意想了想，确定自己没听过。


    她搓搓手：“我能抹点吗？”


    陆溪川愣了下：“小鬼不好看，你确定？”


    “伥鬼和小鬼比，哪个好看点？”


    好问题。


    陆溪川一秒就做出了选择，如实道：“小鬼。”


    宋多意露出个笑：“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宋宝贝急吼吼举手，生怕把她遗漏了。


    宋多意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行，你还小，不到能看这些的年纪。”


    宋宝贝挺起小肚子：“我快四岁了，不是小宝宝。”


    “那也不可以。”即使宋宝贝身份不一般，宋多意也坚持把她当成普通孩子看待。


    神神鬼鬼全是少儿不宜的内容，能远离就尽量让孩子远离。


    宋宝贝撅嘴不高兴，气哼哼转头：“我去找小叔叔玩，不理你们了，臭爸爸！”


    无辜躺枪的陆溪川：？？？


    →＿→


    不敢说臭妈妈，但很敢说臭爸爸。


    宋宝贝跑开了，三个大人反而更能放开。


    宋多意和叶辛相互为对上抹上夜明草的汁水，她们闭上眼，等待眼皮上的冰凉过去。


    陆溪川掐着秒：“可以睁眼了。”


    手牵手的闺蜜俩互相鼓励着睁眼睛，宋多意四处张望，客厅里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人。


    她正疑惑着呢，忽然发现身旁的叶辛噔噔噔发抖。


    “叶子？”宋多意扭头，叶辛没回话，煞白着脸死死仰头，盯着天花板某个位置。


    宋多意顺着她的目光，慢腾腾抬头望去——


    只见天花板上倒挂着个浑身青紫的小孩，黑漆漆的瞳孔不带半点孩童特有的天真无邪，只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它没有穿衣服，纤细的四肢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双方的眼神在空中相撞的一瞬，温度骤然冷了下去。


    叶辛打了个哆嗦，感觉小腹又隐隐作痛了，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不由自主往下摸索，肩膀忽地刺痛。


    不好，容嬷嬷偷袭她！


    叶辛龇牙咧嘴低头查看，正对上珠珠圆圆的小眼睛。


    “……”


    珠珠前爪优雅地抬了抬。


    它没说人话，叶辛却莫名的能从它身上看到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


    叶辛嘴角抽了抽，随即一愣，刚才那股将她冻结的冰冷消失了，暖洋洋的热意从脚底窜到了小腹。


    她神色一喜：“容嬷嬷！”


    早说啊，这小蜘蛛是善良的容嬷嬷，她早把它供到头上了。


    另一边，紧握着叶辛一只手的宋多意突然有动了起来，她神色平静的像吓疯了，没招儿了摆烂了，打算和全世界同归于尽。


    宋多意松开叶辛的手，径直走向阳台。


    “！”


    “多多，你要作甚？！”


    叶辛一个拦腰将宋多意抱住，看她像看一个危险恐怖分子，惊恐中又充满了对小命的担忧。


    “找晾衣杆把它捅下来啊。”宋多意语气稳重，甚至夹杂着一丝丝无奈和包容，“谁家小孩挂天花板上玩的，多不礼貌，聊天应该面对面。”


    宋多意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久了脖子会酸。”


    叶辛：“……”


    不儿，姐妹你还好吗？


    它是小鬼，不是家里活蹦乱跳，经常躺在沙发里，躺在地上拍肚皮cos海豹的宋宝贝啊啊啊。


    你清醒点！！


    叶辛回头求助陆溪川，陆溪川抬脚上前：“行，我来捅。”  ？？？不是，你俩有事吗？


    叶辛裂开了。


    她眼睁睁看着陆溪川走到阳台拿起晾衣杆，势在必行走回客厅，站在恐怖小鬼下方，抬起了手臂……


    小鬼身上流动的浓黑鬼气凝固，紧接着猴儿一样蹦走了。


    三人亲眼看见小鬼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宋多意总算紧张了：“不好，宝贝在厨房。”


    不等陆溪川说话，她人已经窜了过去。


    “小叔叔，为什么这个绿菜菜叫耳朵菜，是因为它能挂在耳朵上吗？”


    “可能吧。”陆显低头忙着去虾线做香辣干锅虾，“洗好了没有？”


    “没有。”


    陆显擦擦手，蹲下身把盆里的木耳菜搓洗干净。


    “它叫木耳菜，不叫耳朵菜，别再记混了。”


    宋宝贝拿起捏着木耳菜的梗转着玩：“好噢耳朵菜，我记住了。”


    菜叶上的水珠甩到了陆显脸上，陆显闭着眼往后一躲，被凉飕飕的风吹得一激灵，打着喷嚏起身，把厨房通风的窗户关上了。


    一回头，宋多意三人齐刷刷站在门口，用充满同情的眼神注视他。


    陆显：“……干嘛？”


    三人没吭声，思索如何用不吓人的话术告诉他，小鬼正飘在他头顶，试图对抗长命锁降落在他背上。


    宋宝贝抬起头，黑眼珠眨了两下，咧嘴道：“小叔叔，你头上有一朵小乌云～”


    陆显拉响警报：！


    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穿过宋宝贝腋下，把小朋友叉起来，三步并两步挤进三人中间。


    “哥，救命。”


    陆显逃命没忘记捎上宋宝贝，陆溪川非常欣慰，他对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嗯。”


    宋宝贝不服输：“小叔叔，我也可以帮你赶走小乌云。”


    大金腿和小金腿哪个更有分量，陆显还是分得清的，他把孩子放下来，摸摸她两个揪揪。


    “我信我信。”


    敷衍！


    宋宝贝瞅他一眼，抱起短胳膊，哼声：“臭爸爸，臭叔叔。”


    再次躺枪的陆溪川头上掠过六个点。


    陆溪川自带鬼怪绕路的可怕气场，小鬼不敢近身，也无法离开叶辛，它狼狈的到处逃窜，完全没有了折磨叶辛时的那种不可一世。


    直到陆溪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铃铛，叮叮当当摇晃一阵。


    四处乱飞的小鬼浑身一僵，仿佛打了药的壁虎，咚地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几人哗啦啦围上去。


    小鬼四仰八叉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用怨恨的目光扫视所有人。


    这么近距离一看，叶辛冷不丁捂住嘴惊叫：“啊是他，他就是梦里问我能不能给他当妈妈的那个小孩。”


    只不过梦里的小鬼白白净净，衣着光线，和眼前满身戾气的小鬼截然不同。


    小鬼黑色瞳孔褪成赤红色。


    它面朝叶辛痛苦地嘶吼质问：“为什么不要我！妈妈！”


    “妈妈！我帮你实现了愿望！！”


    小鬼声线稚嫩，青紫的脸上淌下两道血泪，质问中满是委屈和愤恨。


    宋多意不由得心脏一紧：“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鬼本就是没有理智的鬼物，执念与恨意支撑着它们的存在，普通人无法和他们正常交流。


    “你看清楚，她不是你妈妈。”


    陆溪川语调没有起伏，他漆黑如墨的双眼静静凝视小鬼，带着股令鬼怪心惊胆战的冷意。


    他纤细白净的手指握着摇铃，轻轻晃动。


    无形的威压宛如砝码沉重地落在小鬼身上。


    “好好想，你从哪儿来。”


    小鬼没有理智，但必要时候也可以理智五分钟。


    “……爸爸。”


    “我从爸爸那里来的。”


    陆溪川：“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小鬼血红双眸重新变得浓黑，他呆呆想了会儿：“林总。”


    陆溪川：“是名字，不是称呼。”


    小鬼：“死胖子。”


    陆溪川：……


    静默两秒，叶辛胸口一震，口吐国粹：“卧槽，听着怎么像我老板那个死胖子林总啊！”


    “对了妈呀，他发给我的奖金和提成加起来正好是一百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叶辛从朋友圈翻出老板的照片让小鬼辨认。


    照片经过了磨皮、瘦身和滤镜处理， 下颚线修的比她人生规划还清晰。


    小鬼定睛三秒，坚定指认：“爸爸。”


    好个爸爸！


    真相大白，原来始作俑者是自家老板， 顿时， 叶辛的恐惧统统化为愤怒。


    没钱不发奖金就算了， 干什么弄个小鬼害她， 这都不是缺德了， 是丧心病狂， 道德沦丧！


    勃然大怒的叶辛冲进厨房找菜刀， 今天不是老板死， 就是老板亡，这口气她绝不咽下。


    宋多意太阳穴跳了跳，连忙从身后抱住叶辛：“小鬼的事还没处理好，你先别冲动啊。”


    陆溪川：“阿乖，把厨房的刀收好。”


    陆显听话照办， 把菜刀藏进了柜子里， 破天荒的劝了句：


    “有人会收拾你老板，别脏了自己的手。”


    叶辛咬着牙， 勉强冷静下来，她瞪着小鬼问：“那死胖子怎么跟你说的？是他说我是你妈妈？”


    小鬼起初不太情愿说，陆溪川手里的摇铃却没那么好说话，他对害人的鬼物从不心慈手软。


    摇铃一晃， 小鬼的灵体便跟着颤了颤。


    在陆溪川的威慑下， 小鬼不情不愿开口：“爸爸给我找了好多妈妈，爸爸说你这个妈妈最好，让我跟着你。”


    小鬼分为两种，一种是被堕胎的婴儿， 一种是出生后不幸夭折的孩子。


    前者怨气比后者大，因为它们一直期待降生，期待见到光明，所以和爸爸相比，它们更加憎恨把它们从肚子里赶出来的妈妈，受这种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驱使，鬼婴们通常喜欢跟着妈妈。


    直到妈妈死亡，鬼婴们才会回到爸爸身边。


    但眼前这只被炼成了小鬼的孩子，明显是后者——出生后不幸夭折了的孩子。


    这类小鬼死时已经记事，不会轻易认谁当妈妈，然而从他的口中，陆溪川听出了端倪。


    这只小鬼非常相信爸爸，不认得自己真正的妈妈。


    陆溪川反复看着手机里的男人照片，和小鬼仔细对比后，他对叶辛说：


    “这个小鬼应该就是你老板的亲生孩子。”


    “他把自己意外夭折的孩子做成了小鬼，保佑自己生意兴隆，赚了很多钱。”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辛脑中白光一闪，想起很久以前在办公室里听过的传言。


    “我刚入职的时候，见过老板娘一次，那次不知道因为什么，老板娘在死胖子办公室和他大吵一架，后来所有人都再没见过老板娘了。”


    “老板也有一个月没来公司，听说……听说是老板娘出了意外去世。”


    叶辛越说后背越凉，她吞咽着口水：“过了好久才听公司老人透露，老板娘开车送小孩去补习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撞了，两人当场就没了。”


    她进这家公司并不久，总共不到一年时间。


    由于和老板娘没怎么接触过，叶辛除了唏嘘和感叹一阵，马上又投入到工作里。


    眨眼这事儿就被她忘的一干二净了。


    现在听陆溪川这么一提，死去的回忆一下活了。


    宋多意恍然：“我记起来了，你之前是和我说过。”


    “不对啊，既然小鬼能招财，你老板那么抠门的一个人，怎么舍得把小鬼下到你身上？”


    叶辛攥着拳头，恨恨道：“肯定是因为他想让我给他儿子当后妈。”


    宋多意一脑袋问号。


    宋多意揉着额头：“可是小鬼有自己的妈妈啊，你不是说他妈妈也过世了。”


    接下来陆溪川再怎么问，也没问出所以然来，小鬼所知内情有限。


    更多内情得去找罪魁祸首死胖子林总。


    “现在怎么办？”叶辛不担心小鬼驱不走，她担心的是能不能找老板要赔偿。


    她指着地上的小鬼，可怜巴巴问陆溪川：“大佬啊，它能上法庭吗？让法官什么的都涂点药水行不？”


    宋多意：“……”死丫头真敢想啊。


    陆溪川：“你可以先报个警试试。”


    试试就逝逝了，作为普通人的叶辛不想进精神病医院，也不想上社会新闻。


    她蔫儿哒哒搂着人形抱枕宋宝贝独自忧伤。


    陆溪川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宋多意表情一亮：“摇人？”


    “对。”


    宋多意满意了。


    警察局管不了放鬼害人，事务局能管。


    宋宝贝不懂叶辛为什么郁闷悲伤，她用一只小手轻柔地抚着叶辛后背：


    “噢噢噢，不伤心。”


    叶辛：“宝贝，我不伤心，我就是心烦。”


    宋宝贝继续拍继续唱：“噢噢噢，不心烦～”


    这给叶辛拍的心烦不起来了，她哭笑不得捏了捏小孩两个揪揪，忽地顿住，一拍脑门：


    “对了，我刚才被珠珠咬了一口，没事吧？”


    宋宝贝：“辛姨，你还痛吗？”


    叶辛摩挲着肩膀，“不痛。”


    “那没关系，珠珠没给你下毒。” 宋宝贝说，“它只是把你热一热。”


    珠珠那一口，确实让叶辛感觉到了驱散寒意的温暖。


    宋多意暗道厉害，珠珠能自由选择下不下毒，太智能了，比街上某些男人都通人性。


    事务局的人赶来还得一会儿，陆溪川看了眼手机，打算多做两个菜。


    陆显呆愣愣看着陆溪川进厨房切菜的背影。


    “哥，你不管了啊，让他睡客厅不合适吧？”


    陆溪川诧异回头：“你能看见了？”


    屋里五个人，除去他天生阴阳眼，宋多意和叶辛抹了药水能见鬼，宋宝贝阴阳眼开了一半，可以看见一团模糊的灰色影子。


    唯独陆显既没阴阳眼，又没药水，不应该能看见的。


    “我看不见，但我不傻啊。”陆显无语的说，“你们一群全盯着客厅地上说话，我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陆溪川拿出夜明草瓶子，挑眉：“来点？”


    陆显一个大撤步：“我看不用了。”


    小鬼和叶辛之间存在着某种链接，它不能单方面逃离，而且他已经用摇铃将小鬼镇在原地，就算不收起来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陆显说的也对，就这么把小鬼晾在地上不太好看。


    陆溪川低头摩挲了下无名指上的银戒，本该射出弧形光芒的戒指散发出幽淡的圆形光柱。


    地上四仰八叉的小鬼像吸吸冻一样被吸走了。


    “？”


    “没了？”


    宋多意和叶辛面面相觑。


    宋多意咋舌：“原来五毛钱特效是真的啊。”


    她兴致勃勃盯着陆溪川的手：“这个戒指是不是就是你的法器？我记得上次在山里，你就是用它秒杀了伥鬼的，没想到它还是个装鬼的容器。”


    陆溪川：“它是我常用的法器之一，戴在手上比较方便。”


    真酷啊，宋多意眼神满含欣赏与羡慕。


    不知道他收不收徒，开不开课？


    下一秒，陆溪川把戒指从手上取下来：“送你，可以防身。”


    宋多意：“？？？”这么好用的法器说送就送了？


    这得卖多少钱呐。


    宋多意连喊三声使不得，陆溪川看出了她的顾虑，温和一笑：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帮忙洗洗菜吧。”


    宋多意愣住，鬼使神差抬脚跟着他去了厨房。


    不远处，叶辛rua着宋宝贝的小肉脸，叹为观止的嘟囔：“宝贝，你爸妈关系有点暧昧啊。”


    宋宝贝微微挺起胸脯：“我妈妈是很爱美，而且她本来就很美。”


    叶辛憋笑：“我说的是关系啦，蒜鸟蒜鸟，说了你不懂。”


    宋宝贝闻言小脸皱起来，眨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说：


    “我知道啊，我都知道。”


    “爸爸和妈妈是两只小鱼吐泡泡的关系。”


    她叉着小腰一本正经：“姥姥和我说的噢。”


    这回轮到叶辛傻眼了，她挠半天头，也没想明白小鱼吐泡泡是什么关系，直到很久以后，她再次问起来，宋宝贝羞涩一笑：


    “嘿嘿，是相濡以沫啦辛姨～”


    陆显其实备菜备的差不多了，宋多意进厨房没捞到什么能干的活儿。


    她在一旁围观陆溪川炸酥肉，咕噜翻滚的油锅里飘出诱人的香气，陆溪川一手握着长勺，时刻准备捞起酥肉。


    陆溪川提醒宋多意油热站远些，最后干脆让宋多意去客厅玩。


    宋多意和宋宝贝坐一桌，摸了摸兜里的戒指，总觉得有点烫手。


    客厅里又重新播放起了动画片，宋宝贝坐在亲妈和干妈中间看电视。


    宋多意摸着戒指欲言又止，她扭头一瞥，发现叶辛在网上疯狂下单柚子叶。


    她绷不住笑了。


    “别买柚子叶了，我还剩点转运香水，都给你喷了。”


    叶辛把手机一扔，靠在宋多意肩头哞哞假哭：“多多，我要给你生猴子～”


    什么陈年老梗诈尸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陆显起身去开门，没一会儿领着两个黑衣人走进来。


    其中一个年轻的手里提着个酒坛。


    宋多意：诶？连酒都自带了啊。


    黑衣黑裤的工作人员自带体制内的肃然气场，两人环视一圈，和几个麻瓜用眼神打了下招呼。


    接着径直走到厨房。


    “陆师傅。”


    陆溪川转身，他身着粉色围裙，一手拿着勺子：“稍等，我把肉捞上来，晚点焦了。”


    猝不及防的俩人：“……好。”


    宋多意略懂一些待客之道，她洗了盘水果出来，招呼两位工作人员：


    “两位大哥，你们过来吃点水果坐会儿吧。”


    “酒先放桌上好啦，拎着多累。”


    稍微年轻的大哥闻言，神色微妙古怪了瞬，拎在手里的酒坛放也不是，放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在宋多意热情招待客人的时候， 陆溪川端着炸好的酥肉走了出来，在她身边略作停留。


    他放下酥肉，转头招呼两个工作人员说：“火候刚好， 一起尝尝看吧。”


    俩人呆了下， 拎着酒坛的年轻大哥迟疑开口：“陆师傅， 我们吃过饭了。”


    陆溪川不是热情过头的性格， 见他们实在没有想再吃一顿的意思， 便没有再劝。


    他解下身上的围裙：“那先把正事做了。”


    两人严阵以待， 年轻那个把黑色酒坛摆在地上， 揭开盖子， 一股奇异的清幽香味从里头扩散开来。


    宋多意离的不远，稍微低点头就能看清酒坛里的景象，她原以为里面应该是一汪干净透亮的黄酒或白酒，然而肉眼看见的东西出乎她的意料。


    里面很黑，像一口幽深的古井， 看不见任何东西。


    不等宋多意细想， 她耳朵里听见了一串很轻的吟唱。


    声音很熟悉，是她身旁的陆溪川发出的。


    屋里静了下来， 宋宝贝乖乖把音量调小了，陆显把手机揣回兜里正襟危坐。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见一缕灰色烟雾，从宋多意发烫的口袋里斜飘出，直直钻进了酒坛。


    年轻男人眼疾手快， 迅速将坛口盖上， 并用力拍下一张黄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年轻男人如释重负，郑重地抱着酒坛起身：“陆师傅，我们先走了， 调查结果一出来会马上通知你。”


    陆溪川点点头，客气地把两人送到门口。


    再一回头，就见宋多意两条眉毛耷拉着，无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了？”


    宋多意眼神飘忽，捂住脸：“所以那不是装酒的酒坛，是用来装鬼的容器啊……我还给人家拿了酒杯。”


    洋相不一定要洋人出，她想出就能出。


    陆溪川眼角弯了弯：“这没什么关系，你是普通人，认错很正常。”


    叶辛弱弱举手：“那个，大佬，小鬼是不是被带走了？”


    “是。”


    “刚才那两个是国家执法部门的吧？气质看着就不一般。”


    “对。”


    叶辛两眼放光，急不可耐的问：“是不是749局？”


    坊间早有传闻，国家藏着个神秘的政府机构，专门负责处理各种超自然案件和烫外星人屁股，那个机构就叫749局。


    陆溪川嘴角抽了抽，面不改色：“不是。”


    不是？？叶辛愣了下：“749局不存在吗？”


    “不存在。”


    别人陆溪川不清楚，他是从没听说过的。


    叶辛表情一垮，有种摩拳擦掌开大奖，结果喜提谢谢惠顾的挫败。


    折腾了一上午，闻到肉香的宋多意被勾起了馋意，她帮着一起摆好碗筷：“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宋宝贝从沙发上滑下来，举起手臂欢呼：“噢耶，吃饭啦。”


    孩子显然是饿了，众人围坐在一起纵享美味。


    虽然不知道刚才来的是哪个部门的人，但能和陆溪川这个苗疆大巫认识，来历一定不简单。


    吃完饭叶辛没着急走，被小鬼缠身过后，她觉得和宋多意待在一起更有安全感。


    捧着肚子休息了会儿，叶辛陡然想起一件事来，紧张的问：“大佬，那个见鬼药水能维持多久啊？”


    “半小时。”


    那很短了，叶辛看着宋多意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长。


    叶辛心念微动：“药水能卖吗？”


    宋多意诧异：“怎么的，你要带货啊。”


    叶辛连忙摆手：“不是，我哪有那个胆子，我就是想着万一哪天要用呢，有备无患嘛。”


    宋多意心中了然。


    叶辛有个鲜为人知的小癖好，喜欢收集各种杂七杂八的冷门玩意儿。


    她住在八十平的小公寓，按理说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但因为她喜欢去二手市场收集淘宝，隔三差五往家里添置旧物，导致八十平的小公寓分外拥挤逼仄。


    这点宋多意知道，陆溪川则不清楚。


    陆溪川平静的说道：“药水能卖，一瓶两千。”


    换做之前，叶辛眼也不眨的就买了，毕竟兜儿里装着一百万，区区两千块何足挂齿。


    现在她只能默默摁住心口，暗叹，真他爷爷的贵啊！


    既然恰好提到了钱，陆溪川顺势接道：“一百万报酬给现金，还是转账？”


    叶辛心脏狠狠一抽，感觉呼吸不上来了。


    她难受地揩了揩眼角。


    到底是嫡亲的闺蜜，宋多意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头：“叶子，一百万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叶辛吸吸鼻子，对陆溪川说，“我给你转账。”


    “这些钱肯定不干净，不然那个缺德玩意儿也不会舍得发给我。”


    嘴上是这么说的，真要转那么多钱出去，叶辛还是肉痛不已。


    她颤抖着手，把钱转到陆溪川账户上。


    看着卡里余额重新回到最初的五位数，叶辛哇的一声就哭了。


    哀怨的哭声把宋宝贝手里的大草莓都吓掉了。


    不明所以的小朋友手足无措，跳下椅子捡起草莓吹了吹，绕到叶辛身旁，往她嘴边送：


    “辛姨不哭不哭，吃草莓。”


    叶辛接过草莓咬一口：“还挺甜。”


    “我妈妈买的，我妈妈很会挑草莓。”宋宝贝高兴地摇晃着脑袋，“辛姨，你多吃点。”


    大概甜食能让人大脑分泌多巴胺的缘故，叶辛心里那股难受劲儿慢慢过去了。


    陆溪川缓缓解释：“这一百万是你和小鬼之间的羁绊，如果不斩断，你后面会倒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会持续破财，诸事不顺。”


    这是人与鬼交易的规则，从某个角度来看，这个规则非常公平。


    交易不会因为小鬼的消失而作废，叶辛实现了心愿，就必须‘还愿’，还愿内容是当小鬼的妈妈。


    如今小鬼不在了，叶辛等同还愿失败，但她已经拿了好处，不把好处还回去，就得用其他东西还。


    不止叶辛，宋多意和陆显也听懂了陆溪川的意思。


    听到持续破财四个字，叶辛立马不忧伤不肉疼了。


    她分外小心谨慎的确认：“那我给老板打工赚来的钱要全部还回去吗？”


    “不用。”


    “这一百万是小鬼来到你身边之后替你敛来的，这些花出去就行了。”


    “那我今后不会再被小鬼这件事影响了吧。”


    “不会。”


    叶辛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破财消灾，没事的，总比被神棍骗了好。


    陆溪川没有将那一百万全部作为他的酬劳，他从中收取了一万块，剩下的九十九万全部捐给了贫困山区学校。


    散财的同时，也为叶辛积累了一些功德。


    下午宋多意陪失意的叶辛出门散心，宋宝贝则和爸爸呆在家里继续之前折磨——划掉，传授小叔叔成大器的课程。


    干净敞亮的客厅里，陆显面前放了一排小狗学说话按钮。


    多么熟悉的配方。


    毛绒绒的珠珠坐在一堆按钮中间和他深情对望。


    陆显摁住眉心：“我没有想偷懒。”


    “你又饿了？不行，宝贝说你今天吃的够多了。”


    “行吧，你今天劳苦功高，热情地亲吻了叶辛的肩膀。”


    “真棒！”


    “真棒！”


    “真棒！”


    连着三声真棒后，陆显怔愣住了。


    “……”他，他今天居然全部猜对了吗？


    陆显迟疑，他不敢置信。


    宋宝贝迅速抬头，惊喜万分：“小叔叔，你听懂了珠珠说话！”


    一旁低头写报告的陆溪川也投来赞许的目光：“不错，有进步。”


    陆显心如擂鼓，脸庞微微发着热，他听懂了吗？


    会不会只是他蒙对了？


    陆显不确定的回忆，他其实没听见珠珠说话，刚才那些自言自语只是他随口一说的而已。


    不容陆显自我怀疑，珠珠甩着毛绒绒的八条腿咻地跑到他手背上。


    陆显在怔然中抬起手，和珠珠平视对望。


    因为离的够近，他能看见珠珠口器微张，像是在兴奋的说着什么。


    陆显福至心灵，轻轻抿唇，赧然低声：“谢谢，你也很棒。”


    宋宝贝噔噔噔跑过来，蓄力向上一跳，树袋熊似的挂在小叔叔后背上，兴奋地蹬着两条小短腿，开心道：


    “小叔叔，你想要一只灵蛊吗？”


    “山上也有像珠珠这样，哦不，比珠珠小一点，少一点厉害的大蜘蛛，我给你抓来！”


    陆显的喜悦顿时散的七七八八，被宋宝贝要给他抓野生大蜘蛛养的打算弄得一激灵。


    他狂摇头：“我觉得我还差得远，还得练练。”


    阿酿说的没有错，当大人能听懂小动物说话之后，就会变得特别自觉，特别懂事啦。


    宋宝贝揉面团一样在陆显头上揉搓，沉稳的询问：“小叔叔，你这个棒棒的大人，想要什么奖励？”


    陆显马上接话：“奖励我休息。”


    求放过，再**浓密的头发，也经不起这么有劲儿的手法。


    宋宝贝当即就答应了：“好啊。”


    “我们出去玩！”


    小朋友雀跃地锁住陆显脖子：“我们一起听听小虫子开大会都说了什么！”


    陆显：……


    陆显绝望痛苦。


    奖励，休息，两个词语很难理解吗？


    小朋友的主体性强的过分了吧！！！！


    *


    宋多意和叶辛在外面吃完了晚饭才回来的，叶辛决定在宋多意家住一阵子，维权加找工作，估计得休息一段时间。


    俩人回来了，陆溪川和陆显可以和她们交班回家了。


    宋多意带了两块蛋糕和一些炒货零食犒劳他们，双方正推辞着，就听见了一声洪亮的雾草。


    “！！”


    叶辛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握着手机惊叫道：“靠，我老板被帽子叔叔带走了！”


    宋多意率先回应：“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刚才！多多你看！”


    闺蜜俩脑袋凑一块儿盯着手机看，屏幕里是一段只有九秒钟的视频，一个身形肥硕的男人被身穿制服的帽子叔叔左右架着押出门。


    录视频的同事全程拿卧槽当逗号使，全公司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炸开了锅。


    “是为了小鬼的事儿吗？”


    “不是不是，我同事说是老板杀人了，因为警察进来的时候就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抓他，他说知道，他杀人了。”


    叶辛展示同事发来的消息，顾忌着现场还有小朋友宋宝贝在，她刻意把杀人两个字说的模糊。


    宋多意第一次离凶杀案这么近，心跳控制不住加速，她没有天真的认为一切是巧合。


    很大可能性是事务局那边发力了。


    叶辛迷惘地抱着手机：“多多，你说老板被抓了，公司是不是就倒闭了？公司倒闭了有遣散费拿不？”


    宋多意也不是很懂，她真诚建议：“要不你打个法律援助问问，我觉得只要么司账户上有钱，多少能拿点吧。”


    与此同时，陆溪川这边也收到了事务局的消息。


    局里有大佬解开了小鬼灵魂上的禁制，探查了小鬼被人为抹去的记忆，读取到了普通人用玄学作案谋财害命的重要证据。


    由于案件还在调查中，陆溪川没有声张。


    宋多意和叶辛两人脑洞大开，浮想联翩，倒是误打误撞的猜中了一点内情。


    见陆溪川不言语，俩人跟躺在冰面上拍肚皮的海豹似的，睁着黑溜溜的无辜大眼睛望他。


    陆溪川头疼，他目光游移：“叶小姐是当事人，按照规定结案后可以适当透露部分案情。”


    行！


    这就够了。


    臭味相投的闺蜜俩撮着牙花子嘿嘿笑。


    这天后，陆溪川接连一周没过来，宋多意发消息问就是在外地出差，就连陆显也被提溜着一块儿出任务。


    陆溪川回来的那天，宋多意开车带宋宝贝去接他们，路上碰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小蝶和乔松玉。


    小蝶陪乔松玉去民政府办理离婚手续。


    乔松玉和前夫离婚，净身出户，她没有瞒着女儿自己找了个小男友的事。


    今天离婚她的女儿也来了。


    民政局门口的四人气氛微妙古怪，本来只是路过打个招呼的几人都尴尬的不知道该说啥。


    前夫老林仍旧意难平，在前妻和前妻小男友之间扫视，最后看着陆溪川冷哼。


    “陆大师，看你干的好事！”


    陆溪川：？


    乔松玉的女儿瞥一眼老林，再看看像男大学生的小蝶，淡淡开口：


    “爸，遇事儿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你要是有小蝶叔叔一半的自律，妈妈也不会被他勾走，反思一下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一行人时隔半个月再见面， 乔松玉主动邀请宋多意她们一起吃午饭。


    因为前夫的关系，乔松玉对陆溪川说了很多抱歉的话。


    “陆大师，我认识很多富太太， 以后如果有生意， 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好， 谢谢。”


    乔松玉女儿全程盯宋多意看， 小姑娘眼神明晃晃的， 像猫一样发着光。


    “姐姐， 你是小红薯博主多多不圆吗？”


    宋多意：“……是。 ”


    小乔两眼弯了弯：“我是你的粉丝， 我以前是个小土妞， 高二关注了你之后，衣品一下提升很多，我超级喜欢你。”


    宋多意心暖暖的。


    她做穿搭博主的初衷就是希望能给女孩子们提供不同的穿搭思路和技巧。


    席间乔松玉和小蝶说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很多，陆溪川始终情绪淡淡的，一顿饭快吃完了， 俩人对视一眼。


    乔松玉急忙开口：“陆大师， 其实我和小蝶有件事还想拜托你一下。”


    “我和小蝶想登记结婚，但是小蝶的户口有点问题， 不知道您那边有没有能引荐的门路？”


    啪嗒。


    女儿小乔手里的筷子跌落。


    她大惊失色，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妈妈，你……你和小蝶叔叔，他不会还没我大吧？！”


    “妈妈， 我支持你吃嫩草， 但未成年不行！”


    小乔正的发邪：“你这样我要报警。”


    乔松玉眉头抽了抽，好气又有点好笑地摸摸小乔脑袋：“闺女，你小蝶叔叔的年纪加起来我们母女俩都大，哎， 等上山了你就知道了。”


    小乔眉头紧皱。


    乔松玉和小蝶相视一笑，算了，先不急，等孩子适应了山上的生活再谈。


    *


    他们回来的时候，叶辛正好把家里打扫干净，躺在沙发里揉着腰休息。


    见到陆溪川，叶辛弹坐起身，端茶倒水，和宋多意紧挨着坐，俩人巴巴的望着他。


    陆溪川简单喝水润喉，在她们期待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你前老板林安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


    知道她们感兴趣，他没有兜圈子：“这是林安家的视频，你们先看。”


    事务局发来的视频里，林安家的画面让人头皮发麻。


    一间点满了红烛的屋子里挤满了各路神佛，香火缭绕间，市面上有名有姓的鬼神排排坐，神像的眼睛被烛火映的忽明忽暗，整间屋子的磁场混乱不堪。


    尽管早已有所准备，执法人员看见这幕后，仍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没人说话，但大家心里一定骂的很脏。


    长期生活在这种磁场环境中，不但起不了正面作用，人的气运反而会断崖式变差，越拜越倒霉。


    林安和妻子想必早有所察觉，妻子甚至为此表达过不满，强烈要求林安把屋里的神像清走。


    然而尝到过拜神甜头的林安不肯放弃。


    因为这事儿妻子跑到公司和他大吵了一架，提出了离婚，表示她已经找好了律师，离婚要带走孩子。


    处在绝境中的林安清醒又疯狂，他觉得所有人都在逼他，他不能坐以待毙。


    一周后妻子和儿子车祸身亡，林安平静的处理好后事，瞒着双方亲属斥巨资请来一位东南亚巫师，将母子俩做成了最招财，也最阴毒的子母鬼牌。


    鬼牌做好的第二天，林安的公司捡漏到了一个大项目，甲方预付了高额定金，瞬间将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自此他的公司便和开了挂一样咸鱼翻身，蒸蒸日上，同时他买的股票大涨，个人资产翻了十几倍。


    直到后来，他作死的跑去澳门赌博，赌场里鱼龙混杂，汇集了天南海北的人，他身上的东西很快被人发现了。


    林安在赌场里大杀四方，连着赢了三天，赌场专门管事的人察觉出端倪，请大师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胆子真大，敢在我们地盘上出老千！”


    本想靠着子母鬼牌再发一笔的林安栽了跟头，被斩去一根手指。


    听到这，叶辛哆嗦了下：“他那根手指是在赌场被人剁掉的啊，我主管还悄咪咪告诉过我，他是得了病去医院截肢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天哪。”


    宋多意：“这人真是蠢的可以，赌场那里的人都跟人精一样，什么出老千的方式没见过，自寻死路。”


    鬼牌被破了，鬼母被收走，小鬼侥幸活了下来，但也因此失去了重要记忆，寻找母亲成为小鬼的执念。


    林安狼狈的逃了回来，他紧急联系东南亚巫师，对方却也无力回天，并且告诉他，鬼牌被破反噬很快会到来。


    如果不想被反噬死亡，必须散财，必须给小鬼找新妈妈！


    否则小鬼会失去控制，反咬主人。


    战战兢兢听完巫师的警告后，林安便开始了散财和给鬼儿子找妈妈，他提高了员工待遇，频繁给各个机构捐款，变卖豪车豪宅，同时交往多个女性，趁机收集她们的头发、指甲，暗中把小鬼种到她们身上。


    然而没种多久，那些女性都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去寺庙道观避祸。


    最后他心一横，干脆把主意打到了公司里的女性员工上，最年轻，阅历最少的叶辛不幸成为他的第一个目标。


    整件事大致是这样了。


    “那杀人是怎么回事？”


    陆溪川目光深深：“你们应该猜到了。”


    所谓意外死亡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宋多意沉默了，她无力去评价什么，她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让自己成为那样的人渣。


    得知一切始末的叶辛崩溃了。


    “现在找工作已经很难了，怎么还要提防老板谋害员工的啊，还能不能好了啊。”


    宋多意：“叶子，要不你还是做自媒体吧，自己当老板安心点。”


    叶辛有十几万粉丝的账号，想做是能做的，但自媒体收入不稳定，事事都需要亲力亲为，一点不比上班轻松。


    而她身后没有能够托举的人，心里没有安全感，不敢完全放开手脚干自媒体。


    “咳。”


    陆溪川轻声打断两人的交谈。


    “我这有伥鬼鬼牙制成的护身手链，八五折优惠，算你一千五，需要吗？”


    宋多意：0.0原来他也会搞推销啊。


    叶辛：“你说的鬼牙是我理解的那个……鬼嘴里的牙齿吗？”


    “是的。”


    鬼牙听起来是挺膈应人的，但宋多意觉得实用比什么都重要，陆溪川出品准没问题。


    她决定先买下护身手链送给叶辛，再慢慢劝说她戴上。


    叶辛一脸殷切：“大佬，就一条吗？能卖我两条吗，我有两只手。”


    双倍威力更强，为夹缝求生的打工人保驾护航，倒贴上班，真是越想越心酸了。


    陆溪川理解她朴实的逻辑：“可以，我现在给你。”


    陆溪川拿起沙发里的背包，翻出两只黑色布袋给叶辛。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叶辛迫不及待打开布袋，把两条手链戴在手上，沁人心脾的茉莉花将她双手包裹。


    叶辛其实不喜欢茉莉花香气，茉莉花香对她而言太浓郁，闻久了头昏脑涨。


    但手链上的茉莉花香气却意外的清新淡雅。


    叶辛不知道，里面掺杂的茉莉花粉是陆溪川从小蝶那里交易来的百年茉莉花瓣，除了掩盖鬼牙自带的阴气，还能净化磁场。


    陆溪川没有将伥鬼二十八颗牙齿全部磨成牙粉，留下了几颗做手链。


    此时手链上缀着的那一颗贝壳形状的白色花瓣就是伥鬼的门牙，两串手链一戴上去，叶辛便情不自禁感到了心安。


    捡到宝了！叶辛暗喜。


    宋多意握着叶辛的手端详，眼帘忽而一暗，多了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


    是陆溪川的。


    他递给了她两条纯银吊坠，嗓音温淡：“你和宝贝的，吊坠里面装了伥鬼牙粉，同样能辟邪。”


    宋多意有些讶异，随后自然的问：“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陆溪川神色平常，“宝贝年纪小，多上一道保险比较放心，你和宝贝在一起，我给你送护身法器是应该的。”


    宋多意明白了。


    他送她护身法器是顺便，就像当年大学室友谈恋爱，室友男友请他们这群室友吃饭，一来露个脸，刷刷好感，二来吃人嘴软，她们会在日常生活里更加照顾那名室友。


    非常典型的人情往来。


    宋多意唇角翘起，她也是跟着宝贝女儿享福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谢谢。”


    “嗯。”


    【陆大师，刚才在饭桌上提的事情，还请您帮个忙。】


    【小蝶说牡丹花树发芽了。】


    【第一朵花会给您留着。】


    乔松玉三条消息连着跳了出来，陆溪川思忖了会儿，回复：【我只负责引荐，其他管不了】


    【没问题！】


    【多谢。】


    *


    八月的公园绿柳成荫，傍晚的夕阳温柔地像一层薄纱。


    宋宝贝提升了陆显的训练难度，现在不再局限于让他听珠珠的心声，而是他要分辨路上每只蝉，每只蟋蟀、青蛙、蜜蜂、蜻蜓的心声。


    陆显刚因为能听懂珠珠心声的沾沾自喜荡然无存。


    宋多意带着宋宝贝在公园遛弯，宋宝贝随手一指身旁的草丛，对陆显说：


    “小叔叔，你就在那里写作业吧，听听小虫子们都在说什么。”


    “一会儿我要考考你噢。”


    人高马大的陆显蹲在草丛边也无比显眼，为了使自己看起来不像露天如厕，陆显拿出手机装模做样对草丛一顿拍。


    假装很阳光，很热爱生活的小哥哥一枚。


    傍晚来公园遛弯的家长孩子多，e人崽崽宋宝贝很轻易的就和不认识的小朋友打成了一片。


    听着身旁的人类幼崽们的欢声笑语，陆显悲从中来。


    他麻木地蹲在草丛，一边啪啪拍着趁虚而入的蚊子，一边试图破译嘈杂的蝉鸣蛙叫，堪比在工地做英语听力。


    英语起码他听得懂二十六个字母，十道选择题能蒙对一道，动物心声真就纯靠意念破解。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苦大仇深，以至于引起一点小误会。


    叮。


    一双短短胖胖，没有脚脖子，穿着凉鞋的脚丫出现在陆显视野里。


    两枚一块钱硬币在水泥地碰撞出清脆响声。


    陆显：？


    陆显抬起头，面前站着个白净的小胖墩，一脸同情的瞅他：“哥哥你去买点吃的吧，夏天不吃饭会晕倒的。”


    “对不起，我只有这么多了。”小胖墩摸着自己圆滚的小肚子，“明天我少吃一点，多给你一块钱。”


    陆显：“……不用，谢谢。”


    小胖墩憨厚一笑：“不客气，拜拜，我妈妈说助人为乐功德加一！”


    瞧见这幕的宋宝贝对陆显露出崇拜的眼神，哒哒哒跑到他跟前竖起两个真棒：


    “小叔叔，你挣钱啦，你这就挣钱了，天才啊。”


    陆显：“你拿个空碗蹲我旁边，你能挣更多。”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宋宝贝相信了，转身就要回家拿碗。


    宋多意眼皮一跳：“宝贝，你的新朋友还在那边等你玩儿呢。”


    宋宝贝朝新朋友们挥挥手：“我不和你们玩了，我要回家拿碗和我小叔叔一起要饭啦，拜拜。”


    新朋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鼓起勇气，问：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


    宋宝贝：“不可以，我妈妈说我不能随便带小朋友回家，她不想收拾屋子。”


    宋多意脸上笑容一僵，尴尬地想钻地缝里，不是，宝贝，不用这么耿直啊。


    她以前刷到过小朋友来家里做客，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视频，随口吐槽了句，没想到宋宝贝就记住了。


    怪不得她不邀请年糕来家里玩。


    被拒绝的小女孩不生气，她上前牵住宋宝贝的手：“我不是小朋友，我是小猫咪，你愿意带小猫咪回家吗？喵～”


    宋宝贝眼睛一亮：“我最喜欢小猫咪了，我们回家吧。”


    宋多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宋宝贝最终没能把小猫咪人格的新朋友蓓蓓领回家， 蓓蓓家长也和宋多意一样，是个选择性社恐的大人。


    她既担心安全，也怕麻烦宋多意， 委婉劝阻了女儿去宋宝贝家做客的打算。


    宋宝贝遗憾摆手：“小猫咪再见。”


    蓓蓓垂头丧气：“我不是小猫咪了， 我现在是小鸡， 我们两个都是小鸡。”


    宋宝贝懵逼：“为什么我也是小鸡？”


    蓓蓓看向了自己的妈妈：“因为我妈妈不让我们在一起， 她在棒打小鸡。”


    宋宝贝：0.0


    糟糕， 完全听不懂噢。


    蓓蓓骄傲地挺起小胸膛：“棒打小鸡是一个成语哦， 我姐姐教我的， 她是小学生， 每天都要戴红领巾！！ ”


    在自家女儿蹦出棒打小鸡四个字时，蓓蓓妈妈的腿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想逃。


    上精英幼儿园前是棒打鸳鸯，上了之后是棒打小鸡，救命， 哪个家长承受住这晴天霹雳。


    “哇， 了不起。”宋宝贝一脸崇拜艳羡，“原来你有一个小学生姐姐呀。”


    两个即将分开的小朋友手牵手， 蓓蓓亮出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对宋宝贝说：


    “你打我电话，我们明天一起玩。”


    宋宝贝挠挠脸：“对不起，我没有电话。”


    “你妈妈没给你买吗？”


    “没有。”


    “我妈妈给我买了。”


    宋宝贝诚恳询问：“那可以让你妈妈给我买一个吗？”


    蓓蓓：“不可以， 那是我妈妈。”


    “噢好的， 那不买。”


    蓓蓓好奇：“你妈妈是不是有点穷？”


    宋宝贝肃起小脸蛋：“你不要这样说，她只是没那么多钱，我妈妈听见了会伤心的。”


    蓓蓓立马看向宋多意，满脸歉意的说：“阿姨对不起， 你一点也不穷，你别难过。”


    宋多意：“……”


    蓓蓓妈妈连忙捂住女儿老踢直球的嘴，尴尬地向宋多意道歉，宋多意可太懂蓓蓓妈妈此刻的心情了。


    她不用看就知道，对方藏着鞋子里的脚趾恐怕抠出了三室一厅。


    在外面丢人是他们社牛崽家长的宿命。


    由于宋宝贝没有电话手表，维系新友情的方式完全寄托在宋多意身上。


    宋宝贝一板一眼的嘱咐：“你给我妈妈打电话吧，我妈妈天天在线，你可以和我妈妈预约时间嗷。”


    “好呀。”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的小朋友愉快告别。


    天色渐渐暗了，宋多意收到叶辛发来的消息，晚饭已经做好随时能开饭。


    也是过上闺蜜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啦，宋多意唇角翘起。


    今天陆溪川有活儿，没和陆显一起来，脸皮薄的陆显训练一结束，连忙说：


    “宋姐姐，不早了，那我先回家了。”


    “回什么回，一起吃饭，叶辛姐姐做了你的份，走。”


    陆显还想说点什么，宋多意不由分说拉着他上车，宋宝贝机智的在一旁打配合。


    “小叔叔，辛姨做饭超级好吃的，你一定会喜欢。”


    陆显盛情难却，赧然地和宋宝贝坐在后排，头一次赶上陆溪川不在的情况下蹭饭，怪叫他手足无措的。


    和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宋多意不同，早早独立生活的叶辛很会做饭，即使平时常做轻食，也不影响其他菜系的发挥。


    叶辛住在宋多意家一周多的时间，中餐、西餐、泰餐轮着来，赶时间的时候就做韩餐。


    “妈妈，辛姨又做好吃的了。”


    一进屋宋宝贝便迫不及待爬上椅子，小手撑在桌上，大眼睛滴溜溜看。


    桌上的摆着四份香气腾腾的烤牛排，宋宝贝那份已经提前切成方便食用的小块。


    宋宝贝小鼻子耸动，摸摸肚子，感觉自己能一口气把饭吃光光。


    这顿饭毋庸置疑吃的人心满意足。


    宋多意靠在椅背上舒服地打了个嗝儿，随口问：


    “叶子，好像没见你做过日本菜，你不爱吃日本菜吗？”


    叶辛闻言没急着回答。


    她意味深长地朝宋多意笑了下，然后转身去厨房装了一大碗中午剩的大米饭出来，笑眯眯放在好闺蜜桌上。


    宋多意：？


    叶辛慢条斯理在米饭顶上扣了颗……指甲盖儿大的盐渍青梅：


    “吃吧，日本菜。”


    宋多意抬头迷茫地望着叶辛。


    陆显一口红酒喷了出来。


    闺蜜俩慢悠悠瞥去一眼。


    陆显求生欲超强的擦嘴擦桌子：“突然想到很好笑的事情，不小心失态了，不好意思。”


    宋多意和叶辛摆摆手。


    “女人，不满意吗？”霸总上身的叶辛挑起宋多意下巴，邪魅一笑，拿起手机，“行，我看看纳豆有没有外卖。”


    “别！”


    宋多意不装傻了。


    黏糊糊的怪味纳豆和豆汁儿不分伯仲，她一个都不想吃。


    门铃叮咚响起。


    忙碌完工作的陆溪川开车来接陆显回家，进屋瞥见他的一腿包的惨状，先慰问两句，再问：


    “今天进展怎么样？”


    陆显嘴巴动了两下：“还好。”


    赚了俩钢镚呢。


    陆显见到陆溪川宛如天神降世，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激动到像荡秋千的吗喽，噌一下站起来，拿上背包走到哥哥身后。


    陆溪川：“谢谢你们今天照顾阿乖，等我忙完这阵子请你们吃饭。”


    宋多意莞尔：“这没什么，你别和我们客气。”


    “对呀，照顾小叔叔是应该的，小叔叔是我第一个学生。”


    第一个关门大弟子总是格外让人稀罕。


    宋宝贝跟个小老师似的，背着小手，挺直腰板，站在陆溪川跟前吩咐：


    “而且小叔叔今天很乖，没有乱跑，爸爸，你回家要多多表扬他。”


    陆溪川唇角含笑：“好的，我会的。”


    宋宝贝小下巴点了点，像交接小朋友一样把陆显交到陆溪川手里：


    “明天见，小叔叔。”


    陆显懒洋洋轻哼，当做回应。


    陆溪川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下：“阿乖，跟宝贝老师说再见。”


    陆显哀怨又无语地扭头：“再见。”


    ……你们父女俩真是够够的了。


    宋宝贝一直把俩人送到电梯口，看着他们进了电梯才像颗小青豆蹦跳着回屋。


    “宝贝，准备下洗澡了。”


    “我来了妈妈。”


    宋宝贝洗澡很乖，不会乱泼水玩，听得懂指令，给她洗澡非常省事。


    宋多意有时候不禁想，宝贝有那么多好习惯，是她天生如此，还是十年后的她有当教育家的天赋？


    当她越来越爱宋宝贝，便越不愿意细想十年后的事。


    宋宝贝现在每天幸福的睡在宋多意和叶辛中间，妈妈和姨姨都香喷喷的，宋宝贝晚上躺在床上打两个滚儿就睡着了。


    有时候孩子精力充沛，不想睡觉，关灯了还抱着脚丫子玩，不是要喝水就是要尿尿的。


    孩子不睡，家长不好玩手机。


    宋多意便故作严肃的问她：“干嘛呢，怎么还不睡觉？”


    小胖妞笑嘻嘻咧嘴，眼珠一转，花叶般浓密的睫毛上下眨动：


    “妈妈，我在欣赏你的美貌～”


    满分回答一出来，装睡的叶辛绷不住了，图穷匕见，大喊着要和宋多意争抚养权。


    *


    陆溪川似乎接了个大单，又是一周没出现，他不在的日子里，陆显的训练照旧。


    一天中最让陆显放松的时候，反倒是中午做饭。


    不用动脑，凭借肌肉记忆就能做出一桌美味可口的饭菜，这种感觉令他着迷上头。


    他的训练进展原地踏步了半个月，他还是听不懂野生的虫子们聚在一起蛐蛐什么。


    蟋蟀、螳螂、蚊子、 蝉，各说各的方言，陆显夹在它们中间犹如惨遭排挤的呆瓜，定时定点打卡，没有虫子知道他是怎么了。


    至于叶辛则在休息了一周后，开始密集的面试。


    “妈妈，我们快点下楼玩。”


    “小叔叔，你眼睛眨了，你没睡，快起来。”


    两个企图偷懒的大人被宋宝贝一手薅一个，去楼下公园和小伙伴会面。


    宋多意也是从一个奶团子长成大人的，虽然三岁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游戏。


    但！


    现在小崽子们的游戏她属实超出她的理解范畴。


    “握手。”


    “转圈。”


    “坐下，举手。”


    宋宝贝摸摸小伙伴的头：“很棒，今天经验加一。”


    “到我了到我了。”


    七八个小朋友互相重复相同的流程，获得经验加一后不约而同露出开心满足的笑容。


    起初互相当宠物的游戏只在宋宝贝和蓓蓓之间流行，蓓蓓是小猫咪，宋宝贝是小狗。


    随着朋友圈扩大，宠物游戏逐渐在公园里风靡起来。


    她们甚至开发出了新玩法，每天要签到升级，连续签到七天就能从普通小猫小狗晋升成爱心小狗/猫，美食小狗/猫，机器小狗/猫等等。


    晋升方向全看自己的喜好。


    宋宝贝不太想当机器狗，因为机器狗脑壳梆硬，不能吃不能喝，她吃不了这个苦。


    所以她励志要当美食小狗，美食小狗可以吃很多美食，小朋友见面必须投喂零食。


    宋宝贝的狗瘾很大，刷完经验就缠着宋多意玩巡回游戏。


    巡回游戏仅限她和妈妈，她不和其他人玩，因为她是最聪明的边牧。


    作为妈妈的宋多意常常感到语塞，可当她放眼望去全是一群猫瘾狗瘾大的小朋友，她又觉得没什么关系了。


    无独有偶，其他家长也是这么想的。


    又过了两天，陆溪川出差回来了。


    听说这次是去了一趟东北深山老林，八月正是采收旺季，他带回来了许多山货，野人参、灵芝、松茸、榛子、忍冬果等等。


    陆溪川千里迢迢拖着这一大箱东西按响门铃，门外的宋多意惊呆了。


    尤其当她看见那么大一朵灵芝时，就算不是内行也大概知道，那灵芝拿出去卖一定价值不菲。


    “灵芝和人参就不用给我们了，你自己留着吧。”


    “我留了。”


    陆溪川的回答无懈可击：“其他灵芝和人参我都寄回了家，这两株是特意留给你们的。”


    宋多意还是觉得太贵重了，灵芝、人参在她一个做饭小白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思忖着怎么劝陆溪川收回去，旁边许久不见爸爸的宋宝贝往地上一倒。


    小狗一样一边嘤嘤嘤撒娇，一边用脑袋蹭蹭陆溪川的腿。


    陆溪川不淡定了，着急忙慌抱起突发恶疾的小心肝女儿就要往外冲。


    宋多意：“哎？”


    突然换了地图的宋宝贝愣了下：“爸爸，你干嘛呀。”


    陆溪川眉头紧皱，他没看见女儿身上有别人。


    他温声细语：“爸爸带你去医院，宝贝，你是哪里不舒服，放心告诉爸爸。”


    宋宝贝踢着小脚：“我没有不舒服，我不用去医院！”


    陆溪川不信。


    没有不舒服为什么忽然倒地发出怪声？


    宋多意笑着追出门：“宝贝真没事儿，你放她下来吧。”


    陆溪川讶然，他半信半疑看着怀里的孩子。


    小胖妞腮帮子微微鼓了鼓，小脸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尴尬的。


    父女俩对视上，大眼瞪小眼。


    陆溪川一头雾水地把宋宝贝放了下来。


    宋宝贝不怪陆溪川冒然的举动，爸爸只是没见过她这么可爱的小狗，不能怪他。


    “刚才是怎么回事？”陆溪川诚心发问。


    “我是小狗。”


    丝滑切换狗格的宋宝贝两手揣在胸前，扭扭小屁股，大脑袋顶了顶陆溪川手心：


    “我不是宋宝贝小朋友，我是宋宝贝小狗，爸爸，汪汪汪汪～”


    陆溪川：“……”


    他求助地望向宋多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接点什么话。


    宋多意憋着笑：“你可以给小狗下达指令，比如转圈，蹲下之类的，最后要记得夸小狗哦。”


    什么？陆溪川懵了，新型亲子互动游戏？


    他有些奇怪，但听劝照做。


    下达完几个简单指令后，宋宝贝依旧双眼晶亮，目光灼灼盯着陆溪川看。


    陆溪川心领神会，还好他有所准备，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彩虹棒棒糖，夸奖宋宝贝是条聪明的狗宝宝。


    宋宝贝老骄傲了，不忘提出建议说：


    “爸爸，你要摸摸我的狗头。”


    “还要夸我是好狗。”


    “这样我会更加开心！”


    蓓蓓姐姐发给她三好小猫奖，她想要爸爸妈妈给她发三好小狗奖。


    她会努力的。


    陆溪川和宋多意对视上，宋多意捂着嘴巴快笑抽过去了。


    陆溪川忍俊不禁。


    希望以后孩子想起这件事不会尖叫想鼠吧。


    *


    上回饭局上，小蝶和乔松玉因为想登记结婚，拜托陆溪川帮忙向事务局引荐，陆溪川回来第二天便将事情提上日程，联系俩人下山走程序。


    随着人类科技发展的进步，山里许多妖怪都待不住出来了，为此事务局底下有个专门的妖管所，管理一切事物。


    妖怪上户口有所里的工作人员对接，在领取合法身份证之前，小蝶得上一个月的品德思想课。


    主要科普人间律法，以及教妖怪们如何融入、适应现代社会。


    小蝶没想到他只是想成个亲而已，居然要走那么多流程，当时就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种种花种种菜呢。


    工作人员处变不惊，笑容不减，显然他们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


    “上了户口意味着你拥有正式的公民身份，能够享受公民福利，比如可凭身份证购票乘坐飞机、高铁，出行非常便利，建议你考虑一下。”


    小蝶：“飞机高铁是什么？”


    他这几百年的妖生出行全靠腿，偶尔变回蜜蜂飞行，但飞不了多远就累，因此活动范围基本在A市里。


    工作人员：“请看屏幕。”


    工作人员手中的平板画面里闪现一只钢铁巨鸟，视频里介绍这只鸟叫飞机，每小时飞行一千公里，一个时辰能从寒冷的A市飞到暖和的B市。


    担心小蝶数学不好，对一千公里没有概念，工作人员贴心的给小蝶举例和换算。


    小蝶大受震撼，现在山下的人类都会飞了，是不是快成仙了？


    漫不经心的小蜂妖肃然起敬。


    蜜蜂是益虫，蜂妖也是，不过嘛有的蜂妖脾气暴躁，一生气就用屁股蜇人。


    除此之外没别的毛病。


    他们酿的蜂蜜，种的花，是珍贵的养生资源。


    生性温和，不嗜血残暴的妖怪，是事务局收编的首要人选，小蝶能主动上户口办身份证，工作人员心里乐开了花。


    没有陆溪川做担保，他们也会尽快通过小蝶的申请。


    小蝶拿到居民身份证的那天，小两口高兴的要请陆溪川吃饭。


    不巧当天正好是宋宝贝开学第一天。


    没开学的大学生爸爸，刚大学毕业的妈妈，一起送提前开学的宋宝贝上幼儿园，可想而知场面有多兵荒马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宋宝贝一张小脸堪比苦瓜， 不会写字的崽，脸上写上了不想上学四个大字。


    “妈妈，为什么大人不用做的事， 小朋友要做呢？”


    宋多意假装听不懂：“什么？”


    宋宝贝上的是小班， 小书包里基本不装课本， 装的是水杯、备用换洗衣物。


    开学前一周， 宋多意便带着宋宝贝去商场挑选喜欢的书包， 头两天孩子爱不释手， 天天盼望着背上漂亮的小书包惊艳所有人。


    真到开学这天了， 宋宝贝谁也不想惊艳了， 只想坐在家里吹空调看小猪。


    宋宝贝抱着小书包，闷闷地坐在沙发里。


    “爸爸妈妈小叔叔都不用上学，就我一个人上，不公平。”


    宋宝贝上学是家庭大事，宋多意和陆溪川今天推掉了其他事， 随时等在幼儿园门口候命。


    听见宋宝贝的抱怨， 陆显说：“我明天就去学校了。”


    陆溪川诧异挑眉，瞟了眼陆显。


    宋宝贝不信陆显：“骗人， 你明明不喜欢上学。”


    陆显脸不红心不跳，睁眼说瞎话：“我现在喜欢了。”


    宋宝贝：“那为什么今天不去？”


    “因为要送去你去啊。”陆显一本正经的忽悠，真像个用心良苦的长辈，“你上学可是大事， 不亲自看着你进去， 我这个做小叔叔的都不放心。”


    他主动接过宋宝贝的小书包拎在手里：“有学上的人了不起。”


    宋多意观察到宝贝小表情松动，她趁热打铁：“宝贝，你现在是全家最了不起的人了，没有困难能打倒你， 上学而已还不是轻松拿捏。”


    孩子就是这样，稍微一点夸奖小尾巴就能翘上天。


    宋宝贝也不例外。


    陆溪川拿出新买的小皮鞋，将小孩肉乎的小脚丫握在手心里，单膝蹲着给女儿穿鞋子。


    “宝贝，爸爸妈妈下午就来接你。”


    宋宝贝鼓了鼓腮，和大人讲条件：“要第一个噢。”


    “好，保证第一个。”


    宋宝贝深吸一口气，从沙发滑到地上，朝宋多意和陆溪川伸手：


    “我们去幼儿园吧。”


    三人不约而同露出轻松的笑意，走到玄关时，宋宝贝小身子顿了顿，仰头看着宋多意：


    “那我可以带珠珠一起去吗？”  ！！！


    “不可以。”宋多意立马驳回了孩子提出的危险要求。


    带一只大蜘蛛去上学，怕是第二天就要被幼儿园退学了。


    宋宝贝惆怅：“可是珠珠一只蛛在家里会无聊吧。”


    宋多意：“那妈妈给它放动画片看。”


    宋宝贝半天没接话，等宋多意觉得奇怪想问点什么，小孩轻哼着飘出一句：


    “那就让珠珠无聊点吧。”


    “没事的，它很会睡觉。”


    趴在鞋柜上目送宋宝贝出门上学的珠珠：o.o


    反射弧超长，五分钟后：（#`O′）


    三人到了楼下，正好碰见宋立雅老两口，俩人都是来送宋宝贝上学的。


    根据以前的养崽经验，第一天上学的孩子堪比过年的猪，甚至比猪难按——


    这个经验仅限小女儿宋多意。


    “姥姥，姥爷！”


    宋宝贝惊喜地朝老两口跑去。


    宋立雅张开怀抱迎接小孩，抱起宋宝贝后掂了掂重量：


    “哎呦，涨称了。”她笑道，“宝宝把自己照顾的真好啊。”


    “姥姥你也胖了。”宋宝贝礼貌回夸，“好可爱呦。”


    宋立雅微微一怔：“我胖了？”


    “嗯嗯！姥姥美丽的小脸蛋圆圆的。”


    小孩的眼睛是雪亮的，说胖了那肯定是胖了，宋立雅自己其实也能感觉到一点。


    她懊恼地瞪向老伴：“都怪你，非要鼓捣奶茶给我喝。”


    无辜的宋爸爸：“不是你自己说想喝奶茶，体验一下小年轻的生活嘛。”


    宋立雅：“叫你模仿没叫你超越，多多，你是不知道，你爸爸摇的奶茶比奶茶店里的味道还好。”


    “我现在每天都要喝一杯，不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悲愤地捏着腰上多出一圈的肉控诉。


    宋女士当她听不出这是炫耀呢，哎，奶茶也不带一杯，小气。


    宋多意暗自吐槽完，说：“妈，这就是你说不能和太会做饭的男人结婚的原因吗？”


    “错。”


    宋立雅抱着宋宝贝往停车位走：“是不能和太会做饭的男人谈恋爱。”


    “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宋立雅打开车门，把孩子放进去，“就拿我和你爸爸谈恋爱的时候举例吧，那个时候你爸爸为了让我离不开他，零基础学习做饭。”


    “和他恋爱半年我胖了二十斤。”


    二十斤是个什么概念，代谢差的人得减半年，但胖二十斤只需要两个月。


    宋立雅说：“等到决定结婚的时候，我已经胖了三十斤，为了在婚礼前瘦下来，我废了老鼻子劲了。”


    险些穿不上她喜欢的婚纱，这事儿她能记一辈子。


    “还有这种事儿呢？”宋多意讶异地看向了老实巴交的亲爹。


    宋爸爸老脸泛红：“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宋宝贝瞪着漆黑的大眼睛：“完蛋啦，我爸爸很会做饭。”


    她脑瓜一转，望向车外的陆溪川：“爸爸，你不要做饭了，你快收收神通叭。”


    小孩一喊，场面静了静。


    忽然遭遇会心一击的陆溪川：


    宋立雅马上反应过来：“小陆啊，阿姨不是说你，你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和多多爸爸不一样。”


    作为宋多意母亲的她太清楚自家闺女的厨艺水平了。


    绝对不能放过这个陆溪川。


    宋多意悄悄转过身，偷瞄一眼陆溪川，生怕大厨撂挑子不干，竖起大拇指夸：


    “你做饭比我爸好吃，真的！咱们之间的革命友情——情比金坚！”


    看得出来，她很怕失去他这个大厨，陆溪川矜持地慢慢移开目光，点头：“我知道，我会继续做饭的。”


    母女俩齐刷刷松了口气。


    宋多意开车载爸妈和宋宝贝，陆溪川则和陆显坐一辆车。


    陆溪川的车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面，副驾驶的陆显哈欠连天：“哥，你下周开学了，以后早上还去宋姐姐家吗？”


    “看情况，没课就去。”


    陆溪川双眼直视前方：“你明天去学校上课？”


    陆显侧过头，闷声：“嗯。”


    “需要我帮你准备点什么？”


    “不用，我是上十年学的老油条了，缺什么我自己能搞定。”


    例行客套一下的陆溪川用余光打量陆显一眼：“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陆显面色古怪了下，抓了把头发，带着点情绪回应：“知道了。”


    他在心里劝说自己，重返校园好啊，起码不用再蹲草丛里喂蚊子。


    陆家总共那么点人，就出了两个厌学儿童，陆溪川思维发散，宝贝是遗传了陆显吗？


    幼儿园门口现场状况相当惨烈。


    “救命，救救我！”


    “我不是已经上过幼儿园了吗 ，为什么又要上？！呜呜呜！”


    “肥家，我要肥家！”


    宋多意和陆溪川看着仿佛上演生离死别的场面，一时间有点迷茫无措。


    俩人默契且战战兢兢瞄了眼手边矮矮的小家伙。


    很好，情绪稳定。


    就是……


    这时候该说点啥？


    还是啥也不说，直接把宋宝贝提溜进去？


    宋多意用眼神询问陆溪川，陆溪川回她一个愣头青的眼神：不造啊。


    年轻的学霸父母十分茫然。


    “你俩等啥呢。”


    宋立雅一屁股把两人挤开，神态自若地牵起宋宝贝的手，笑盈盈说：


    “来，姥姥和宝贝一起进去找班级，看咱们宝贝班级漂不漂亮。”


    宋宝贝：“好噢。”


    祖孙俩高高兴兴入园，回过神的愣头青父母赶紧跟上。


    三岁半的宋宝贝没有悬念被安排进小班。


    像宋宝贝这样全家出动送孩子入园的家庭多如牛毛，每个孩子都是各自家庭的宝贝疙瘩，经验丰富的幼儿园老师们习以为常。


    为了防止班级混乱的像菜市场，家长们待不了多久，老师便会上前客客气气请家长们离园。


    轮到宋多意一家，宋多意摸摸宋宝贝脑瓜，有点不舍，但看一看外面广阔的天地，明媚的阳光，啧，幼儿园开学还是开晚了。


    “宝贝，爸爸妈妈走了，你乖乖的，放学了就来接你。”


    宋宝贝不哭不闹，看了眼陆溪川，拉住宋多意的手往下扯了扯。


    孩子小手拢在嘴边，小小声和宋多意讲悄悄话。


    “妈妈，你看着点爸爸噢。”


    “爸爸掉小金豆，你记得拿纸巾帮他擦一擦。”


    宋多意：？


    她好笑地捏了把宝贝的小下巴：“操心的还挺多，放心吧，你爸爸才不会掉金豆。”


    宋宝贝抱着小胳膊没反驳，圆滚滚的大眼睛传递出一个讯息：小狗宝宝不打诳语，等着嗷。


    四人从幼儿园出来仍旧能听见人类幼崽呜嗷呜嗷的警笛声。


    宋多意揉了揉耳朵，还好她就一个崽。


    她暗自窃喜的表情宋立雅看在眼里，她笑了下：“多多，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宋多意：“什么？”


    “似曾相识的感觉。”


    宋立雅调侃：“你忘记了？你这么大上幼儿园的时候，每天在幼儿园门口死死拖住我和你爸的腿不放，嚎的方圆百里都听得见。”


    宋爸爸也难得参与话题：“你妈说的没错，你跟小牛犊似的，有时候我和你妈两个人都搞不定你。”


    宋多意：“不可能，我小时候是灵珠。”


    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她明明记得自己超乖，每学期末老师都给她发奖状。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现在讲究雨露均沾，三十个小朋友能发的三十张奖状。


    以前可只有真正深得老师喜欢和认可的孩子才能获得奖状。


    宋立雅：“这倒没错，每学期末你都能得到一张奖状。”


    “饭桌小太阳奖。”


    “你是班里吃饭最干净，最快，不用老师追着喂饭的孩子。”


    宋立雅满脸怀念：“可惜后来搬家弄丢了很多东西，不然现在还能拿出来看看。”


    乍一听见自己人类幼崽时期的糗事，宋多意感到陌生又羞窘，她悄悄瞥一眼身侧的陆溪川，忍住想捂他耳朵的冲动。


    宋多意找借口把宋立雅夫妻俩支回了家。


    目送夫妻俩的车走远了，宋多意长舒一口气，按照之前约定的那样，和陆溪川在幼儿园附近找了家图书馆待着。


    宋多意点了两杯冰美式，分了一杯放在陆溪川手边。


    “陆显一个人没事吗？”


    “没事，他不小了。”


    陆显没跟着进园，一到地方就和朋友打台球去了。


    俩人分别找了一本书看，图书馆里的气氛静谧又温柔，一点风吹草动格外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宋多意抬起头，扭动酸痛的脖子，向左转，发现陆溪川的书页居然还停留在第一页。


    宋多意愣住。


    还是原来那本啊。


    宋多意举起书本遮住脸，一点点靠过去，用手肘怼了怼他，悄咪咪问：


    “你怎么了？不喜欢可以换一本啊。”


    陆溪川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清润的眸光微微闪烁，从繁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学着宋多意的样子，把书举起来挡住脸。


    悄悄话当然不能隔着银河距离讲。


    两颗脑袋自然而然的挨近了，近到宋多意能闻见他头发上淡淡的柠檬香气。


    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水，挺好闻。


    陆溪川眼睫低垂，声音轻如羽毛：“我想问问老师宝贝的情况。”


    宋多意：“那问啊。”


    “我们刚从幼儿园出来一小时。”


    “才一个小时吗，那才过去没多久。”


    陆溪川不接话了。


    宋多意：“你别担心，老师会照顾好宝贝的，而且宝贝继承了我们优秀的基因，她是个稳重的小孩。”


    看宝贝今天的表现多棒，她都没哭。


    陆溪川反复看两眼宋多意，迟疑片刻，低声：


    “宋阿姨说，你和你姐姐之中有一个不爱上幼儿园。”


    ……点谁呢？？？


    这小子暗戳戳的坏。


    宋多意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他了。


    宝贝那孩子就爱瞎操心，就她爸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嘴，不让别人掉小金豆就算积德了，怎么可能——


    ……哭、哭了？


    紧急撤回一个白眼的宋多意僵住，内心震撼。


    陆溪川，你眼里那是什么？


    你在抹眼泪吗？


    宋多意两眼发直，呆愣地盯着对方眼底可疑的水光。


    陆溪川放下书，刻意回避和她对视，看似如常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落寞：


    “我有点担心宝贝。”


    “……”


    啊，他有分离焦虑症。


    震惊过后，宋多意放下书，慌慌张张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塞给陆溪川，脱口而出：


    “乖乖乖，不哭，快把脑子里的水擦擦。”


    陆溪川的手僵在半空。


    宋多意：微笑jpg.


    真的没有土遁特技班吗？


    两人外形出众，并排进来本就吸睛，这会儿两人一个红了眼圈，一个默默无言，狗血短剧味儿挠的就上来了。


    周围不知不觉亮起一双双灯泡眼，有瓜可吃！


    宋多意：别这样，没有恨海情天，也没有破镜重圆，更没有酸涩的暗恋纠葛。


    纯出洋相罢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其实不用宋多意和陆溪川主动开口， 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在场面相对冷静后，便拍摄了一小段孩子们安静坐在教室里的视频。


    有经验的老师都知道，比起嗷嗷哭的孩子， 家长更需要安抚。


    多的是分离焦虑症比孩子严重的家长——


    在这之前宋多意是不相信的， 直到她看见了陆溪川泪洒图书馆。


    老实说， 宋多意完全没想到陆溪川能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假如宋宝贝以后以父亲为主题写一篇作文， 一定会写：


    噢， 我那黏糊的， 爱哭的美人爸爸！


    老师的视频犹如及时雨， 看见视频里乖巧的宋宝贝， 陆溪川奔放汹涌的情绪总算慢慢止住了。


    可没过一会儿，宋多意发现陆溪川表情又不太对了。


    眼尾那抹淡淡的红色悄无声息再次浮现。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宝贝一个人发呆，没有小朋友和她说话。”陆溪川悲伤地指着视频里的小胖妞说，“她现在一定想回家。”


    宋多意微笑：“……那要不我们把她接回来？”


    陆溪川：“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宋多意头顶黑线，“要不你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转移注意力吧。”


    陆溪川轻轻叹了口气， 端起手边的冰美式喝了口。


    “抱歉，我会调整好自己。”


    一喝冰美式显得更苦了。


    宋多意揉了揉额头， 潦草回应两句，便决定只要他不去偷孩子，随他哭好了。


    俩人在图书馆里待到快中午，宋立雅打来电话喊他们回来吃饭。


    电视机里播放着热闹的综艺， 陆溪川握着杯子端坐在沙发里， 眼睛盯着电视机画面，认真的神游天际。


    另一边姿态惬意舒展的宋多意一抬头，看见他仿若雕塑的坐姿觉得有点好笑。


    “陆溪川，你在紧张吗？”


    “没有。”


    “骗鬼呢， 你在我家的时候没见你坐那么直过。”


    宋多意的直白把陆溪川噎的说不出话。


    “我爸妈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人很好的。”宋多意说，“当自己家就行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宋立雅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俩人洗手吃饭。


    在宋家吃饭就没有冷场的时候，宋爸爸话少，嘴巴都长在宋立雅和宋多意身上了。


    “小陆，你弟弟怎么没和你一块儿过来啊。”


    “阿姨，他去同学家吃饭了。”


    “哎呀，可惜了，多多爸爸今天炖了榴莲鸡汤。”宋立雅说，“你们走的时候带点回去，我让多多爸爸给你打包一份。”


    陆溪川哪好意思连吃带拿，和宋立雅来回拉锯几轮，到最后还是带了一大份榴莲鸡汤回家。


    吃完饭，宋立雅拉着陆溪川坐在沙发里聊天，宋爸爸在厨房摇奶茶，切果盘。


    没一会儿，宋多意用托盘端了四杯奶茶出来。


    “小陆，听多多说你整个暑假都没回家，一直在做暑假工赚钱？”


    “对的，阿姨。”陆溪川语调从容，“很多同学和我一样没回家，都在做暑假兼职。”


    宋立雅目光里流露出欣赏：“你们这代人也很能吃苦，不比我们那个年代差。”


    宋立雅旁侧敲击出了陆溪川的经济状况。


    当她得知陆溪川已经在给宋宝贝攒小金库买房，不禁对陆溪川刮目相看，逐渐对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改观。


    宋立雅随便找了个由头，把宋多意叫到卧室说话。


    “多多，以后你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小陆。”


    宋多意震惊，神情划过一丝疑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妈，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啊，宝贝爸爸。”


    不止，他还是苗疆大巫，没有五险一金和固定薪资的那种！


    宋立雅下一秒就说：“以小陆的能力，进大厂当程序员绝对不是问题，妈妈很看好他。”


    “大厂福利好，工资高，听说干的好还能送车送房呢。”


    宋立雅以为宋多意看不上程序员，变换了说辞：“你别苦大仇深的，没有一定要你选他。”


    宋多意内心感悟，果然啊，全世界的家长都是一样的，孩子刚大学毕业就开始畅享以后结婚的事了。


    宋立雅张嘴，正要继续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倏然震动。


    拿起手机一看，宋立雅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连眼角的细纹都跟着上翘：


    “莱莱，今天休息了吗？”


    “我和你爸都在，多多也在。”


    宋多莱每个月固定会打一通电话回家，这个月也是。


    那头说了句什么，宋立雅把手机递给了宋多意。


    宋多意接过电话，宋多莱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清冽干净，像清泉那样好听。


    “多多，我不在家，你记得照顾好爸妈。”


    “姐，你就别操心了。”宋多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爸妈身体比我都硬朗，体检一年做两次，我都没那么勤快。”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


    “那就好。”


    宋多莱语气平平：“我所有账户密码是你生日，你记住了。”


    宋多意微微怔了下，想到她的工作性质不由得紧绷起来：“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宋多莱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年底有假，我会回来过年。”


    宋多意没来得及追问，那抹欣喜率先涌了上来。


    “几天？年假有个七天吧？”


    “还不知道。”宋多莱轻声，“不过应该能有个一周。”


    挂了电话，宋多意就和宋立雅两口子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宋立雅听着，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脸上却不露山水。


    等宋多意和陆溪川离开了，她才对丈夫说：


    “莱莱这次一定又是去出危险的秘密任务。”


    “你知道吗，她把所有账户密码都告诉多多了。”


    宋爸爸：“别多想，莱莱每年打电话不都会说这些吗，她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宋立雅拢起的眉头没有松开，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亮，面色沉重。


    *


    幼儿园四点放学，三点半门口就围的水泄不通。


    宋多意和陆溪川凭借纤薄的身形和优越的大长腿挤进第一排位置，誓要让闺女当豌豆小班第一个被接走的小朋友。


    放学铃一响，各个班级早就排好队的小朋友在老师们的带领下，宛如一群跟鸭妈妈郊游的鸭宝宝，捯饬着小短腿步伐统一闪亮登场。


    宋宝贝是豌豆班里个子高的小孩，戴着小黄帽的脑袋东张西望，葡萄眼睛刚搜寻一圈，便在人堆里发现了同样懵圈的宋多意和陆溪川。


    宋宝贝高兴地蹦了蹦：“爸爸妈妈，我在这里，宋宝贝在这里！”


    蓝牙接连成功。


    两个年轻的脸盲父母双眼一亮，拨开云雾见月明，世界终于清晰了。


    “是宝贝，我看到宝贝了，她在那里。”


    宋多意满脸堆笑朝宋宝贝挥手：“宝贝，爸爸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两人从一堆鸭宝宝里顺利接出他们自己的鸭宝宝。


    宋宝贝和小朱老师说再见，却没着急走，而是拉着宋多意指向另一边说：


    “妈妈，我遇见我的好朋友啦。”


    “是蓓蓓，她在隔壁芒果班。”


    宋多意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戴着小黄帽，抱着短胳膊，小脸臭臭的蓓蓓。


    上次见面还是个小甜豆的小孩，今天看起来很不高兴噢。


    “因为她被她妈妈骂了。”


    宋多意：“那你有去安慰她吗？”


    “安慰了，没用。”宋宝贝摊手，“我又不是小铃铛、小闹钟。”


    宋多意和陆溪川没听明白。


    宋多意反应了一会儿，顶着陆溪川疑惑的目光，笑着解释：


    “宝贝，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宋宝贝就那么萌萌地看着宋多意，点头：“嗯嗯。”


    “你要不要和蓓蓓打个招呼，我们要回家了，宝贝。”


    “妈妈，我放学了，不进幼儿园了噢。”


    宋宝贝牵紧爸爸妈妈的手：“我们回家吧。”


    行吧。


    一家三口转身挤出人群，迎面碰上了蓓蓓妈妈。


    宋多意和蓓蓓妈妈互相加过微信，熟人相见高低得寒暄两句。


    两人相差十岁，但聊的格外投缘，宋多意可太喜欢这种熟女姐姐了。


    难得碰上个聊得来的人，提起蓓蓓心情不佳，蓓蓓妈妈憋不住笑的把原因告诉了她。


    “蓓蓓暑假玩野了，收不住心，撒泼打滚不想上幼儿园。”


    “早上因为上幼儿园的事情和她爸爸吵架，她没吵过爸爸，气呼呼的就来学校了。”


    “我们也没注意她把电话手表藏在身上，课间她趁老师不注意，悄悄溜进厕所给她爸爸的老板打电话。”


    蓓蓓妈妈说到这里，已经乐不可支了。


    “那丫头边哭边问，为什么爸爸今天不上班，要送她来上幼儿园，能不能让爸爸天天上班。”


    后续就是接到电话的老板笑得不行，转头把蓓蓓爸爸喊来了办公室。


    蓓蓓爸爸也是又气又想笑，打电话跟老婆告状，蓓蓓妈妈中午就去幼儿园没收了她的电话手表，把她数落了一顿。


    没想到蓓蓓气性挺大，到现在还没气消呢。


    宋多意听完，算是理解了人小鬼大一词的含义了。


    太有种了。


    蓓蓓出来后，蓓蓓妈妈有意想哄一哄女儿，于是挽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对女儿说：


    “蓓蓓，要不要邀请你的好朋友去家里玩儿？”


    蓓蓓噘嘴巴，哼声。


    小孩子闹起脾气都这样，生了两个孩子的蓓蓓妈妈已经修炼出了一个强大的心脏，她弯下腰，转而询问宋宝贝：


    “宝贝，要不要去阿姨家坐坐家？阿姨做饭给你们吃。”


    宋宝贝：“阿姨，我就不去了，谢谢噢。”


    蓓蓓妈妈：“别害羞，蓓蓓喜欢和你玩，阿姨也喜欢你，很欢迎你到我们家做客哦。”


    “阿姨，我没有害羞。”


    宋宝贝捏着小手细声细气的说。


    “那是为什么？”蓓蓓妈妈疑惑。


    宋宝贝支支吾吾：“蓓蓓说你做饭有我妈妈的味道。”


    宋多意怔愣，隐约觉得有点怪。


    蓓蓓妈妈眼睛一亮，不由得看向蓓蓓，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她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有点难吃。”


    蓓蓓妈妈：……


    宋多意：！！


    两个妈妈胸口双双中箭。


    宋多意受伤地看着宋宝贝，不，她不信。


    “宝贝，妈妈做饭真那么难吃吗？”


    宋宝贝小脸微红，急急忙忙补救：“没有，没有那么难吃，只有一点点难吃和没那么多好吃。”


    那不还是难吃。


    宋多意看得出来孩子已经很努力在哄她，在帮她挽尊了。


    宋宝贝越努力，宋多意越心塞。


    最后蓓蓓去了宋宝贝家做客，因为宋宝贝说爸爸做饭超级好吃，爸爸是全世界最会做饭的爸爸！


    她们可以一起升级当美食小猫/小狗，一举两得！


    没有哪个小朋友能抵挡住升级和美食的诱惑。


    蓓蓓家的车跟在宋多意车后，宋多意开车，陆溪川和宋宝贝坐在后排窃窃私语。


    宋宝贝靠在陆溪川身上，小胖手捧着陆溪川的脸颊，仰头悄咪咪问：


    “爸爸，你今天偷偷哭了吗？”


    “没有。”


    “你眼睛流水了吗？”


    “流了一点点。”


    宋宝贝无奈地摸了摸他眼皮：“你少喝点水，都从眼睛流出来了。”


    陆溪川觉得孩子是故意的。


    她今天悄悄和她妈妈说他会掉小金豆，结果他真的掉了，闺女真了解他。


    宋宝贝见爸爸不吱声，知道自己可能伤到了爸爸的小心脏，唉，爸爸的心脏总是容易被伤到。


    小胖妞抬起一边肩膀：“好啦，过来靠五分钟吧，不可以贪心，多了我会累噢。”


    小朋友小小的溜肩承担起了安抚爸爸的责任。


    陆溪川紧急把陆显叫了回来，今晚招待宝贝的同学和同学妈妈，这顿饭必须拿出最高水准，不能让宝贝在好朋友面前丢面子。


    打了鸡血的陆溪川斗志昂扬，一人挑起买菜的重任，在菜市场火力全，大杀四方。


    两个小朋友一进门各自狗格猫格原形毕露，趴在地上排队等大人摸摸头，揉揉肚子和下巴。


    宋多意见蓓蓓也是如此，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瞬间没了。


    在她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她也在蓓蓓妈妈眼里看到一丝庆幸：太好了，原来不是我家崽这样qaq


    宋多意去厨房提前把米饭蒸上，作为小主人的宋宝贝熟练的招待客人。


    “阿姨，我家wifi密码是我妈妈生日，我去找妈妈拿身份证～”


    “阿姨，蓓蓓，你们要喝什么？”


    “水，酸奶还是果汁？”


    蓓蓓：“我妈妈说随便。”


    宋宝贝：“那我们一起喝酸奶吧。”


    小孩踩在小凳子上打开冰箱，贪心地拿了一整板酸奶抱在胸前，喝完一瓶酸奶，陆溪川和陆显就回来了。


    陆显：“幼儿园放学挺早啊。”


    宋宝贝理所当然道：“ 因为我们幼儿园都是小朋友，小朋友要早睡。”


    “小叔叔，你过来。”


    “干嘛？”


    宋宝贝介绍：“这个小朋友是蓓蓓，她是我的美食小猫，我是它的美食小狗。”


    “汪～”


    “喵～”


    陆显：黑人问号脸jpg.


    两个眼睛布灵布灵闪烁的小孩期待地瞅他，陆显迟疑地伸出手，一手摸一个脑袋：


    “好狗，好咪。”


    宋宝贝和蓓蓓瞳孔地震，不敢相信她们居然碰到了这么天才的大人，他好懂啊。


    陆显一下收到两个小朋友递来的橄榄枝，极力邀请他当她们的狗和猫。


    “……”没什么狗瘾和猫瘾的陆显拎着菜就去了厨房。


    宋宝贝看着陆显落荒而逃的背影，挺着圆滚的小肚子，重重叹气，摊手：


    “我的小叔叔是一个自卑的大人。”


    蓓蓓：“唔？”


    宋宝贝：“他害怕自己当不好一只小狗，捡树枝捡不过我。”


    蓓蓓：“你叔叔几岁了？”


    宋宝贝：“爸爸说他十六。”


    蓓蓓沉思一秒，小表情怜悯：“十六岁的狗狗很老了，那你叔叔是老狗，所以捡不过你。”


    宋宝贝恍然大悟：“我叔叔是老狗，我爸爸比叔叔大，那我爸爸是老老狗……”


    什么都没说被迫当老老狗的陆溪川扶额。


    陆溪川和陆显不到两个小时便做出了丰盛的六菜一汤。


    汤是陆溪川在宋宝贝放学前就炖好的老母鸡菌菇汤。


    蓓蓓和蓓蓓妈妈在闻到厨房飘出的饭香时，便忍不住咽口水，太香了，和饭店有的一拼！


    饭桌上，陆溪川很想问宋宝贝第一天上学开不开心，有没有哭，有没有遇见欺负人的同学。


    碍于蓓蓓母女在，他没好意思开口。


    不过看宋宝贝回来后嘻嘻哈哈当狗的小模样，应该是没什么不开心的了。


    吃完饭陆溪川没着急走，他坐在沙发上，支棱着耳朵听宋多意和蓓蓓妈妈的育儿经验交流。


    宋多意把自己和陆溪川的年龄虚报了五岁，试图显得成熟些。


    然而年龄可以虚报，宋多意毕竟没亲自生过小孩，听蓓蓓妈妈聊产后修复一类的话题，她根本说不上话。


    陆溪川对此也是一窍不通。


    蓓蓓妈妈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细想，只是笑道：


    “你们小夫妻俩真好，相敬如宾的。”


    大白话：你们看起来不太熟。


    宋多意胡乱扯了个理由搪塞。


    再坐下去得露更多馅儿了，陆溪川默默起身，把注意力放到了宋宝贝身上。


    陆溪川开始时不时骚扰一下孩子。


    老父亲宝贝前，宝贝短，弄的宋宝贝当狗都当的不专心了。


    反复从狗格切换成人格很麻烦的。


    再次切换人格的宋宝贝不高兴地瞪着陆溪川：“爸爸，你能给自己找点事做吗？”


    女儿说出这句话时，陆溪川是既羞窘又有点心碎：“你们能带我玩吗？”


    小伙伴还没吭声，自家闺女小手摆摆，字正腔圆：“爸爸，你去和妈妈玩吧，这里没有你的位置啦。”


    不需要这么大的狗狗和猫猫。


    没有被邀请的陆溪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