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烁金低下头, 无措地握着手里的杯子。杯中的温水映照出他的脸。
略带伤痕的脸庞,湿润的、忍耐泪意的眼睛。他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
明明我也……
我也叫你好姐姐……我也喜欢你的。你的眼神越过我看着的,总是他吗?
“想要留下来, 当然没问题。就算你想离开,我也总有一天会因为你肚子里的宝贝, 把你带回来的……它们强壮又有主见, 很可能不需要特意接生,但是不耐心教导它们的话,大概会在出生时杀死你。”
而她还想见到他。
白烁金喉间发紧, 一身冷汗。他右边的触手忽然主动卷起了杯子, 不听使唤地抬起水杯,递到嘴边。
白烁金默默地喝了一口,说:“会撕开我的肚子不管我死活吗?……我知道,我会老实待在你身边的。”
“女儿”是因为有它妈妈在旁边, 才这样乖顺的。不然就会像离开天城那样, 完全不过问他的意愿, 控制他到传送薄弱的节点……
这还是他的身体吧?怎么身体的主人这么多。白烁金有点丧地想着,听到她更喜欢另一个自己之后, 他连话都不想说了,原本活泼秀气的脸庞上充满低落, 悄悄掉眼泪。
这样看起来有点呆呆的。谢蝉衣没有表情地盯着他看,一边想,一边把这瓶酒一饮而尽。
当天晚上,谢蝉衣留在家里吃饭。
家庭,这是人类的观念。不过她也就这么沿用了,其实谢蝉衣内心想法是觉得跟自己喜欢的育体待在一起很舒服。
把输卵管放进育体软软的泄殖腔里很舒服……还有看到小默弯腰时提裙子也好舒服。
严默似乎很在意“家庭”。
他的厨艺不错,照顾二房的时候也经常做点什么东西吃。给小雨也做过, 但女儿用叶脉吸了一口,就“呸呸呸”地逃走了。
……还好蝉衣对人类的食物接受良好。
严默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这套衣服,应该在网上搜索了很久,才订购到一套符合他身体尺寸的男仆装,是谢蝉衣说过的长裙,裙摆到小腿,布料紧紧包裹着他高大的身体。
厨房的门开着,谢蝉衣托腮看向他的背影。
沈君誉趴在她怀里睡觉,催眠烟雾的劲儿还没有过去。枕着她的腿时,这只骄纵又喜欢说反话的小孔雀,才会在安全感的包围下深度睡眠。
谢蝉衣一边看厨房那边,一边把手伸进君誉的衣领里。
沈君誉的皮肤细腻顺滑,她慢慢地抚摸了几下,看着厨房里的男人低下头捡东西。
他好像应付不了男仆的裙摆,差点踩到,臀部高高翘起时,谢蝉衣忽然想到自己的要求是“真空男仆”。
……里面应该没穿吧?
他的耳朵红红的。
离这么远,谢蝉衣都注意到了。她忽然说:“小默,想喝牛奶。”
严默没回头,转身去冰箱里拿,说:“等下,我给你热一热……嗯。”
他蓦地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转过身,欲言又止,拿起手中的鲜牛奶包装盒,指了指包装盒,再指了指自己。
谢蝉衣肯定地点头,指了指他。
严默的脸彻底红了,他舔了一下唇,伸手把厨房的门慢慢拉上了,然后还不放心地把帘子再拉上,似乎这样就能屏蔽一点他快要破碎的羞耻心。
……真的还有羞耻心可言吗?正常人会因为女朋友……不,会因为未婚妻想要喝奶,就从自己身体里榨给她喝,连一丝犹豫和抗拒都没有吗?
最温顺的家畜也不过如此。
严默不能再想下去了,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只是把男仆裙拉开。
里面确实没有穿。
他已经不在乎颜面了,反正沈君誉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他不喜欢在未婚妻面前穿衣服的事,严默早就看透了,他不想让蝉衣夹在两人之间,听他们俩无谓的争吵——拜托,只要别再有人来,让蝉衣更爱他一些,这就够了。
服装的正面有几个纽扣,严默是费了很大力气系上的,现在又要解开。一解开,就露出他雪白的皮肤和软绵绵的胸肌。
他开始朝杯子里挤。
随着滴滴答答的水声,他残留的游戏系统突然跳出来一个弹窗。谢蝉衣虽然关闭了副本游戏,但还没把这东西从玩家脑子里卸载干净。
严默吓了一跳,手一抖,重重地掐了一下,指痕深深印在皮肤上。
连水杯也接收了一大股涓流,撞在杯壁上,飞溅在台面四周。
好痛……
为什么他自己用力掐一下这么疼,蝉衣把他的身体捏得痕迹斑斑,他也会觉得有点舒服?
严默想不明白,耳根泛红,头顶快要冒烟。他看到谢蝉衣忽然发来的消息。
谢蝉衣:录个视频给我。
谢蝉衣:=w=
……好可爱。
严默咽了下唾沫,身后是客厅电视的声音,电视机直接连主神空间,可以播任意星球的娱乐节目。
谢蝉衣其实不怎么看,只是放在旁边当白噪音。
他把系统聊天框调了个角度,打开录制功能,光屏固定在厨房的餐具架上。
这是单方面的录制,严默看不到另一边。谢蝉衣发了个爱心表情。
她应该……看得清吧。
他继续捧起胸,不知道为什么,随着点点滴滴的水液流淌声,杯子里积蓄出小半杯,他也开始觉得自己按住的皮肤沙沙地微痛。
谢蝉衣:容量居然没有恢复。
严默出了点薄汗,他洗了手,擦干,不说话,只是打字回复她:
“你昨天已经吸空了。”
谢蝉衣:啊。吸空了都怪有人往我嘴里塞,都怪有人哀求我再亲亲他,都怪有人说沉甸甸的好难受。
严默:“……”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出现。
谢蝉衣:真伤心。我以为你是个汁水丰沛会一直湿哒哒的好奶牛。
严默低下头,他的胸口已经肿胀到拉不上衣服了,只能等待它略微消肿,于是就这么大敞着胸怀,哑声说:“你真的很坏,很会找借口欺负我……那你想……怎么样?我可以补偿你。”-
谢蝉衣开了隐私模式,屏幕只能自己看到。
视频窗口最大化,她眼前的画面清晰无比。在视频窗口的右下角,挂着跟窥视者的语音聊天。
窥视者的眼睛还没长出来,他不能随时随地出现。但他留在天城善后,每天都有一大堆事要跟谢蝉衣汇报。
包括副本里恶灵的处理事项、消除游戏在人类世界的残余影响,还有维持各个位面的规则稳定……
“……目前来说就是这样。”窥视者的声音在她耳机里响起。
谢蝉衣打字给严默:补偿?自卫给我看。
啊。打错字了。
算了,不重要。他一定能理解。
谢蝉衣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屏幕,冷淡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一阵不易察觉的期待,唇角也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画面里的男人开始紧张地观察四周,把厨房的门反锁了,咔哒一声。
然后他拉起裙摆。
“……你在听吗?”窥视者的声音处于另一个程序,“主人?”
谢蝉衣说:“我在看。”
“我好像……还没发具体的报告给你?”他审视了一下手中没整理完的文件,“接收古代银河帝国科技核心的进展……恶灵的再就业计划……嗯,都在我手里,你在看什么?”
谢蝉衣停了几秒没回答,说:“鸟。”
窥视者:“……?”
他好想马上把眼睛凑到谢蝉衣身边。
但他的双眼还没长好。只能推测着道:“什么……?这种动物也想养吗?我可以帮你做养鸟的功课,是什么种类的?”
他觉得谢蝉衣肯定养不活动物,尤其是鸟这种热情忠诚又专一的生物。
“不用了。这个我能自己养。”她说,“我不喜欢带毛的鸟,喜欢没有毛的粉色家雀儿……噢,大小无所谓,反正大小都只是捏捏玩具而已,不过要是很能喷的话也蛮可爱的。”
窥视者:“……”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对,怎么脸颊有点烫烫的。
她说得……是正经鸟吗?
等下,她在观谁的鸟?!
窥视者恨不得钻进监控系统里。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要不是语音通讯看不到表情,他现在已经跟温柔得体四个字不沾边了。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半天没开口,通讯里响起谢蝉衣懒洋洋又放松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歇一下?”
窥视者怔了一下,说:“还有很久……不过我很快就会回去一趟,他们几个在你身边只会勾|引你,拖累你,给你找事做,我要回去照顾你。”
“好。”她说。
与此同时,谢蝉衣那边传来沈君誉的声音,他才醒,嗓音困倦而微微沙哑。
“……在跟谁说话?”
沈君誉抱住她。
自从谢蝉衣回来,他就像无尾熊一样挂在她身上,而且寸步不离地跟在谢蝉衣身后,好像觉得她在眼前失去踪影一秒钟,他都有被抛弃的风险。
谢蝉衣搂着他的腰,让他坐在怀里,说:“小默在做饭,你去告诉他你想吃什么,还有,以后要叫他哥,听话。”
沈君誉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半晌不语,慢慢地说:“我和他掉进河里你救谁。”
“救你。”谢蝉衣没犹豫。
严默应该没什么事,但他掉进去很可能会把自己溺死在一米深的水里。
小孔雀是不能沾水的。
沈君誉把脸贴在她肩膀上,过了几秒,他问:“那个暂住在家里的男人……你对他也很怜惜吗?有了我跟严哥,还不够吗?”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谢蝉衣的手指,把她带到自己的大腿上,越过他才盖过腿根的睡衣。
谢蝉衣伸手去摸。
此刻,光屏的视频里响起严默支撑不住的气喘声,在她耳机里播放着。
在近乎强迫自己的情况下,他终于集满了那半杯牛奶。
厨房的帘子拉开了,门也一点点推开。他衣衫不整地端着杯子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微弱的奇怪的甜腥气味……
严默一出来,沈君誉拉住衣角盖了一下腿,但谢蝉衣却伸进去放肆抚摸,说:“乖乖,有礼貌,跟严哥打招呼,小默照顾你很久呢。”
沈君誉:“……哥。”
严默魂不守舍地放下牛奶:“嗯……嗯,没事……我……你醒了,有没有想吃的?”
作者有话说:
一边一个但姐应付得很自然——这几天腰疼复发,不能坐着,只好用手机写,写的时候,猫就趴在我怀里,我动得幅度变大,猫就仰头用脑门顶我,然后发出“哼唧”的声音。我非常宅,喜欢一个人待着。有了猫之后更宅了,喜欢一个人跟猫待着。什么事也不做,就只是待着。
第82章
窥视者果然像他说的那样, 很快就在一个深夜回到了家。
这个温馨的家还是他亲手布置的,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一直亮着,他用生物识别开了门, 在门口略微整理了一下发丝和衣衫,走了进去。
客厅没开灯, 光屏投放在墙上, 播放着关于古代银河帝国的遗迹研究项目。
这是内部频道,比起影片来说,更像是一场汇报。
这是由方教授负责的。这个年长的学者用词准确但复杂。谢蝉衣一向不喜欢听这么复杂、这么长篇大论的内容, 她耐心听了一会儿, 然后——
谢蝉衣在光屏上调了个小窗口出来。
窥视者动作很轻,没引起任何注意。他的双眼还没长好,目前是视物模糊的状态,但灵能恢复正常, 体外的眼珠悄悄浮现出来, 在谢蝉衣身后的视角看着她。
而他本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做那样, 转身锁门。
谢蝉衣在小窗口上挑选了一会儿,挑中一个文件, 打开。
文件名是“不同恶灵形态和人类直肠的相性|交流测试.avi”
是视频。简直像非正常拍摄。画面只拍到人类的下半部分,不露脸。
但窥视者却看出这个摆正第一视角的手是属于谁的。
谢蝉衣的手修长精致, 骨架宽阔,比人类女性的手掌要宽大一些,指骨也偏长,手背上青筋微显,一条条蜿蜒的血管,跟她的皮肤彼此交融。
而且他看出这不是真身。谢蝉衣是有尖指甲的,以前——三十三年前, 窥视者觉得她就是在虐待自己。
但其实她只是不知道什么叫克制、收敛,也不理解什么是忍耐。
他什么话都没说,一边把体外的眼珠悄悄放在旁边观看,一边径直从谢蝉衣面前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
谢蝉衣眨了眨眼,视线没跟过去看,而是拉视频的进度条。
画面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这双腿无助地蹬动着,屏幕隐隐有男青年微弱的哽咽哭声。然后腿夹住了一条墨玉般的黑色节肢,再被蜘蛛的肢体架起来。
就像是把人类的身体当成炮架一样,抬高的那截细腰极其脆弱,像是用力掐一下就会折断。
谢蝉衣认真地看着。
窥视者喝了一口水,他不知道谢蝉衣还有录视频回顾的习惯,虽然看文件名字像是研究观察……
他润了润干燥的喉咙,走到谢蝉衣的沙发边,把沙发上脱掉的衣服捡起来,打算这次用四十度的水清洗,一定不会洗坏。
就在窥视者把那件衣服拿起来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把窥视者按坐在旁边。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一直都没有。
谢蝉衣搂着他的腰侧,几乎是把对方瘦削而青涩的身体按坐在大腿上。她嗅了一下对方发间的淡淡香气,低声:“你这样的身体,真不像是很多年前就熟透过。”
窥视者:“麻烦不要用这种词。非常……不正经。”
谢蝉衣浅浅地笑了一下,依旧看着光屏。
巨大光幕上百分之七十都是方教授的汇报画面,那个窗口只占了右下角的一小部分。
小窗口的声音却压过了一切,那个不露脸的男人啜泣着,被谢蝉衣翻了过去,在第一视角的录制下,完全能看清他汗湿的墨色长发,垂到肩膀的发梢被她的手拨开。
一片玉白的背,她的指节稍微用力地掐一会儿,腰背就压住红红的印子,跟她的指痕吻合无误——显得她很粗|暴过分。
谢蝉衣忽然道:“你看得到的,对吧?”
“……嗯。”
视频还在继续。
蜘蛛的节肢卡住了他的臀肉,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肤里。男人的细腰下面连接着挺翘的臀部,玉色的小山峰似的,蛛足并拢地箍住,就带出一道道红痕。
啪。
她的手拍了一下。
几秒后,窥视者突然提问:“这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谢蝉衣说:“呃,拍动至松软绵密,有利于让育体接受卵细胞?”
窥视者道:“说实话。”
谢蝉衣:“因为屁股的形状很漂亮所以忍不住动手了。”
窥视者闭上了眼,用手捂住脸庞,连同他体外的眼珠也一样消失了。
他感觉谢蝉衣一举治好了他的窥探欲。
很快到了第二段视频。
这次,她把小窗口放大了。正经的汇报视频迅速变成了播放三级片的家庭影院。
漆黑的客厅内,光屏的亮度惊人,画面里是一截长长的蛇尾。
蛇尾闪闪发光,正羞涩地翻着鳞片。在眩目的阳光下,夹着一涡亮晶晶的小湖,湖泊盈盈闪烁,旁边的蛇鳞都一样泛着光泽。
她的手抚摸着鳞片。
只是摸着折射阳光的鳞片,那小小旋涡里的湖水就要滴出来似的。这条蛇死命地蹭着、缠着她,尾巴卷在她手臂上,用力地磨着。
小湖泊的河岸一下子就决堤了,水晕过蛇鳞,再沾到她的手腕、手背上。
视频里响起一道甜软的叫声。他的嗓音低低的,浸泡在欲壑难填的深渊里,泉眼也跟着再次冒出星星点点的水泽。
熟悉的声音,很像白烁金,但又不完全一致。他闷闷地哭着,说:“姐姐……怎么能塞、塞住,全都流出来了。”
窥视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不知道谢蝉衣为什么让自己也跟着看这种东西。他举起桌子上的水杯,再次喝了几口,道:“……为什么录这种视频。”
谢蝉衣支着下颔:“我以为我会放过他们,所以用视频留下做纪念。直到小默跟我第二次表白……我有一种会跟育体永远纠缠下去的预感,所以想着或许可以保留下来,用好看的某一帧做装饰品,摆在家里。”
“噗……咳、咳咳……”窥视者被这句话说得呛到了。
他剧烈地咳嗽,脸色由红转白,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这是何等的银乱。
人类难道能承受这种画面吗?
他一阵失神,想要跟她再商量此事,一转头,脸颊擦过她的发丝,忽然跟谢蝉衣的眼眸对视了。
她不知何时没再看视频,而是开始望着他。那双血光浮动的眼眸盯着他的脸、又或许是盯着他的唇,她到底在看哪里……?他无法辨认。
谢蝉衣伸手摸他的脸颊,用指节轻轻拂过。她凑近了一点,纤长的睫毛几乎快戳到他的眼睛,她低声说:“你要和我录一次吗?我只会在家里放,而且,不露脸的。”
窥视者忽而忘了呼吸。
他不确定自己是因为氧气的流失感觉到紧张急切,还是因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而焦虑、彷徨。他的唇变得异常干燥,窥视者禁不住舔了几下,轻声:
“有什么好处给我么,主人。”
谢蝉衣偏过头,应该是在想好处。
窥视者迅速地又后悔了,两个人的关系不该是靠“好处”来维系的,他张开嘴那一刻想要的其实是“名分”,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说成了现在这样。
片刻后,谢蝉衣转过目光,看着他道:“有的。我可以给你再开一份工资,接收管理局之后我可是很有钱的。”
听起来像潜规则。
“这样有事我可以交给你去干,没事可以干干你。”她接着说,冷漠无波的语调微微上扬,竟能听出来一些高兴。
谢蝉衣低头咬开他整齐的衣领,把领结扯得七零八落,含住了他的喉结。
刺痛。能量翻涌时掀起熟悉的刺痛,这种疼痛感几乎立刻让他进入状态。窥视者喘着气想投降,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野兽般噙咬着他的喉管,把那块小小的喉结凸起放在牙齿之间磨蹭。
利齿便在他脖颈上刺出一道道红色伤痕。
谢蝉衣稍微松开嘴巴,说:“答应我,现在、马上答应我,不然我就会咬断你的脖子。”
窥视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像是畏惧,却又带着某种意义难言的喜悦,说:“原来不是稍微感觉到对方的犹豫就会转身离开吗?”
谢蝉衣:“……”
她微皱眉,有一种被看见性格弱点的恼羞成怒,再次含住他的喉结,禁止他呼吸地咬下去。
窥视者大脑眩晕,身体因为缺氧和濒死的威胁而挣扎,他想挣脱对方的禁锢和啃咬,但不知何时,他已经完全被谢蝉衣压在了沙发上,她把他按在沙发另一侧,覆盖在对方的正上方,笼罩着他。
“我不会再退避了。”谢蝉衣说,“正相反,我会狠狠惩罚每一个做下诺言却让我失望的人,牢牢掌握每一个使我产生感情,又畏惧我,想抽身而去的人。”
“还有你这样……”她顿了顿,继续说,“引起我的兴趣,却又没有任何表示的工作狂。容纳着我的时候,你也可以帮我工作吗?你是万能的吗?”
窥视者短暂的耳鸣,强烈的灵能让他浑身发麻,谢蝉衣的气息覆盖得越完整,这种精神性的侵入和疼痛就越是连绵起伏。
他的脸庞涌起不自然的潮红,是因为痛楚,也是因为痛楚勾连起的绮思旖念,他好半天才道:“……我当然……可以照顾你的欲望,你的一切,但是……”
他想要的名分迟迟说不出口。
窥视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讲不出来这种话,就好像他跟那些育体竞争,折损了他跟谢蝉衣的某种关系一样……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为什么?
谢蝉衣打开了录制。光屏闪了一下,变成了实时录制的画面。
她说:“你的视频不用放在这个文件里吧?你和人类的身体素质不一样,就算四指也不会坏掉……”-
不远处的门开了个小小的缝隙。
一个翠绿的叶子趴在门缝边,摆动叶子,很小声地跟旁边的妹妹说:“我以后也要录视频研究跟人类育体的相性吗?”
小蜘蛛一动不动,八条腿静静地支撑在地面上,抱着一条长长的营养液,面无表情地用毒牙吮吸。
半晌,她说:“你是扦插生育的无性繁殖。”
“我不是。”小雨坚持,“我也会开花播种的,我也会像妈妈那样,把根须扎进入类的身体里……”
妹妹说:“妈妈没那样,扎进去人就会死了。”
忽然间,谢蝉衣抬头看了这边一眼。
小雨的叶片猛地一颤,用枝叶挽起她,让妹妹的蛛足挂在自己的叶片上。她悄咪咪贴地溜走,翠叶在地面上一闪而过,很快就卷着小蜘蛛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再写几章收一下感情线就可以完结了,跟我填的预计字数差距不会超过5k字,真好,感觉又幸福了。——写到一半,猫走过来(踩着我),走过去(又踩了我一次),怒了,质问猫,这么大地方你故意踩我。猫坐下了,歪头看着我,很无辜,然后用头顶我,太用力顶了,不像道歉,像要把我撞晕使我不再追究……
第83章
白烁金住下的第二个月, 他产生了更为剧烈的身体反应,和前所未有的孕吐。
那截触手已经转化为了人类手臂的样子,被他用长袖遮住, 从非人异化的外表转向模拟类人生物,几乎看不出异状。
白烁金从洗手间抬起头。
他天生就是这个发色, 有一点自然卷, 发梢因为漱口洗脸沾上了水珠,金棕色的发丝湿漉漉地笼着他俊秀的脸。
镜子映照着的脸色有一点苍白,眼角下垂, 乖顺得更像一只小羊, 他的唇瓣因为反复擦拭磨的通红。
白烁金看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面再次尝试:“我也喜欢你,我心里的感情没有比不过他, 我也会像他那样想你、为你流泪。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是一体的, 要是你更喜欢那样的我,我可以学……”
这是他想跟谢蝉衣说得话, 但是总是找不到机会表白,每次见到她都莫名其妙地像只小宠物一样被她摸摸头, 然后看着她淡定地离开去做其他事。
……完全没有对话的机会。
是不是要脱光了衣服练出漂亮薄肌站在她面前才能有那个继续键啊……白烁金沮丧地想。
要么就是学得像另一个人那样……虽然不甘心,但她说更喜欢那样的自己。
他还是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回想对方的样子,盯着镜面下方那部分,磕磕绊绊地说:“姐姐,我好爱你……把你的……放进我身体里,好不好?”
语调太端正、青涩, 弥漫着羞耻感,还省略了重要字眼,不对,这很不像那个坏家伙。
白烁金低头又洗了一把脸,他的脸烫烫的。冰凉的清水短暂让他平和下来,他再次抬头,嗓音压低:
“姐姐,我可以骑上去自己来,是怪物的样子也好、有触手也好,还是道具、尾巴……什么都可以,我会让你不用费力气,就很舒服的。”
过了几秒,他优化了词句:
“医生姐姐,我好像有点发烧,你测、测一下肛温,看是不是发高烧了——”
……啊!
白烁金一头把自己埋在水里,快窒息才重新挺起身,滴滴答答的水落在洗漱台上,他要疯了,模仿另一个人、另一个让他的人生如此痛苦的人,本身就难度很高,而且他居然还模仿不来!
当狐狸精也是有门槛的。
他麻木地再次洗脸漱口,擦干净脸庞和发梢的水,拿起吹风机想把头发吹干,一抬头,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一抹鲜丽的血红。
谢蝉衣倚在门框上,穿着一件红丝绸睡衣,长长的黑发顺着肩膀滑落,蜿蜒在红衣上,像释下一条弯弯的溪。
她拿着茶杯,另一只手正把耳朵里的通讯耳机摘下来,关掉光屏,没有表情地看着他,喝了一口茶,道:“你在做什么?”
白烁金:“……”
做梦吧……
蝉衣姐姐居然看得到他么,还以为穿着衣服的自己外形就是个可以摸头的小动物呢。
他迟钝了几秒,转过身。
白烁金身上是一件奶油色的松软衬衫,衣领上沾着水,湿漉漉的痕迹一路浸下来,沾湿他的腰腹。
他的身形介于严默和沈君誉之间,瘦,但是有薄薄的肌肉,长得可爱,显得年龄小,湿了的衣服紧贴皮肤,勾勒出浅浅的腹肌轮廓。
配合近期强烈的孕吐,让谢蝉衣有一种男大学生退学休产假,给自己当全职宝爹的诡异感。
他微微低头,但又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第二眼,目光在谢蝉衣身上黏了半天,才回过神急忙解释:“没……没,就只是,嗯,刚刚在这里吐……”
谢蝉衣看着他继续喝了一口茶,说:“你下次练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关门?”
白烁金一呆。
这根本是全听到了!
“呃……我……”
“还有,你是在学他么。”她很快就注意到重点,“这一点也不像吧。……嗯,我教你?”
白烁金心脏扑扑跳,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软绵绵地连续点头。
谢蝉衣还靠在那里,但思路似乎放空了几秒,随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依旧冷淡,声音却立刻响在脑海里,仿佛是在耳蜗里摩擦。
“你还在上学吧,为什么干这个?”
白烁金:“……啊,我。”
他参加逃生游戏前——准确来说,他因为第二人格杀人变成逃犯之前,确实还在上大学,而且从小品学兼优。
“……对。”白烁金点点头,小声问,“干哪个?”
谢蝉衣又喝了一口茶,看着他片刻。
白烁金忽然醒悟,他瞬间脸红了,吐出一口气,走过去勾住谢蝉衣的脖颈,烫烫的脸颊贴着她的发丝,磨的通红的唇试探地亲了她一下,说:“因为家里穷,没钱。”
谢蝉衣看着他低声道:“要是他的话,就会说因为自己扫病犯了,一碰就漏水,让我给他塞住。”
白烁金喉咙微动,虽然见过很多次,但要学这种画风还是让他有点晕乎乎的。
他舔了一下唇,秀气的嘴巴张开了几次,没有声音发出来。
谢蝉衣盯着他的嘴,忽而想到他狭窄的口腔是如何包裹住她的手指的……她盯着的那条唇缝张开了,隐隐露出粉色的舌尖和素白牙齿,他梗了半天,优秀的语言功能因此失灵,学着说:
“因为我……因为我想那个,我没有女人就、就活不了,没办法自己出来,你——你摸摸。”
天知道他遇见谢蝉衣之前,还以为这种发生关系的方式是一个传说,结果遇到她之后,白烁金感觉全世界的男人背后都好像有个鬼魂一样的女人会突然把他们撅得死去活来。
真不知道这个感觉是色|情元素多一点还是恐怖元素多一点。
总之他的精神方面才是被污染得最严重的,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开始比较自己跟其他男人的屁股谁更好看、或者看到严默的大胸会自卑得努力补充营养了,甚至偶尔还会有“到底怎么样才能得宠”的奇异念头。
他只是想加入这个家……加入的过程中不挨打就更好了。
谢蝉衣的手臂环住他的腰,眼神向下游移了一下,问:“让我摸哪里?”
她没有主动放上去的意思。
白烁金抓住她的手指,先是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但不是像以前那样让她抚摸腹腔里乱动的胚胎、或者缓解他的痛苦,他按着谢蝉衣的手,压在他薄薄的、又流畅性感的腹肌线条上,带着她抚摸了几下,低声:
“你一碰,我的皮肤就会烫烫的,这是因为我真的有那种下|贱的病么……?”
谢蝉衣冰凉的手掌贴着他的腹部皮肤,又被向下带了带,捏到柔韧的腿肉。
是大腿内侧,温度似乎比正常体温稍高,谢蝉衣指尖一掐,他抽了一口气,腿肉一跳一跳的,热烫地痉挛了两下。
白烁金的声音有点哽咽,这次他说:“自从吃下去你喂的那个东西,就总是这样。我们都没有办法,一边在旧世界里东躲西藏、一边找各种东西偷偷磨,好像身体里开了个口子,把人弄得要疯了……”
谢蝉衣的声音软化了许多,她说:“有这么不好过么,怪不得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救世主一样。”
他踮了一下脚夹住她的手腕,居然就卡着她的腕骨的凸起,磨了两下。
谢蝉衣抱住他。
隔着衣服,她更能感觉到对方可怜的情态。因为这种磨蹭几乎没让他唤醒任何应有的反应。
反而是被胚胎改造的另一部分,紧紧挨着她。
白烁金也伸手紧紧抱着她,恨不得自己也有一条蛇的尾巴,可以死死地纠缠着对方。他小声地哭,说:“我坏掉了。”
谢蝉衣纠正:“没有。你进化了。”
“才不是……”他提高了声音,“从那个森林副本回来之后,我连手冲都只能扣后面!”
谢蝉衣:“……这种事可以大声说么?”
白烁金瞬间没动静,却还磨磨蹭蹭地夹着她的手臂,他说:“你帮我扣。”
谢蝉衣:“你要赖到我头上?”
“你应该对我负责任。”他下垂的狗狗眼含着泪,“你应该对我的身体,对我的生活,对我的、我的性|征负责任!求求你了,别只是摸摸头就走过去,我还有别的头可以摸!”
谢蝉衣捂脸:“……学歪了。”
但其实他坏掉的就是小头。
“那我不在的时候,”谢蝉衣问,“你用什么东西磨的?”
“是他用的。”白烁金辩解,“墙角……门把手,桌角……还有,动物尾巴的模型……”
“除了你自己的手指,还有其他东西放进去了吗?”她问。
“没有。”白烁金立刻回答。
谢蝉衣还是看着他。
“没有……”他依旧这么回答,“把你的尾巴脱模做出来,我、我和他就都同意放进去,你给我做一个好不好?我可以容纳着,留在身体里,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在家里走来走去,不被发现的角度,你就可以隔着衣服帮我往里推一推,不让它滑下来——”
他竟然眼睛亮晶晶地,脸庞泪痕未干地说这种话。
谢蝉衣觉得他和小蛇的下限本质上都很低,不愧是同一个人。但角度却不一样。
“为什么这种话你却不害羞?”谢蝉衣凑近盯着他。
她突然放大的脸庞让白烁金呼吸一滞,他的脸颊更红了,但只是因为谢蝉衣这么近地看着自己,每一根睫毛都纤毫毕现。
他说:“因为我喜欢你……”
告白就这样顺畅地从嘴里流淌出去了。
谢蝉衣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她已经习惯了,习惯到被人类的感情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后,她会从蛇爬架迅速变成一个笼子。
“是你的手……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拿着的道具,是你精神的延伸……总之是你才可以。”他说,“乱磨墙角是坏男孩,我是好男孩……好男孩是可以包容着姐姐的……”
物理意义上的包容。
谢蝉衣啄了一下他的唇,说:“好啊。我正好新做了一台仪器,可以给你脱模……不过我想要机器脱出来里面塞满时候的样子。我可以留下做摆件……”
白烁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发现谢蝉衣不是在开玩笑时,忽然抓住了门框,想把自己从她怀里扯出来:“不不不不要吧!什么叫塞满时候的样子拿来脱模啊,我是杯子吗!”
谢蝉衣说:“我一个人用。”
“可是——你根本不会用啊,你身边那么多男人!你只会拿来摆在那里……啊!”
谢蝉衣把他的手抓了过来,死死拉着门槛不肯走的白烁金被她彻底抱起来。他无助地说:“别摆在客厅,求求你了……”
“嗯……”谢蝉衣嘴角微翘,“看我心情吧。”
作者有话说:
窥视者:?我就说这个家不能交给你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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