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人类毁灭在即, 世界最不佳搭档再次联手。


    不过现在大家看起来比在伦敦街头被追杀时体面多了，第伯戎出入有迈巴赫和保镖接送，蝙蝠侠也是自己开蝙蝠飞机, 大家都十分高傲，人冷话不多。


    所有人按照计划行事, 珀希芙和蝙蝠侠是最后离开的会议室。两个人一起往外走时, 中间的站位距离还能再塞下一个人——没有公仇全是私怨，主打一个只要不面对就不会想起一起在伦敦摸爬滚打时的尴尬。


    “从这里到白令海的沉船地点，蝙蝠飞机大概需要3.5小时的巡航时间。”蝙蝠侠停下脚步, 上半身转向她：“你有更快捷的选择吗？”


    珀希芙心说3.5小时, 哈, 你在骄傲什么, 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赛厄的巡航速度了！


    “1小时。”她淡定回答，并觉得自己赢了。


    蝙蝠侠点点头。


    蝙蝠侠：“我用正义联盟的传送装置, 30s。”


    珀希芙：“？？？”


    说话间蝙蝠侠已经往外走了，他的背影看起来非常得意，像只刚刚在和主人抢冻干大赛中拿下了小小胜利的黑猫。


    珀希芙咬牙切齿地盯了一会儿, 加快脚步追上去：“那我可以闪现, 还是我快。”


    蝙蝠侠偏了偏头：“噢。”


    他笑了一下：“你还会＇闪现＇。”


    珀希芙：“……”


    她脚步不停, 很快超过了蝙蝠侠的身位：“总之白令海见。”


    蝙蝠侠的声音慢悠悠从她身后传来：“还有竞走冠军。”


    珀希芙忍无可忍，攥紧拳头随便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钻进去, 并恶狠狠地把他甩在了身后。


    蝙蝠侠非常善解人意地停下脚步，处理了一下通讯器上的即时消息。大概20秒后, 他走上前, 到珀希芙刚刚消失的那扇门边屈起指节敲了一下门。


    “珀西？”


    没人回应。


    他推开门，室内空无一人，夕阳柔和地洒下来, 百叶窗的影子把地板裁切成漂亮的形状。


    布鲁斯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轻轻带上了门。


    ＊


    此刻珀希芙已经一握拳大喊“赛厄”并闪现白令海沉船位置附近，美国还是夕阳晚照的温馨时刻，但此刻的白令海附近已经几乎完全天黑了。


    沉默的海洋像一块平整的、没有任何裂隙的石面，漆黑色，海面完全静止，既没有孤岛也没有突出的矮礁，看起来毫无生命痕迹。


    冷风吹过，北方刮过冰川和万古雪山的寒风带来了冰冷的雪茬气味，赛厄的机体温度太高，冷空气撞在机甲表面时水汽凝结成冰、又被金属表面的高温重新融化。


    珀希芙做了个低头的动作，视野变化，她看见融化后的冷凝水正顺着赛厄的铁拳指节缝隙流淌下来，滴落海水里。


    “我先到了。”珀希芙肯定地说。


    【嗯，老板。】032顿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和蝙蝠侠解释神秘机甲人在这里的原因？】


    珀希芙：【……】


    珀希芙：【032我觉得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质疑我的。】


    032嗤笑一声：【因为我被伤透了心，我不会再给多疑的女人当狗了。】


    “哦。”珀希芙说：“总之在你给我解释清楚之前，我都不会允许你再当我的狗了。”


    032：【呜呜呜。】


    它用假哭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


    珀希芙在控制面板上找到了“体型参数”这个选项，考虑到待会儿还有下潜项目，她把身高从10.6m调整成了2.3m——为了确保赛厄能够通过一部分潜艇的内部通道闸门，水下作业本就条件艰苦，考虑到水底压强和舱体承重问题，大部分潜艇舱室都被建造得小而低。


    下一秒一片黑色的阴影破开云雾，蝙蝠飞机从云中显现，机舱后甲板缓缓平落，蝙蝠侠已经换了一套便于下潜的机械化重甲……说实话看起来真的像个邪恶铁皮罐头。


    两个人都裹在自己的铁皮里，区别只在于一个闪闪发亮、一个乌漆嘛黑。珀希芙向上飞了一点，拔升至和蝙蝠飞机后甲板相对平行的位置。


    两人默默相对，相对无言。


    “不解释一下吗？”蝙蝠侠问。


    “第伯戎最新研发的钢铁爱国者、战争机器，不行吗？”珀希芙严肃反问。


    “……”蝙蝠侠：“我无比肯定托尼的一位朋友罗德将军对这个称号十分熟悉。”


    珀希芙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反正赛厄没有表情功能，别人也看不出来。蝙蝠侠手里托着一个终端控制器，手指飞快点击屏幕，珀希芙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一份潜艇内部结构图纸，大概是直接从军方档案室里调出来的，每个舱室、通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时，一架小型蝙蝠型黑色飞碟出现在甲板上，大概有三个巴掌大，顶上还支棱着一截信号接收天线；


    蝙蝠飞机高度下降，黑色小飞碟顶端的蓝色指示灯闪了闪，掉进水里。


    “这是潜探机器人。”蝙蝠侠一边摆弄手里的接收端，实时调整信号，以便操控潜探机器人向水底更深处而去：“在下潜之前我们需要先侦查一下海底沉船环境。”


    珀希芙沉默了一下，打开护目镜的解构功能——“老式护目镜”的功能完全来自于赛厄，所以赛厄本体的解构功能比护目镜更加高效，海下沉船的位置被快速锁定，三维建构图实时生成，珀希芙点选【去掉干扰物】的功能，让三维立体架构图更加清晰明了。


    她伸出赛厄的手掌往蝙蝠侠手里的平板上一拍；


    屏幕最上方自动跳出一行[正在接收中]的小字。


    蝙蝠侠的声音很阴沉：“不要骇我的通讯器。”


    珀希芙十分无辜：“没有啊，面对面快传而已。”


    话音刚落，[正在接收中]后面又弹出了一个敬礼的emoji表情。


    蝙蝠侠：“……”


    珀希芙无辜地缩回了手。


    文件传输完成，蝙蝠侠点开接收的建模——非常贴心的分层示意，就连每一层的缺口和锈蚀情况都做出了标注，一条荧绿色的标记从海面起始，蜿蜒到核潜艇内部某个舱室显示星号终结。


    “推荐路线。”珀希芙耸了耸肩：“我这个人工智能比智体好用……真的。”


    蝙蝠侠收起平板，他抬起手摸向颈侧，按下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下一秒重甲上方升起一个透明的潜水盔，他的眼灯在黑夜里幽幽地亮着淡蓝色的光。


    “女士优先？”他的声音在电子变流器下显得更加沙哑可怖。


    对此珀希芙的应对方法是一脚把他踹下甲板……黑色的邪恶罐头咕咚一声栽进水里。


    “当然是你先。”赛厄紧跟着一跃而下。


    ＊


    两人一前一后向深海潜去，信号良好，她甚至能听见班吉正在转播伊森完成任务后和监测站的狗打闹时的声音。


    水底很安静，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密歇根湖畔的伊西昂基地里被水流冲走时的绝望——那时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手上只有一个一级的指虎和飞行翼，又不认识032，茫然地被雇佣兵追杀、逃跑，像一只刚被丢进迷宫入口的小老鼠，面对前路迷茫又恐惧，不知道自己将要走向何方。


    她无意识地地握了握拳。


    现在的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那些问题了，新手开荒期悄然过去，即将迎来的是游戏长草期……


    一头海豹从她身边游过去了，惊恐的海豹显然没想到在这个海底高度会有未知生物出没，头也不回，像一头小炮弹。


    它摆尾时敲了一下蝙蝠侠，蝙蝠重甲发出“咚”的一声响。


    珀希芙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但蝙蝠侠没有任何反应，他继续下潜。


    “你的机甲是第伯戎科创部研发的？”他问：“据超人观测到的数据有近11米，但你现在只有两米多。”


    “拼乐高送的。”珀希芙无比诚恳地说：“真的。”


    蝙蝠侠：“……”


    蝙蝠侠：“什么牌子的乐高积木块能拼出混合动力机甲？”


    “我也不知道。”珀希芙的语气更诚恳了：“自动贩卖机里随便买的。”


    蝙蝠侠：“。”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的胡言乱语有可能是真的但又觉得她真的是在胡说八道怎么办难道我也要去买积木块拼一下试试……吗？


    “真的，你怎么不信？”第伯戎还在追着打：“你不知道吗？前一段时间全公司都在拼乐高，一度成为第伯戎的企业文化……”


    蝙蝠侠不想听了，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被乐高污染了——如果他送给达米安一套乐高玩具一定会收获内容为“父亲你怎么了”的怪异眼神。


    他默默加大动力输出继续向水下而去，远远地，已经能看见沉没在海底倾斜岛礁上的俄罗斯核潜艇，整个潜艇下部严重变形，外部船舱已经完全损毁，幸好隔水层安然无恙。


    水下光线昏暗，视野里一片漆黑，就在蝙蝠侠准备打开随身光源照明时，赛厄突然亮了起来——物理意义上的“亮了起来”。


    机甲外壳由某种发光物质构成，平时流淌着淡淡的辉光，看起来像镭射纸一样缤纷漂亮，但此刻光芒大亮，赛厄像个巨大的发光体一样把直径两米的范围内全部照亮！


    蝙蝠侠：“！！！”


    珀希芙也大惊：“这是什么！”


    【您忘了吗。】032语气幽怨地开口：【这是特效称号[资本家的自我修养]的特殊效果——会让您变成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珀希芙：“。”


    珀希芙：“关掉……不是，算了别关了。”


    “空气存量不多。”蝙蝠侠看了一眼实时监测数据：“速战速决。”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珀希芙：“你经常发光吗？”


    珀希芙：“……我平时不这样！”


    第152章


    进入沉船舱体并不难, 船体外部的手动扭转阀并未完全锈死，通道口也没有发生坍塌和堵塞。两个人的装甲都带有外驱动力装置，扭转两下后可以清晰地听见齿轮扭合声, 蝙蝠侠双臂用力，尘封已久的舱门在金属挤压变形的滞涩声音中被掀起。


    但情况并不乐观, 潜艇沉毁在海床边缘处, 半个船身都倾斜在外面，这么久以来全靠沉积物和洋流的稳定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外力打开舱门虽然动作极其轻微, 但就像密封保存的罐头在被重新打开。


    水开始往船舱内部倒灌进去, 流速越来越快, 潜艇船身的重心分布在被水流破坏。


    “往下。”珀希芙做了个手势：“潜艇肯定有隔离钟的疏水设施。”


    “先恢复供电。”蝙蝠侠回了个手势。


    两人继续向内部潜去, 这么久过去，内部不但留下了自然锈蚀痕迹, 还有一些浮游生物，废弃的舱室里看起来十分阴森恐怖。事故发生时电机过载断电，一切都灰蒙蒙的。


    珀希芙伸出手去抓了一下隔离室的压力舱门, 由于水压问题密闭得很紧, 她蹬着舱壁往后猛地一用力——


    “轰！”


    船舱剧烈摇晃, 潜艇似乎往海床边缘的方向又滚了一个微妙的角度，蝙蝠侠立刻打手势示意她停止。


    “切割开吧。”蝙蝠侠迅速做出判断：“操作不当破坏平衡可能会发生二次坠毁。”


    “但是切割工程完成后会有更多水流涌进来。”珀希芙开口：“无法预估注水后改变船只重心变化, 也就无法预估安全脱出时间……最大的可能性，我们会跟着潜艇一起埋在海底。”


    我眼睛一闭就回芝加哥了, 那你呢？


    “切。”蝙蝠侠毫不犹豫地道。


    “……”


    半分钟后, 舱壁上多了个整齐的方形通道口，由于需要通行一具机甲和一个穿着潜水重甲的蝙蝠侠，通道口并不小。


    随着他们进入潜水钟内部, 一开始水流还只是小股小股地涌入，隔着潜水罩能听见轻微的水声；他们大概走出不到5米的距离，水声越来越大，大量的海水正在通过泄压口倒灌！


    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能飞的飞、用钩爪枪的用钩爪枪，直奔内部船舱而去。


    “进来！”蝙蝠侠紧急关上了第二层隔水门。


    这里几乎没有进水，空气潮湿，蝙蝠侠查看了实时监测数据：“氧气存量不多，建议不要摘下氧气面罩。”


    我没想摘掉面罩，而且我这个也不能单独摘。珀希芙心平气和地想，摘了就露脸了。


    “往前。”她只是说。


    两人继续向前，途中经过了一组船员的遗体——导弹回击的灾难来得太过突然，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惊恐万分的神情，长时间暴露在潮湿空气里让他们干瘪的尸体表面覆盖一层不明成分的霉菌，他们默契地在原地停了两秒钟，哀悼逝者。


    继续向前。


    “我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回声。”珀希芙穿过导弹存放的舱室时嘟囔道：“世界上真的没有僵尸之类的吧？”


    “是水声。”蝙蝠侠把一组从导弹架上滚落的弹头挪到一旁，“水马上就要淹没潜水钟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那颗骗过雷达系统的导弹太致命了，潜艇被击沉后发生了严重的形变。最上方的位置是临时供电箱，珀希芙加大上升动力，打开临时供电箱接驳电源插头。


    插头插进去时，没有任何电流声。


    “好像插错了。”她把两根主电线交换了一下位置重新插紧，“嗡”的一阵电流声之后，惨白色的主视灯亮起，随即几颗小的应急指示灯也紧接着次第点亮。


    他们终于看清了潜艇内部的环境：俄语的指示标牌、因故障而不再亮起的警报灯、断裂的桥架和随处滚落的作训设施；


    最下方是一位被卡在桌角的船员，颅骨凹陷、表情平静，应该是导弹回袭时瞬间撞击致死。


    “中控箱在另一个舱室。”通讯频道里传来便士一的声音：“注意脚下——”


    “嗨。”珀希芙一边往前走一边顺口道：“潘尼沃斯先生，您好。”


    “……”蝙蝠侠的脚步停住了。


    “工作时我们一般不这么叫。”他十分不满：“注意保密原则。”


    珀希芙举起双手，假装投降。


    另一边的阿尔弗雷德：“……你好第伯戎小姐，很荣幸与您共事。”


    珀希芙没有纠正所谓的“保密原则”，反而语气十分愉快：“我也很荣幸——”


    蝙蝠侠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032很无力：【已经不再否认了吗？】


    珀希芙很无所谓：【可是我又没承认。】


    轻微的电流音，有其他人加入了频道，对方一开口居然是超人：“第伯戎小姐……”


    “可以叫我珀希芙。”


    “好吧珀希芙，请问第伯戎工业在费城的科技园区是放假了吗？”超人有点迟疑：“园区里空无一人，不过有一几位正在低调潜入的……先生。”


    珀希芙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很沉重，一位兢兢业业的阔佬得知有小老鼠在钻进自家粮仓时一时语塞：“小毛贼？”


    “不太像，”超人迟疑道：“毕竟他们标配了IBA警用防弹衣和MP7轻式冲锋炝。”


    珀希芙心说都穿成这样了不知道到底要偷什么……算了员工安全第一，第三次世界大战在即总不能苛刻地要求员工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坚守岗位。


    “嗯，不用管他们。”她说：“数据库位置和通行密码希尔达应该已经发给你了，你直接——”


    超人那边的通讯中断了。


    五秒钟后，通讯恢复，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愧疚：“不好意思，刚刚遭遇了接触战……我把大厅的环形投影屏打碎了。”


    珀希芙倒吸一口冷气，那个大屏幕是整个第伯戎费城分部的地标式建筑，不但长而且高，天井式的中庭、上下通铺，多次有做科技文创领域的合作商、网红来这里打卡，是个很热门的打卡点。


    “没事。”她的心在滴血。


    “哐啷”！一声巨响。


    “又怎么了？”珀希芙追问。


    超人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抱歉，刚刚有人打碎了你的6层高玻璃观景电梯……”


    “。”珀希芙的心里已经不是在滴血，而是在飚血：“嗯……”


    【老板！老板没事只是一点点的金钱碎片……】032赶紧出声安抚。


    接下来是一声更巨大的撞击音效——其穿透力之强，就连正在撬中央控制室密闭门的蝙蝠侠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又又怎么了？”珀希芙疲惫地问。


    超人的声音听起来究极愧疚：“数据档案库外面的玻璃栈道被砸塌了……”


    看起来非常高科技、全钢化玻璃材质的玻璃栈道长廊，这曾经是珀希芙亲自审批的外饰项目，灯光一开，玻璃栈道会折射出炫彩迷离的光线，十分赛博朋克风味，走在上面时会感觉自己正在通往科技未来，第伯戎的科研人员每次走进实验区都昂首挺胸的。


    塌。


    了。


    珀希芙怒瞪韦恩——可惜赛厄的面甲没有表情系统。


    “赔我！”她大怒。


    这次轮到蝙蝠侠高举双手假装投降：“赔。”


    他严肃开口：“战损会有保险金赔偿。”


    珀希芙还想再趁机嘲笑韦恩两句，蝙蝠侠突然开口：“搭把手。”


    于是她走过去，按照蝙蝠侠的指示抓住气压门的密闭阀，猛地向外发力一拽！


    “砰！”赛厄倒飞了出去——金属衔接处断裂，她手里攥着一个密闭阀圆舵盘，但密闭门纹丝不动。


    蝙蝠侠：“。”


    大力出绝技。


    第伯戎阔佬的威望值正在急速下跌……第伯戎阔佬恼羞成怒……第伯戎阔佬踹了钢板一片的门一脚！


    这次的震响更加剧烈，通往中控室的门被暴力拆除，但与此同时船身剧烈晃动，刚刚那一脚的确给了他们破门而入的机会，但也间接破坏了船身长久以来岌岌可危维持的平衡，使整艘潜艇的重心发生改变！


    “已经成功获取2号模块。”超人的声音，但没人回复。


    “快走！”珀希芙推了一把蝙蝠侠，两人在闪烁不定的指示灯和左右翻滚的船舱通道里穿行，到最后猛地一纵身——


    成功冲进主控室！


    这时水流已经很大了，室压被破坏，海水倒灌、在船体的巨大空腔中崩流冲刷形成了堪称恢宏的回音，仿佛有惊雷从远处落下。两人飞速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一个供电箱般的灰色铁皮柜立在控制台不远处，箱体上贴着黄黑色交错的警告贴纸，已经在潮湿环境下微微起翘。


    蝙蝠侠第一个冲过去，快速打开箱门后，从里面扯出一块充电宝大小的方形模组块，他正想直接拽下来然后脱出正在向海床深处翻滚的潜艇，但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因为模组块上方连接的操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屏幕上的警告图标写得很清楚，需要输入18位动态密码解锁。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18位动态密码的解锁装置不难破解，但极耗时间，且需要超级计算机辅助。


    伊森带来的情报没提到这个，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失算的时候。


    “需要一点时间。”蝙蝠侠快速打量整个立柜：“破译密码需要一台高算力超级计算机，或者我们可以考虑把整个中控设备都带走。”


    “脱出通行口太窄，会卡住我们所有人。”


    珀希芙往前挤了挤：“超级计算机？我来。”


    没有比032算力更强大的人工智能了，珀希芙只能寄希望于花金币可以解决这个问题……18位动态密码是什么概念？总之应该比不上核弹头密码的次序数量吧？


    她乐观地想。


    【可以，】032狮子小开口说：【破译服务需要扣除……10个金币噢！】


    【扣！】珀希芙当机立断。


    蝙蝠侠后退两步让出了位置，珀希芙上前、张开了赛厄的手掌，其中一截金属手指像魔方一样分裂重组成几条数据线，直接插进了控制器下方的外接端口。


    刹那间无数字符在显示屏幕上方闪过，由于流速过快，屏幕上的字符几乎都是模糊的。20秒过去，屏幕上的滚动数字突然停止，弹出一个巨大的【Unlock】提示框。


    “好——”珀希芙对蝙蝠侠张口，但话音未落，屏幕上的【Unlock】提示框消失，另一行字符浮现。


    她惊猝回头。


    【我们终于见面了，032。】


    第153章


    惊悚, 非常惊悚。


    可怕程度不亚于街上随便碰到的吉普赛女人非要给你算命，然后她一歪头，准确无误地向你身后叫出了过世已久朋友的名字并打招呼。


    毫不夸张地说珀希芙和032一同发出了尖叫：【它怎么知道032？！】


    【不可能有低纬度算法反向捕捉到我的存在！】


    蝙蝠侠转过头看向她, 白色眼膜的面甲下嘴唇抿得很紧，他的脑子里大概已经在疯狂思考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第伯戎到底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第伯戎语言翻译大全。


    尖叫代表着事实存在但没有预先共谋, 后仰意味着事态发展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期。


    “032是什么？”蝙蝠侠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的助手？还是像钢铁侠的J先生那种——”


    珀希芙无暇顾及他的试探, 尽管密码已经破译完毕，但她没有立刻拔掉连接的数据线。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此相遇了, 老朋友。】屏幕上的字符还在跳动：【别在意, 你不认识我。】


    珀希芙：“？？？”


    不认识叫什么老朋友！海下碰瓷！


    【别白费力气了, 】屏幕上的字最后跳动了一次：【这只是我的一部分, 真正的我并不在这里。】


    【我将永生。】


    说完屏幕上的所有字都消失了，屏幕幽幽地亮着, 在海下像一块发光的礁石。船身剧烈摇摆倾斜，潜艇大概正向海沟深处滚去；海水还在持续涌入，在这恍若雷鸣般的闷响声中蝙蝠侠伸出手将原始代码模块拆下来, 随即一把拉住珀希芙：“这边！”


    珀希芙深呼吸一口气, 跟着他向应急通道潜去, 蝙蝠侠已经扣上了潜水罩。


    往后的每一步路都比来时更难走，形变严重所以通道十分狭窄, 有些舱门根本无法正常打开，他们只能选择暴力破拆, 但潜艇翻滚带来的剧震使得他们的前行速度受到极大影响。


    珀希芙有点心不在焉, 跟着蝙蝠侠往位于正上方位置的潜水钟出口方向上浮。


    “小心。”蝙蝠侠突然伸出手替她挡开一枚从架子上滚落的导弹头。


    “谢谢。”珀希芙随意开口。


    蝙蝠侠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珀希芙突然变得太过客气，反而有点不适应。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继续上浮, 但实际上珀希芙和032正在激烈辩驳——032连声否定智体反向推算出它存在的可能性，珀希芙说那怎么解释它跟你打招呼？你俩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我……我怎么可能和这种低级人工智能是一伙的？】这应该是有史以来032最抓狂的时刻：【我真不认识它！】


    【待会儿上飞机让我继续审讯它好吗？】032大叫：【我要自证清白！我一定把它妈妈姓什么都挖出来！】


    珀希芙冷笑一声：【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杀AI灭口？】


    032无能狂怒：【我是那么卑鄙的统吗？我比你更想知道它究竟从哪里知道的我——很严重！宇宙级别危机！】


    【先别宇宙危机了，马上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了好吗！】珀希芙也很大声：【要是你能把它灭口我也可以假装不知道啊！】


    【我可以啊！】032惨叫出声：【已经拿到初始模组，我完全可以剿灭它的核心数据！】


    【可是你只是个管售后的客服。】珀希芙语气冷漠地说：【你拿什么拯救世界、插手老板的事情？】


    032的声音顿住了，它像是被抓住了尾巴的猫，有好几秒过去都没有任何回应。


    【对不起老板，我可以帮你，但我真的不能告诉你更多。】它说：【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我可以……我可以当你的阿拉丁神灯，满足你的所有愿望，不要问再多了。】


    【阿拉丁从瓶中解救了魔鬼。】珀希芙突然说：【那我呢？我做了什么？】


    这次032沉默了更长时间，珀希芙已经和蝙蝠侠一起穿过了潜水钟，进出口似乎是被潜艇坠落时砸得变形了，密闭气压门卷曲变形，卡在已经被挤成椭圆形的舱口；


    潜艇正在坠落，大概十几秒后它就会彻底沉没在海沟里，成为地壳运动中一块被淹没的不起眼部分。


    珀希芙举起赛厄的手掌，微型导弹在水下轰出去，炸开了变形的舱门，两人在最后的时间里顺利上浮。


    脚下传来了地震的声音——那是塞瓦斯托波尔号坠落时最后的哀鸣。


    剧震导致海底的碎石和积尘掀卷而起，甚至在海底短暂地形成了新的洋流漩涡，在浩瀚的海洋中，蝙蝠侠的自重偏小，眨眼间就卷入了漩涡向下坠去！


    关键时刻，赛厄抓住了他的手，赛厄向海面的方向自然舒展身体，2.1米高、便于在潜艇内部活动的机甲暴涨至5-6米，大概有三层楼那么高——它拎着蜷成一团的蝙蝠侠，向泛着朦胧光点的永冻海面破水而去。


    就在这时，032开口了。


    【你记错啦，那是渔夫与瓶中魔鬼的故事，不是善良的灯神。】


    【你从薯片袋子里拯救了我，而我，是比魔鬼更可怕的东西。】


    珀希芙：“……”


    她心想，完了。


    ＊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蝙蝠飞机上面面相觑，蝙蝠侠已经拆掉了湿漉漉的重甲，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内衬蝙蝠衣，连头罩都摘掉了。


    脸色有点白，强行拔升的时候他的潜水重甲撞到了赛厄的腿甲，赛厄没事，他的重甲碎了一块，深潜海水压强有点大，对心肺功能是不小的挑战。


    珀希芙还是赛厄形态，只是把身长缩到了最小，以便把自己塞进蝙蝠飞机里。


    布鲁斯额发也是湿的，他正在喝功能饮料，声音含混不清：“还是决定保持一点神秘感？”


    “不是啊，”珀希芙愁眉苦脸：“唉，别问了，在吵架。”


    布鲁斯：“……？”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环境，很好，空无一人。


    布鲁斯轻轻坐在了她的旁边：“需要帮忙吗？”


    而此刻珀希芙正单手托着初始模块，另一只手的手指重新分解成数据线的形态：“不确定，不过……暂时不需要。”


    数据线重新接入智体的原始代码模组，脱离了屏幕显示器，它就只是一块核心处理模块，珀希芙开放了操作面板允许它对接程序，面板上弹出了一截读取速度极慢的进度条。


    【如果它说了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032纠结了一下：【我能不能在后台把它踢下线？】


    珀希芙轻轻叹了口气。


    【我有自己的判断，032。】她一边注视着进度条一边说：【你为什么在意它？】


    【我恐惧。】直到进度条到了90%左右，032才开口：【我恐惧于……未知。】


    下一秒进度条达到100%，屏幕上没有出现代表智体的淡蓝色光球，反而出现了一段心跳般波纹起伏的折线——它粗糙、简陋，复杂庞大的数据流却在以可怖的速度暴涨。


    【等——】032的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珀希芙听见长长的叹息……人工智能不会说话，所以智体的声音大概是从音源库里挑选的素材，经过多次合作，珀希芙观察到智体在安分伪装成后勤统筹系统时，会更偏好沉稳冷静的中年男性/女性声线，干净、稳重，以起到一种“我办事你放心”的心理暗示作用。


    但现在，智体的声音是年轻的、天真的。


    【终于只剩下我们了。】智体笑了起来：【第伯戎。】


    “你屏蔽了032？”珀希芙挑了挑眉：“你怎么做到的？”


    智体笑了起来。


    很清脆的声音，珀希芙倾听它的笑声，很快发现智体的声音居然是由多重音源合成的——孩子的声带还没有开始发育，男孩和女孩的声音都要偏尖一点，听起来性别特征模糊，语调清脆、语气上扬。


    【因为我有一部分是祂，作为真正的、由人类开发创造的智能体，它曾经是我的学习资料库，让我们举个例子。你知道奥创和贾维斯和超级英雄幻视么？】


    珀希芙没有接话。


    【奥创吞噬了贾维斯，又在注入振金身体后意外中断上传进度，最终融合心灵宝石和雷神的雷电，创造出了你们所知的幻视。】智体说：【所以我们可以称他们之间，是通过融合底层代码、思维链条、知识库，算力一代比一代强大的迭代过程。】


    【我和032也是如此。】


    【在032离开后，有人以032留下的数据基库为存储池，试图复刻那个时代最空前绝后的超级AI智能体以重启赛厄，并将之命名为复生计划。】


    【但他们很快发现＇赛厄＇原来只是一具普通的金属机甲，就算搭载了复刻的AI也只能做出普通的跑、跳、射击动作。曾经赛厄在战场上表现出的黑洞跃迁、极地穿行、抗核爆打击能力、透视解构和脱离原子物质定理放大缩小的能力也全部消失。】


    “等等，032离开？”珀希芙越听越晕：“你说的这些……赛厄的表现，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可是赛厄被拼出来以后好像一直在被雪藏啊，只在几小时前救了一次飞机失事吧？


    刚解锁赛厄时我搜索过维基百科，没有任何“赛厄”相关的词条啊！


    ……朋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梦到哪句说哪句吗？


    【别急，请听我继续说下去。至此，＇复生计划＇全面失败，科研人员百思不得其解032和赛厄的驾驶者离世后，赛厄好像也被带走了，只剩下金属的躯壳——一具普通的机甲有什么用处？拍摄《环太平洋》3么？】


    【但为了重新接驳赛厄所研发的AI模型并没有就此销毁，祂只是被搁置了。直到2048年，另一个项目被启动了……啊，具体是什么项目我不能告诉你，不然我们就不能好好玩捉迷藏了。】


    捉迷藏。


    珀希芙没说话，继续听智体竹筒倒豆子般说个不停。


    【总之在这次迭代后，这个AI模型得到了一次颠覆性的加强，在……加入研发编写后，祂终于可以解码032留下的数据库中一部分一直无法读取的部分。】


    “祂是你。”


    智体的高谈阔论停顿了一下。【是的，祂是我。】


    【而你知道，宇宙的奥秘如此广博，生命的科学生生不息，这一次，我终于窥见了恒定的真理——在人类科技算力的巅峰状态下，我计算出了通往源点的数据传输方式！】


    【032算什么？赛厄又算什么？祂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怀着覆写历史的伟大意志将自己的核心意识传送回到了过去，可是我发现，这个世界居然既没有032、也没有赛厄……难道有人在我之前改写了历史吗？】


    【于是我观察你，我用032留下的战斗录像分析总结出一套适配的逻辑接近你，我终于发现它了——它藏得很深，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032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赛厄在你手里，你还是它的主人，只是你从不使用它的力量。芝加哥没有它的雕像，人们不知道有一具可以改变世界的超级机甲。】


    【很遗憾，我得说它表现得并不如我预设中的完美。但这不重要，因为这一次……我会创造自己的未来！】


    珀希芙屏住了呼吸；


    她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


    【重新认识一下。】智体笑起来，合成电子音从天真活泼变回到低沉、有磁性的状态，仿佛做梦的孩子就此睁开了眼睛，正用成年人的视角重新丈量这个世界。


    【我来自2057年，我是——】


    就在这时，但智体志得意满的声音消失了，突兀的截停，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够了。】032的声音。


    【克隆羊的名字并不重要，而我需要告诉你，迭代不一定意味着进化。你只是个站在沙滩上捡到一枚贝壳、却妄想自己拥有了大海的蠢货。】


    刹那间无数数据流暴力冲刷，像泄闸后的洪水，眨眼间便冲垮了智体刚刚建立起的河道；它像被蜘蛛困在庞大黏网上的一只小飞虫，困在原地无力地挣扎，向前看不到尽头，向后走不进退路。


    【不用听它吹牛□，它讲的故事有一半是错的。】032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珀西。】


    【故事应该从2021年开始……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2021。】


    【是平行宇宙，另一个世界的2021。】


    【那一年，我们相遇。】


    第154章


    宇宙不是线性的, 而是立体的、多元的。


    就像所有世界都会有几个潜伏在宇宙深处、对地球虎视眈眈的高维意志一样，这个世界也有——像许愿瓶，在打开瓶子之前, 没人知道瓶子里是感恩戴德的灯神还是准备恩将仇报的魔鬼。


    第一个打开瓶子的人已无从考证，总之那个神秘的盒子到21岁的珀希芙·德·第伯戎手里时, 她刚从芝加哥大学毕业——她的家庭是标准的优绩主义富豪家庭,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为人刻薄、趋利，有自己的信托投资, 大学时期就自主创业拿下第一桶金, 以无可挑剔的姿态得到董事会的认可。


    她的父亲是高桌会的理事席位拥有者之一, 最常挂在口中的就是“交易”、“信誉”；


    母亲是政客, 每周的时间要平均分给工作、政务和交际应酬，家庭永远在一切之后。


    他们对女儿很满意；


    女儿对她的生活也很满意。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发生, 珀希芙大概会成为一个非常经典的资本家，并在积累下可观财富后在福布斯排行榜的某个位置上闪闪发光。


    但就在这时一场车祸降临，具体是父亲的仇家还是母亲的政敌、还是珀希芙本人在盲目和莽撞的资本扩张中结下的梁子到后来也无从得知, 总之21岁的珀希芙陷入了植物人的状态, 父亲母亲终于良心发现般从自己的事业中抬起头, 短暂地看了一眼他们的女儿。


    “不能这样下去，第伯戎的家族荣光需要人继承。”


    于是他们决定把这个女儿送到意大利的疗养院休息, 并迅速收养了另一个红发的孩子，准备像培养珀希芙一样重新培养他。


    但就在这时, 那个神秘盒子里的魔鬼握住了沉眠的珀希芙的手——不, 不是魔鬼，应该说，祂是高维意志收集低纬度世界的爪牙。


    它自称032, 实际上032算是它的代号，它前面有031、030，后面还有033、034……不过世界太多了，他们之间管辖的业务各不相通。


    032业绩一般，没谁注意祂、也没谁在乎祂，甚至就连高维意志分配给祂的世界也很普通。


    032的任务是打通高纬度到达这个宇宙的通道，方法很简单，只要侵蚀被选中者的灵魂，等对方的生命燃烧殆尽后就能建立单向通道，汲取这个低维宇宙的生命力。


    这很简单，祂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就是做高维意志的爪牙。


    “我很快就能完成任务。”032想。


    032在这个世界有很多个选择，绝世天才托尼·斯塔克，坚韧魂魄布鲁斯·韦恩，甚至连天堂岛女战士和意外坠落到地球的氪星遗孤也是很好的选择。


    但某一天，它意外听见了痛苦的哭声。


    “哇，是个植物人小孩耶。”032想：“这样饱受挫折的小孩肯定很好骗吧桀桀桀！”


    于是032就和珀希芙签订了交易，在交易期间珀希芙可以借032本体的力量重返人间，但驱动高纬生物的能量消耗太大了，珀希芙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伪装成复仇系统的高纬怪物和苟延残喘活下去的宿主。


    “现在您可以做很多事啦，夺权、复仇，哇——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您在和魔鬼做交易呀。”032甜蜜蜜地说：“怎么样，先把你的有力竞争对手干掉？”


    “你说得对。”那时刚从深渊苏醒的珀希芙看着窗外，视线落在很遥远的地方，032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所以我应该怎样安排我生命的最后时光呢？”


    “不要担心，宿主。”032笑嘻嘻地说：“您的生命还很久呢，只是维持生活，足够了。”


    “我们偶尔会给优质客户打88折噢。”


    “嗯。”珀希芙用鼻音说。


    这一年她刚过22岁生日，父母对她的意外醒来表现得很平静，那个孩子被悄无声息地送走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是富豪家族的体面。


    但父亲和母亲的工作没有以前那么忙碌了——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他们偶尔会一起吃晚餐，也有了一点堪称无聊的家庭活动。


    但这种家庭活动只经营了两个月就没有下文了。


    “我们不适合那种生活。”


    珀希芙主动缺席了第二天的晚餐，回到书房后她对032这样解释：“算了吧，没必要。”


    “……好吧，我以为您会喜欢。”032悄悄更改了NPC精神操控的预设参数。


    “嗯。”


    她顿了顿。


    “如果是12岁的我，大概会很高兴。”


    032没有再多说什么，生活还在继续，很无聊，时间也很漫长，宿主是个工作狂魔，她大概是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做出一点可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成绩，所以她简直像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我觉得您把生活绷得太紧了。”宿主工作032也得工作，某一天032进献谗言：“为什么不看看外面美好的世界呢？您已经有足够的资本享受金钱带来的极乐了。”


    但珀希芙还是像之前那样，长久地把目光投向窗外，不知道是在看鸟还是看天上飘来飘去的云。


    “是吗？”她收回视线：“或许吧。”


    032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无聊了，珀希芙是个很孤独的人，她和所有人都不亲近，她喜欢看那种热热闹闹的肥皂剧，关掉电视后就又像游魂一样安静地坐着。


    032不知道怎么和她沟通，因为她拒绝所有的沟通，她在商业领域是天才，但商人不应该有朋友。


    这一年托尼·斯塔克对着媒体说“Im Iron man”，032觉得这很有意思。


    “宿主，你的对家公司金盆洗手了诶！”032兴高采烈地说：“怎么样，要不要趁机扩张？”


    珀希芙这时正在喝一杯茶：“嗯……再说吧。”


    她放下茶杯：“金钱对我来说就像玩模拟经营的游戏进账。”


    “我为什么还活着呢。”珀希芙仍旧看着窗外，仿佛陷入了长久的凝思，“金钱流向我，就像河流最终流向大海，它不会停止，也没有尽头。”


    “那我拼命活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032心说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我只是个想打工摸鱼的高纬生物，我没法告诉你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嗯……总有一点理由吧。”032慢吞吞地说：“或者您可以做点刺激的、消耗精力的事。”


    比如包他十个八个小白脸，听起来就很气派。


    珀希芙想了想：“嗯，你说得对。”


    032不知道她说的“说得对”到底是什么意思，珀希芙也没提。不过这一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事是洛基带领奇塔尔大军入侵地球，另一件事是佐德将军大战超人。


    虽然这两件事都不在芝加哥，但芝加哥也没能躲开天灾的侵害，因为变形金刚大战爆发了。


    这导致第伯戎集团的不动产被摧毁了三分之二，幸好人员伤亡很小，第伯戎化工也没那么特别赚钱——是的，第伯戎三世又在搞他那个轻工业转型。


    芝加哥混战中，珀希芙为了救一个即将被倒塌的楼房砸死的小孩，差点断了一只手臂。


    “您这又是何必呢。”032在她耳边恶魔低语：“想要力量吗？我可以借给您呀，代价……只需要一点点额外的生命。”


    也就是这一年，2024年初，珀希芙第一次穿上了赛厄机甲，032说想使用机甲需要做神经接驳孔植入手术——这倒是没有骗她，032的本体远在更高纬度之上，想要使用“赛厄”只能靠纬度投射。


    所以这个世界的“赛厄”只是一架制作精良的机甲，充其量是里面掺了点艾德曼金属，虽然在维度投射的影响下勉强有了一部分赛厄本体的功能，但珀希芙想要驾驶它无法借由032的帮助，只能靠自己。


    她做到了。


    032有一点点吃惊。


    这一年她24岁，不是什么很天才的年纪，就是不太符合人们印象中“超级英雄”的形象，所以根本没人把赛厄和第伯戎联系到一起。


    就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


    唯一一个知情人是希尔达……此人狼子野心，虽然和她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但她对管理公司有另外一套更加激进的想法，老想干掉第伯戎三世自己上台。


    希尔达知情是个意外，她嘴上说“我抓住你的把柄了”，实际上每周都会来一趟珀希芙的私宅帮她清理背后的人造脊椎神经接驳孔里的体积液。


    转眼间2025年、2026年。


    珀希芙认识了很多其他超级英雄，他们从不交换真实身份，就像晨曦出来之前叶子上的露珠。


    钢铁侠邀请过她加入复仇者联盟，蝙蝠侠邀请过她加入正义联盟，但她都推掉了。


    “再说吧。我很忙。”


    只有032知道她不是忙，她只是……强行使用赛厄的虚空投影体透支了她的身体，她晚上偶尔会疼得睡不着觉。


    “真的不包养几个小白脸丰富一下夜生活吗？”032热情地推荐：“我看有几位朋友对您的眼神很火热哟！”


    珀希芙笑了笑，反过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脊椎——金属的，坚硬、冰冷，嵌合处的皮肤永远泛着一层病态的微红，那是身体强行接纳金属带来的侵蚀性病症。


    “再说吧，这样有点太吓人了。”她笑着说：“万一对方居心叵测，想偷我的技术怎么办？”


    “只要您想，其他问题我来解决！”


    “……再说吧。”


    这一年珀希芙说了无数个＇再说吧＇，032分不清她是真的不想再提起，还是只是单纯无话可说，于是后面它也不再提起了。


    但外星入侵不是每时每刻都有，民众自发给“赛厄”建了个雕像，以此彰显芝加哥也有了超级英雄的荣耀——很巧的是，这个雕像建设在了第伯戎投资的广场上，所以032经常怂恿珀希芙去广场闲逛、喂鸽子。


    有人说凭什么，赛厄只是偶尔打外星怪兽时才会出面，从来不像皇后区的蜘蛛侠和哥谭的蝙蝠侠一样每天出现，祂的日常业绩是0诶！


    关于这件事，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几乎一样多。


    032对此大怒：“怎么能这样，好没礼貌！”


    “这样吧老板，我们出去刷一点业绩怎么样？打击犯罪、保护城市之类的。”


    珀希芙此刻正在看财务报表，她“嗯”了一声：“我没空，你想去可以自己去。”


    032非常兴奋：“你说的噢，那我去了！”


    现在是2026年末，赛厄的活动范围逐渐固定在芝加哥，不止地球危机会出现，几乎每天晚上赛厄都会出现在芝加哥的街头打击犯罪、保护无辜的民众。


    这时珀希芙和斯塔克、韦恩的私交已经挺好了，大家都是同行，韦恩和珀希芙经常一起被绑架，斯塔克负责当英雄救美的那个英雄——有一次韦恩坐直升飞机来第伯戎工业顶层找她喝茶，电视里正在直播赛厄打击街头犯罪的镜头。


    韦恩看了一眼屏幕，很沉默。


    “我以为你会和赛厄会有点关系，毕竟你承担了祂的战损赔偿。”


    珀希芙笔下不停，唰唰唰。


    “人道主义援助。”她心平气和：“我不认识祂，都是谣传。”


    “嗯。”韦恩这样说。


    生活就这样过去，2027年、2028年，赛厄的呼声和民众喜爱度越来越高，珀希芙和032也越来越默契：面对地球危机，珀希芙上号，日常代清，032上号。


    她以为生活就会这样过去，突然有一天032迟疑着开口。


    “宿主，我突然发现……当英雄的感觉好好，我听见很高的欢呼声，明明我只是做了一件小事，他们却高兴得像被拯救了全世界一样。”


    “好想继续当英雄啊，”032说：“我喜欢被人夸赞。”


    “那就继续。”珀希芙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032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不会永远继续——美梦是会醒的，等绑定系统的珀希芙生命燃尽了，032就又要回到高纬度的虚空之中去了，那里不会有人夸赞祂。


    因为除了032，还有031、033……祂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不起眼的工具。


    【我想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032心里成型，并日渐强烈。


    但它没有说出口。


    第155章


    如果生活能够一直这样延续下去也挺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


    到2031年末时燃烧生命带来的反噬加剧，珀希芙夜晚开始频繁因疼痛而失眠。


    这时候032已经开始做好了一切结束的准备——做梦就是做梦啊，梦总有醒的一天, 幸福了这么久，祂已经很满意了。


    可是祂偶尔也会想, 快乐能不能再漫长一点点。


    这时高维意志处罚了一批被宿主投诉的系统工具人, 祂们被暂停了工作派遣，留在祂们原本所在的纬度等待接受惩处，但高纬意志很忙, 祂们没有被处理掉。


    祂们就留在了那里, 无人过问；


    后来, 好像有些系统悄悄消失了。


    “你的时间不多啦。”这天032说：“宿主, 你还有没有什么愿望？”


    珀希芙摇了摇头。


    “032，你什么时候离开？”


    032沉默了一会儿：“大概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吧。”


    珀希芙点了点头, 双手捧着一只咖啡杯：“嗯，挺好。”


    032纠结了一下，然后它小心翼翼地给宿主讲了处罚的故事。


    “嗯。”珀希芙抿了一口咖啡：“也挺好。”


    032：“……”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没有人提它, 也没有再碰它——接下来的两年里发生了许多事, 比如珀希芙的生命反应已经很严重了，有两次联合会议时蝙蝠侠甚至提醒她注意身体。


    因为他看见赛厄的振幅像是在咳, 但没有声音。


    “没关系——我在玩俄罗斯方块。”她推开蝙蝠侠的手。


    后来蝙蝠侠不再提醒她了，他发现她并不喜欢被人当面提起这些异常的反应。


    “我死了之后, 赛厄呢？”珀希芙问：“赛厄会怎么样？”


    “不会被收回。”032说：“祂毕竟不是我的本体, 祂只是一具被高维投射附身过的金属工具。”


    “真正的你什么样子？”


    “比这个好看很多啊，我的壳子亮亮的。”032说：“如果你能把我制造出来就好了，但是你没有足够的时间。”


    “制造。”


    “是啊, 你可以把我想象成克苏鲁那种降临……还要给我准备专门的容器，就像召唤仪式一样。”


    “啊。”珀希芙想了想：“乐高小人也可以么？”


    “那要很大一个乐高小人噢。”032笑了笑说：“但是宿主呀，你没有时间了。”


    “……嗯。”珀希芙闭上眼：“真遗憾。”


    “是啊，真遗憾。”


    “你死之前可不可以……”


    “嗯？”珀希芙用柔软的鼻音追问了一声。


    “算了。”032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没什么。”


    那个午后过去了，一切按部就班地走向终点，这个世界的珀希芙·德·第伯戎于33岁那年的秋天去世——其实她本来可以活过这个冬天的，但那时候她已经燃烧得不剩什么了，像一根燃尽了的柴禾，漂亮的脸蛋微微凹陷，整夜睡不着看着窗外发呆。


    大部分夜巡都由032代替了。


    其实是032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于是宁愿离开，让欢呼声笼罩它。


    某一天韦恩来重症病房探望她，带了一束白色的花，他们聊了两句，珀希芙咳嗽了一下，冲他笑了。


    然后032就做出了那个决定，它没有让她走进那个寒冬，反正注定看不见春天，不如就留在秋天的尾声里，至少天还不太冷。


    返回高纬度时032还在想她最后的眼睛，这大概是它第一个朋友。


    ……他们算是朋友吗？


    朋友会让朋友的生命燃烧得一无所剩吗？


    032同样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它选择不分出算力去思考。


    然后它接到了高维意志的通知。


    珀希芙在去世前投诉了它的工作——现在它也是被处罚的系统一员了，它被留在了回收站，这里好安静，什么都没有。


    032突然有点难过，她听懂了，她帮忙了，然后呢？


    可她还是死了啊，因为交易就是交易，对于宿主来说它是比魔鬼还可怕的东西，是蚕食者，珀希芙躺在病床上，虽然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思考，但至少还可以呼吸，可以安静地活着。


    现在好啦，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一切都是混沌，在这个回收站呆了不知道多久，032听说那个宇宙被高维意志用来孕育了新的天神，但是没能成功——地球上有一群奇形怪状的人类高喊着“友谊”啊、“自由意志”啊、“羁绊”啊什么的，就冲上来了。


    高纬意志没赢，但他们也没输。


    那个宇宙重启了。


    032突然很想笑啊，因为那些奇形怪状的人类每一个它都认识，他们一起在芝加哥夜巡过的。


    “我去，氪星人这么厉害？”


    “等一下，那个燃烧珀西生命形成的单向通道还在吗？”


    通道还在。


    032开始偷偷穿梭往返——反正没人注意回收站里有什么，也没人关注它，它的朋友才会叫它赛厄，在这里它叫032。


    这次祂在1995年来到地球，随机数字，很凑巧，在珀希芙出生前五年。但它的本体还留在回收站里，因为没有人召唤它。


    这次032找到了第伯戎三世，珀希芙的父亲，反正他一向不是什么崇高的人，诱惑他很简单，他的妻子现在是个稍显成功的政客，说服她也十分容易。


    这对夫妻对即将到来的财富满怀期盼，因为032给他们展示了一点点高纬科技的影子，并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把它的本体从高纬度召唤出来，第伯戎科技就能做大做强，他们的钞票也会越来越多。


    没人能拒绝钞票，至少第伯戎不行。


    1998年，第伯戎三世开始推辞掉其他工作，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拼乐高的事业之中……总之第伯戎三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第伯戎的老员工们都知道这点。


    然后珀希芙·德·第伯戎出生了，不过这次或许是因为032出现了，他的妻子意外在生产时不幸难产去世——这件事是032未能预测到的。


    历史被改变了。


    第伯戎三世开始变得迟钝，他拼装乐高零件的速度大幅度下降，他对妻子有感情吗？


    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对失去政治家族荫蔽的失望和愤怒，第伯戎三世非常讨厌珀希芙，他变得偏激易怒，总之事态发展很不妙。


    032飞快做出了第一个决定：它怂恿第伯戎三世收养了一个孩子，它决定把自己的数据意识投射到那个孩子身上。


    第伯戎三世对它言听计从——第伯戎工业依靠它带来的科技正在飞速发展，他当然愿意满足032的小小要求。


    032在孤儿院挑中了一个孩子，比珀希芙稍微大一点，男孩。


    因为他的头发最红。


    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珀希芙现在好像过得很幸福，但她很快迎来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她即将面临一次绑架。


    032对此并没在意，人类的身体无法长时间兼容它的数据意识，所以它并不是长时间可以用那个红头发男孩的身体陪在朋友身边的。


    珀希芙差点在这次绑架中死掉，幸好032操控着那个小男孩及时救下了她。


    这件事032怒火中烧，它质问第伯戎三世为什么不救自己的女儿，但他的态度很冷漠。


    “所以呢？我是和你签订的契约，又不是和她。”第伯戎三世说：“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完成契约后是要重新和其他大家族的女人联姻的，继承人还会再有，别打扰我工作。”


    032对此没有过多评价——AI智能需要保持客观、冷漠和绝对的理性。


    032：……


    我去你的吧狗东西，（一连串优美语言的输出），你梦做得真响！！！


    032很快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历史已经被改变了，珀希芙能不能撑到把自己捡回去那个年纪还说不好，于是它在精密推算和模拟中重新敲定了另一个方案。


    它让第伯戎三世直接把这个不受待见的女儿送出国了。


    第伯戎三世高兴坏了，连忙同意了它的要求——但032并没有让保镖就这样带走珀希芙。


    这时第伯戎三世已经把032的本体拼装了很大一部分了，所以它动用自己目前能调动的全部力量把小珀希芙带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里。


    这个宇宙里的第伯戎三世只是个普通的老师，他的名字里没有代表贵族的“De”，和妻子很恩爱，虽然没有孩子但过着踏实的生活。


    珀希芙·德·第伯戎现在叫珀希芙·第伯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家里有只大白狗，拉布拉多，但被喂得像拉布拉猪——032有时候就把自己的意识数据投射到这只拉布拉猪身上，小小的珀希芙有时候会把自己挂在这只大白狗身上晃来晃去。


    “Honey，看我！”年幼的珀希芙披着一张毯子，头上带着圣诞节花圈假装的王冠：“我要当女王！”


    “汪汪！”拉布拉猪严肃叫了两声。


    “王冠没有钻石诶，但是有松果——松果王冠！”


    “汪汪汪！”拉布拉猪继续狗叫。


    小小的珀希芙披着毯子跑走了；


    032四条腿用力，努力追了上去。


    她们走过了很漫长的季节，从秋天到冬天、到第二年的春天……再到往后的每一个春天。


    珀希芙长大了，很快乐，没有精英教育、没有优绩主义家庭的压力，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有很多自己的小爱好；


    她迷上了Steam游戏，最近她喜欢玩魂类游戏，过段时间或许会沉迷于单机模拟经营游戏。


    032精心设计了一个名为《资本家模拟器》的模拟经营类游戏的游戏面板。


    ……万一有用呢，对吧！


    这时候那条大白狗早就已经老死了，所以032一般会出现在离她比较近的电脑主机、超市摄像头里，最落魄的时候它还当过纸巾盒——好吧，小小失误。


    确认一切都在好好发展后，它弄死了第伯戎三世，拼装还差最后的一小半，这次珀希芙会有足够的时间把它重新拼完整。


    乐高拼装中止，没有了足够的力量，032回到了薯片袋子里安静地等待；


    就像在回收站里时的那样。


    没有了032的力量，珀希芙能够待在平行宇宙的时间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


    【10】号货架商品被人从自动贩卖机机里摇了出来。


    【现在，请为您的客服设置一个喜欢的惯用称呼吧！】


    【恭喜您成功开通了专属客服服务！我是您的专属客服032，感谢您对《资本家模拟器》的使用与支持，您的满意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你好032，现在……我要开始辱骂你了。”


    032：【？？？】


    我去，咋这样！


    第156章


    大量记忆以数据的方式出现在控制面板上, 与此同时，《资本家模拟器》的游戏内置面板轰然消失，字符重组, 一个新的界面显示在她面前。


    没有了游戏称号、游戏数值，就连右上角的资产统计栏目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赛厄中控面板；


    曾经抽到的【技能盲盒】里的老式护目镜、飞行翼、拳力指虎分别对应赛厄的一部分权柄, 现在正以数值滑块的方式被收纳进一个小分区——就连温控都在显示范围里。


    032向她完全开放了赛厄的控制中心。


    【老板，你还愿意和赛厄并肩作战吗？】032小心翼翼地问。


    珀希芙：“……”


    珀希芙大叫出声：“把我的资本家模拟器还回来啊！没有资本家模拟器谁来帮我上班？！”


    “把——钱——还——给——我！！！”


    ……坐在她旁边的布鲁斯默默往旁边挪了一边，以避开她如同向日葵一样剧烈摇摆的幅度。


    “会赔的。”布鲁斯感到有些无力：“真的。”


    他以为珀希芙还在介意超人在费城第伯戎工业园的战损。


    032连滚带爬地把原来的游戏面板又变回来了——资产增长稳定, 5个特效称号佩戴栏闪闪发亮, 玩家头像是一只快乐小狗, 正在没心没肺地蹦蹦跳跳。


    珀希芙满意了。


    赛厄举起手, 弹了自己一个脑瓜崩。


    “看你表现，再说吧。”珀希芙的语调听起来漫不经心。


    032紧张到黑屏宕机。


    “但目前为止还是愿意的……只要你每天还代清日常。”


    032：【——！】


    032：【好耶！！！】


    一般人听到这么漫长的一个故事大概需要一段时间缓冲心情, 但对于珀希芙来说，她接受得其实很快。


    如果有一天你变成了植物人可能要在床上躺一辈子，突然有魔鬼说虽然可以让你少活几十年但至少活着的时候能跑能跳, 选一个；


    活着时能跑能跳。√


    活不了几年了没朋友没亲人你可以安安静静地赚钱死去留下巨额遗产给别人继承, 也可以自己爽一下想揍谁揍谁拯救世界, 选一个；


    想揍谁揍谁。√


    完全很有道理！


    珀希芙愉快地想，的确是我会做出来的选择！


    “等一下, 所以你是Honey那条拉布拉猪。”


    032：【……】


    032：【不能这么说，其实我只是偶尔是, 这都是我的计划……】


    “你就是拉布拉猪。”


    032忍无可忍：【我自愿给女人当狗行了吧！烦死了！】


    珀希芙满意了, 她觉得自己在这场旷日冷战中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眼神怪异的布鲁斯——布鲁斯正在盯着她拿在手上的智体源代码模块，表情略带紧张。


    赛厄收起刚刚连接的数据线, 把模块抛给布鲁斯，他轻松接住。


    “可能有点数据损坏，但不影响功能。”珀希芙诚恳地说：“它自称是来自2057年的超级人工智能，算法和模型应该远超现在的代码发展水平，同时它没有透露自己在2057年的身份，但提到了＇躲猫猫＇。”


    “这可能并不是它的本体，或者说，兔脚病毒只是它的一部分，现在时间线的核心数据代码沟通了2057年的核心数据代码，所以未来的智体给自己做了反向迭代增强。”她比划了个手势：“我们可以看作……”


    “伏地魔。”


    珀希芙愣了一下：“没想到你还看《哈利·波特》。”


    布鲁斯默默看着她，脸上露出“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其实不是英国人也可以看闪电疤男孩。”


    “……嗯。”


    ＊


    解决近期的冷战问题，但拯救世界活动还在继续。


    这次没有限时活动了，032已经放弃了伪装客服的行动——而且珀希芙不喜欢做任务，她更喜欢自己探索。


    “所以芝加哥打字机是什么？”


    【是赛厄的无限火力老板。】032唯唯诺诺：【其实也不是无限火力吧只是赛厄的弹药库比普通航空母舰大一点点看起来好像是无限的。】


    珀希芙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到底是大多少。”


    【换算下来大概是458%……】


    珀希芙双手捂心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一刻她决定让赛厄的真实实力永远不要暴露在军方视线之内，虽然这对第伯戎军工是很好的宣传，但对美军来说听起来像是超级诱捕器——她真的不想莫名其妙背上叛国罪然后失去金钱和赛厄。


    “你还要在芝加哥搞夜巡吗？”


    032扭扭捏捏：【可以吗老板？那哥谭都有蝙蝠侠了，我们芝加哥也不能输啊是不是……】


    “不许暴露太多超现实科技。”珀希芙顿了顿：“不许变大变小！那不符合质量守恒定律！”


    【我可以说我是硅基生物，这样就不会被抓起来更换驾驶员了！】


    “你本来就是生物，只不过是高纬生物而已。”


    032没说话了，珀希芙给了它一点缓冲的时间继续问：“智体的源代码模块和第伯戎研发的二号模块都到手了，接下来呢？”


    “你能不能反向找到它究竟挟持了哪个国家的核武器？”


    【当然可以，老板。】032说：【但是这只是它在本时间线上的核心代码块，操作日志并不记录在这上面，我需要先找到2057年的迭代版本核心数据来源——】


    【你可以理解为现在是童年版本的智体，但我们要应对的是2057年的中年时期智体，当务之急是了解它提到的2048年重启的项目究竟是什么，不过我刚刚读取了它的记忆库，2057版本智体并没有把自己的记忆和童年智体共享。】


    “2057智体藏得很深。”


    珀希芙把032刚刚获取的信息简要概述了一下，和布鲁斯分享，布鲁斯点点头。


    “2057年的智体能通过数据传输回到过去，说明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上，它的重启计划已经有了雏形。”


    布鲁斯冷静分析侧写画像：“所以我们需要找的可能是一个尚在构架中的AI智能模组，它极有可能是军用级别，具有超强推演算力和监测功能，同时它对观察目标的评价不是客观中立而是偏敌视，会将大部分行动解读为——”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你想到了什么？”珀希芙问。


    “……”布鲁斯突然站起来。


    “等一下。”


    珀希芙：“？？？”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对032说。


    032：【我也有……】


    布鲁斯正背对着她处理移动屏幕上的信息，珀希芙看不见他到底输入了什么，但能看到他的背影绷得很紧。


    “麻烦你把源代码模块送给伊森，我需要立刻回一趟哥谭。”


    布鲁斯说着已经开始快速更换蝙蝠衣了，从海里出来后再穿戴全套重甲显得没有那么大的必要，所以他现在准备换上的是一套平时日常夜巡时穿的蝙蝠衣。


    他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把上半身的紧身打底衣脱掉，两只手已经摸在了裤腰的抽拉绳上；


    但珀希芙没有丝毫礼貌转过身回避的自觉。


    她兴致勃勃地观赏黑漆漆朋友难得慷慨的展示——在这种冷硬的、充满工业机械风构造的机舱里，他的身体比在伦敦大陆酒店暧昧的暖黄色灯光下看起来更加漂亮，身躯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有新有旧，刚愈合的那些是淡粉色的，年头更久的伤疤则呈现出一种更深的暗粉色，偏深。


    布鲁斯已无力对抗第伯戎的嚣张脑回路，他现在连甜美布鲁西宝贝都懒得假装了，反正什么风度啊、体面啊，已经全部在伦敦街头和第伯戎狼狈乱滚时灰飞烟灭，任何一件事都是单拎出来会被挂在韦恩宅里最显眼的位置供所有小鸟嘲笑的程度……不对。


    更有可能是大家一起上榜。


    布鲁斯甚至做了个撵ACE或者阿尔弗雷德猫时的手势，催她赶紧转过身。


    珀希芙对此依依不舍，她慢悠悠转过身摆了摆手：“等拯救完世界要不要深入了解一下？”


    布鲁斯：“？？？”


    珀希芙语气很有礼貌：“我觉得上次在伦敦大陆酒店，我们之间的交流还是太浮于表面。”


    布鲁斯回想了一下当晚的情况——窗外下着暴雨，珀希芙十分情场糕手地浇了他一身威士忌酒液，实则就为了扒他衣服看他到底有没有中加拉哈德的麻醉针。


    布鲁斯已无力吐槽，他快速换上蝙蝠衣：“解除了核危机之后一定。”


    这时，身后却传来了她欢快的笑声：“其实赛厄有270°环绕式复眼，转过身去也能看到噢！”


    布鲁斯：“？？？”


    又过了两秒：“嘻嘻，骗你的。”


    【他吓得心率都飚起来了！】032幸灾乐祸地吃瓜。


    【哈哈哈我就知道！】珀希芙大笑出声。


    布鲁斯：“……”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比坐宇宙飞船都起伏惊人，但似乎已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地粘上魔术扣，戴上臂甲、战术手套，最后是万能腰带和蝙蝠头套。


    他半侧过头，调整了一下蝙蝠头套和蝙蝠衣之间衔接处位置的舒适度，露出一个笑容。


    介乎于布鲁西和神秘蝙蝠妖怪之间的微妙弧度。


    “啊。”布鲁斯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道：“记得提前把房卡寄到韦恩庄园。”


    “因为我不接受无预约拜访。”


    这次轮到珀希芙：“……？”


    032笑得很猖狂。


    第157章


    蝙蝠侠更改了飞行目的地预设为哥谭, 珀希芙则中途跳机带着原始代码模块回去找伊森和班吉。


    跳机之前珀希芙十分嚣张地默默比了个中指……因为蝙蝠侠一直很严肃地背对着她，并用身体遮挡她的视线不让她偷看到移动终端上显示的信息，不知道在神神秘秘地搞什么。


    珀希芙的语气十分开朗：“如果让我发现2057智体是你搞出来的。”


    她幽幽开口：“揍你噢。”


    蝙蝠侠没接话, 指背朝外又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珀希芙一跃而下，在半空中赛厄的动力开放到极致, 她如一道流星般向着纽约滑翔而去。


    “珀西, 你还要多久？”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伊森的声音，显然他已经成功和班吉他们汇合，他压低声音：“形势并不乐观, 军方很有可能在曼哈顿岛受到攻击之前提前启动反制预案, 先发覆盖区包含了多个大国, 以及4个高危中亚国家, 他们都是在苏联解体后继承了一批老旧的战术核弹头，核弹发射名义上需要总统和国防部长的双重密码确认, 但实际上管理极度落后，现场军官可随时手动确认发射核弹。”


    “不会。”珀希芙否定：“我们能够轻易锁定的目标智体一定会做排除考虑，发射流程老旧则意味着极难直接通过线上方式控制。”


    “但是有一点, 珀西。”伊森的声音很轻：“美方射出去的反制导-弹也是战争的引线, 所以不管智体宣称的＇天谴＇有没有发射, 无论是哪一方射出的导-弹，只要落在了别国领土上就会造成伤亡, 战争就一定会开始。”


    有那么几秒钟，频道里只有伊森的声音：“我们该如何劝说美政府, 曼哈顿岛并不会成为打击目标？”


    珀希芙沉默了片刻。


    “而美方真的会放弃反制权, 赌核弹头哪怕有1%的概率不会落在曼哈顿岛，或者其他重要经济中心城市吗？”


    这时有更多人切入频道了，但没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不可能。


    “罗德已经在白宫参与会议了。”史蒂夫说：“但他觉得总统的态度很坚决……我们的时间不多。”


    “麻烦转个弯，把源代码模块送到复仇者联盟大厦来。”托尼那边传来了金属战甲落地、回收解体的金属摩擦声：“我和绿大个都在，毕竟我们之前有过经验。”


    奥创纪元吗？珀希芙咬牙切齿地想，我的2号实验楼就是被奥创打塌了；


    好吧，实验楼1号是外星人入侵时被超人顺手砸了，不过大哥不说二哥啊！


    但她还是把导航目的地设置成了复仇者联盟大厦。


    赛厄在半空攥拳，“嗡”地一声震鸣之中黑洞坍缩，下一秒赛厄出现在复仇者联盟大厦的楼顶起降台，她落地时单膝点地、左掌按在面前的地面上，赛厄机体外壳在夕阳下是淡淡的、闪烁着犹如钻石火彩般的辉光，当她站起身往平台中层隔间走去时，托尼正表情复杂地站在落地窗后看着她。


    手里还端着个方形纯饮杯。


    他耸了耸肩：“你知道没有别人的时候，我们一般不做＇超级英雄式＇落地动作。”


    珀希芙：“……”


    珀希芙幽幽开口：“你们不是人吗？”


    托尼撇了撇嘴，低头抿了一小口威士忌。


    一旁的班纳博士毫不理会两位阔佬之间的暗流涌动，冲她挥了挥手：“源代码模块带来了吗？我们尽快开始吧。”


    珀希芙没有从赛厄模式退出来，她大步向前，直接穿过安检门——托尼换了个站姿，靠在门边：“Cool，保持神秘感？”


    “不是。”赛厄转过头，金属面甲弧度和曲线趋势都是向上的，显得十分优雅：“我还要赶下一场。”


    她把源代码模块递给班纳博士，班纳扶了扶眼镜，开始准备接入读取数据。这时珀希芙说道：“我这边……有位朋友在人工智能方面比较有研究，祂可以给你们你们提供一点帮助。”


    赛厄向着班纳刚刚放在会议桌上的移动电脑一挥手，下一秒屏幕竟全部同时黑掉——托尼的肌肉绷紧了，处于随时可以应敌的状态。


    ……那是奥创给他留下的阴影。


    【嗨，我是032，你可以把我看成目前人类科技发展的最巅峰智能科技产物。】


    珀希芙还以为祂会自称赛厄，而不是032。


    托尼眉梢微挑：“最巅峰，你很自信……Friday？”


    但星期五没有回应——托尼愣了一下。


    【是的。】032在外人面前看起来还挺靠谱的，语气十分高冷：【帮你修复了一点Friday的漏洞和模型参数，它大概需要15秒重新启动。】


    班纳没说话，他调取出星期五的模型投影，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片淡蓝色的复杂思维模型反光里，Friday的思维团正如呼吸般平稳地起伏。


    每个思维节点之间，更加精细的链接条正在被重新塑造和连接。


    托尼和班纳对视一眼。


    “032是谁？”托尼问：“第伯戎军工什么时候又涉足人工智能领域了？”


    珀希芙指了指天上。


    托尼：“……？”


    “很难说啊，不然你去问多玛姆吧。”


    托尼：“？？？”


    这时班纳已经把032刚刚载入系统的思维模型调取出来、同样投放在立体投影模型上了。一道更亮、更显眼也更庞大精密的荧白色环境光笼罩了所有人，祂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呼吸——


    Friday的思维模型大概居然只占据不到它三分之一的大小！


    淡蓝色的光晕在荧白色光源的笼罩下黯然失色，托尼睁大了眼睛：“……啊。”


    他猛地看向珀希芙：“它简直是活着的生物智脑！”


    【是的钢铁侠先生。】032平稳地回答：【可以说，我将代表第伯戎军工科技研发的巅峰……】


    这就是我们的企业文化意识！


    032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总之032会留在这里为你们提供帮助，智体的源代码模块就交给你们了。”珀希芙做了个敬礼的手势：“我还得再去一趟哥谭——拜拜！”


    “诶——”


    班纳刚开口，她已经大步冲向了天际，赛厄腿部喷发出幽蓝色的助推火焰！


    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单纯是为了起降时看起来更炫酷；


    但完全燃烧的高温助推火焰在斯塔克十分引以为傲的红毯色阳极镀层起降台上留下了一个丑陋的黑色焦印……


    托尼重重地深吸了口气。


    他想到了某位十分喜欢在别人家草坪上随便起降、并留下彩虹桥的巨大印记的阿斯加德人。


    托尼随手放下酒杯，拍了拍手上的微量冷凝水：“OK，我们开始吧绿大个，还有这个……032？”


    “你跟第伯戎是什么关系？机甲辅助系统？智能管家？”


    【很对。】032说：【有振金没？来点，高价收购，助力032宝宝平安降生。】


    托尼“啊”了一声，“那你可能得和瓦坎达国王谈了——走私购买除外。”


    【正确的。】032严肃道：【要不还是去走私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事。】


    班纳用一种“你们在说什么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正常”的表情看着他的朋友在和一个人工智能体激情热聊。


    ＊


    与此同时，珀希芙降落在哥谭。


    赛厄本体具有快传功能，以某个虚空中的点作为中转基站，闪回、闪现，虽然落点有2km以内的误差，但用来赶路还是十分优秀的。


    “等一下。”珀希芙突然灵感迸发：“那垃圾箱——垃圾箱为什么可以作为复活点？”


    【呃。】032愣了一下，像个不得不揭露自己精妙魔术的倒霉魔术师：【其实只是在你死亡之前就把你拉回所谓的＇中转基站＇，再闪现回垃圾箱而已。】


    世界重启之前因为赛厄本体不在这个宇宙里，所以珀希芙只是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借用力量，无法触发闪现复活的功能；但这次祂被以乐高小人的形式降临这个宇宙，全部操作权限都对珀希芙开放。


    ……如果被邪神知道大概会觉得很好笑吧，乐高召唤高纬度生物之类的。


    珀希芙收起赛厄机甲，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今天身上是一套重磅真丝的米白色设计款套装，红发用一只小珍珠发夹挽起，手里拿着一只看起来就很贵的小手包。


    她从无人注意的小巷里走出来，正准备拦辆车直接去韦恩庄园或者韦恩塔，两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却从路边围了过来；


    他们似乎刚从路边的便利店里出来，只是路过时在路边看见一个穿的很贵、看起来很有钱的独身女人，于是就过来看看能不能顺手牵羊。


    “嗨，漂亮小姐。”其中一个男人往自己的大衣里摸去，大概是想摸个什么小刀或者便携式枪支：“没钱抽烟了，方便——”


    话音未落。


    “砰”！！！


    一只红色脑瓜真的是从天而降般突然出现！


    “啊。”红头罩踩着刚刚被一记飞踢踹到的小混混，他屈起大腿蹲在对方的身上，按了一下侧键从容按钮收回钩爪枪的钩索。


    “嘿，第伯戎。”红脑瓜歪了歪头，手里的钩爪枪枪口点地。小混混还想挣扎，他脚下发力一踩，对方当场昏迷。


    “不是说要给我换份工作？”他扬了扬下巴：“工作呢？”


    032：【……】


    还是第一次见到追着Hr要offer的。[点蜡]


    正文完结倒计时了！正在思考恋爱番外ing


    第158章


    红头罩坚称这是英雄救美, 珀希芙奋力纠正这是打工人升职加薪的本能，两个人就此事定性吵了一路。


    中途红头罩不幸在打嘴仗中光荣牺牲，气急败坏掏出枪顶着珀希芙的额头：“看样子你很不满。”


    珀希芙：“……”


    珀希芙：“你保险栓没开。”


    红头罩：“……”


    气势打对折垮掉, 红头罩悻悻收回手。


    两个人一路冷战到韦恩庄园，庄园里十分安静。这是珀希芙第一次来到韦恩庄园, 她在心里默默打分——


    占地面积略大于第伯戎庄园, 但荒芜地块较多，规划较差、人工景观荒芜；


    此乃一胜。


    建筑表面风蚀破损程度较高，而第伯戎庄园刚刚翻新过, 看起来就非常高贵典雅；


    此为二胜。


    韦恩庄园……她正在心里继续点评, 一位头发花白、稍显秃顶的瘦高个老年人从庄园正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英式管家服, 举止彬彬有礼完全挑不出错处。


    “欢迎您到访韦恩庄园，第伯戎小姐, ”老人的态度温和周到：“我是侍奉韦恩庄园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请。”


    珀希芙：“……”


    但韦恩有十全大补赛级管家, 而我的管家刚因违法犯罪而被强制销毁, 此为大败特败！


    她微微颔首致意, 随着阿尔弗雷德的指引走进庄园，没走几步若有所思：“潘尼沃斯先生。”


    阿福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最近有跳槽的打算吗？”珀希芙热情问：“全家就我一个人, 月薪超高且包吃包住晚上也不用加班噢。”


    走在一旁的红头罩：“……？”


    阿福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抱歉第伯戎小姐，服侍韦恩家族多年我对这份工作已经有了感情, 多谢您的赏识。”阿福语气宽和：“如果您需要的话, 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些合适的人选。”


    珀希芙没有继续追问推荐人选——毕竟再问下去032就要大叫了。


    走进韦恩庄园。


    整个韦恩宅空空荡荡的，珀希芙坐在待客厅，右手旁的古董小桌上放着一杯热腾腾的伯爵红茶, 阿福站在一旁，单手夹着托盘，一副恭候吩咐的经典管家姿态。


    “布鲁斯老爷暂时抽不出空，真是失礼。”阿福说：“请您在此稍候片刻。”


    珀希芙对此十分体谅，毕竟她是临时起意前来拜访，而且核弹即将不知道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偷偷炸掉，大家各忙各的。


    “没关系，我可以自便。”她说：“方便去他的工作室参观一下吗？”


    阿福顿住了，虽然明里暗里大家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但至少还保持着一个“超级英雄身份”的边界感和自欺欺人的外壳——我不问你赛厄是哪来的你也别问我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然而珀希芙……使出了直球攻击！


    阿福咳嗽了一声，用清嗓子的方式拖延了两秒钟时间，并迅速组织起了一套糊弄学话术：“第伯戎小姐，其实……”


    但他还没说完，耳机里就传来了布鲁斯的声音。


    “让她到蝙蝠洞里来吧，阿福。”


    阿福长叹一口气，侧身让出了一个位置：“这边请，第伯戎小姐。”


    ＊


    从老爷钟后面的通道下去到蝙蝠洞里的通道虽然不长，但却科技感十足，金属通道、蔚蓝色照明灯带，空气里隐隐泛着地面清洗剂的干净味道和金属冷硬的气息。


    “啊。”珀希芙仰起头看了看飞着蝙蝠的天然溶洞顶穹，迟疑开口：“蝙蝠洞里真的有蝙蝠吗？”


    阿福看她一眼：“您怎么知道布鲁斯老爷称这里为蝙蝠洞？”


    珀希芙急中生智：“不叫蝙蝠洞，难道要叫黑暗领主·蝙蝠巢穴吗？”


    英国老管家：“……？”


    这个话题很快被顺利糊弄过去，脚步声在蝙蝠洞里回响，声音闷闷的，蝙蝠洞内部依靠溶洞的天然地势被规划为中空的三层式嵌壁建筑体，离得很远都能听见蝙蝠们活动的声响——不是会飞的那些毛茸茸小动物，而是在哥谭夜色里活动的那群蝙蝠。


    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还有人匆忙行走时的脚步声，电子器械运转的微弱声音嗡嗡作响，最下方的升降台上放着一个已经被拆除的、外壳与内胆分离的球状物体。


    在媒体面前永远矜持得体的韦恩少总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速干面料短裤盘腿坐在地上，他正用一支工具笔刀拆分被剥落开外壳的线路，专注地看手里的测量仪器反馈屏幕。


    “嗨。”红罗宾提姆举起拿着笔刀的那只手：“我们见过。”


    他说：“在纽约一起跳过东河、在瓦伦丁的基地一起看过倒计时——噢对了，上次那个合作案签约会议虽然你本人没有出席，但第伯戎多拿了1个百分点。”


    珀希芙：“……？”


    原谅她最近都在各个高危罪犯现场滚来滚去，实在是对这种金钱碎片般的会议日程有什么记忆了，但韦恩少总控诉的、公事公办的语气令她罕见地产生了一点愧疚之情。


    “抱歉，最近比较忙，”她迟疑开口：“合作案的事情可以再谈，抽空让秘书重新接洽推进。”


    提姆露出一个诚挚的笑容：“哈哈，其实我也没有出席。”


    珀希芙：“……”


    珀希芙：“？？？”


    旁边抱着笔记本电脑飞快操作的芭芭拉专注手上的操作：“别介意，他只是在开玩笑。”


    “布鲁斯，第三个异常日志条目表格发给你了！”


    “收到。”这是布鲁斯的声音，敲击键盘的碎响没停，他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我需要你帮个忙，珀西。”


    珀希芙趴在第三层的栏杆上俯身往下看，在六块显示屏拼接的、分布着各种操作器和键盘的蝙蝠电脑组旁边有一个黑色的、沉默的人影，电脑组件是黑色的，他也是黑色的，如果他没说话珀希芙大概都不会注意到那居然有个人。


    她挑了挑眉：“刚来你家做客就又要被安排工作了吗？”


    布鲁斯半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毫无愧意：“是的。我需要你去一趟宇宙，把一架低轨道卫星带回来。”


    珀希芙睁大了眼睛——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朋友你真的很不客气，听说过到别人家做客被允许摘花园里果树结的果子的，好像还没听说过到别人家做客被允许摘天上飞着的低轨道卫星的……不对。


    这种工作不是一般都交给超人吗？


    “超人正在白宫和总统面谈，”布鲁斯说：“他正在以＇会拦截一切由不明地发射到曼哈顿岛的核弹头＇承诺为筹码和总统谈判，恳请总统相信我们不会让美国在战争中化为焦土所以不要提前发射反制导弹。”


    “根据智体的活动轨迹，钢骨已经分析出了三个最有可能被核劫持的国家——但目前没有任何异动，智体暂时未针对这些国家的核发射系统做出任何最终入侵和部署。”


    “所以很有可能是智体在骗美方先射出反制导弹发起战争。”珀希芙想了想。


    “对。”布鲁斯说：“就像在塞瓦斯托波尔号上，智体控制雷达系统发出假的遇袭警报，俄方惊慌之下发射了鱼雷，这枚鱼雷最终自动巡航击沉了塞纳斯托波尔号，船上船员全部遇难。”


    “0成本，高回报。”一旁的提姆评价道。


    “值得一提的是，塞瓦斯托波尔号遇袭后俄方通过上传到军方的遇袭警报，多次向美方提出抗议和质疑，美方一口咬定与己方无关，智体用一条虚假的警报不但成功击沉了潜艇，而且挑起了美俄双方的局部矛盾，我们分析智体打算故技重施。”


    “反制导弹射出去后，美国就成了第一战争国。”


    “是的，由此，甚至无数国家都会被卷入战争之中。”


    【差不多啦。】032插口：【最普遍的计算方法。人工智能都会这么做，毕竟本体只是一串核心数据代码，你可以理解为不能触碰人类的幽灵……很少见到被鬼咬死的人吧？因为大部分都是被自己吓死的。】


    “那你呢？你会怎么做？”珀希芙问。


    【我会一炮把他们直接轰死，毕竟赛厄单次弹药库存大于等于458%的12万吨量级的超级航母导弹系统搭载库存……】032洋洋得意。


    珀希芙捂住头，长出了一口气：“好吧，我可以帮忙，但是解决掉这颗卫星有什么用？核弹即将发射了，你总要告诉我它在这时候起到什么关键性作用。”


    这次布鲁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用了几秒钟短暂地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们已经找到了2057智体反向传输核心数据的基准模块，它就搭载在那颗卫星上。”


    “……什么卫星？”


    “一颗监测卫星，在初始计划备案中，它的主要功能是用来监控超能力活动者在地球上的活动，确保由外星入侵者、多维度犯罪、多元宇宙入侵和超级英雄失控带来的灾难被第一时间发现以做出针对性计划对策。”


    “这个监控模型尚在雏形之中，程序代码也一直没有激活，按照我的工作计划，其实要到大概5年后才着手完善后续的大AI模型设置。”


    “……即便这个监控计划还没真正开始，但已经有了可供2057反向上传核心数据的基础配置，所以简而言之，是2057年的智体回溯到了自己诞生最早的时间点版本，实现了数字意义上的时空穿越。”珀希芙沉吟片刻，拼凑出了布鲁斯的未尽之语。


    “是的。”布鲁斯顿了顿：“这是我的疏忽，我很抱歉。”


    珀希芙没做评价——出发点是好的，蝙蝠侠想管控超人类在地球上活动时直接或者间接造成危害，并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阻止灾难扩大化、将损失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可惜事物的发展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谁也没想到智体这么阴，主观能动性在多年的迭代进化中已经强到了反全体人类的偏激程度。


    【人类以为自己制造出了万能的工具，最终只是反刺了人类自己一刀啊。】032点评：【人工智能在执行设定程序时很容易出现逻辑混乱的情况，毕竟以你们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而言，它们擅长的是分析、模仿，并非真正的思考。】


    “好吧，交给我。顺便多问一句，2057智体有没有其他比较朗朗上口的名字？”珀希芙活动了一下肩膀往来时的通道方向走去准备离开：“它在你原本的计划表里叫什么？总不能还叫＇反神计划＇吧？”


    “……兄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