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等大伯他们喝完酒之后, 天色也暗了下来,借着天光勉勉强强能够看清楚路。
虽然他们喝了很久的酒,但仔细算下来, 还真没有喝多少, 没有出现有人醉得走不动路的情况。
主要也是因为没有那么多酒给他们喝, 在这个年代, 买酒是需要酒票的, 而酒票可比肉票更难弄到。
孙灵溪跟在苏爷爷身后一起送大伯等人出门。
大伯临走之际, 依依不舍地看着苏爷爷, 语气哽咽道:“儿子不孝, 不能日日陪在你的身旁,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让建华来找我,我能帮就帮。”
二伯也跟着说道:“我也一样。”
苏爷爷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 没好气道:“不要说的你离我很远一样, 骑半个小时的自行车就到我这里了,你要是真有心, 就常回来看看我跟你妈,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伺候你的老丈人,丈母娘。”
大伯原本不舍的心情一下子就变成了尴尬,他没有拒绝, 也没有答应, 只是弱弱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也没办法啊!他的工作还要靠老丈人提拔,自然不能得罪老丈人,只能委屈一下他爸妈了。
二伯也连忙跟着说道:“我也知道了。”
苏爷爷看着这两个儿子就感到糟心, 长久不见有点想念,来了之后又有点嫌弃。
他挥了挥手,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行了,话就说到这里,你们快点离开,再不离开天色就要暗下来了,你们会看不清楚路。”
“爸,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们带了手电筒,不会摸黑回家。”二伯得意洋洋地说道。
苏爷爷:“……”
他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话看场合啊!
等大伯和二伯离开之后,苏爷爷就返回房间睡觉,他忙了一天加上又喝了一点酒,身体还真有点遭不住。
大姐和苏姥姥见大伯他们都走了之后,也主动提出要离开。
苏奶奶想到苏姥姥一个人回家,而大姐不仅要照顾她的三个孩子,还要操心喝了酒的男人,觉得她们就这么回家没有那么安全,便让苏建华和二哥送一下苏姥姥和大姐。
苏建华看了看姥姥,又看了看大姐,果断选择送姥姥回家,他不想一路上都听大姐诉苦,说她以前照顾他们有多么多么不容易。
还没等他开口,二哥就抢先走到姥姥的身旁,笑着说道:“姥姥,今天太忙了,我都没有找到机会跟您好好聊聊,正好我可以跟您边走边聊,反正您已经跟建华聊过了,他不需要这个机会。”
二哥的想法跟苏建华的想法大差不差,他也不想陪大姐聊天。
苏姥姥准备答应的时候,就看见建华一脸恳求地望着她,希望她不要答应。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狠心扭头不看建华的表情,“行,那就让老二送我。”
不能怪她,主要是她担心建华送她回家的时候,会问东问西,她会一不小心说漏嘴,那到时候就麻烦了,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断了这个可能性,不说就不会错。
二哥满脸兴奋地送着苏姥姥回家,一方面是因为他不用送大姐回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机会是从苏建华的手中抢走。
果然还是姥姥好,不像大伯他们那样,会偏心苏建华。
苏建华只能认命地来到大姐身旁。
大姐倒是一点都没有客气,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最小的那个孩子塞到苏建华的手中,她一边扶着她男人,一边牵着自己的孩子,至于最大的那个孩子,他可以自己走。
苏建华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只能一脸无奈地背着大姐的孩子,然后跟在大姐的身后。
孙灵溪见客人们终于都走了,便回房间休息,她上一天班都没有今天这么累,睡也没睡好,还要陪客人聊天。
唯一的收获便是那些钱和票,要不然,她会更加心累的。
苏小妹见状,也准备回房间休息,却被苏奶奶叫住,喊她打扫院子里的卫生。
“可是,四姐都没有打扫卫生。”苏小妹委屈巴巴道,她累了一天,也想休息。
苏奶奶无情地说道:“她早上陪我买菜了,你陪了嘛?”
苏小妹瞬间闭嘴,只能乖乖打扫卫生。
与此同时,苏建华在送大姐回家的路上,发现情况要比他想象的要好那么一点,这次大姐放弃了诉苦,而是在指责孙灵溪故意无视自己,不跟自己说话。
苏建华对于孙灵溪的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他只能安慰道:“大姐,你不要生气了,孙灵溪就是这种没有礼貌的人,为她生气不值得。”
大姐瘪了瘪嘴,一脸不屑道:“不就是成为技术员,做出一个要全省推广的项目成果,有什么好显摆的?”
苏建华:“……”
这话让他无法附和,这要是换成了他,他绝对显摆得比孙灵溪更厉害,并且还会不搭理大伯,二伯他们。
大姐见苏建华不说话,她扭头看向自己的男人,询问道:“你知道孙灵溪的事情嘛?”
大姐夫点了点头,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厂里都在讨论她的事情,我就算是想不知道也有点难,你大伯和二伯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情。”
大姐听到这话,有些别扭地说道:“那需不需要我跟孙灵溪打好关系?万一你以后需要她提拔呢?”
为了自家男人,她愿意受点委屈。
大姐夫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随便你,反正你没有必要太把孙灵溪当成一回事,你没看见你大伯和二伯他们都没有怎么理会孙灵溪嘛!这女同志啊!是很难成大事的。”
他停顿了一下,见大姐依旧一脸茫然的样子,解释道:“现在没结婚的时候还好说,等她结婚以后,就忙着照顾家庭,照顾孩子,哪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深耕技术,虽然她现在是做出了一点成果,但这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我可听说机械局的干部也加入了进来,到底是谁的功劳还不好说呢!”
大姐恍然大悟,赞同道:“原来如此啊!我就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看她小时候的那个样子,就不像是以后会有出息的人,这肯定是个巧合。”
虽然苏建华知道他们误会了孙灵溪,孙灵溪还是有点本事在身的,不过,他并没有替孙灵溪解释。
毕竟在家里他看见二哥讨好孙灵溪就已经很烦了,不想再看见大姐,大姐夫也跑去讨好孙灵溪。
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还是你和大伯他们有远见,不像我二哥,已经被孙灵溪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孙灵溪还说什么半年后我二哥就能当上组长,还真是鬼扯,这种话孙灵溪敢说,我都不敢信,也就只有我傻乎乎的二哥二嫂会信。”
大姐听完苏建华的话,瞬间就想通了一切,怪不得老二媳妇会害怕孙灵溪,合着是老二媳妇被孙灵溪哄骗了。
那老二媳妇跟她说过有关孙灵溪的事情,看来都要打个问号,其中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想到自己白天的所作所为,就感到懊悔不已,她居然听信了老二媳妇的话,想要主动讨好孙灵溪,现在想想,都感到羞愧难当,不想说话。
大姐夫并没有注意到大姐的表情,他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带着轻视的口吻说道:“你这个妹妹还真有意思,这种话都敢说出口,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她要是有这个能力,那我就把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苏建华深以为然道:“对啊!她把升职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升职就跟坐火箭一样,一天一个样,我敢保证她现在是个技术员,半年之后,照样还是一名小小的技术员。”
大姐夫一下子就听出了苏建华对孙灵溪的不满,他安慰道:“建华,你现在比不过孙灵溪,并不代表你这辈子都比不过孙灵溪,现在算个什么,未来才是最重要的,我和你大伯他们都很看好你,觉得有朝一日,你肯定能够做出超过孙灵溪的项目成果,你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罢了。”
比起孙灵溪,他的确更看好苏建华,虽然优秀的女工程师有,但优秀的女领导少之又少。
工作能力强并不代表着孙灵溪有机会当上领导,名利场说到底还是男人的游戏。
苏建华听了大姐夫的话,比喝了冰水还畅快,现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夸赞孙灵溪,更看好孙灵溪的未来,只有大姐夫坚定地选择站在他这边,认为他比孙灵溪强。
“大姐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有你的支持,我会努力上进的。”苏建华看向大姐夫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感激,感激大姐夫相信自己。
大姐夫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二哥把苏姥姥送到了四合院门口,就赶着回家休息,连口水都没喝。
苏姥姥刚刚走进堂屋,就发现自己的儿子,儿媳们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堂屋唠嗑。
“你们还没有睡觉吗?”苏姥姥笑着询问道。
老大媳妇站了起来,一边给苏姥姥倒水,一边解释道:“你都还没有回家,我们哪里睡得着!”
苏姥姥正感动的时候,就听到老二媳妇阴阳怪气的话。
“妈,你今天又给苏建华送了多少好东西去?也不是我说你,家里的小辈你不疼惜,就知道疼惜别人家的小辈,好像别人家的小辈没人疼一样,可惜了我的孩子,活到现在,也没得到奶奶私底下的补贴。”
苏姥姥感动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理直气壮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今天两手空空地出门,哪有送什么好东西?建华也没有得到我私底下的补贴。”
说实话,她的补贴全部跑到孙灵溪的手中了。
老二媳妇冷哼一声,她的情绪完全绷不住,十分不满道:“说得倒是好听,你每次都说你没有补贴苏建华,那你的体己钱跑去哪里了?还不是跑到苏建华的手中,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我们比谁都要清楚!”
老二站出来打断了他媳妇的埋怨,“行了,别说了,妈存一点体己钱也不容易,她想给谁就给谁,她平日里照顾我们都这么累,你就不要惦记着这点体己钱了。”
老二媳妇满脸委屈地闭上了嘴巴,她哪里是惦记妈的体己钱,她只是觉得妈私底下补贴苏建华的行为,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她家得不到任何好处。
老大媳妇见堂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她故意转移话题道:“妈,你今天不是要去会会孙灵溪同志嘛?会得怎么样?她有没有欺负外甥他们?”
一说到这事,苏姥姥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本来她准备会会孙灵溪,结果倒是把自己的钱都会出去了。
她含糊其词道:“她这个人挺好的,没有欺负你外甥他们,下次你们见到她,可不许不礼貌。”
老二媳妇忍了半天,没忍住,接话道:“妈,你下次可不要听风就是雨,只听苏建华的一面之词,我们对孙灵溪同志也有所耳闻,跟她相处过的人,都说她为人宽厚,从来不会主动为难别人,而且很爱学习,经常书不离手,哪有苏建华说得那么可怕!”
老大媳妇也点头赞同道:“孙灵溪同志的名声的确要比苏建华的名声更好,现在厂里都在讨论她项目成果的事情,要是能全国推广就好了。”
“肯定能的,现在都在全省推广了,只要全省推广不出岔子,那全国推广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老大出言道。
苏姥姥一听自己的儿媳和儿媳妇们都在夸奖孙灵溪,她也感到与有荣焉,忍不住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我今天真的没有补贴苏建华,而是把补贴给了孙灵溪同志,按照她的说法,这是在投资我们的未来,等她以后当上了厂长,她就让你们都当领导,让我孙子都端上铁饭碗……”
老二媳妇表情复杂地看着苏姥姥,欲言又止,最终开口说道:“妈,那你有没有跟孙灵溪同志说一声,到时候也给我们安排工作?”
苏姥姥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可以在下次送布票的时候说。”
老二媳妇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妈,你还真是深谋远虑,跟孙灵溪同志相处一会,都学会投资了。”
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下次,往好的方面想,补贴孙灵溪总比补贴苏建华强,至少孙灵溪会说好听的话,让他们高兴一下。
要是换成苏建华,不仅没有任何表示就算了,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让她看了就厌烦。
反正只要不是补贴苏建华,不管补贴谁都行。
老大媳妇听到两人的对话,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目光短浅,她怎么觉得这事很不靠谱,一听就让人觉得她妈被哄骗了。
老大和老二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法,在他们眼里,苏姥姥补贴苏建华是为了跟苏建华打好关系,补贴孙灵溪也可以跟孙灵溪打好关系。
现在只不过是从苏建华变成了孙灵溪,他们觉得孙灵溪好歹比苏建华更有潜力一点,从工作能力上来看,至少孙灵溪的工作能力比苏建华的工作能力强。
在全家人的夸赞认可下,苏姥姥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的决定没有错,要继续投资全家的未来。
其实,她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被孙灵溪哄骗了,因此才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宁可让大家误会她,以为她把钱给了建华。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全家人都很支持她的决定。
苏姥姥家其乐融融,白家的气氛就有些压抑了。
白爸工作了一天,下班回家,迎接他的就是冷锅冷灶以及满脸不高兴的白妈。
他询问白妈发生了什么事情,白妈也不说话,就是躺在床上,死活不愿意动弹。
没办法,他只能喊白宝珠做饭,吃了一顿勉强能下咽的饭菜。
“一个人生闷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要把问题说出来,我们才能解决。”白爸见白妈一直不肯吃饭,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再次进房间询问白妈的想法。
一旁的白宝珠也点头赞同道:“对啊!我跟爸都在,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
白妈看着两人关切的眼神,叹了一口气,她一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就感到十分丢脸,饭也吃不下,干啥都没劲。
就算她今天没有出门,她也能想象得到院子里面的大妈们肯定在讨论她,说她不要脸,她脸皮厚……
就在此时,白大哥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里,看着他爸妈紧闭的房间门,轻声道:“爸,妈,你们睡了吗?”
他特地选这个时间点回来,就是为了避免跟他爸妈撞上,免得他们会问东问西的。
白妈听到白大哥的声音,一下子就来劲了。
她立马从床上起来,跑到堂屋,满脸愤怒地骂道:“你还好意思回家,我要是你,我都没脸见人,越活越回去……”
白大哥愣了一下,他妈早上的时候也不这样啊!还温声细语地跟他说话,怎么晚上就变成了地雷,噼里啪啦地炸开!
“妈,我今天也没有犯什么错啊?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白大哥委屈叫冤。
白妈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她一边拿着扫把打白大哥,一边指责道:“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孙灵溪一大早就去买菜了,她哪有时间陪你看电影,没约到就没约到,谁让你说谎的?都是因为你,导致我丢尽了脸面,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儿子?”
白爸和白宝珠一听这话,大概就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白宝珠毫不犹豫地指责道:“大哥,你怎么能说谎骗妈?这是不对的。”
白大哥一边躲着白妈挥过来的扫把,一边埋怨道:“说的比唱的好听,我要是真没约到,你们才不会那么好说话,指不定还会家法伺候,我都说了我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你们不也没听,这都是你们逼的。”
白妈打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打到白大哥,她气喘吁吁道:“这事先放到一边,我们给你的钱和票呢?”
白大哥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用了。”
白妈听到这话,感觉心脏一阵刺痛,她咬牙切齿道:“什么?这么多的钱和票你都用了?你用在谁的身上?”
“用在我身上呗!还能用在谁身上!”白大哥硬着头皮说道。
实际上他的那些钱和票都用在了他的兄弟身上,毕竟他有些兄弟即将去兵团当知青,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面,请大家吃个饭,看个电影也理所应当。
此时的白妈愤怒到了极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捂着胸口大喘气,扫把从她的手中脱落,她甚至都有些站不稳。
白宝珠见状,连忙跑过去扶着她妈,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妈。
白大哥顿感不妙,正在犹豫要不要跑出去,一边是担心他妈的身体,另一边是担心他继续留下来会被打。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白爸弯腰捡起地上的扫把,直接抓住白大哥的衣服领口,就开启了一顿暴打。
他不喜欢口头教育孩子,口头教育不如棍棒教育,打一顿就知道乖乖听话了。
当然,他知道孩子大了,打人不能打脸。
白大哥被打得痛哭流涕,各种道歉。
“爸,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撒谎了……”
他把这一切的错都归咎在孙灵溪身上,要是孙灵溪同意了他的邀请,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苏建华也有错,不愿意帮他,要是他愿意帮忙,也什么事情都没有。
白爸打得正起劲,白宝珠发出尖叫,带着哭腔喊道:“妈,你怎么了?”
她连忙回头看了一眼白爸,焦急万分道:“爸,你别打大哥了,你快过来看看,妈晕过去了。”
白爸立即扔掉扫把,来到白妈的身边,二话不说就背起白妈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白大哥强忍着疼痛说道:“爸,我去街道委员会借三轮车,那玩意比你要快一点。”
白爸不耐烦地看着白大哥,催促道:“那你还不赶紧去,在这里说东说西干嘛?要不是你气你妈,她能这样嘛!你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白大哥一瘸一拐地出门,口中还小声嘀咕,“明明怪她气性大,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她这辈子没有撒谎一样……”
白爸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还是打轻了,白大哥都还有力气说这种屁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听到动静的一大妈等人走出来查看情况, 就看见了刚刚把白妈背到院子里的白爸。
“这是出了什么事?宝强他妈怎么晕倒了?”一大妈着急忙慌地询问道。
其他大妈们也走了过去,一脸担心地看着白妈,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白爸知道大家是好心关心, 他皱着眉头说道:“谢谢你们的关心, 我们就拌了几句嘴, 然后就这样了, 问题不大, 我儿子已经去街道委员会借到三轮车, 你们该干嘛就干嘛!”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儿子能快点借到三轮车, 他可不想被人当成猴子围观。
房间里面的孙灵溪听到院子里传来吵吵闹闹的说话声, 热闹无比,以为是有什么好戏看,于是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去看好戏。
就算身体再累,也不能阻止她吃瓜。
一出门, 孙灵溪就看见了被围着里三层, 外三层的白爸,她走到王大妈身旁, 好奇地询问道:“怎么这么热闹?发生了什么事?”
王大妈看了一眼孙灵溪,压低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一遍,包括白大哥跟白妈吵架的事情,她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也听到了一些。
孙灵溪对着王大妈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执行力,够强,这就开始盯着白家了。
她想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挤了进去, 大声道:“我会一点救急的法子,让我来试试。”
还好这个年代的风气是互帮互助,出现讹人的情况,街道委员会还会出面调解。
讹人者一旦被查出来,会影响家里人招工,评优,分物资等,因此很少会有人讹人。
要不然她都不敢出手救人,而是选择冷眼旁观。
白爸将信将疑地看着孙灵溪,一副孙灵溪不安好心的样子。
孙灵溪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没想到她好心救人反而会被怀疑,她义正言辞道:“我还没有那么厉害,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害白大妈,我是真心想要帮助白大妈,虽然我们之前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但这不代表着我会眼睁睁地看着白大妈昏迷不醒。”
一大妈在一旁替孙灵溪说话,“老白同志,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孙同志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她是真心想要帮忙的。”
“就是,这个时候,还是你媳妇的身体最重要,可惜我儿子今天上夜班,要不然,完全可以让我儿子来救人。”二大妈的眼神当中带着一丝遗憾。
这救人可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不仅能得到好名声,还能提高被评为积极分子的概率。
其他大妈也纷纷劝说白爸,选择站在孙灵溪这边。
孙灵溪见大妈们都在替她说话,嘴角轻轻上扬,不管白爸愿不愿意让她尝试,她的目的都达到了。
以后就算再跟白家人发生矛盾,大家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是白家在挑事,毕竟她可是一个不计前嫌救人的人。
白宝珠听着这些言论,拉了拉白爸的袖子,小声劝说道:“爸,我们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去医务室,不如让孙灵溪同志先试一试,最好的情况是妈能够醒来,醒不过来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送妈去医务室,反正现在哥还没有过来。”
白爸思索了一下,觉得白宝珠的话也有点道理,试一试又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然后他就让孙灵溪施展救急的法子救白妈。
“你们散开一点,让空气流通起来,不要堵在这里。”
孙灵溪一边吩咐,一边把白妈平躺在地上,解开了她的衣领。
随后用手指掐白妈的人中,拍她的脸,并且呼喊她的名字。
没错,她的救急的法子就是如此简单,这还是她从书中看来的,毕竟她又不是医生,她相信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法子,十有八九能行。
白爸:“……”
他怎么有一种孙灵溪是在恶意报复的感觉,早知道孙灵溪的急救法子如此不靠谱,他就自己来。
在孙灵溪的努力施救下,白妈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孙灵溪,她虚弱地询问道:“我这是在做梦吗?怎么会看见孙灵溪,这还真是一个噩梦啊!”
孙灵溪听到这话就有些不高兴,明明有她在的梦是美梦,怎么会是噩梦!
王大妈见白妈醒了,兴奋地说道:“没想到孙同志的这个急救法子还真有用,简单又好上手,我们以后也可以这么操作。”
“让你平日里多看看书,这是街道委员会之前宣传过的急救常识,刚才情况着急,导致我们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子就忘光了,看来以后遇事还是不能这么慌里慌张。”一大妈感叹道。
王大妈见一大妈反驳自己的话,心中很是忿忿不平,一大妈平日里看了那么多书,结果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什么都不会,看了有什么用!
她上前了几步,来到白妈身边,把白妈从地上扶了起来,兴奋地解释道:“你刚刚被你儿子气晕了,还是孙同志把你救醒了,你以后……”
此时白妈的心思全部都放在王大妈的前两句话当中,完全不在意王大妈后面说了什么话。
她的脑子里就循环着两句话,她被她儿子气晕,她被孙灵溪救醒,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再次发生,白天那么丢人就算了,晚上又再次丢人。
原本大妈们可能只讨论她几天,现在这么一搞,估计要讨论大半个月了,一想到这些,她觉得自己还不如晕过去,为什么要醒过来?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
想着想着,她就晕倒在了王大妈身上。
王大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激动道:“怎么又晕了?难道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又气得晕过去了,你们都让开,这次让我来救。”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白妈的小拇指动了动。
孙灵溪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她觉得白妈很有可能是被王大妈的那番话气晕的。
就在王大妈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白大哥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指着门外说道:“我已经借到了三轮车,现在可以送我妈去医务室了。”
大家闻言,齐心协力地把白妈抬上三轮车。
白宝强负责开三轮车,白宝珠则在一旁照顾她妈,由于三轮车的座位比较少,白爸就只能走路去医务室。
她们一行人目送着白家人离开。
王大妈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无比遗憾道:“差那么一点点,我就可以动手救人了。”
孙灵溪拍了拍王大妈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急救知识一直在你的脑子里,总有一天会用上的。”
王大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以后故意气晕别人,然后再救人行不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是白妈更容易被气晕一点,毕竟她有经验了。
二大妈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白家还真是家门不幸啊!白大姐遇见这么一个儿子,操心的事情多了去。”
“等白宝强同志结婚就好了,结婚了就知道担当了。”
孙灵溪听到这话,虽然在心里不屑一顾,但脸上还是笑着说道:“希望跟白宝强同志结婚的那位女同志能够懂事一点,能够撑起这个家,要是结婚之后,白宝强同志还学不会担当,那就得女同志学会担当。”
此话一出,大妈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自家的女儿或者孙女离白宝强远一点,她们绝对不会跟白家成为亲家。
这跟推女儿或者孙女进火坑没有什么区别了。
三轮车开出去没几分钟,原本半靠在三轮车上面的白妈就坐了起来。
白宝珠欣喜若狂道:“妈,你没事了?”
白妈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我能有什么事情?我的脸都被你哥丢尽了,我怎么会生出这种缺心眼的孩子……”
白宝珠小声安慰道:“妈,你不要生气了,我怕你情绪一激动又晕过去。”
听到这话,白妈闭上了嘴巴,对着白宝强说道:“去什么医务室?掉头回家,在家里丢脸就算了,别去厂里丢脸。”
白宝强有些担忧地询问道:“可是,你的身体……”
白妈毫不犹豫地打断白宝强的话,“你少气我几次,我的身体就不会有事。”
现在的白宝强不敢反驳他妈的话,生怕再次把她妈气晕,他只能调转车头。
白妈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带着白宝强他们在外面闲逛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院子里面安静下来,他们才悄悄地回家。
白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回自己的家还要偷偷摸摸。
但这也没办法,为了避免白妈再次晕倒,他们只能照做,免得火上浇油。
白宝强是最后一个到家的,因为他得先去街道委员会还三轮车。
到家之后,白妈喝了一碗红糖水,有气无力道:“行了,你们都去睡觉吧!”
她现在也无力折腾这些,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能管太多。
第二天一大早,孙灵溪在刷牙的时候,就受到了白家人的口头感谢。
“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不必这么客气。”孙灵溪面带微笑道。
她觉得白家人还挺会装面子的,什么时候感谢不好,非要在水龙头旁边感谢,这个时候正是这里人最多的时候,也不考虑一下她在干嘛!
这感谢,不是给她感谢的,而是感谢给别人看的,他们甚至连点东西都舍不得拿出来。
白大哥却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滑稽,明明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孙灵溪,他们却还要感谢孙灵溪的帮忙。
真是倒反天罡!
在看似其乐融融的氛围下,这件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在孙灵溪的心里,白家人只是她生活当中的一段小插曲,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工作,有工作她才有立足之地。
经过昨天一天的发酵,技术科的同志们都知道了孙灵溪选择当梅工程师助手的事情。
虽然昨天孙灵溪没有来上班,但她在技术科的存在感依旧无比强大。
因此在开早会的时候,他们看向孙灵溪的目光,佩服中带着一丝惋惜。
孙灵溪第一次发现,原来眼神是真的会说话,虽然他们一个字都没有说,但她诡异地懂了他们的意思。
反正该解释的她都已经解释了,剩下的就随缘吧!
卜副科长看在孙灵溪的面子上,并没有安排梅工程师继续负责抄写工艺台账,而是让梅工程师配合工人处理车间生产故障的问题。
梅工程师接到这个工作安排,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她工作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既然安排给她,她就会认真地完成。
反而是于海兴奋不已,他跟了梅工程师这么久,终于可以不做枯燥的文书工作,去车间大展拳脚了。
他之前的想法果然没有错,孙灵溪有自己的机会。
早会结束之后,技术员们便围在孙灵溪的身边,表达自己对她的敬佩之情。
沈龙看见这一幕,发出一声冷笑,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他们就是把孙灵溪想得太好了,等明年梅工程师退休之后,孙灵溪又可以再次选择新的工程师了,她要是选择其他工程师,可没有这个待遇,谁说她傻的?她明明算得比谁都要精。”
“就是,她之前因为项目成果的事情大出风头,大家都把孙灵溪看成竞争对手,现在这么一选,大家又觉得孙灵溪没有任何威胁性了。”苏建华点头认可道。
沈龙觉得身旁的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们把孙灵溪当成傻子,殊不知孙灵溪也把他们当成傻子。
他扭头一看,发现接话的人居然是苏建华。
苏建华也没有想到看穿孙灵溪真面目的人会是沈龙。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都觉得看见对方很晦气,他们扭头不再看向对方。
临走之际,苏建华悄悄地看了一眼沈龙,说实话,他对沈龙还有那么一丝歉意。
虽然他不知道孙灵溪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但他知道沈龙现在不被万工程师重视,绝对跟孙灵溪脱不了关系。
可惜,他自身难保,为了不落得跟沈龙一个下场,他对孙灵溪那是能避就避,他的书籍现在都还在孙灵溪的手里,没有赎回来呢!
另一边,孙灵溪跟技术员们浅聊了几分钟才离开休息室,走到梅工程师的工位上。
梅工程师晃了晃手中的设备故障报修申请单,对着孙灵溪说道:“你来的刚好,我们现在就去故障机床的车间看看。”
“好。”孙灵溪一口答应道。
于海和高大:“……”
明明是四个人的事情,怎么有种他们是外人的感觉!
孙灵溪一上午跟着梅工程师就维修了五台故障的机床,还有好几台机床等着检修。
这要是换成现代,哪有那么多等着维修的机床,但这个年代的机床,不仅工作了很多年,还长期处于加班的状态,时不时就会赶一下生产任务,在这种高负荷的运转下,机床不需要维修才奇怪。
而且他们的维修也不是彻底解决了问题,而是让机床继续勉勉强强运行下去,没有额外钢材指标,厂里就无法生产新备件,没有新备件就无法彻底维修好这些机床。
至于向上面申请新备件,只能说十几天起步,上不封顶。
孙灵溪想过这个年代会很难,但没有想到这么难,难就难在没有原料,所有原料都要先紧着军工大厂。
她对此也无能为力,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比如好好维修机床,想办法减少机床故障等。
中午吃完饭之后,于海见梅工程师一直没有提前天的事情,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孙同志,你做事要小心谨慎一点,有些人啥本事都没有,但极容易眼红,一直盯着你,想找你的错,你前天正常下班,所以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灵溪听完之后,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谁说的?”
到底是谁见不得她跟梅工程师关系好,非要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
于海和高大纷纷转头看向梅工程师隔壁工位的那名技术员。
孙灵溪也循着目光看去,就看见一名穿着朴素的中年男技术员。
那名技术员离他们不远,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说道:“看……看我干嘛?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于海瘪了瘪嘴,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前天可不是这种态度,你让梅师傅不用对孙灵溪同志太客气,该使唤就使唤,还说什么梅师傅管不好孙灵溪同志,说孙灵溪同志就应该加班。”
那名技术员不可置信地看着于海,于海简直就是在添油加醋,胡说八道,他哪有说得这么严重,他正准备反驳的时候,转念一想,不能承认。
这个时候承认就意味着得罪孙灵溪,虽说他并不喜欢孙灵溪这个人,但不代表着他想要得罪孙灵溪。
孙灵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肯定会报复他的。
他摇了摇头,死不承认道:“你可能认错人了,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我有证人,高大同志可以证明我没有说谎。”于海理直气壮道。
“你们关系那么好,还不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名技术员一脸无奈道。
于海现在拿这名技术员毫无办法,软硬不吃,他只能放下狠话,“你真不要脸。”
那名技术员闻言,嘴角轻轻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于海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在工作当中就是要不要脸才能混得开。
孙灵溪见状,挑了挑眉,在于海和这名技术员当中,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于海的话,她实在是想不到于海说谎的理由。
况且,就算是她信错了人,这点小事,也无伤大雅。
她看着这名技术员,轻声道:“既然你没有说过这种话,那么希望你以后都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希望有人挑拨我和梅师傅之间的感情。”
毕竟这名技术员离梅工程师太近了,要是日复一日地说这种话,鬼晓得会不会改变梅工程师的想法。
“我知道了。”那名技术员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孙灵溪的要求。
于海看着那名技术员吃瘪的样子,心满意足。
下午的工作跟上午的工作都差不多,她们还是一直奔波于各个车间,忙着维修机床。
孙灵溪和梅工程师主要负责维修,而高大负责记录本次故障的全部情况,填写车间故障台账。
高大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但写记录却格外细致周全,让人一看就能看懂。
于海负责打下手,哪里需要他帮忙,他就往哪里跑,还要负责收尾工作,跟工人们讲述如何维护机床。
他们就这么忙啊忙,直到下班铃声响起,他们都还有好几台机床没有维修。
毕竟他们修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坏的速度。
梅工程师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好久没有这么忙过了,突然这么忙起来,身体还真有点难以适应。”
孙灵溪点了点头,无比赞同,忙项目任务的时候,她是不慌不忙的,只要完成今天安排的任务就行。
但是维修机床的时候,她就会想着快点维修好,让车间正常运行下去,并且还有下一台机床等着自己维修,永永远远都有下一台机床等着自己,精神很难做到完全放松。
等她再适应几天,情况应该就能好起来。
梅工程师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我们今天就工作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努力,工作,忙是忙不过来的。”
孙灵溪听到这话,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还是跟着梅工程师好,这要是换成木工程师或者万工程师,肯定要维修好所有的机床才舍得下班。
所以说,选择也很重要。
随后,孙灵溪一行人便返回技术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于海在收拾资料的时候,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孙灵溪疑惑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唉声叹气的?我记得中午的时候,你不都还是高高兴兴的嘛?”
于海先是环顾四周,见四周没有外人之后,才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是卜副科长重视我们,所以才会把维修故障机床的工作交给我们,合着是郑工程师他们在负责更加重要的任务,技术科没有多余的人手做这件事情,我们才捡漏得到这个任务。”
“郑工程师他们在负责什么更重要的任务?”孙灵溪神情复杂道。
明明他们都在一起工作,怎么于海可以听到这些消息,她就一无所知,难道是因为她工作的时候太认真了?
于海一脸同情地看着孙灵溪,回答道:“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跟你还有那么一点关系,之前咱们工厂不是完成了军工零件的任务嘛!听说军方领导对此很是满意,然后给咱们厂子安排了军工外协任务,郑工程师他们就在忙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孙灵溪表情凝重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询问道:“军工外协任务是什么?”
她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因为一旦涉及军方的事情,大家的嘴巴都比较紧, 不会到处乱说。
于海一言难尽地看着孙灵溪, 他没想到孙灵溪表情如此凝重, 居然是在思考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还以为孙灵溪是在盘算该如何才能加入其中呢!
他耐心地解释道:“就是让咱们厂子继续生产军工零件, 只不过这次是其他配套的军工零件, 听说军方那边还会给咱们厂子运送闲置的旧机床过来, 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早点完成生产任务, 看来这次的生产任务不仅量大,也很重要。”
孙灵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
于海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孙灵溪继续说下去,“你就这样算了?没有其他的想法吗?没有不甘心嘛?我们要不要想办法争取一下, 把木工程师挤出来?”
孙灵溪拍了拍于海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之前可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来梅工程师身边真的是为了沉淀学习。”
实际上, 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跟厂里的领导展现了创新能力,厂里的领导也知道她有这个工作能力,下一步自然是要表现出自己脚踏实地,沉得住气的那一面。
一味地争抢好机会, 只会让厂里的领导觉得她浮躁, 静不下心来,一心往上爬。
有时候,不争也是争。
况且当领导也是需要群众基础的,她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跟工人们打好关系。
于海瞪大着眼睛看着孙灵溪,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来真的。
孙灵溪看懂了于海的意思,她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
真遗憾,她看懂了于海的意思,于海却没有看懂她的意思。
高大看了看孙灵溪,又看了看于海,开口道:“阿海,我觉得你要多多向孙灵溪同志学习,学会满足,你之前只是不想做文书工作,好不容易摆脱了文书工作,可以去车间做维修工作了,你又想去负责军工零件的工作,人是一口吃不成胖子的。”
于海:“……”
合着他们三人就只有他一个人有上进心。
“我能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要被重视而已,不想让自己学到的本事荒废了。”于海一边叹气,一边小声嘀咕,表达自己的委屈。
虽然他们都不愿意争取,但他是不会如此轻易放弃,他会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诅咒会有工程师退出那个任务,让他们加入进去。
除此之外,他也别无它法。
孙灵溪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是真的不擅长安慰别人。
此时的装配二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响个不停,白炽灯照得让人分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白大哥不知道自己干了有多久,他一直盼望着下班铃声响起,但由于机器的轰鸣声,导致他也听不到下班铃声。
他搬完一批金属零件,看向旁边的代春华,硬着头皮询问道:“代同志,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代春华瞥了一眼白大哥,说话的同时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还早呢!我们今天晚上要加班赶任务,与其想着早点下班,不如加快一点动作。”
白大哥听到这话,心一下子就死了,脸上写满了绝望,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怎么会突然这么忙?”
代春华对白大哥那叫一个大失所望,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能吃苦耐劳,出一点力就喊累。
即便如此,他还是耐心解释道:“那是因为邹主任信任我们,才让我们小组跟其他小组一起负责农用机械的组装工作,你的运气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一来装配二车间,就遇到了一个会争取主任,想当初孙灵溪同志来装配二车间的时候,都只能做一些磨毛边,飞刺的工作。”
白大哥忍不住地反驳道:“我也没有比孙灵溪好到哪里去,我不想干搬运金属零件的杂活,还不如去磨毛边,去飞刺呢!至少这些工作不用耗体力。”
不是他想偷懒,而是昨天晚上他才被白爸打了一顿,本来身体就不舒服,结果还要干这种体力活。
汗水碰到他伤口的那一刻,痛上加痛。
代春华整个人的表情变得严厉了起来,他瞪了一眼白大哥,恨铁不成钢道:“人要先学会走路,才能跑起来,你都不会磨毛边,去飞刺,我要是安排你去做,你能做好吗?连个搬运金属零件的杂活都干不好,还想干这种细致的工作,等你什么时候把杂活干好了,再向我提这种要求!”
说实话,他都有些后悔把白大哥安排到自己身边,他原本想着车间的同事不愿意帮他的忙,不如自己从外面安排一个愿意帮他忙的人进来。
正好看到白爸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而感到苦恼,于是他就帮了一下,结果给自己帮出了一个大麻烦。
没想到白爸的儿子这么没用,一天到晚还想着干轻巧的工作,别说帮他了,还需要他来帮他。
白大哥不赞同地反驳道:“你都不让我做这些工作,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他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干杂活的!
代春华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就算是孙灵溪同志来装配二车间,也是先从杂活干起的,她干杂活的时候,话可没有你这么多,其他组新来的女同志都没有喊累,你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倒是各种不舒服。”
虽说他不喜欢孙灵溪,但是不得不承认,孙灵溪在工作方面,的确做得不错,能干又踏实。
其他组员也纷纷附和代春华的话,劝说白大哥要接受工作安排,脚踏实地地干活。
毕竟白大哥不干,这事就要归他们干,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作为新人该干的工作。
白大哥不想引起众怒,只能面带微笑地点头应下,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搬运金属零件。
他跟代春华说话随意一点无所谓,毕竟代春华跟他爸关系很好,不会跟他一般计较,要是换成其他人,那可就不好说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今晚月色很好,没有乌云遮月,依靠着月光,勉勉强强能让人看清楚路,不至于走路摔倒。
木泽一行人正躲在胡同老槐树的后面喂蚊子,这个胡同是回四合院必经过之路。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有点痒,轻轻一打,就打出了一手的血。
其中一名小弟被蚊子咬得有些受不了,他小声劝说道:“老大,我们要等的人还没有等到嘛?你说会不会是他已经回家了?是我们错过了?”
木泽摇了摇头,否认道:“我刚刚才回四合院看了一眼,他还没有回家,居然敢这么不要脸地欺负我罩着的人,要是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那还得了!”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孙灵溪还不够心狠手辣,白家人光明正大地欺负她,她都不知道还手,还好心救他们。
殊不知,白家人忒不要脸,在背地里算计她,想要破坏她的名声,借此逼迫她跟白宝强在一起,这些事情还是他从奶奶的口中打听到的。
虽说他不打上了年纪的人,但打打白宝强还是可以的,反正白家人这么做的目的,还不是为了白宝强。
小弟看着木泽的胳膊上除了蚊子包就是蚊子血,低声嘟囔道:“你还没有给他点颜色瞧瞧,自己都快变成颜色了。”
木泽:“……”
都怪白宝强,大晚上的还不回家,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名堂!
就在几人拼命打蚊子的时候,白宝强和苏建华两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小弟看着木泽,激动地询问道:“哎呀?多了一个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木泽看着苏建华,嘴角轻轻上扬,一脸不屑道:“来得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都给我打了。”
反正都是他看不顺眼的人,还好他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特地带了好几个麻布口袋出门。
小弟们点了点头。
随后,小弟们便按照计划行事,拿着两个麻布口袋就往苏建华和白宝强身上罩。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时间,苏建华和白宝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就被打倒在地。
白宝强见来者不善,只能用尽全力蜷缩成一团,护着自己的肚子,含糊不清道:“不要打我脸。”
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上了一天的班,身上又带着伤,实在是没有力气反抗。
小弟们想着白宝强被自己拳打脚踢已经很可怜了,这点小要求他们还是能满足他,所以特地避开了他的脸。
而苏建华倒是没有像白宝强那样束手就擒,他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用力地撞开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其中一名小弟看着远处跌跌撞撞逃跑的苏建华,小声询问道:“需不需要我们把他抓回来?”
木泽摇了摇头,他只是想要教训一下白宝强和苏建华,又不是想要闹事,没必要追过去,把这件事情闹大。
只是可惜了他的麻布口袋,就这么被苏建华拿走了。
小弟们打了白宝强几分钟就收手,木泽走到白宝强的面前,清了清喉咙,用一种无比深沉的语气说道:“希望你以后能够长点眼,不要惹不能惹的人。”
白宝强连忙答应道:“我知道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哪个不该惹的人,但他知道在这种时候答应准没错,他可不想继续挨打。
木泽盯着麻布口袋看了一会,小弟瞬间就懂了木泽的意思,他凶神恶煞地对着白宝强说道:“乖乖趴着,闭上眼睛,你要是敢睁眼的话,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白宝强闻言,毫不犹豫地照做。
小弟一脸兴奋地把麻布口袋扯了下来。
木泽见麻布口袋到手,就带着自己的小弟离开这里。
几分钟过后,白宝强的耳边再也没有传来说话声,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们还在吗?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无一人回答,只有虫鸣和风声。
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扭头看了一下,发现胡同里只有他一人,不见苏建华的人影,也不见那些打人者的身影。
白宝强艰难地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边小声念叨,一边向前走去,用这种方式来减轻自己恐惧的情绪。
“真是无妄之灾,也不说一下我到底惹了谁,那我咋知道要远离哪个人!苏老三也是一点义气都没有,丢下我一个人跑路,也不知道救救我……”
坏消息,他被打了。
好消息,没他爸打得痛,他爸下手更狠。
另一边,苏建华一口气跑回了家,头上套着的麻布口袋也不知道掉在哪里。
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堂屋,对着苏爷爷说道:“爷爷,我和白宝强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用麻布口袋套着打了一顿,还好我比较机智,逃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妄为的人干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正在堂屋看报纸的孙灵溪。
孙灵溪察觉出苏建华的目光,直白地询问道:“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干的,这要是我安排的,你觉得你能逃出来嘛?你应该高兴才对,既然你能够逃出来,那就说明他们对你们没有下死手。”
她也不想大晚上的在堂屋看报纸,奈何房间里面的灯光比较昏暗,没有堂屋的灯光亮,她可不想在这个年代近视。
苏建华满脸愤怒地走到孙灵溪的面前,咄咄逼人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巧吗?正好我和白宝强跟你的关系都不好,正好我们今天晚上都被打了。”
孙灵溪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虽然很巧,但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苏建华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孙灵溪叹了一口气,提醒道:“我觉得你当务之急,还是去救一下白宝强同志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苏建华一听这话, 这才想起来白宝强还在胡同里,他不能继续跟孙灵溪东拉西扯下去。
他立马喊上二哥,就准备去救白宝强。
苏爷爷虽然很不想管, 但人命关天, 还是跟了上去。
孙灵溪站在门槛处, 看着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 有些搞不懂他们的做法,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为什么不跟白家人说一声, 而是自己跑去救人。
不过, 她也懒得管这些,没事给自己揽事上身,她打了一个哈欠,就返回房间睡觉了,这些事情都跟她无关。
苏建华一行人刚刚走出四合院没多久, 就碰见了回家的白大哥。
“你没事吧?”苏建华连忙跑到白大哥的面前, 关切地询问道。
白大哥毫不犹豫地推开苏建华,埋怨道:“亏你还想得起我, 一点义气都不讲,自己逃之夭夭,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受罪。”
苏建华心虚地笑了笑,随即指了指苏爷爷和二哥, 解释道:“我是回家喊救兵了,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我留下来,也打不赢那么多人啊!”
白大哥此时的心情十分烦躁,他不想听到苏建华说话的声音, 更不想看到跟孙灵溪有关的人。
最近这段时间,他就没有顺心过,全是糟糕无比的事情,而且一件比一件糟糕。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离我远一点。”白大哥迁怒道,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苏建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他好心赶来救白大哥,结果白大哥对他却是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二哥见白大哥这种态度,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他没有替苏建华出头,而是转身离开,他们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就不多话了。
苏爷爷也觉得自家孙子对白家人有些过于巴结,让他没眼看。
他这个孙子还真是一个情种,爱屋及乌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他也果断地选择回家,苏建华丢脸,他可不想丢脸。
苏建华看着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怎么事情发展到这里,好像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白大哥回到家中,受到了全家人的关心,他们不知道白大哥挨打的事情,只是担心白大哥为什么会这么晚回家。
白大哥也没有想过瞒着,他直接说了自己被打的事情,并且掀开了衣服,委屈巴巴道:“你们看,我背上被打得全是伤痕,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惹了谁!”
白妈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新的瘀青,她实话实说道:“我只看到了你爸打的伤痕,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有屁的误会,我看他就是欠打,现在还敢撒谎,用这种方式来喊冤,咋滴?要老子给你道歉吗?”白爸满脸愤怒道。
白大哥瞬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年头说句实话都没人信。
他本来想说苏建华能为自己证明,但转念一想,他平日里跟苏建华的关系那么好,就算苏建华帮他解释,他爸妈也只会认为他跟苏建华串供了。
想到这里,白大哥就不敢继续说下去了,怕再次迎来他爸的暴打。
于是,他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道:“我今天晚上之所以那么晚才回家,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都要加班赶任务,邹主任很看重我们小组,交给了我们小组一个很重要的工作任务……”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好好干,像你爸一样,为厂子的发展做贡献,妈相信你的工作能力。”白妈瞬间喜出望外,毫不吝啬地夸奖,仿佛刚才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白爸也点了点头,嘱咐道:“你要听代春华同志的话,不要给我丢人,工作的时候别喊累,工作哪有不累的,做着做着就习惯了。”
“我知道了。”白大哥有气无力道。
此时的他心情低落,有些闷闷不乐。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上班,甚至有点想去兵团当知青,建设边疆,为祖国出力。
白爸见白大哥依旧是一副没精力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儿子居然还是这副样子。
为了让自己少生点气,多活几年,他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回房间。
同一时间,苏建华洗漱完毕,就来堂屋准备找孙灵溪算账,却发现孙灵溪不在堂屋。
即便苏建华什么都没有说,但苏爷爷仍然可以猜到苏建华来堂屋是为了什么事,他小声提醒道:“她回房间了。”
苏建华并没有就此放弃,他怒气冲冲地来到孙灵溪的门口,正准备用力敲门的时候,耳边传来爷爷的话。
“她大概已经睡着了,你确定要吵醒她吗?”
苏建华抬起来的手,缓慢地放下,因为他突然想起孙灵溪要是被别人无缘无故地吵醒,脾气会变得非常暴躁。
他不是怕了孙灵溪,而是不想跟失去理智的孙灵溪算账。
第二天一大早,苏建华硬着头皮去找白大哥商量要不要报公安。
两人都比较倾向于不报公安,毕竟报了公安也没有什么用,他们没有看清楚那些打人者的模样,报了案,很有可能还会惹怒他们,再次挨打。
况且这事传出去,还会影响他们的名声,就算他们是受害者,别人也会觉得他们容易跟别人发生冲突,会影响到工作上的评优。
虽然不能报公安,但还是可以跟街道委员会说一声,让街道委员会私底下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抓出那些人。
不过,苏建华还是倾向于这件事情就是孙灵溪安排别人干的,讨厌他的人有很多,讨厌白宝强的人也有很多,但同时讨厌他们两个人的人就没那么多了。
他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跟白宝强说,担心白宝强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去找孙灵溪算账,然后孙灵溪会借此对付他。
孙灵溪以为苏建华会继续跟她聊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想到苏建华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一般。
她对此乐于见成,她可不想大清早地就跟苏建华吵架。
至于苏建华会不会误会她,他俩的关系现在都这么僵硬了,误不误会好像也不重要!
早会上,卜副科长咬牙切齿地宣布由郑工程师和木工程师他们两人负责军工零件的相关工作。
卜副科长觉得要是没有赵子健,郑工程师也没那个能力可以从他的手中抢走这个工作任务,所以说罪魁祸首就是赵子健。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反击之力,他把对赵子健忠心耿耿的技术员们都塞进了这个工作小组,现在留在技术科的技术员,要么是中立的,要么就是没有那么偏向于赵子健的。
这就叫作以退为进。
早会结束之后,沈龙还特地来到孙灵溪的面前,阴阳怪气道:“孙同志,看来你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
孙灵溪抬头看了一眼沈龙,微笑道:“错过机会,总比有的人,连错过机会的资格都没有,当然我不是在说你,我还要去车间维修机床,就不打扰你去复刻蓝图了。”
沈龙看着孙灵溪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道:“她现在真嚣张,总有一天会摔跟头的。”
沈龙身旁的实习技术员不太理解沈龙的想法,他轻声道:“她会不会摔跟头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我们该去复刻蓝图了,你有这工夫跟她拌嘴,还不如好好工作。”
沈龙:“……”
唉!技术科居然只有苏建华才能够理解他,偏偏是苏建华,他一直的对手。
就在孙灵溪去机加工车间工作的时候,郑工程师一行人也去了厂长办公室,领取军工零件的资料。
由于生产军工零件的工作任务还未开始,薛厂长只是简单地跟郑工程师聊了几句,讲清楚军工零件的工期,标准,保密性等等。
郑工程师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对薛厂长的每一句话都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任务,但还是第一次没有领导压在他的头上,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所有人都要听他指挥。
临走之际,薛厂长笑着询问道:“孙灵溪同志现在在负责什么工作?也加入进来了吗?”
听到这话,郑工程师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有,她现在负责维修车间内故障的机床。”
薛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夸奖道:“在一线工作也挺好的,能够快速地锻炼一个人的能力,你要是在工作中遇到了难题,也可以去找她商量一下,虽然她的工作时间不长,但她的想法很出色,也许能为你带来新思路。”
郑工程师不以为然道:“我会的。”
他承认孙灵溪的工作能力很强,也想让孙灵溪成为他的助手,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认为孙灵溪可以跟他一起商量工作任务的事。
这事要是被传出去,都要笑掉别人的大牙,让他在四九城工程学会里颜面尽失。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孙灵溪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木泽,趁现在木家没有其他人在。
每次她去找木泽的时候,木全都会用一种防狼的目光看着她,明明她跟木泽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被他这么一盯,她都感觉自己跟木泽有点暧昧了。
木泽看着孙灵溪,满脸笑容道:“你怎么来了?”
孙灵溪一点都不拘谨,直接坐在木泽面前的板凳上,开门见山地询问道:“我听说昨天晚上苏建华和白宝强被人打了,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木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要是换成其他人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但这个人是孙灵溪,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相信孙灵溪不会出卖他,以及他永远不会对着孙灵溪说谎。
他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我没有忘记你之前跟我说过的话,要离苏建华远一点,这次是苏建华自己凑上来找打,我不出手都不好,你放心,我可是计划了一天,不会被人查出来的。”
孙灵溪:“……”
这难道就是炮灰和男主之间的吸引力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木泽见孙灵溪迟迟没有说话, 无比紧张地询问道:“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孙灵溪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 轻声道:“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你做这件事情是为了帮我出气, 我只是担心被人查出来, 会影响到你平静的生活。”
木泽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安慰道:“大不了就是被街道委员会批评一下, 他们伤得不重的, 反正我也没有想过要往上爬, 名声什么的也不重要,我是自愿这么做的。”
他跟孙灵溪相处久了,也学会了三思而后行。
孙灵溪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谢谢你用这种方式来替我出头。”
木泽听到这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低声道:“你可是我罩着的人, 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他们要是还找你麻烦, 你就跟我说一声。”
孙灵溪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你还要继续打他们?”
木泽别扭地看了孙灵溪一眼,询问道:“我可以打吗?”
孙灵溪摇了摇头,义正词严道:“不可以, 打人容易留下把柄, 虽然你不在意你的名声,但我很在意你的名声,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给你带来麻烦。”
说到这里,她故意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之前看过你写的报道,把我写得很好,我都没想到我是一个如此出色的人。”
“你本来就很出色。”木泽小声说道。
孙灵溪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毫不吝啬地夸赞,给足了木泽情绪价值,“你也很出色,能够写出这么好的报道……”
听到孙灵溪这话,木泽只感觉自己耳根发热,心跳得很快。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是自己生病了嘛?看来自己想要找时间去医务室看一下。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一周后,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孙灵溪熟悉了故障机床的维修工作,如果是小故障的话,她现在一上午修个六台没有问题。
她跟工人们的关系也好了起来,现在都能够随口叫出工人们的名字,知道哪些工人工作能力强,哪些工人不靠谱……
她还写了一份废料改造,修旧利废的方案交给卜副科长。
她觉得可以把从报废机床拆下来的旧齿轮,轴承等,改造成可以使用的代用备件,故障机床拆下来的零件也可以修修补补再用。
这还是她看见自己打造的存钱罐迸发的灵感,没有原料,就自己想办法找原料,事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事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干,其他机械厂也有这种相似的方案。
卜副科长对于孙灵溪“变废为宝”的方案,那是全力支持,帮孙灵溪协调工作,比如跟管仓库的工作人员打声招呼,让他们把从报废机床拆下来的旧齿轮,轴承等都留给技术科。
要是孙灵溪做好了这个方案,对他也是有好处的,因为现在管理技术科的人是他,能解决配件不足的问题,也算是大功一件。
于海对于孙灵溪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没有机会就要自己创造机会。
他全心全意地给孙灵溪打下手,想让孙灵溪的方案能够尽快地落实下去。
有时候,孙灵溪都有些恍惚不清,于海到底是梅工程师的助手,还是她的助手。
梅工程师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在她眼里,于海是个好孩子,孙灵溪也是好孩子,她巴不得她们能够互帮互助,一起进步。
其他技术员见卜副科长全力支持孙灵溪的方案,整个人都跟柠檬精一样,浑身上下散发出酸唧唧的味道。
他们知道孙灵溪的性子不好惹,所以不敢当着孙灵溪的面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只敢在背地里讨论这件事情。
“真是太不公平了,只要是孙灵溪提出来的方案,就能通过,我们提出来的方案,领导看都不看,好不容易走了一个赵科长,又来了一个卜副科长,真不知道孙灵溪给领导们灌了什么迷汤!”
“就是,我就想不明白了,孙灵溪之前可是深得赵科长的信任,卜副科长怎么还能相信孙灵溪的方案,都不担心孙灵溪会故意搞砸这件事情,以此降低卜副科长的威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真想问问孙灵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向她学习一下,左右逢源,两头讨好的技巧。”
此话一出,大家看向那名技术员的目光瞬间就变了,话题也偏了,变成了该如何才能做到两头讨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郑工程师把他们的话都听进了心里,虽然他不在意孙灵溪,但他挺在意卜副科长的一举一动。
毕竟赵科长离开之前,就嘱咐他要盯着卜副科长,最好能找到机会拿到卜副科长的把柄,让卜副科长灰溜溜地离开技术科。
赵科长还承诺他,只要卜副科长一走,他将会成为新的副科长。
郑工程师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赵科长回技术科的日子。
虽说赵科长现在加入机械局的统筹技术推广小组,但并不代表着他能彻底不管技术科的事情。
隔个十天还是要回技术科一趟,听他们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郑工程师等赵科长忙完正事,才进入科长办公室,把卜副科长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通通说了出来,话里话外都暗示卜副科长跟孙灵溪的关系不一般。
赵子健听完郑工程师的话,反问道:“你有证据吗?”
郑工程师一脸懵逼地看着赵子健,什么时候打小报告还需要证据了?
他思索了一下,信誓旦旦道:“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我觉得他们私底下肯定有沟通,要不然卜副科长凭什么这么支持孙灵溪。”
孙灵溪要是没有得到领导的支持,那她跟其他技术员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是工作能力强一点点而已。
技术科,向来不缺工作能力强的技术员。
赵子健抿了抿嘴唇,脸上写满了不信,要是孙灵溪真的偏向卜副科长,她就不会为了他特地去机械局的技术员打招呼,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她没有。
他能够感觉到孙灵溪对他的忠心。
郑工程师见赵子健不赞同他的话,于是,他果断提议道:“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试探一下孙灵溪,让她故意搞砸手上的工作,她要是同意了,那就说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要是没有同意,呵,想必也不用我说了吧!”
赵子健一脸玩味地看着郑工程师,质问道:“你这是为了我好?”
郑工程师拍着胸脯保证道:“那当然了,赵科长,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对您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您。”
他的直觉告诉他,孙灵溪很可疑。
赵子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着郑工程师挥了挥手,一脸严肃道:“行,我知道了,你去把孙灵溪喊过来,我要跟她好好聊聊。”
郑工程师一脸激动地点头应下。
赵子健看着郑工程师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当郑工程师跟孙灵溪说赵子健要见她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赵科长疑心病那么重,好不容易回一趟技术科,怎么可能不找她聊一聊?
赵科长太喜欢让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了,却不知道,人心难测。
孙灵溪礼貌性地跟郑工程师聊了几句,便走向赵科长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孙灵溪就走进了赵科长的办公室,比起以前,现在的办公室更为空旷,办公桌上面少了很多文件。
“坐。”赵子健温和道。
孙灵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赵子健的对面。
赵子健率先开口道:“刚刚郑工程师跟我聊了聊,说你私底下跟卜副科长相处得挺好的。”
孙灵溪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故意装傻道:“私底下的相处?我跟卜副科长只有工作上的交流啊!不过交流得还行,毕竟我也不能天天顶撞领导啊!”
她不知道郑工程师到底有没有掌握什么证据,只能先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只要不把话说死,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赵子健瘪了瘪嘴,有些不满道:“看来你是更喜欢卜副科长这个领导了。”
孙灵溪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不是了,卜副科长虽然也很支持我的方案,但终究还是比不上您,要是没有您,我也没有机会成为项目组组长,做出能够全省推广的项目成果,借此转正,成为技术员,在我心目中,您才是最适合当科长的那个人……”
她用尽全力打消赵子健的怀疑。
赵子健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了,他一脸严肃道:“你知道感恩就行,我还真担心你跟卜副科长走近了,会分不清楚谁是谁,做出让人失望的事情来。”
孙灵溪瞪大了眼睛,郑重其事道:“不会的,我不会忘记您才是技术科的科长。”
如果赵子健被卜副科长拉了下来,她也不介意把这些话再跟卜副科长说一遍。
赵子健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灵溪见状,嘴角轻轻上扬,看来郑工程师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
她突然露出一副迟疑的神情,“关于郑工程师,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汇报给您?说出来好像我在挑拨离间,恶意报复一样。”
“你只管说出来,如何抉择是我的事情。”赵子健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孙灵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其实,卜副科长也挺欣赏郑工程师的,他们两人私底下的关系好像也挺好的,这次跟着郑工程师工作的技术员,都是您比较信任的人,也不知道郑工程师想拉拢他们干嘛,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也许是我想多了……”
对于赵科长这种多疑的人而言,任何捕风捉影的话都能变成绝杀,这下子该郑工程师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孙灵溪每说一句话,赵子健的脸色就黑了一点,不过这不是针对孙灵溪,而是郑工程师。
作者有话说:
无
85-90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