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赵子健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询问道：“你有证据吗？”


    此话一出，孙灵溪就知道赵子健信了有五分，她郑重其事道：“有的, 您可以去询问一下那些技术员, 郑工程师有没有在拉拢他们,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她知道赵子健不是真的想要什么证据, 而是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就算那些技术员们跟赵子健说郑工程师没有在拉拢他们, 赵子健也不可能放下自己多疑的想法, 只会怀疑他们串供了, 因此证据并不重要。


    当然, 她也知道赵子健对她也有那么一丝怀疑，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她又不是想靠赵子健的提拔升职，无所畏惧就不会被人拿捏。


    赵子健敲了敲桌面, 身体往后仰, 他强压住自己的情绪，瞥了一眼孙灵溪, 轻声道：“郑工程师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让我喊你故意搞砸手中的工作，以此来证明你的忠心。”


    孙灵溪听到这话，露出一个无语的笑容, 她平日里跟郑工程师往日无冤, 近日无仇，至于对她如此赶尽杀绝嘛！


    “赵科长，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郑工程师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他哪里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对您忠心？他明明就是想要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此话一出，无论我做不做，我对您都会产生不可避免的隔阂，做不做这件事情反而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信任。”她表现得无比愤怒，眼神当中满是不悦。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可能故意搞砸自己手中的工作。


    赵子健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就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才没有相信他的话，也没有试探你，直接把这话跟你说了出来，孙灵溪同志，我对你还是很信任的，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孙灵溪眨了眨眼睛，没有试探？开玩笑！赵科长的话就没有一句不带着试探，明明就是句句试探。


    她信誓旦旦道：“我当然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了。”


    反正她会不会做就看她的心情了，以及这事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赵子健摸了摸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现在分身乏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操心技术科的事情，我需要你帮我盯着郑工程师和卜副科长，一旦他们联手对付我，你就想办法反击，只要你能让郑工程师和卜副科长灰溜溜地离开技术科，我就提拔你为技术科的新副科长。”


    他说出这番话，不是信任孙灵溪，而是打算各个击破，郑工程师想上位就必须对付卜副科长，如果他们联手，孙灵溪就会出手，反之，孙灵溪和卜副科长联手，郑工程师就会出手。


    顺便也断绝了他们三人联手的可能性，只要孙灵溪或者郑工程师想当副科长，那么他们三人就永远不可能联手，因为没有人想为他人作嫁衣。


    孙灵溪装出一副无比兴奋的样子，激动地大喊道：“保证完成任务，不会让您失望的。”


    赵子健嘴角轻轻上扬，只要把萝卜放出来，就不怕他们不卖力。


    随后，孙灵溪又跟赵子健聊了十多分钟的工作情况，这才离开科长办公室。


    在离开办公室的那一瞬间，孙灵溪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上辈子已经吃腻了领导画的大饼，这辈子就不吃了，她更喜欢给领导吃大饼。


    不过，走这一趟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的，至少她知道郑工程师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以及赵子健拿出什么筹码才让郑工程师为他做事。


    等孙灵溪离开之后，赵子健继续跟其他技术员们一个一个地聊天，从他们的口中收集消息，他不会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可惜事情的进展并没有赵子健想得那么顺利，他们各有各的想法，每个人的说辞都不一样。


    有的人说孙灵溪和卜副科长的关系不错，也有的人说郑工程师和卜副科长关系不错，还有的人说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都不错。


    一通问下来，反而把自己搞迷糊了，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才对，他只能先按兵不动，等证据确凿之后再动手也来得及。


    他对于郑工程师和孙灵溪的话都持保留意见，无法做到彻底相信这些话。


    孙灵溪见完赵子健之后，刚刚回工位上歇口气，又被卜副科长叫了去。


    “你跟赵科长聊了些什么？”卜强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孙灵溪想也没想地回答道：“我跟赵科长汇报了我的工作情况，赵科长给了提了一点意见，并且嘱咐我好好干。”


    卜强将信将疑地看着孙灵溪，“就这些？”


    孙灵溪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对啊！虽说赵科长很看好我的工作能力，但我才来技术科工作没多久，有些事情还是跟郑工程师聊得比较多。”


    “那倒也是。”卜强算是认可了孙灵溪的这个说法，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赵子健的多疑，果然，还是要重点留意郑工程师的动向。


    卜强又跟孙灵溪聊了几句闲话，才让孙灵溪离开办公室。


    孙灵溪离开卜副科长的办公室之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没有对卜副科长如实相告，不是因为她向着赵科长，而是因为她现在不想掺和进两人的斗争当中。


    她需要有存在感，但存在感又不能太强，只要让赵科长和卜副科长觉得她不是对方的人就行，至于是不是自己的人，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想法了。


    吃完午饭之后，孙灵溪和蔡静在梧桐树下乘凉，还好这个年代的夏天不是那种闷热，而是干热，在梧桐树下正好凉快，没有电风扇，她就只能靠人力扇蒲扇。


    蔡静喋喋不休地跟孙灵溪埋怨道：“早知道我还不如跟着木工程师，在郑工程师手下工作太心累了，他老是给我们安排一些很难完成的工作任务，我们说不行的时候，他就会说别人都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行？好不容易完成了，他就会表现出一副我们能完成是他的功劳……”


    虽然孙灵溪没能加入军工零件的工作组，但蔡静却被卜副科长安排了进去。


    孙灵溪拍了拍蔡静的肩膀，安慰道：“辛苦你了。”


    蔡静一下子抱住了孙灵溪，委屈巴巴道：“你快点当上领导吧！自从在你手下工作之后，我才知道在你手下工作有多么轻松……”


    她以前都能够跟孙灵溪一起下班回家，自从在郑工程师手下工作之后，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她天天加班。


    孙灵溪故意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然后笑着说道：“我们一起做梦吧！这样要快一点。”


    她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时间，需要熬资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孙灵溪才跟蔡静说起了正事。


    她把从赵科长口中打听到的消息跟蔡静说了一遍，让蔡静安排实习技术员，主动接近卜副科长。


    然后把这消息汇报给卜副科长，提醒卜副科长防备郑工程师，最好能让卜副科长先下手为强。


    这样一来，那名实习技术员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卜副科长的人，她们也算是在卜副科长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方便她们以后的工作。


    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肯定要利用起来，放在心里，那就跟没有得到没有什么区别。


    蔡静一听这话，立即露出一个坏坏的表情，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她正缺替自己出一口恶气的好机会。


    她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让卜副科长觉得你不是赵科长的人，毕竟你可是跟卜副科长一个处境，一举一动都被郑工程师盯着。”


    孙灵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蔡静，轻声道：“我也是这个想法，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要不是因为郑工程师盯着她，她担心郑工程师会顺藤摸瓜摸出来，否则她就自己安排实习技术员了。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苏姥姥的孙子牛大力下班回家，还没有走到家中，便在院子里大声喊道：“奶奶，你在哪里？”


    苏姥姥听到这大声呼喊的声音，从公共厨房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锅铲，没好气道：“你回家就回家，那么大声地喊我干嘛？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牛大力一脸兴奋地走到苏姥姥的面前，低声道：“奶奶，你先不要做饭了，我有事要跟你商量，你快跟我来。”


    虽然苏姥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把锅铲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媳，并且嘱咐道：“你去炒菜，注意一下火候，不要把菜炒焦了，也不要炒老了。”


    “好。”大儿媳笑盈盈地答应道。


    她巴不得自家婆婆快点离开厨房，她可不想在做菜的时候，有人在她的旁边指手画脚，各种嫌弃。


    随后，苏姥姥便跟着牛大力一起进了房间。


    她忍不住地催促道：“你有事快点说，我还得赶去厨房做晚饭，这个家没了我就不行，你妈他们做菜，哪有我做菜好吃！”


    牛大力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做菜哪有我的事情重要！奶奶，我觉得你太有先见之明了，居然知道要跟表妹打好关系，你的那个投资全家未来的决定，我举双手双脚赞同，对了，你多久去跟表妹送布票？”


    苏姥姥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牛大力，询问道：“你这是在发什么疯？还是被谁刺激到了？”


    牛大力满脸不乐意道：“奶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事情是这样子的，今天技术科的副科长来我们供应科，让我们这些库管员配合表妹的工作，所以我希望你在表妹的面前帮我美言几句，万一我要是犯错了，还有回旋的余地，顺便让她提点我几句，我肯定好好工作，不会偷奸耍滑。”


    说到这里，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果然还是表妹比苏建华更有出息，表妹才去技术科没多久，就能得到领导的重视，而苏建华……”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牛大力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苏姥姥用力地打了一下牛大力的头，皱着眉头说道：“叫什么苏建华，那是你表弟，不好好工作，一天到晚就想着走捷径，就算你表弟再没有出息，那也是你的表弟，你们之间血脉相连。”


    牛大力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嘱咐道：“对，你说得对，不要忘了在表妹的面前说我的好话，还要早点去送布票，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要好，奶奶，你已经开始投资了，不能投资到一半就放弃，要努力。”


    他并没有把他奶奶的话放在心上，要是他奶奶真的有那么看重苏建华，也不会把自己的私房钱塞给孙灵溪，美其名曰投资全家的未来。


    苏姥姥看向自己的手心，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想一巴掌拍在牛大力的身上，这是她的事情，哪里轮得到牛大力来指点！


    在牛大力日复一日的念叨下，苏姥姥还是去找了孙灵溪，最终从孙灵溪的口中得到了一句指点，那就是踏实干活。


    苏姥姥觉得这句指点的话说了跟没说一样，白瞎了她的布票，早知道就应该再晚几个月再去投资。


    牛大力倒是挺高兴的，毕竟在他心中，孙灵溪能提点他再好不过了，不能提点，至少也要孙灵溪对他这个表哥有印象，愿意指点就代表着，孙灵溪对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牛大力为了跟孙灵溪打好关系，那是兢兢业业地协助孙灵溪工作，特地提前分拣清点废旧物料，方便孙灵溪直接领走，对接各个车间，保证能够第一时间回收废旧零件等等。


    一通做下来，他跟孙灵溪的关系没有什么进展，倒是得到了供应科科长的刮目相看，对着他大加赞叹，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也不能怪孙灵溪没有对牛大力刮目相看，她只有在需要领原料的时候才会来库房，自然不清楚牛大力的工作情况。


    牛大力的工作进行得很是顺利，苏建华就有些倒霉了，他让街道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调查他和白宝强被人打的事情，街道委员会迟迟没有出调查结果。


    他只能跟街道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暗示这件事情可能跟孙灵溪有关。


    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直接否认道：“怎么可能？孙灵溪同志不是这种人？你肯定是误会了。”


    苏建华听到这话，心里拔凉拔凉的，街道委员会的人直接把正确答案排除在外，就算给他们十年的时间，他们也不可能找到罪魁祸首。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询问道：“为什么不可能？整个院子里面，跟我和宝强关系不好的，就只有孙灵溪，而且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能够知道我和宝强下班的准确时间，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人。”


    工作人员神情复杂地看着苏建华，他真没想到苏建华居然是这种人。


    孙灵溪一直以来都把苏建华当作亲哥哥对待，而苏建华却在防备着孙灵溪，甚至还想污蔑孙灵溪，真是家门不幸啊！


    “也许，跟你无关，跟孙灵溪同志也无关，是白宝强同志那边引来的麻烦。”


    工作人员突然灵光一闪，前段时间白宝强无所事事，很有可能得罪了某人，然后被报复了。


    他越想越觉得很合理，至少比苏建华的说法合理多了。


    苏建华：“……”


    算了，就这样吧！他现在天天加班，实在是无力再去处理这件事情，街道委员会的人爱咋想咋想！


    最后，白家人还是知道了白宝强被人打的事情，他们冤枉了白宝强，还没有等他们生出愧疚之情，就从街道委员会的口中得知这件事情就是白宝强自己惹出来的。


    他们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再打白宝强一顿。


    对于白宝强而言，冤枉两个字，他都说腻了，老天爷怎么会这么变着法地来玩他。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孙灵溪克他，他要远离孙灵溪。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孙灵溪的维修工作渐渐步入正轨。


    她的废料改造方案虽说不能做到让机械厂不缺备件，但能增加很多可用备件，让工程师在维修的时候不至于拆东墙补西墙，能够减少机床出现的故障次数。


    郑工程师现在也没空盯着孙灵溪的一举一动，他一边要完成军工零件的相关任务，一边还要应付卜副科长的针对。


    两人时不时就会当着技术科同志们的面大吵一架，大家都有些习惯这种场面，完全不会因为两人吵架就紧张或者局促。


    比过春节先到的，是金副厂长下农场的消息，听说是革命委员会查出他生活作风出现了问题。


    金副厂长的事情一出，卜副科长就安静了下来，也不针对郑工程师了，大家对于如此和谐的技术科还有些不习惯。


    郑工程师特地去了卜副科长的办公室，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神情，轻声道：“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我希望你有这个好运，能够一直留在技术科，不会被金副厂长牵连。”


    卜副科长咬牙切齿道：“借你吉言。”


    郑工程师一边大笑，一边离开了办公室。


    卜副科长看着郑工程师远去的背影，表情难看道：“小人得志！”


    他当初能找到第一颗大树，现在就能找到第二颗大树。


    下班铃声响起，由于蔡静要加班，孙灵溪就只能一个人下班回家。


    她刚刚走进胡同口，就看见李副科长鬼鬼祟祟地躲在老槐树后面，她走了过去，疑惑地询问道：“你在这里干嘛？”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李副科长吓了一大跳，他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孙灵溪，瞬间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着急忙慌道：“我特地在这里等你，我不敢在厂里找你，怕被人看到我俩私下联系。”


    孙灵溪想了想，轻声道：“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你跟我来。”


    这个老槐树在胡同主道干，只要走进这个胡同，就能看到这个老槐树，而这个胡同又是他们那片四合院工人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在这里谈话有点过于危险，容易被人听到。


    李副科长把自己焦虑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跟在孙灵溪的身后，一同去了一处僻静的墙根处。


    “说吧！有什么事！”孙灵溪率先开口道。


    李副科长脸色无比沉重，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金副厂长被带走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钱副厂长还在落井下石，围剿金副厂长的人，他本来就跟革命委员会那边的人关系不错，我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钱副厂长搞的鬼！”


    孙灵溪思索了一会，缓缓说道：“这事还真跟他没关系，是革命委员会那边的人盯上了咱们机械厂，这是必然的结果，就算没有作风问题，也会找到其他问题。”


    不仅是他们机械厂的领导遭殃，其他机械厂也有领导下去。


    李副科长听到这话，表情更加难看，迷茫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孙灵溪摇了摇头，直接撇清关系，“不是我们应该怎么办？而你应该怎么办？我又没有掺和进金副厂长的事情当中，跟我可扯不上什么关系。”


    李副科长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他甚至都不在意孙灵溪跟金副厂长撇清关系的做法，他下意识地询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马主任的把柄可以救你一命，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来找我，而是去找马主任，马主任可深得钱副厂长的信任，他想要保下你并不难。”孙灵溪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眼神里全都淡定。


    李副科长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孙灵溪，“你……”


    他突然想起了半年前孙灵溪跟他说过的话，说马主任的把柄可以救命，他没想到应在了今天。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副科长现在看孙灵溪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带着一丝崇敬。


    孙灵溪懒得解释这件事情，于是她跟之前一样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秘密。”


    李副科长：“……”


    这个对话似曾相识啊！


    “如果你想要继续往上爬的话，你最好保护一下这些人，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孙灵溪说出了一长串的名字。


    这些人都没有干过坏事，而且工作能力很强，却被金副厂长连累下了牛棚，直到十年之后才得以洗刷污名。


    李副科长皱着眉头询问道：“他们日后能帮到我吗？”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模棱两可道：“也许能，也许不能，要看你怎么选，怎么做。”


    李副科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如果我真的能够逃过这一劫的话，我会尽量保下他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经过上次的事情, 李副科长现在对孙灵溪那是深信不疑，虽然他不知道孙灵溪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知道不信孙灵溪, 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孙灵溪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只要李副科长愿意帮忙, 这事十有八九就能成。


    她轻声道：“如果你需要马主任背叛钱副厂长的证据, 就跟我说一声, 我很乐意借给你。”


    说到这里, 孙灵溪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道：“不过, 以你的能力而言，想来就算没有证据，你也能让马主任听你的话，友情提醒一句，不要急着站在钱副厂长的身后, 下一任副厂长可是跟军方有关系。”


    可惜就是在机械厂待不了多久, 两年之后就会被调离机械厂，不过, 他在军方的关系是真的硬，要是多待几年，指不定机械厂能够彻底转型为国营兵工厂。


    李副科长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没有再询问孙灵溪的消息从哪里来, 只要这个消息对他有用就行。


    没有跟孙灵溪聊天之前，他惶恐不安，聊了之后，他瞬间就知道后面的路应该怎么走了。


    他觉得如果孙灵溪愿意协助他, 他当上副厂长也不再是梦。


    孙灵溪见李副科长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笑着说道：“有马主任在，你肯定能够逢凶化吉的。”


    李副科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回答道：“对啊！”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找马主任帮忙，是因为他不知道马主任能够影响钱副厂长的想法。


    他还以为马主任不受钱副厂长的信任，毕竟不管怎么说，马主任以前都是金副厂长的人，从某种角度而言，钱副厂长也算是心胸坦荡的领导。


    只可惜，马主任从一开始就是金副厂长安排过去的棋子。


    随后，两人便分开，各忙各的事情。


    金副厂长下农场产生的风波，直到半个月之后，才尘埃落定。


    在技术科科长，车间主任他们都在争取当下一任副厂长的时候，李副科长在保全自己的同时，还不忘争取生产科科长的位置。


    薛厂长考虑到平衡性的问题，最终还是安排李副科长坐上了生产科科长的位置。


    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机械厂变成钱副厂长的一言堂啊！


    至于孙灵溪让李副科长保的那些人，他用尽了十八般武艺，也只护住了一半的人，这还是在马主任放水的情况下。


    要是马主任不放水，估计这一半的人都护不住，一方面是因为钱副厂长的攻击太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革命委员会的人并没有就此松手。


    不过，外面的纷纷扰扰都跟技术科无关，技术科归薛厂长全权负责，钱副厂长和革命委员会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没那个本事把技术科也扰得天翻地覆！


    转眼之间就到了年底的全厂大会，孙灵溪特地穿上自己去年的旧衣，显得自己艰苦朴素，又不会太过。


    她到达露天广场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很多，这个时候的露天广场要比以前更加喜庆。


    高台上沿边插着小红旗，场内用松柏枝做了简单的装饰，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各种各样的红布横幅，让人看不过来。


    有的写着“抓革命，促生产；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有的则是“精益求精，严把产品质量关”


    孙灵溪站在原地有些恍惚，直到蔡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才让她回过神来。


    “阿溪，我们的位置在这里……”蔡静站在露天广场的一个角落里，大声招呼孙灵溪过去。


    孙灵溪循着声音看去，对着蔡静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来了。”


    她走到蔡静的面前才发现这一小块地方被白石灰画上，上面写着技术科三个大字。


    蔡静拍了拍身旁的板凳，笑眯眯道：“给你留的位置。”


    “谢谢。”孙灵溪一点都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蔡静的身旁。


    半个小时后，全厂大会正式开始。


    薛厂长站在高台上，先是进行了年底生产总结，表彰了所有科室，然后对明年的生产任务进行了规划，最后则是宣布了人事变动的事情，比如新的副厂长，新的车间主任等。


    一家欢喜一家愁，升职的人自然很高兴，被调离原先岗位的人就有些说不出来的酸涩，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他们还能留在机械厂，而不是去牛棚。


    李副科长，不对，现在已经是李科长了，他坐在下面，看着高台上面的薛厂长，嘴巴都快要笑烂了。


    本来以为金副厂长下马，对他而言，是重大危机，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他反而升职了。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啊！


    此时孙灵溪的心情十分复杂，升职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她一个啊！


    虽然她很高兴自己变年轻了，但成也年轻，败也年轻！


    薛厂长发言结束之后，就轮到了新上任的庄正副厂长发言。


    庄正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清了清喉咙，一脸严肃道：“我很高兴此时此刻我能站在这里看见大家，我会和大家一起让曙光机械厂发展得越来越好，等过完年之后，我准备在咱们机械厂划出独立军工车间……”


    此话一出，工人们忍不住地小声讨论了起来，实在是这个消息过于出人意料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蔡静也小声地对着孙灵溪说道：“新来的副厂长魄力有点大啊！咱们机械厂都生产了大半年的军工零件，薛厂长都不敢划出独立的军工车间。”


    “对啊！他一来就要搞这种大的改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薛厂长的。“百事通插话道。


    孙灵溪看着脸色十分难看的薛厂长，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也许，他并没有说服薛厂长。”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独立的军工车间后续发展得并不好，正因为如此，庄正在曙光机械厂待了两年就被调走了。


    百事通闻言，也循着孙灵溪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脸色无比难看的薛厂长，他感叹道：“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胆子这么大的人，居然敢对薛厂长先斩后奏，你们说，他的倚仗是什么？”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没有透露出太多的消息，反而轻声道：“领导的事情，谁知道呢！”


    百事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领导的事情，别人可以不知道，但他作为百事通，怎么能不知道呢！他一定要打听出来。


    工人们对庄正的计划，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这是领导的事，他们除了听从吩咐之外，也别无他法。


    那些中层领导看庄正的眼神可就不一样了，跟看到香饽饽一样，不是所有人都想投靠钱副厂长，主要是因为钱副厂长这个人太不靠谱，喜怒不定，感觉跟着他没什么好下场。


    钱副厂长也觉察出了他们眼神的变化，心中气得要死，好不容易走了一个金副厂长，又来了一个庄副厂长打乱他的计划。


    这个庄副厂长比金副厂长还喜欢乱来，也不知道薛厂长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这么靠谱的人都不信任，非要信任那些没有分寸的人。


    薛厂长虽然十分不满庄正的擅作主张，但她还是强压住怒火，把大会继续进行下去，她不能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跟庄正发生争吵，影响不好。


    孙灵溪凭借着自己的项目成果，获得了技术革新模范和先进生产者的奖项，厂里还奖励给她日用品和布票，工业券这些票证。


    最重要的还是工业券，工业券才能买自行车，收音机等等。


    比起别人在高台的不适，孙灵溪倒是如鱼得水，不管对哪一个领导，都是笑脸盈盈。


    能拿到物资奖励，很难做到不高兴。


    等她的项目成果在全国推广成功之后，她还能凭借着这份项目成果升职。


    大会结束之后，蔡静羡慕无比地看着孙灵溪手上的奖状，兴奋道：“不愧是我蔡静的朋友，第一年上班就获得了奖状，我明年也要努力，跟你一起上台领奖。”


    孙灵溪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好，我们一起努力。”


    苏建华则是有些垂头丧气地叹气，本来爷爷现在就偏向于孙灵溪，现在孙灵溪还拿到了奖状，那他在家里面的地位岂不是一降再降！


    沈龙思索了一下，走到苏建华的身旁，轻声安慰道：“你放心，她不可能一直笑下去的。”


    苏建华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他转头看着沈龙，质问道：“你想对她做什么？”


    沈龙先是满脸疑惑，随后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都到了这种地步，苏建华还是如此优柔寡断，一边眼红自己的妹妹，一边又想着做一个正人君子。


    他往着孙灵溪的那个方向，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放心，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做，不过，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一直笑的，因为她会笑得肚子疼。”


    他会一直盯着孙灵溪，他就不相信孙灵溪一点错误都不会犯。


    苏建华看着沈龙这副模样，心中有些许的不安，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故意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我才不需要你的安慰。”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沈龙身边，他觉得现在的沈龙十分不对劲，说的话也是奇奇怪怪的，自己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另一边，薛厂长一脸严肃地把庄正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她开门见山地质问道：“你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机械厂不是你可以玩过家家游戏的地方，我根本就没有同意独立军工车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庄正无奈地摊开了手，振振有词道：“我就是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才会选择先斩后奏，你要是不跨出第一步，曙光机械厂就永远只能是机械厂，而不会变成国营兵工厂，我这也是为了曙光机械厂好……”


    军方那边跟曙光机械厂合作得很好，也有心让曙光机械厂变成国营兵工厂，因此才会让他来当这个副厂长，看看能不能转型成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薛厂长并没有被庄正的这些话打动, 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比起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更希望曙光机械厂能够维持现状，就算要转型, 也得慢慢地来, 先让工人们多生产几年军工零件, 等他们熟悉了军工零件的程序, 再划出独立军工车间也还来得及。”


    她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没想到庄正才来机械厂工作没几天, 就敢这么乱来。


    庄正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薛厂长, 十分不解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曙光机械厂的领导都是一些勇于革新的同志, 毕竟前段时间在全国推广的组合垫圈就是出自这里，你们要是不愿意打破常规，也不会有这份项目成果，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对于军工车间的事情就这么畏首畏脚呢？”


    “你不用跟我戴高帽子, 不管你怎么说, 我都不会赞同你的想法，你现在该好好想想这件事情该如何收尾！”薛厂长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她没有指责庄正已经算是够理智的了, 结果庄正反而指责她无所畏惧，她都懒得跟庄正解释，这大概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庄正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不肯后退一步, 反而带着一丝威胁道：“薛厂长,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时间不等人啊！等你慢慢来，别的机械厂早就转型成功了，军方那边也不可能一直等着你慢慢来, 曙光机械厂要不是接了军方的生产任务，也不可能在这种紧要关头，还能有招工指标，不是我该好好想想，而是你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办！”


    说完这句话，庄正对着薛厂长挥了挥手，然后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并不在乎薛厂长的想法，要是在乎，他也不可能直接在大会上宣布军工车间的事情，等机械厂成功转型，薛厂长就会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薛厂长看着庄正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是进退两难，一方面是不想这么冒进，另一方面则是要考虑军方那边的想法。


    金副厂长的离开，给她带来了一个大麻烦啊！


    就在薛厂长感到头痛的时候，钱副厂长轻轻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笑容满面地看着薛厂长，“我可以进来吗？”


    薛厂长一言难尽道：“门不是没关嘛？你直接进来就行。”


    钱副厂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想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显得他尊重薛厂长，跟庄正是完完全全是不同的人。


    他走到薛厂长的面前，语重心长道：“薛厂长，没想到是我误会了你，我还以为是你同意了庄正在机械厂设立独立军工车间的事情，他实在是太鲁莽了，他只想着在曙光机械厂大干一场，立下功劳，好借此升职，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好好了解曙光机械厂……”


    好好地跟他们商量，他们不一定会反对，在大会上擅自决定这种事情，还不是为了把设立独立军工车间的事情握在自己手中，不想让他们横插一脚。


    搞得他们才像是外来者一样。


    薛厂长看着愤愤不平的钱副厂长，她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道：“你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如此草率地决定，我准备明天召开有关军工车间的会议，这么大的事情，应该由大家商量着来。”


    她现在无法阻拦庄正的计划，就只能把希望放在钱副厂长身上，俗话说得好，乱拳打死老师傅，希望钱副厂长能做到这一点。


    钱副厂长瞬间就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得意扬扬道：“行，我现在就去通知大家。”


    庄正想要在机械厂设立独立军工车间，下辈子吧！


    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就想着跑了，他要让庄正跑不动，给庄正一个下马威。


    与此同时，技术科散会之后，孙灵溪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把奖状放进自己军绿色的挎包里面，便准备和蔡静一起去礼堂看电影，听说晚上还有文艺宣传队表演。


    两人行走在去礼堂的路上，蔡静小声询问道：“阿溪，你对独立军工车间的事情怎么看？这可不比之前的小打小闹，要是我们能够参与其中，明年肯定能够评上先进工作者，这对于我们而言，可是一个好机会。”


    孙灵溪没有想过要隐瞒蔡静，直言道：“庄副厂长还是有点太着急了，他应该先跟薛厂长商量好，薛厂长也不是那种完全不懂变通的人，前期我们就先不要掺和进去，等庄副厂长把军工车间的事情理顺之后再加入吧！”


    明明是一件好事，庄正先斩后奏，直接把好事变成了坏事，他要面临的不仅仅是薛厂长的不喜，还有钱副厂长的阻拦，以及下属的不配合。


    文中也没有怎么详写，只是提了一两句独立军工车间的不顺，更多的是苏建华天天加班，白宝珠觉得自己被冷漠了，两人吵架，和好，又吵架，又和好，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要是她一开始就加入了进去，估计也跟苏建华一样，天天加班，一通干下来，进度为零。


    蔡静抿了抿嘴，若有所思道：“话虽如此，可这样一来，我们能够分到的功劳也少。”


    孙灵溪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技术科的同志们都在盯着独立军工车间的事情，就算我们现在加入进去，分到的功劳也不会太多，要想立功，就得操心各种各样的事情，还不一定能够办好，还不如等军工车间出现大麻烦的时候，我们再加入进去解决也不迟……”


    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说，那就是庄副厂长这个人很强势，要求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想法来，根本就不给别人发表自己想法的机会。


    总要先让庄副厂长受点挫折，她的加入才能受到重视，而不是跟其他人一样，连发表自己想法的机会都没有，成为庄副厂长的提线木偶，这不是他想要的。


    “万一军工车间没有出现大麻烦呢？”蔡静总是忍不住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面想。


    孙灵溪挑了挑眉，“那就只能算钱副厂长没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要加入进去也可以。”


    蔡静摇了摇头，拒绝道：“算了，你没有加入，我一个人在那里面工作也没有什么动力，唉，亏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一个好机会，结果却是一个泥坑啊！”


    孙灵溪听了蔡静的话，表情很是复杂，跟蔡静相处久了，她都忘记蔡静在文中是痴情女三了，为了男主都能放弃工作机会，那现在为了朋友也放弃工作机会，想想好像也很合理。


    她轻声安慰道：“等他们把泥踩走了，就能变成一个好机会，不过，话又说回来，等过完年，我想换一种方式解决备件原料的事情，虽然现在只有一点点思绪，但到时候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在孙灵溪眼中，曙光机械厂虽然说不上好，但其他机械厂更加糟糕，就比如人民机械厂，今年连生产任务都没能完成，天天批斗这，批斗那，完全本末倒置了。


    至少曙光机械厂只是领导之间各有盘算，跟革命委员会的同志也能保持友好地相处，批斗之风没有那么严重。


    蔡静一听这话，就无比兴奋道：“没问题，到时候就包在我身上，我很高兴能够帮你的忙。”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礼堂。


    由于孙灵溪拿到了奖状，因此厂工会把她和蔡静安排在前面一点的位置上，电影放的全是各种革命老电影，用来打发时间还是挺不错的。


    看完电影之后，时间也来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孙灵溪和蔡静约好了晚上来看文艺宣传队表演，便回家吃晚饭了。


    这也多亏了今年曙光机械厂在上面领导的面前表现很好，不仅完成了军工零件的生产任务，还提交了一份出色的技术革新成果，所以机械厂才会举办这么热闹的集体活动。


    这要是换成去年，大会结束之后，最多只能看看电影，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文艺宣传队的同志来表演。


    孙灵溪刚刚走到院子里，便碰到了拿着两个长板凳的苏奶奶，她疑惑地询问道：“奶奶，你拿着板凳准备去干嘛？”


    苏奶奶兴奋不已道：“当然是去看表演了。”


    孙灵溪好心提醒道：“我刚刚从机械厂回来，你现在赶过去什么都看不了，表演还没有开始！”


    苏奶奶正准备回答的时候，一大妈等人就拿着板凳出现在院里，她热情地招呼道：“孙同志，你还没有晚饭吗？快点吃，吃完好去看表演，早点去才能早点抢到好位置，要不然你就只能在角落里站着看了。”


    此话一出，孙灵溪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年代难得有文艺宣传队的人过来表演，到时候露天广场肯定人山人海的。


    “奶奶，帮我占两个位置。”孙灵溪立即说道，还好她跟蔡静比较瘦小，到时候挤一挤也能看。


    苏奶奶有些不耐烦道：“还用你说嘛！难道我不知道帮你占位置嘛！好了，你不要打扰我们，我们要出发了。”


    她是真的有些着急，再不赶去机械厂，就占不了好位置了。


    孙灵溪点了点头，不再多话，无比佩服地看着苏奶奶一行人离开。


    这要是换成她，她还真没有耐心等那么久。


    紧接着，孙灵溪就回到家中，把挎包里面的奖状和票证都拿了出来，交给了她妈。


    孙妈把票证还给了孙灵溪，只留下了奖状，她对着奖状爱不释手，强忍着哭意说道：“要是你爸还在就好了，他知道你这么有出息的话，一定会感到很欣慰的。”


    孙灵溪想了想，轻声安慰道：“要是我爸还在的话，他肯定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地过完每一天。”


    虽然她不知道孙妈指的是哪一个爸，但想必两个爸都希望她妈能够快乐吧！


    孙妈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情绪恢复正常之后，便去公共厨房熬面浆，她准备把孙灵溪的奖状贴在堂屋里最显眼的地方。


    这样一来，只要有人踏进堂屋，一眼就能看到她女儿的奖状。


    孙灵溪是一个人吃的晚饭，爷爷，奶奶他们早就吃过了，奶奶去露天广场占位置，而爷爷则是和工友们一起出门了。


    苏建华没回家吃晚饭，不太清楚他的事情，二哥和二嫂他们带着小孩出门去约会。


    等孙灵溪吃完晚饭之后，孙妈也把奖状给贴好了。


    “妈，你要跟我一起去看表演嘛？”孙灵溪笑着邀请道。


    孙妈摆手拒绝道：“你自己去找你的朋友吧！我和周俊他妈一起，时间可过得真快，白宝珠和周俊都在商量婚期了……”


    孙灵溪发自内心地询问道：“妈，你觉得白宝珠和周俊能够顺利地结婚吗？”


    孙妈不明所以道：“为什么不能顺利地结婚？难道你三哥还敢抢婚不成？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你三哥早就放下了，白家愿意，周家也愿意，苏家不愿意能怎么办！”


    孙灵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小说以白宝珠为主，白宝珠选择谁，谁才是男主，因此白宝珠和苏建华才能如此轻易地分开。


    她第一次觉得忙一点也挺好的，至少让苏建华没有时间黑化。


    随后，孙灵溪便去蔡静家，喊蔡静一起去露天广场看表演。


    蔡静满脸抱歉，压低声音道：“阿溪，对不起，我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去看表演了，我妹妹身体突然不舒服，我需要留在家里照顾她。”


    孙灵溪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关系，我可以跟我奶奶她们一起看，你妹妹的事情要紧，你专心照顾她就行，你不用操心我的事情。”


    蔡静点了点头，“好，祝你今天晚上玩得高兴！”


    “等我明天再跟你说今天晚上表演了些什么。”孙灵溪拍了拍蔡静的肩膀，以示安慰。


    从蔡静家离开，孙灵溪便一个人走向机械厂，走到一半的时候，碰见了拿着海鸥双反相机的木泽。


    木泽看着从远处走过来的孙灵溪，笑着打招呼，“嗨，孙灵溪同志，需要我为你拍照吗？”


    孙灵溪指着相机询问道：“这是你的相机嘛？”


    “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木泽笑着回答道。


    孙灵溪闻言，瞬间双眼发光，无比激动道：“太棒了！那就麻烦你给我拍照，底片和洗照片的费用我出。”


    在这个年代，相机可是属于高档货，一般人想买也买不到，她也想留下一些照片，等老了之后再看，这可是她切切实实生活在这个年代的证明。


    木泽知道孙灵溪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于是没有拒绝，“行，不过，要等我先为宣传科拍好照片之后，才能拍你的照片。”


    随后，两人并肩行走。


    孙灵溪主动跟木泽说搭话，“你们宣传科还挺忙的。”


    木泽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轻声解释道：“本来今天也轮到我休息，宣传科的相机出了一点问题，只能喊我顶上。”


    “原来如此啊！”


    半个小时后，两人走到了露天广场，此时的露天广场比上午的人还多。


    上午参加大会的人只会是厂里的工人，而晚上只要是工人家属都可以来。


    简易戏台已经搭建好了，就在露天广场的中间，周围密密麻麻坐着人群。


    木泽先是给孙灵溪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才去忙工作上的事情，而孙灵溪则是在这人群当中费力地寻找苏奶奶。


    孙灵溪还没有找到苏奶奶，苏奶奶就发现了她，并且大声喊道：“我在这里，你快过来……”


    白大哥看了看远处的孙灵溪，又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苏奶奶，他忍不住埋怨道：“妈，看看你占的好位置，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家不能再得罪孙灵溪同志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和爸天天加班吗？”


    他一开始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加班跟孙灵溪有关，还是从他爸也开始加班之后，他才觉察出了一点不对。


    经过他两次三番的试探，发现他只要靠近孙灵溪，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必定会加班。


    他本来想把这件事情闹大，破罐子破摔，他心里不舒服，孙灵溪也别想好到哪里去。


    结果代春华阻止了他，说孙灵溪跟钱副厂长的关系很好，他的这种行为无疑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到时候倒霉的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了，而会是他全家。


    于是，他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地远离孙灵溪，只要有孙灵溪在的地方，就不会有他。


    白妈闻言，转头就埋怨白宝珠，“看看你做的好事，不是说了要离孙灵溪远一点嘛！让你做这一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以后嫁去周家那可咋办？不得被你未来的婆婆骂得狗血淋头！”


    白宝珠小声反驳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我怎么知道孙灵溪同志要跟苏奶奶坐在一起，我还以为她会跟她的朋友坐在一起！”


    白妈理直气壮道：“不要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刚刚才跟你说了要离孙灵溪远一点，瞧瞧你办的这叫啥事！”


    白宝珠：“……”


    她懂了，她妈这是在强词夺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白妈没有理会满脸不高兴的白宝珠, 而是转头安抚白大哥，“你别生气了，宝珠也不是故意的, 你这样天天躲着孙灵溪也不是一个事！”


    白大哥没好气道：“那我能咋办？我又不认识什么厉害的领导, 不能让孙灵溪跟我一样天天加班, 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白妈想了想, 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压低声音道：“要不, 你去相亲吧！等你结婚以后, 这件事情应该就能翻篇了, 毕竟你都结婚了，总不可能对她还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这也是在表明我家的态度，知道错了，会离她远一点。”


    白大哥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 赞同道：“这个主意倒是挺不错的, 我要是能够分到房子的话，那就更好了, 可以离她远远的，她太睚眦必报了。”


    他以前对孙灵溪是有那么一点想法，但经过这次的事情，现在是看到孙灵溪就心生恐惧, 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得罪了她, 然后又没日没夜地加班。


    如果孙灵溪真的跟他结婚，他都不敢想象他日后的生活会过得会有多难，别说拿捏她了，她不拿捏他全家就不错了。


    白妈见自己儿子不再抵触结婚, 便兴致勃勃地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让街道居委会的大妈们给你介绍对象，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


    白大哥想了想，便开始提出自己对未来对象的要求，比如长相要周正，做人要勤快等等。


    就在此时，孙灵溪终于看到了苏奶奶，她一边回话，一边朝苏奶奶的方向走去，“奶奶，你不用大声喊我，我看到你了，这就过来……”


    坐在苏奶奶身旁的白大哥自然也听到了这话，虽然他一直在跟他妈说话，但还是分出一丝精力关注着孙灵溪的动向。


    他得知孙灵溪现在要过来，着急忙慌道：“妈，我不能继续坐在这里，要是孙灵溪误会我就麻烦了。”


    白妈毫不犹豫地让白宝珠和白大哥换位置，这样一来，孙灵溪就能离她儿子远远的。


    白宝珠见她妈满心满眼都是大哥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得劲，好像在她妈眼里，最重要的人永远是大哥，其次才是她。


    当然，她作为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她妈更加重视大哥的想法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她有些难过而已。


    没多久，孙灵溪就穿过人群，走到苏奶奶的面前，这才发现苏奶奶放板凳的旁边坐着白家人。


    她想了想，果断让苏奶奶坐过去一点，她要坐在苏奶奶的左边，这样就距离白家人隔着一个苏奶奶。


    不是她怕了白家人，而是坐在别的大妈身旁，还可以聊聊八卦，坐在白家人身旁，好像没什么好聊的，总不能聊聊自己是如何对付他们的吧！


    白宝珠见状，忍不住地小声吐槽了一句，“看来是你们想多了，孙灵溪同志根本就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


    白妈听了这话，轻轻地打了一下白宝珠的后脑勺，不赞同道：“不要说这种长她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话，谁说她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她不是让她奶奶坐过来一点了嘛！”


    白宝珠：“……”


    也是，按照她妈的说法，讨厌也算是把她们放在眼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看表演的人越来越多，露天广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二哥和二嫂也赶了过来，他们选择坐在孙灵溪和苏奶奶后面的空板凳上。


    最后赶过来的人是苏建华，此时只有一个位置留给他，那就是苏奶奶的右边，靠近白宝珠的位置。


    他站在苏奶奶的面前很是迟疑，想要离开，又觉得这种做法有点过于避嫌，好像自己在嫌弃宝珠一样，他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孙灵溪频频望向苏建华所在的地方，脸上还写着三个大字，那就是看好戏，怪不得白家人占的位置会离他们这么近，原来是为了苏建华和白宝珠的相遇。


    毕竟自从白大哥学乖之后，她就很难瞧到白家人的身影了。


    没过多久，表演就开始了，锣鼓和二胡齐响，第一个表演是唱红歌。


    苏建华有些坐立难安，他甚至都能闻到从宝珠身上传来的香味，这让他很难忽视掉坐在他身旁的宝珠，他忍不住地看向宝珠。


    白宝珠的想法也跟苏建华差不多，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苏建华偷偷看向白宝珠的时候，白宝珠正在看表演。


    而当白宝珠扭头看向苏建华的时候，苏建华也在看表演。


    就这么错过四五次之后，两人突然对视上了。


    那一瞬间，两人又齐刷刷地转过头去，都不好意思再看向对方。


    苏建华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同时心底深处泛起一丝甜蜜，宝珠也还惦记着他，他想起了往日跟白宝珠的甜蜜时光。


    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表演上，主动开口询问道：“你……你最近过得好吗？他对你好吗？”


    白宝珠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都挺好的。”


    “听说你家在跟周家商量婚期了？”


    “嗯。”


    苏建华感觉自己的心跳着跳着就死了，并且疼痛无比，他艰难地说道：“如果周俊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会在原地等着你回心转意。”


    白宝珠眼神当中闪过一丝窃喜，她忍痛拒绝道：“你不必如此，为我耽误了年华，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这跟你无关，是我自愿的，是我犯了错，才会让你离我远去，都是我的错。”苏建华毫不犹豫地把分开的理由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白宝珠眼角处带着一抹感动的泪花，她狠心道：“建华哥，对不起，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无以为报，我已经辜负了你，不能再辜负周俊哥了……”


    “没事。”苏建华面带微笑道，实际上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


    他就可以辜负，周俊就不可以辜负，都怪周俊不要脸，靠着爸妈的能力硬生生地从他手中抢走宝珠。


    孙灵溪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在心里感叹，有种在看琼瑶剧的感觉。


    苏建华现在是从男主变成了深情男二啊！她也没有想过要破坏男女主之间的感情，苏建华怎么会这么惨，正宫变小三！


    可能是因为孙灵溪看好戏的眼神过于火热，苏建华转头看向孙灵溪那边，就看见了孙灵溪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苏建华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大骂孙灵溪一点都不知道分寸，这种私人的话，她就不应该听。


    “四妹，你是想要跟我换位置吗？”苏建华边说话边站了起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快点远离这个地方，不想看见宝珠，也不想看见孙灵溪，这两个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人。


    孙灵溪果断摇头拒绝，她才不要换位置，换位置之后就不能看好戏了。


    苏建华见孙灵溪不愿意，只能重新坐到位置上，难过的同时还憋屈。


    原本文艺宣传队表演八点就结束，奈何大家的情绪过于高涨，因此文艺宣传队的同志决定加长节目，表演到九点过才结束。


    期间，木泽还过来了好几趟，趁着表演的同志们休息，特地来跟孙灵溪拍照，不仅有单人照，还有她和她妈的照片，以及她和木泽的照片。


    散场之后，孙灵溪跟着苏奶奶，孙妈她们一起回家，一大群人走夜路比较安全。


    一路上，苏奶奶她们都在讨论今天的表演，哪个表演最好？哪个同志表演的时候不认真？虽说表演已经结束，但她们的心还留在表演上。


    而孙灵溪则是兴致勃勃地跟木泽讨论照片的事情。


    一家欢喜一家愁，孙灵溪这边喜气洋洋，苏建华那边就是乌云密布。


    他舍不得就这么离开宝珠，自从他们不再处对象之后，他就很难有机会可以正大光明地跟宝珠相处，他可不像周俊那样，没脸没皮地贴上去，败坏宝珠的名声。


    白大哥见状，担心两人旧情复燃，果断把苏建华拉开，指责道：“你现在在搞些什么名堂？你跟宝珠没可能了，要离她远一点，当初你不同意我换亲的计划，现在来装什么深情，周俊才是我未来的妹夫，懂了嘛！”


    苏建华听到这话，心拔凉拔凉的，他十分不满道：“大哥，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我以前对你那么好，现在你眼里心里都只有周俊这个妹夫。”


    如果没有白大哥的话，他也不可能会跟宝珠分开。


    白大哥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道：“至少周俊比你有用，让你去孙灵溪的面前给我求求情，不要让我继续加班，你也不愿意，还好意思说你对我好。”


    要是孙灵溪愿意听苏建华的话，他肯定不顾一切地把妹妹嫁给苏建华，可惜，事与愿违！


    苏建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放出一句狠话，“行，从现在开始，那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再见是陌人！”


    他觉得白家人的心就跟石头一样，不管他怎么捂，都捂不热，他甚至都有些搞不懂他们的想法，莫名其妙就疏远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是他不愿意求情，而是他求了，然后跟白大哥一样喜提加班，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说出来！


    他至今也不知道孙灵溪找木工程师到底说了一些什么话，为什么木工程师会只喊他一个人加班。


    白大哥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去，他现在可不想跟苏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苏建华站在原地，看着白宝珠和周家人有说有笑地离开露天广场，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到既难过又愤怒，他不忍心怪白宝珠，就只能把错误归咎在其他人身上，比如周俊，比如孙灵溪，比如白大哥……


    苏建华低下了头，强行把泪水憋了回去，作为一名男子汉大丈夫，他不能如此软弱。


    随后，便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快点，再跑快点。


    等他跑回家中的时候，孙灵溪一行人也刚刚到家。


    苏奶奶看着气喘吁吁扶着门的苏建华，十分不解道：“你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狗在追你？”


    “没有。”苏建华一边喘气，一边回答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二哥从外面端着一杯红糖水走到了苏建华的面前。


    苏建华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最关心他的人，果然还是他的家人。


    他正准备伸手接过红糖水的时候，就听到二哥说，“麻烦你让一让，这么大一个人了，堵在门口干嘛？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二哥说完这句话，就特地绕开了苏建华，端着红糖水来到了沙发旁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四妹，走了一路，你肯定累了，来喝点红糖水润润嗓子。”


    孙灵溪接过红糖水之后，果断就把红糖水递给了她妈，比起红糖水，她更喜欢喝白水。


    苏建华发出一声冷笑，有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直接走到孙灵溪对面的板凳上坐着，翘起一个二郎腿，对着二哥阴阳怪气道：“怪不得外面没有狗追我，原来狗在家中。”


    孙灵溪他得罪不起，不代表他对二哥也要后退一步，他现在不管看什么都很不爽。


    二哥瞪大着眼睛看着苏建华，生气道：“不是，你莫名其妙地骂我干嘛？难道就因为我让你让路吗？”


    他大为不解，不懂苏建华这是在发什么疯。


    苏建华面无表情道：“我又没说这条狗是你，你又何必如此激动！”


    “你……你……”二哥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如何反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孙灵溪挑了挑眉, 苏建华这是在白宝珠面前没讨到什么好，所以才把怒气发在二哥身上，还真有点无能狂怒的味道。


    虽说她猜到了原因, 但并不代表着她会选择插手, 在她眼里, 这是苏家人的事。


    她可没有忘记, 苏建华他们之前一直把她当成外人, 她可不会因为苏奶奶他们现在对她好, 就把自己当成苏家人。


    第一个受不了的人是二嫂, 她心疼自家男人被骂, 主动站出来反驳苏建华的话，“老三，你说这话未免有些太难听了，什么狗不狗的？你二哥这是在知恩图报。”


    苏建华一脸不屑地看着二哥，咄咄逼人道：“知恩图报？我倒是不知道孙灵溪对二哥有什么恩？比起讨好一个外人, 他更应该孝顺爷爷奶奶, 关心兄弟姐妹！”


    眼见两人吵得越来越厉害，苏爷爷出言呵斥道：“好了, 你们一人都少说一句，不要再提什么狗，什么外人，我们都是一家人, 就应该互帮互助。”


    二嫂露出一个不悦的表情, 爷爷就知道护着苏建华，苏建华骂他男人是狗的时候，爷爷不出面，轮到她反击, 爷爷就知道阻拦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挂上一个假笑，得意洋洋道：“说到这里，我突然忘了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男人升职了，现在已经是锻工车间的小班长了。”


    此话一出，大家先是看了看二哥，随后又转头看向孙灵溪，他们都想起孙灵溪半年之前说过的话。


    苏奶奶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佩服，她话里有话道：“老四，真是辛苦你了，那咱家今年就是双喜临门，老二升职，老四也评上了先进工作者，可惜你们爸不在……”


    孙灵溪想了想，实话实说道：“这件事情跟我关系不大，全靠二哥平日里的努力，才获得了升职的机会。”


    这段时间太忙，忙到她完全忘了二哥的事情，虽说她不掺和进金副厂长的事情当中，但她也得知道那边的动向，不能当个盲人。


    二哥看着孙灵溪欲言又止，在这一刻，孙灵溪在他面前的形象是如此高大。


    因为他升职的时候，车间主任特地找他聊了一下，说他能够升职，多亏了他有一个好妹妹，他瞬间就懂了车间主任的意思。


    要是没有孙灵溪，就算他再努力，也不会被领导放在眼里。


    孙灵溪明明帮了他这么大的忙，现在却否认了这份功劳，就是为了让他在爷爷奶奶面前显得有能力。


    这是在顾忌着他的脸面啊！妹妹就是要比弟弟贴心！


    二哥满脸感激地望着孙灵溪，用眼神跟孙灵溪传达谢意。


    孙灵溪没有感受到二哥的谢意，她只觉得二哥现在的眼神看起来有点瘆人。


    苏爷爷走到了二哥的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二哥的肩膀，无比欣慰道：“干得不错，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能干了，越来越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苏小妹接话道：“对啊！我都没想到二哥居然这么厉害，工作能力跟三哥一样强。”


    除了孙灵溪和苏建华之外，大家都在变着法地夸奖二哥。


    二哥现在整个人都飘飘然的，脚踩不到实地，原来被人吹捧是这个感觉。


    他清了清喉咙，“我也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


    他说着谦虚的话，却笑得合不拢嘴。


    苏建华站了起来，冷眼旁观二哥那边的热闹，毫不犹豫地泼了一盆冷水，“不就是当上了车间的小班长嘛！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我现在也转正了，跟孙灵溪一样是技术员。”


    苏爷爷闻言，立马冲到了苏建华的面前，激动地询问道：“真的嘛？”


    虽然家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技术员，但孙灵溪毕竟不姓苏，不是他儿子的种，没有苏建华当技术员更令他风光。


    苏建华点了点头，解释道：“当然是真的，我这大半年也不是在白加班。”


    苏爷爷他们立马开始各种夸奖苏建华，说苏建华比他二哥还有出息，把二哥升职的事情抛之脑后。


    二哥气得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苏建华，老三又是这样，每次他好不容易得到爷爷奶奶的关注，老三就会出现，然后毫不留情地抢走这些关注。


    二嫂见二哥的脸色十分难看，她走到二哥的身旁，牵起了二哥的手，以示安慰。


    二哥看了一眼身旁的二嫂，愤怒的情绪才减少了一些。


    此时的二哥也没有心情继续留在堂屋，他一言不发地拉着自家媳妇和孩子回房间。


    孙灵溪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在这种极度不公平的情况下，二哥很难跟苏建华相亲相爱，相爱相杀倒是挺容易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孙灵溪成功地见识到了二哥和苏建华的相爱相杀，两人说话句句带刺，一天到晚都在上大戏。


    爷爷在的时候，情况还要好一点，爷爷不在，那简直就是放飞自我，各种唇枪舌剑。


    二嫂帮二哥，小妹自然帮苏建华，她和她妈看戏，而苏奶奶则是两人都骂。


    说实话，苏奶奶也感到不解，明明是三喜临门，怎么家里面还吵吵闹闹的，一点都不消停！


    一周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木泽从国营照相馆拿到照片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照片给孙灵溪送去。


    正常的话，其实两三天就能拿到，但最近接近年关，洗照片的人比较多，因此等到现在才拿到。


    孙灵溪看着木泽一只手拿着照片，另一只手拿着照片簿，满脸笑意道：“太好了，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照相馆买照相簿，没想到你就这么送了过来，真是省了我好大的麻烦！”


    木泽露出一个小狗一般得意的表情，语气轻快上扬，“我就知道你需要这个照相簿，既然你这么喜欢被拍照，以后只要你想拍照了，就来叫我，我随叫随到。”


    他本来想帮孙灵溪把照片安在照片簿上面，后面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擅作主张的行为不好，就什么都没做，直接把照相簿和照片都送了过来。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孙灵溪轻声道。


    她也想不麻烦木泽，奈何买不到照相机，上辈子是什么都不缺，唯独缺钱。


    而这辈子是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没有票，钱也用不出去。


    木泽有种自己终于被孙灵溪信任的感觉，“对了，我还留了一张你和我的照片没给你。”


    “留着干嘛？”孙灵溪下意识地询问道。


    木泽愣了一下，“不知道。”


    孙灵溪惊讶于木泽的回答，木泽也惊讶自己的回答。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反正就是很想笑。


    木泽不知道自己在孙灵溪的房间里待了有多久，他帮着孙灵溪把照片贴在照片簿上，和孙灵溪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直到苏奶奶回家，他才准备离开。


    即将离开之际，木泽小声地询问道：“我现在跟我姥姥关系很好，而且我姥姥还经常提起你，让我把你带回去看看，你打算多久去我姥姥家？”


    孙灵溪听到这话，表情带着一丝复杂，这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你是怎么跟你姥姥说我的？”


    木泽不解道：“当然是夸你很厉害了，你完成的项目成果都在全国推广，你还站在我这边，在我爸的面前帮我说话……”


    孙灵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大胆猜测道：“你这么说，很有可能会让你姥姥误会我俩的关系。”


    “啊？”木泽一脸震惊地看着孙灵溪，“那怎么办？要不然我下次跟姥姥见面的时候解释一下。”


    孙灵溪摇了摇头，轻笑道：“不用了，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乱，指不定你解释之后，我在你姥姥眼里的形象，就变成了玩弄你感情的渣女。”


    “玩弄我感情！”木泽下意识地重复了这句话。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如玉一般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一抹红，特别是耳朵尖，都红得跟胭脂一样。


    原本就漂亮的一张脸，现在羞涩起来，带着一丝勾人的劲。


    孙灵溪深吸一口气，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拿这个来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她小声嘀咕道：“让我当个好人吧！”


    木泽不明所以地看着孙灵溪，疑惑道：“什么？”


    孙灵溪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没事，再等半年吧！等我的项目成果全国推广成功，我就去见你姥姥。”


    没点出色的功绩，她都不好意思上门。


    她现在改变想法了，不仅想要跟木泽的姥姥打好关系，还想从他姥姥手中得到重要的项目。


    她不是因为木泽才改变了想法，而是因为现在自己有了能够拿得出手的功绩。


    “行吧！”木泽有些遗憾道，他觉得孙灵溪的工作能力这么强，他姥姥肯定会喜欢上孙灵溪的，所以才想让她们早点见面。


    随后，孙灵溪把木泽送出了门。


    苏奶奶看了一眼木泽，好奇地询问道：“木家小子来干嘛？”


    孙灵溪回答道：“给我送照片。”


    苏奶奶一听这话，兴奋地询问道：“我的照片也送过来了吗？”


    孙灵溪点了点头，在她拉着她妈拍照的时候，苏奶奶也强行加入了进来，最后拍了一张单人照。


    “一手交钱，一手交照片。”


    苏奶奶一边拿出自制的钱袋，一边吐槽道：“你真是掉到钱眼子里面了！”


    孙灵溪不以为然道：“你要是不喜欢钱的话，我可以每个月都只上交三分之一的工资。”


    苏奶奶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当然不行了，你想都不要想。”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她和老爷子一开始的打算，本来准备等老三结婚之后，就让孙灵溪正常上交工资。


    现在看来，距离老三结婚，遥遥无期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孙灵溪从苏奶奶的手中拿到钱, 便回到房间，把苏奶奶的照片拿了出来，交给了她。


    她面带笑容道：“我们两清了！”


    苏奶奶接过钱, 见孙灵溪这么潇洒, 小声嘀咕道：“你欠苏家的还多了去。”


    孙灵溪一点都没有惯着苏奶奶, 直接回怼道：“苏家欠我的也多了去。”


    苏奶奶：“……”


    本来她已经觉得自己够脸皮厚了, 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脸皮更厚的孙女。


    不过, 话又说回来, 孙灵溪没有工作之前, 脸皮还是没有这么厚, 工作之后，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果然，工作磨炼人。


    可惜，老三没有学到这一点, 就是太在乎脸面了, 做事反而畏首畏脚，不管是在工作中, 还是在孙灵溪的面前，都是如此。


    与此同时，木泽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自己经常翻阅的那本书, 他和孙灵溪的照片就夹在这里面。


    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照片里的孙灵溪, 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像要着火一样，赶紧把书给关上，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木泽现在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接近过一个人。


    正当他的思绪乱飞的时候, 木奶奶在外面喊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木泽，快来帮我择菜。”


    木泽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来了。”


    夕阳西下，在外面忙碌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到四合院，孙妈也回家了，从苏奶奶的口中得知木泽把照片送过来了。


    她第一时间敲响了孙灵溪的房间门，走了进去，和孙灵溪一起欣赏这些照片。


    “不得不承认，木泽同志把我们拍得还挺好看的。”孙妈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孙灵溪对孙妈的话深以为然，她笑着说道：“他在这方面的确有点天赋，会利用光影和站位来制造氛围感，拍出来的画面才会格外好看……”


    孙妈听不懂什么是光影，什么是氛围感，但她从孙灵溪的话中听到了浓浓的欣赏。


    “看来你还挺欣赏木泽同志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一听这话，孙灵溪就知道她妈在想什么，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妈，我现在还小，只想好好工作，不想讨论这些事情。”


    她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循序渐进的，她没有谈对象的时候，催着谈对象，谈对象之后催着结婚，结婚之后又催着生孩子。


    所以还是没有对象好，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不需要对别人负责。


    孙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说自己还小，没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看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要好好考察一下木泽，免得自家女儿所遇非人。


    孙妈没有在孙灵溪的房间久待，毕竟她还要出去做饭。


    等孙妈出去之后，孙灵溪打开自己的小木箱，准备把照相簿放进去，此时小木箱里面还安安静静地躺着另一本照相簿。


    这是她之前提前准备放照片的照相簿，只是她没想到木泽也会给她准备照相簿。


    没事，反正她也喜欢记录生活，想必很快就能用完这个照相簿，不会出现浪费的情况。


    另一边，白妈在院子里面洗菜的时候，看见一大妈她们回家，立马让白宝珠洗菜做饭，自己跑到了一大妈的面前。


    “一大妈，我之前跟你商量的事情办得怎么样？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没有什么动静？”白妈直言道。


    一大妈看着白妈，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搪塞道：“相亲的事情不能急，我总要好好看一看，才能为你儿子介绍优秀的相亲对象。”


    二大妈在一旁附和道：“对啊！这年头优秀的相亲对象可不好找，娶媳妇可跟买菜不一样，不能将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媳妇旺家，坏媳妇毁家。”


    白妈并没有因为两人的说辞就此放弃，而是皱着眉头质问道：“你前几天还为院子里面的王家介绍媳妇，怎么轮到我家，就没有优秀的相亲对象了？你这种做法，未免也太偏心眼了！”


    一大妈尴尬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要是说给王家介绍的那个对象没有那么优秀，那岂不是得罪了王家！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真的区别对待吧？”白妈看着沉默不语的一大妈，咄咄逼人道。


    二大妈见状，忍不住地说出了实情，“妹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为了给你儿子介绍对象，都快跑断腿了，天天晚上都这么晚才回家，你儿子的情况，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嘛！”


    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奔波，换来的是埋怨，以及名声受损。


    白妈愣了一下，双手叉腰，满脸愤怒道：“我儿子咋了？我儿子有正式工作，长相周正，不抽烟，不喝酒……”


    说起夸自家儿子的话，白妈能一口气说个没完。


    一大妈和二大妈闻言，纷纷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够了，你觉得你儿子好，不代表别人都觉得你儿子好，你儿子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都在附近的四合院传遍了，我们只能往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女同志愿意跟你儿子相看。”二大妈毫不犹豫地打断道。


    一提起之前的事情，白妈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灭了，她小声嘀咕道：“都过了大半年了，她们怎么还提起这件事情？那个时候我儿子是有一点不稳重，但现在稳重下来了，不会再做这种荒唐事。”


    一大妈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那你让你儿子少跟那些二流子混在一起，你想要优秀的儿媳妇，就要管好你儿子。”


    白妈听到这种话，心里十分不舒服，什么叫管好她儿子，她哪里管得不好？


    她们宁愿帮王家那个没有工作的儿子介绍相亲对象，也不愿意帮她儿子介绍，还不是为了讨好孙灵溪。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就懂了，怪不得一大妈和二大妈会如此看不起她儿子，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孙灵溪，她们都在故意针对她家。


    “算了，你们就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我儿子，我不需要你们帮忙，谁知道你们会给我儿子介绍什么歪瓜裂枣的，四九城这么大，我就不相信，离了你们，我儿子就找不到优秀的对象。”白妈一脸不屑地看着她们。


    二大妈连忙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忙活了，正好我们也要忙过年的事情。”


    她生怕自己晚说一秒，白妈就会改变想法。


    万一白宝强以后跟她们介绍的相亲对象结婚了，婚后处不好，她们还要遭白家埋怨，没有人想帮一个白眼狼。


    一大妈也点头附和，表明自己的态度。


    白妈见一大妈和二大妈如此迫不及待地跟她家扯清关系，满脸愤怒地回了家。


    她不敢跟二大妈她们撕破脸皮，毕竟一大爷他们管理着四合院方方面面的事情。


    要是得罪他们，比得罪孙灵溪还可怕，会在小事上卡着她家，比如安排她家扫厕所，各种手续也需要一大爷他们的签字等等。


    白大哥见他妈气冲冲地从外面回来，关切道：“妈，谁给你气受了？”


    白妈坐在板凳上，一口气喝完白大哥倒给自己的凉水，愤怒地说道：“还不是院子里的那些势利眼，一个个扒高踩低，真不知道她们搭上孙灵溪能有什么好处！处处为孙灵溪说话……”


    白大哥听完之后，表情凝重道：“妈，你这次有些冲动行事了，我哪有那个机会能够接触到那么多优秀的女同志！我又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白妈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我会找其他大妈帮你介绍相亲对象的。”


    白大哥小声嘀咕道：“可她们哪有一大妈和二大妈负责！”


    白妈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桌面，没好气道：“那你自己想办法找对象，不要全指望家里，啥事都不干，就知道叭叭叭。”


    白大哥早就习惯被他妈迁怒了，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还真有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我们车间副主任的大孙女，正好带我的那个人，就是车间副主任的侄子，我可以借着他的关系，接近那名女同志。”


    白妈闻言，无比激动道：“领导的孙女好啊！她爷爷可以在工作中提拔你，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在供应科当采购员。”白大哥回答道。


    白妈皱着眉头说道：“一个女同志当采购员，这未免有点不安全吧！还要跟那么多男同志打交道，一天到晚抛头露面的，一听就不顾家。”


    白大哥无奈地摊开了手，劝说道：“妈，甘蔗没有两头甜，她要是十全十美，也轮不到你儿子。”


    “我还是想要一个当护士或者当老师的儿媳妇，这种女同志才好拿捏，嫁进咱家之后，不会闹事。”白妈振振有词道。


    白大哥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你就努力帮我找这种媳妇吧！”


    说完这句话，白大哥就返回自己的房间，他突然觉得找媳妇还挺难的，他看好的，他妈不看好，他妈看好的，他不喜欢。


    算了，懒得操心这些事情，让他妈来吧！


    过了好一会儿，白妈才反应过来，这个麻烦事又回到了她的手里，但她不得不做，因为她不做就没人做，这可是他儿子的终身大事，不能不上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妈全身心地投进了找儿媳妇的大计当中，奈何收效甚微，一方面是白家的名声不好听，另一方面则是女方提出的要求比较高，要“三响一炮”。


    他们家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了给儿子买工作岗位上面，哪有那么多的钱配齐“三响一炮”。


    以前是他们挑剔苏家，现在轮到了别人挑剔他们家。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了，越靠近年关，四合院的大妈们便越忙。


    孙灵溪倒是过了一个挺清闲的年前，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专心工作，二嫂和苏奶奶会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比如买年货，腌腊货，准备走亲戚的伴手礼等等。


    怪不得这个年代的男人都想要娶媳妇，这个年代的女同志是真勤快啊！家里家外一把抓。


    搞得她都想娶一个媳妇了！


    今年是革命化春节的第二年，所谓的革命化春节就是没有春节假期，大年三十，初一继续干。


    孙灵溪没有假期，自然就不能陪孙妈回老家，本来回老家的路就远，这一来一回，她一天的假就没了。


    回去很不划算，她不跟着回去，她妈还能在娘家多玩一段时间。


    苏奶奶原本不赞同孙妈在过年的这段时间里回娘家，孙灵溪一句，“我现在可是苏家的大功臣！”就把苏奶奶的所有不满压了下去。


    爷爷奶奶没有意见之后，其他人就更没有意见，唯一有意见的就是苏建华，可惜，他的意见没有人在意。


    在孙妈回娘家的前一天晚上，孙灵溪提着糕点，红糖，五花肉，蛤蜊油等等，走进了孙妈的房间。


    孙妈见状，惊呼道：“你怎么提着这么多的东西过来？这些都是一些什么？”


    孙灵溪把东西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然后坐在她妈的床边，郑重其事道：“当然是孝敬给姥姥的东西了，我知道奶奶抠门，肯定不会给你什么好东西让你带回去，妈，你这次要风风光光地回去，没了男人算什么，你还有女儿。”


    她虽然不好面子，但她知道乡下的闲言碎语很多，讲究排面一点，至少能击碎一半的闲言碎语。


    还好苏建华之前的指点工作做得挺认真的，她才能够顺利地买到这些东西。


    孙妈看着这些东西，泪水忍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带着哭腔说道：“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你爸也没有给我这么多的年礼，我平日里也没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结果老了老了，还要靠你撑腰……”


    孙灵溪十分不赞同道：“妈，谁说你没有给我提供帮助的？难道我的衣服是自己跳进洗衣盆里，自己把自己洗干净的吗？难道我的房间每天都是自己变干净的吗……”


    不是她不勤快，而是她妈太勤快了，作为现代人，她很难做到不拖延，而她妈又过于积极。


    孙妈闻言，十分感动地抱着孙灵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妈这辈子都值了。”


    孙灵溪回抱孙妈，轻声道：“我也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妈妈。”


    毕竟上辈子的她，没爸没妈，只有一个奶奶。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孙灵溪特地早起，送她妈去车站坐大巴车。


    二嫂看着孙灵溪和孙妈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她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当家做主啊！


    二哥轻轻地拍了拍二嫂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会努力工作，让你有朝一日也能带着这么多的礼品回娘家。”


    二嫂满脸感动地看着二哥，不好意思：“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以后会让你更高兴的。”二哥拍着胸脯保证道。


    二哥，二嫂这边温情满满，苏建华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凝重，要是今天没搞这一出，他差点就要忘了，孙灵溪现在只需要上交一半的工资。


    他转头看向二哥，挑拨离间道：“二哥，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嘛！我们全家都要上交全部的工资，就只有孙灵溪能上交一半的工资。”


    “你猜猜看，四妹只需要上交一半的工资，到底是谁的错！家人之间，不要事事都讲究公平，按照你的说法，那四妹一个人提拔我们两人，那也挺不公平的。”二哥义正词严道。


    开玩笑，他还想成为车间主任了，怎么可能现在就过河拆桥，去得罪孙灵溪。


    再说了，别以为他不知道，爷爷奶奶经常私底下补贴苏建华，要真讲公平，谁讲得清楚！


    苏建华黑着一张脸，大声地反驳道：“我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不是孙灵溪的提拔。”


    二哥一脸不屑地看着苏建华，轻声道：“敢作不敢当，我瞧不起你。”


    苏建华：“……”


    他气得满脸通红，不想跟二哥这个蠢货说话，跟没有脑子一样，孙灵溪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会思考。


    等二哥，二嫂走了之后，苏小妹才走到苏建华的面前，压低声音道：“三哥，你找错人了，这个家里谁都能喊公平，唯独二哥不能，毕竟这个家只有二哥结婚有孩子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苏建华沉默了好一会儿，发现苏小妹还真没说错，要是真的讲究公平，那么二哥只上交一份工资却养着他的媳妇和老婆，对他们而言也不公平。


    “没想到你现在都能看得这么远，你跟孙灵溪住在一起，你知道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吗？”苏建华询问道。


    苏小妹连忙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我只是一个孩子！”


    她没有孙灵溪的把柄，孙灵溪却有她很多把柄，她觉得还是继续当一个哑巴比较好，不参与进三哥和孙灵溪的斗争当中。


    不是她不想帮三哥，而是她觉得三哥玩不过孙灵溪。


    苏建华：“……”


    他只是问问而已，不至于成为洪水猛兽。


    另一边，孙灵溪和孙妈离开四合院之后，就立马把礼品放进麻布口袋里。


    主要是孙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太招摇了，容易被人抢劫，等到了生产队再拿出来也来得及。


    孙灵溪把孙妈送上了大巴车，孙妈坐在窗户旁看着她。


    “路上小心一点。”孙灵溪忍不住地嘱咐道。


    孙妈笑着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怎么做，你快点赶去上班吧！不用担心我。”


    孙灵溪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孙妈是坐完大巴车，坐牛车，坐完牛车又走路，这才来到了生产队的村口。


    她把礼品从麻布口袋里面拿了出来，昂首挺胸地走进了生产队，带着这么多的礼品，她很难做到不扬眉吐气。


    一路上，都有村里人在跟孙妈打招呼，孙妈一一笑着回应。


    五太婆颤颤巍巍地走到孙妈的身边，“美云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妈可是一直惦记着你，担心你在城里过得不好，这女人啊！嫁远了回家一趟就是不容易。”


    孙妈面对微笑道：“我也惦记着我妈，所以今年特地回家过年，五太婆，你的身体还是跟以前一样硬朗。”


    “比不得以前了。”五太婆哈哈大笑，“你跟我讲讲你女儿在机械厂上班的事情，我就爱听你女儿的事情，这才是妇女能顶半边天，好样的。”


    孙妈一听这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兴奋不已道：“那我就先给你讲讲我女儿是如何从车间女工变成实习技术员的事情……”


    关于她女儿的事迹，四合院的大妈们比她还清楚，她正愁找不到人说呢！


    五太婆作为一名倾听者而言，她绝对是合格的，不仅时不时会附和，还会跟着孙妈夸奖孙灵溪。


    孙妈都有些舍不得跟五太婆分开了。


    对于大部分的村里人而言，她们更在意孙妈手中的礼品。


    大妈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


    “有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就是好，牛美云以前回娘家过年的时候，可是双手空空，现在有了有出息的孩子，那礼品多得两只手都快提不下了。”


    “关键不是有出息的孩子，而是那个孩子孝顺，要是那个孩子不管牛美云，牛美云照样双手空空地回家。”


    “当初大家还一直说让牛美云把孩子留在娘家，孤身嫁去城里，这样才能得到婆家的认可，现在看来，还好牛美云没有那么做。”


    “要是有机会，还是得让孩子嫁到城里去，城里的机会多。”


    此话一出，大妈们纷纷点头认可。


    十几分钟后，孙妈才走到了家门口，主要是因为她身旁还跟着五太婆，所以她才会走得这么慢，再加上她也想跟五太婆聊孙灵溪的事情。


    在院子里面择菜的牛二嫂看见孙妈手上提的东西回家，笑得合不拢嘴，立马把菜扔到盆里，迎了上来，准备接过孙妈手中的礼品。


    “大姐，你干嘛这么客气，给我们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孙妈轻轻一侧身，躲过牛二嫂的手，她皱着眉头询问道：“妈呢？”


    牛二嫂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妈在房间里面。”


    随即转身大喊道：“妈，大姐回来了，你快出来。”


    这一嗓子，把牛家人都喊了出来。


    大家都围着孙妈，七嘴八舌地搭话，询问孙妈累不累之类的话。


    孙妈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地走到孙姥姥的面前，把礼品递了过去，笑着说道：“妈，我回家了。”


    孙姥姥接过礼品，看着孙妈，笑中带泪道：“好，好，好，你都胖了。”


    “心宽体胖嘛！现在苏家也没有需要我操心的地方。”孙妈不好意思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孙姥姥一边提着礼品走回房间, 一边语重心长道：“苏家的事情，你可以不操心，但灵溪的事情, 你不能不操心。”


    孙妈下意识地跟在孙姥姥的身后, 边走边疑惑道：“灵溪还有什么事情是我需要操心的？工作上面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我这辈子都没有上过班。”


    “还能有什么事情, 当然是人生大事了。”孙姥姥一脸严肃道。


    孙妈摆了摆手, 不以为意道：“灵溪还小, 现在不急。”


    两人说着说着就进了房间, 孙姥姥果断把门给关上, 只留下其他人在堂屋里面面相觑。


    牛二嫂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妈也真是，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大姐家的事情也是我们的事情啊！把我们当成贼一样防。”


    牛三嫂捂着嘴巴偷笑道：“二嫂，我看你不是惦记着大姐，而是惦记着大姐送过来的礼品。”


    一听这话, 牛二嫂瞬间红了脸, 她理直气壮道：“以前我们给大姐送了那么多的好东西过去，现在灵溪也立起来了, 也该大姐还礼了。”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你要跟大姐和妈说才有用。”牛三嫂笑嘻嘻道。


    牛二嫂：“……”


    她要是敢说，早就说了。


    房间里面，孙姥姥把礼品一一放好之后, 直接开门见山地跟孙妈讲孙灵溪不嫁人, 可以让男方入赘的事情。


    “到时候你可以不跟灵溪分开，一直照顾她，还可以避免她被男方欺负，要是灵溪没工作, 或者工作能力不强，我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孙妈脸上满是震惊，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有些迟疑道：“可是，我们觉得好有什么用，还是要灵溪点头才行，现在灵溪身边有一个跟她比较谈得来的男同志，那个男同志是家里的独生子，让他入赘的话，可能有点难。”


    孙姥姥皱着眉头说道：“只是谈得来而已，不愿意入赘的话，那就换一个，反正乡下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两条腿的男同志，再说了，你不要把灵溪当成老古董，她可是在工作场中厮杀的女同志，怎么可能不会权衡利弊，她知道怎么选择对她最好！”


    想当年，她也是在学堂上过几年书的，见识过先进的思想，可惜后面她爸染上了那玩意儿，直接把家底败光，她也被卖了出去。


    只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被划分为地主。


    孙妈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她想过她妈开明，但没想过她妈这么开明，都开明得有些过了。


    “不是我看不起乡下人，但乡下的男同志不一定跟灵溪谈得来，妈，你还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到时候惹恼了灵溪，我可管不了她。”孙妈实话实说道。


    孙姥姥抿了抿嘴唇，表情很是凝重，她一脸认真地询问道：“那你说说看，灵溪一般会和什么样子的男同志比较谈得来？”


    孙妈见她妈仍然没有放弃，仔细思索了一下，想到平日里孙灵溪对身边男同志的看法，有些不确定道：“长得好看？又听话的？”


    不说不知道，这么一说，感觉她女儿有点肤浅，技术科的优秀的男同志也挺多的，但她女儿对他们的想法，好像只有一定要超越他们，并没有想过要发展成对象。


    “这个好办，你要是说什么文化人，要会机械方面的知识，那我还真没办法，但长得又好看，又听话的男同志，仔细找一找，还是能找得到的，乡下的男同志才好拿捏。”孙姥姥一脸兴奋道。


    按理来说，孙妈应该拒绝孙姥姥擅作主张的行为，但她对男方入赘也有那么一丝心动，她实在是找不到入赘的缺点。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男方的工作能力没有那么强，但换个角度想，男方娶媳妇也想娶一个好拿捏的媳妇，而不是一个工作能力比男方强的媳妇，那她女儿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好拿捏的爱人。


    “妈，你悄咪咪地看人，等我回四九城跟我闺女商量一下，她同意相看之后，你再把人带到四合院来，要是她不同意，你就不要看了。”


    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这个诱惑太大，让她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苏姥姥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这事还真是一波三折，看完生产队的男同志，往公社看，现在看完公社的男同志，又要往好看的男同志上面看。


    要不是考虑到自家女儿的以后，她才懒得折腾这么多，继子哪有亲生女儿靠谱，就算叫得再亲密，还是隔了一层，何况苏家的那几个孩子本身就对她女儿不亲。


    两人商量好事情之后，苏姥姥便把孙妈带过来的五花肉拿了出去，让牛二嫂做来吃。


    牛二嫂一脸激动地把肉拿进了厨房里，她掂了掂肉的重量，大概有两斤多。


    她心中感叹，大姐家的日子是真的越过越好了，这么多的肉，说送就送，这要是换成她，她可舍不得。


    而其他人也很兴奋，毕竟一年到头能吃新鲜肉的机会很少。


    孙妈在苏家的日子还算悠闲，每天就出去跟村里人聊聊她女儿有多厉害，对她有多好，到了吃饭的时间就回家吃饭。


    弟媳们也不敢跟她甩脸色，还十分贴心地照顾她，帮她倒水，打扫房间等等。


    她也清楚她们能对她这么好，一半是因为她带回来的礼品比较丰富，另一半则是因为她女儿的面子。


    孙灵溪则是与之相反，年前有多清闲，年下就有多忙碌，各种年度总结，写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还要参加厂里的集体活动，比如忆苦思甜会，全厂团拜会等等，街道委员会也组织了活动，她也得参加，还要上门拜访梅工程师。


    这已经算是弱化过的版本，没了走亲戚和送礼风气，要不然，她会更忙的。


    她这个时候突然觉得，回乡下也挺好的，至少乡下没有那么多没完没了的活动。


    厂里的开工动员大会结束之后，也就意味着跟1968年彻底告别，迎来了1969年。


    此时孙妈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四九城，有干菜，花生，红薯干，腌鱼等。


    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年。


    孙灵溪一边走到院子里帮她妈拿东西，一边笑着说道：“妈，你下次回来，记得拿轻一点的东西，免得累坏你，身体最重要。”


    孙妈不以为然道：“这点东西，完全不重，我都是坐车回来的，轻巧得很。”


    孙灵溪看着这二三十斤的东西，露出了一个佩服的表情。


    随后，孙灵溪便问起了孙妈在姥姥家的日常。


    孙妈没有回答，而是神神秘秘地把孙灵溪拉进自己的房间里面，她清了清喉咙，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姥姥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不想让你嫁人，而是想让你招婿，你是怎么想的……”


    孙灵溪想了一下，点头认可道：“这个主意不错，要是有合适的人选，招婿也不是不行。”


    孙妈听到孙灵溪这么说，瞬间欣喜若狂，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既然你也有这方面的想法，那木泽同志怎么办？我感觉你们相处得也挺好的。”


    孙灵溪眨了眨眼睛，笑着调侃道：“能怎么办，凉拌呗！”


    “我在跟你说正事，不要跟我开玩笑。”孙妈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孙灵溪无奈地摊开了手，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首先，我跟木泽同志只是朋友，不存在怎么办的问题，其次，现在操心这些事情还有点早，在我没有满22岁的时候，我都不会考虑这种事情，你也让姥姥不要瞎折腾了，以后有的折腾。”


    她要是有对象，领导就会考虑她结婚生娃的问题，很有可能会错过一些重要的项目任务，但如果她没有对象，领导只会想着给她介绍对象。


    只有站得高，才能摆脱这些束缚。


    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只想如何才能快速地升职。


    孙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认同道：“以后就晚了，等那个时候，跟你优秀的同龄男同志都被挑走了，就只剩下一些歪瓜裂枣，我们要提前下手。”


    孙灵溪挑了挑眉，随口说道：“妈，你的想法可以再大胆一点，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那可就是抱两块金砖了，反正我都要招婿，干嘛不招年轻一点的？年轻的男同志好啊！身强力壮……”


    孙妈当场傻眼，她也没想到她女儿这么开明，比她妈还开明，跟她俩一比，她简直就是个封建老古董。


    等孙灵溪离开房间之后，孙妈想了想，觉得这也算是好消息吧！至少她女儿不排斥招婿这件事情。


    看来，她得找时间写信回家，让她妈暂时停手。


    正月十五过后，年味越来越淡，大家的心思也渐渐地放在了工作上。


    这天，卜副科长在早会上宣布技术科必须全力配合庄副厂长设立独立军工车间的事情。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技术员都兴奋了起来，纷纷表示自己义不容辞，会拿出全部的精力来完成这个任务。


    他们听说薛厂长和庄副厂长因为独立军工车间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还以为这事没指望了，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


    对于他们而言，不怕任务艰巨，只怕没有任务。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孙灵溪一个人还算是比较淡定，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她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就算薛厂长不想做，军方那边也会施压，毕竟现在边境摩擦变多，战事一触即发，四九城军工厂那边已经收到了战备命令，生产任务很重，因此这事不得不做。


    再加上庄副厂长之前先斩后奏的行为，基本上没有回旋的余地。


    沈龙看着孙灵溪一脸淡定的样子，心中很不舒服，他觉得孙灵溪很装，大家都很激动，就她一个人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突然，他计上心头，他想要看看如果孙灵溪失去这个机会的话，还能不能做到如此淡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早会结束之后, 沈龙站在原地，等孙灵溪和工程师们走了，故意发出好几声很大的叹气声。


    还没有离开的技术员们听到这声音, 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有的人是关心沈龙, 而有的人纯粹是想要看热闹。


    停下脚步的这些人当中, 也包括苏建华。


    他不是关心沈龙, 而是好奇沈龙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大概就是作为对手的默契吧！


    “你没事吧？”沈龙的朋友关切地看着沈龙。


    沈龙眉头紧锁, 脸色很是难看, 他语气沉重道：“没事，我本来还挺高兴我们能够参与进这么大的工程，但转念一想，加入的技术员当中，不仅有我们, 还有孙灵溪同志, 她的工作能力这么强，我们, 唉……”


    他半遮半掩，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苏建华闻言, 一下子就懂了沈龙的意思, 他想让孙灵溪失去这个好机会。


    他果断选择帮忙道：“要是孙灵溪同志能够留在技术科，不参与进这个工作任务当中就好了，到时候我们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在庄副厂长等领导的面前表现自己的工作能力。”


    “这……这恐怕很难操作？”其中一名技术员迟疑道，心动是真, 但觉得这件事情不好办也是真的。


    孙灵溪的工作能力太强，她出头，他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


    另一名技术员摇了摇头，不赞同道：“话虽然这么说，但孙灵溪同志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


    其他人议论纷纷，都表示这事不好办。


    沈龙趁大家情绪上头，立即说道：“这事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现在我们都去忙独立军工车间的事情，技术科的事情没人管，正好让孙灵溪同志接手维修机床的工作，总要有人负责后勤工作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孙灵溪同志……”


    此话一说，一下子就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这个想法好，独立军工车间的事情很重要，但是技术科的日常工作也很重要，我相信孙灵溪同志的能力，她一定能够管好的。”


    “就是，这事要是交给了其他人，我们也不放心，只有孙灵溪同志才行。”


    “对，对，对，除了孙灵溪同志之外，谁都不行！”


    他们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实际上真实的想法，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苏建华见状，嘴角轻轻上扬，他已经把那把火点燃，现在只需要站在一旁看好戏就行了。


    日后孙灵溪想要算账，罪魁祸首也是沈龙，他顶多就是附和了一句。


    再说了，法不责众，其他人也有参与，孙灵溪真想算账，哪里算得过来！


    沈龙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顺水推舟道：“这事宜早不宜迟，不如我们等下就去找卜副科长，跟他提出建议。”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技术员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这么多人都去找卜副科长太过于招摇了，不如选出一两个同志作为代表去见卜副科长。”


    他一方面是觉得招摇，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光明正大地得罪孙灵溪，就算这事被孙灵溪知道了，她也只会记恨代表，这样一来，他会安全一点。


    沈龙想了想，轻声道：“这样也行。”


    孙灵溪前脚才从旁人的口中得知沈龙等人的所作所为，后脚卜副科长就请她去办公室聊聊。


    她真的觉得沈龙有这执行力，干什么不好，非要跟她过不去。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不嫌苦，更不嫌麻烦。


    她没有急急忙忙地赶去办公室，而是拿上自己年后才写好的技术换备件互助方案。


    她计划让曙光机械厂跟周边的小型机械厂合作，他们对小型机械厂提供技术帮扶，比如帮小机械厂维修机床等，而小机械厂给他们废旧的配件作为答谢。


    这样一来，曙光机械厂能够得到可用的配件维修机床，而小机械厂出故障的机床也有人修。


    毕竟小问题的故障机床，他们还可以维修，大问题就只能向上级领导申请调拨新备件或者维修，等待周期巨长无比，影响厂里的生产。


    沈龙站在办公区门口，靠着墙，亲眼看着孙灵溪走了过来，他洋洋得意道：“孙灵溪同志，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啊！这是我送给你的大礼，我相信你会喜欢的，希望你从卜副科长办公室出来之后，还能如此淡定。”


    孙灵溪发出一声轻笑，不甘示弱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放心，日后我也会送你一份大礼，敬请期待吧！”


    她已经想到该如何利用这件事情来给沈龙“送礼”了，但不影响她提前吓一吓沈龙，收点小利息。


    沈龙闻言，原本的得意变成了忐忑不安，因为他清楚孙灵溪不是那种喜欢放狠话的人，她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来到孙灵溪的面前挑衅她，现在的他，无法理解上一秒的他。


    虽说他后悔，但输入不输阵，他挺直胸膛，故作镇定道：“你不要想多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并没有恶意，我是相信你的能力，才会这么做的。”


    孙灵溪挑了挑眉，一边从沈龙的身边走过，一边轻声道：“你日后收到我的大礼，请不要忘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话说得严重一点，免得沈龙以为她是面团，对付她之后，还能做到全身而退，以后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讲道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表现得越是礼貌温和，别人越是不把她当成一回事。


    本来就不安的他，现在看到孙灵溪一副冷静想要报复的模样，心中更加惶恐了。


    等孙灵溪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之后，沈龙第一时间跑去找苏建华，询问苏建华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觉得整个技术科，也就只有苏建华能够理解他，其他人，要么觉得孙灵溪是个好人，要么就是不把孙灵溪当成一回事。


    苏建华听完，拍了拍沈龙的肩膀，安慰道：“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再说了，你做这件事情之前，就没有想过孙灵溪会报复你嘛！反正都会报复你，现在她只是把这件事情摆到了明面上，你没有必要心神不宁。”


    沈龙发出两声呵呵的声音，没好气道：“被报复的人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在一旁说风凉话了！”


    他当时过于兴奋，还真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后面也是因为太激动了，才会跑去孙灵溪面前挑衅。


    苏建华本想不理会沈龙，但又担心沈龙破罐子破摔，会跑去孙灵溪的面前胡说八道，导致孙灵溪顺便也报复他。


    “这事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如果你的计划能成功，那么孙灵溪务必会留在技术科，而你要去忙军工车间的事务，你们两人的工作都没有交集，只要你行得端，立得正，她没那么容易报复你……”苏建华把道理掰开了讲。


    沈龙表情带着一丝凝重，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果我没有那么行得端，立得正呢？”


    苏建华：“……”


    自求多福四个字都到嘴边了，苏建华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笑着说道：“那你就离孙灵溪远一点，祈祷她早点忘记这件事情，只要你的把柄没有被她抓住，你就不会有事，实在不行，你去求一求她，求她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沈龙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求她？不可能，我宁可去死，也不要低声下气地求她，对了，你有没有得罪过孙灵溪？”


    苏建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有。”


    沈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得罪过她，都能好好地在技术科工作，看来，她的报复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至少她的手段不恶毒。”


    苏建华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看似好好的，实际上失去了对象和在家里面的地位，以及他姥姥的补贴。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得到苏建华的准确答案之后，沈龙便放心地离去。


    与此同时，孙灵溪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卜副科长办公室门口。


    卜强见孙灵溪走了进来，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满脸笑意道：“坐着聊。”


    孙灵溪一边点头，一边坐在了椅子上，跟卜副科长面对面交流。


    “知道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卜强率先开口询问道。


    虽然孙灵溪知道，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不知道。”


    卜强先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一脸严肃地说道：“沈龙他们过来找我，跟我建议让你单独接手维修车间机床的工作，他们说除了你之外，技术科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我没想到他们是如此信任你，你是怎么想的？”


    孙灵溪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愿意接手这个工作任务，不辜负他们的信任。”


    卜强先是愣了一下，难以想象道：“你觉得他们是真的信任你吗？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接手这个任务的话，那你就不能参与进军工车间的任务当中。”


    说是信任，还不是为了防止孙灵溪出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能看得出来，他不相信孙灵溪会看不出来。


    比起孙灵溪去接手维修车间机床的工作，他更希望孙灵溪能够参与进军工车间的任务当中，他需要一个工作能力强又听话的帮手。


    孙灵溪低下了头，语气坚定道：“我十分清楚这个结果，但总不能所有的同志都去忙军工车间的任务，把维修车间故障机床的工作弃之不管，我既是为了对得起他们的信任，也是为了您。”


    “为了我？”卜强疑惑道。


    前面的话他都能听得懂，但最后一句，他可就有些搞不懂了。


    孙灵溪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愿意让您因为我的事情而为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再过一段时间，全国推广组合垫圈的工作就要告一段落了，到时候赵科长会重新回到技术科，我担心郑工程师会铤而走险对付您，所以我想在您负责军工车间任务的时候，为您守好后方，不让赵科长找到机会借题发挥。”


    不就是说好话吗？谁不会？


    卜副科长的话听起来好像是处处为她着想，连沈龙提建议的事情都跟她说，并且询问她的想法。


    但换一个角度想，卜副科长如果真的想让她参与进军工车间的任务当中，明明可以直说，却非要迂回着来，还不是为了让她自己开口提要求，这样一来，她就欠了卜副科长一个人情。


    对外，她能参与进军工车间，全靠卜副科长的力排众议，对内，是她不愿意负责维修车间机床的工作，卜副科长才如此安排。


    看似把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上，实际上她没有选择，那就不要怪她掀了这棋盘。


    一提起跟赵科长有关的事情，卜强的脸色就凝重了起来，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他既想让孙灵溪参与进军工车间的任务当中，又想让孙灵溪帮他守着后方，还真是难选啊！


    “如果我让郑工程师也参与进军工车间的任务当中呢？正好我可以监视着郑工程师，防止他搞小动作。”卜强若有所思道。


    孙灵溪挑了挑眉，轻声道：“除非您可以确认郑工程师没有留有后手，当然，您也可以选择让您信任的下属来办这件事情，但前提是，他能防住郑工程师的小动作，否则的话，我不好说，但您应该懂。”


    卜强站了起来，焦虑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脑子里面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办！


    孙灵溪没有催促卜强立即给出决定，而是淡淡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思考等下要不要去见一下钱副厂长，毕竟发生了这么遗憾的事情，她总要去刷一下脸。


    最终，卜强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利益，军工车间的任务虽然很重要，但并不是缺孙灵溪不可，还有那么多工程师在！


    但技术科没有孙灵溪留下来坐镇，他就很有可能被郑工程师偷家。


    “我能信任你吗？”


    孙灵溪微微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可以了，我保证在您忙军工车间任务的时候，我把技术科管理得井井有条，不让技术科的烦心事打扰到你。”


    她说完这句话，若有所思道：“您还可以让郑工程师参与进军工车间的任务当中，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而我，负责处理留下来的后手，这样一来，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卜强重新回到位置上，摸了摸下巴，下定决心道：“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办，我明天就会在早会上宣布你负责暂时管理技术科的事情，既然他们都那么信任你，想必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孙灵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对啊！我很感谢他们的信任，也不愿意辜负他们的信任。”


    等孙灵溪离开办公室之后，卜强才反应过来，明明他们一开始商量的是孙灵溪负责单独接手维修车间机床的工作，聊到最后变成了她负责暂时管理技术科的事情。


    不过，管他呢！


    他又没有什么损失。


    另一边，孙灵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方案书重新放回抽屉里面。


    于海见状，关心地询问道：“卜副科长没有同意你的方案书吗？”


    虽然他不知道方案书的内容，但他知道孙灵溪为了这份方案书，忙了有一段时间了。


    孙灵溪笑着解释道：“出了一点小意外，方案书没能上交，等明天再上交吧！”


    她本来没有打算等卜副科长负责军工车间任务的时候，她代为管理技术科，而是在去办公室的路上，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既然他们都这么信任她了，她当然不能辜负这个信任了！


    所以她没有跟卜副科长提方案书的事情，现在上交方案书，她就只能负责维修车间机床的工作，等明天早会之后再上交方案书，就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于海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随后, 孙灵溪清了清喉咙，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的情绪处于最好的状态, 她才离开工艺办公区, 走到沈龙面前的时候, 故意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此时的绘图办公区还有不少同志在忙碌地工作。


    孙灵溪一点都没有客气, 直接大声喊道：“沈龙同志,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根本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就擅作主张, 想让我错失军工车间的任务, 我才不相信你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说什么看好我的工作能力！”


    沈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不啊！我们是真的觉得你的工作能力强，留下来负责后勤工作更好。”


    “哦？你如何证明你没有说假话？”孙灵溪一脸怀疑地看着沈龙，态度软化了几分。


    沈龙见状, 立即喊上了之前一起去卜副科长办公室的那些同志们, 并且信誓旦旦道：“他们跟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其他人：“……”


    沈龙果然不靠谱，这个时候玩什么祸水东引, 虽然他们算计孙灵溪是一回事，但要把自己的私心暴露在大众面前，那是另一回事。


    孙灵溪闻言，立即转头看向其他人, 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们是真的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而不是为了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面对孙灵溪的这个问题，他们只能往孙灵溪工作能力强那边说，总不能承认自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啊！


    于是，他们开启了各种夸奖孙灵溪模式。


    孙灵溪强忍着上扬的嘴角, 装模作样道：“既然你们都这么信任我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我会完成好后勤工作的，但仅此一次，你们下次再这样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大家一听这话，夸得更加起劲了，早知道夸奖几句，道德绑架一下孙灵溪就有用，他们就不私底下去找卜副科长了。


    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都怪沈龙，出的主意一点都不靠谱。


    孙灵溪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家努力吹捧的样子，希望明天的早会结束之后，他们还能这么高兴。


    她没有在绘图办公区久待，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她就离开了这里。


    沈龙一头雾水地看着孙灵溪离开，他搞不懂孙灵溪为什么要闹这一通。


    这难道就是孙灵溪的报复嘛！果然很可怕，对他的杀伤力居然为零，看似生气，实际上也没做啥。


    他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就此告一段落，要不然天天防备着孙灵溪也挺累的。


    坐在角落里的苏建华也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孙灵溪不是那种喜欢听别人吹捧她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而改变自己的主意，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目的。


    后果这么严重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就在两人想破脑子也想不通的时候，孙灵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于海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从百事通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欲言又止，不知道从何说起。


    孙灵溪看出了于海的想法，她轻声道：“不要多问，我有我的计划。”


    主要是她懒得跟于海解释，计划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纰漏。


    她故意演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沈龙等人说出对她工作能力信任的这一番话，等到明天卜副科长宣布她代为管理技术科的事情，他们就没有理由提出异议，反对就意味着自打耳光。


    而且现在在外人眼里，不是她不想加入军工车间的任务当中，而是她被算计了，等到她日后再加入的时候，庄副厂长也不会一开始就防备她！


    她只是一个被同事算计的可怜人而已！她能有什么错！


    于海委屈巴巴地闭上嘴巴，他小声说道：“我可以不问计划，但我想跟着你做事。”


    孙灵溪挑了挑眉，颇为惊讶道：“我现在可不会加入军工车间的任务当中，你可要想清楚。”


    于海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孙灵溪疑惑地看着于海，询问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获得升职的机会吗？这次的军工车间任务就是一个好机会，你怎么会想着放弃？”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总要问清楚于海的目的。


    于海深吸一口气，有些难过地微微抬头，强忍着心痛说道：“我得留下来帮你，不出意外的话，大家肯定都会冲向军工车间任务那边，你一个人带着那些啥都不会的实习技术员，维修不过来那么多的故障机床，所以你需要一个靠谱的帮手，而我自愿成为这个帮手。”


    在一旁的高大笑着附和道：“我也可以来帮忙。”


    孙灵溪愣了一下，看来她的人缘也不是那么糟糕，有人算计她，就有人帮她，比如面前的于海和高大，比如之前跟她通风报信的女同志。


    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你们。”


    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们日后肯定会感谢今天的决定，等过段时间跟着她加入军工车间任务当中，比现在加入强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只是接手机床维修工作的话，她肯定会拒绝他们的帮助，因为她一个人忙得过来，但她现在准备代管技术科，帮手就成了必不可少的。


    面对孙灵溪的感谢，于海和高大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想要升职的心是真的，但跟孙灵溪的感情也是真的。


    要是没有孙灵溪不厌其烦地细致讲解，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就上手维修机床。


    虽然他们的文化不高，但他们也懂得投桃报李的道理。


    梅工程师看见这团结友爱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她也准备留在技术科负责后勤工作。


    她都要退休了，这种好机会还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年轻同志们。


    小插曲过后，技术科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有的人遗憾孙灵溪不能加入军工车间的任务，有的人窃喜她不能加入。


    不过，他们现在也没空讨论这些，要忙着整理自己工作任务的资料，如果自己有幸被选上，却因为交接工作不到位的事情而被迫离开，那就有些可笑了。


    下午大概3点钟的时候，孙灵溪拿着报告，走到百事通的面前，轻声道：“我听说你今天下班之后有事要忙，正好我现在要去一趟办公楼，你有没有什么报告需要我送过去的？“


    百事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实话实说道：“我今天下班之后没有事情要忙，你听谁说的？”


    “啊？看来是我记错人了，反正我来都来了，顺便帮你送一下报告吧！”孙灵溪十分自然道。


    百事通也没有多想，他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份报告，嘱咐道：“这是要送给钱副厂长的报告，你千万不要送错了。”


    孙灵溪一边接过报告，一边说道：“行，我做事，你就放心吧！”


    她知道百事通有报告要送去钱副厂长的办公室，所以才会特地来找百事通，如果是换成其他人，她也会用同样的借口帮忙送报告。


    “那就麻烦你了。”百事通不假思索道。


    他对孙灵溪的工作能力还是挺信任的。


    等孙灵溪离开之后，百事通跟身旁的同事感叹道：“孙灵溪同志这么好的人，结果却被沈龙他们算计，不能参与进军工车间的任务里面，实在是太遗憾了。”


    “正因为她太好了，所以才会被算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且你也不用太遗憾，军工车间的任务虽然重要，但这不一定是一个好的任务。”同事一脸淡定地说道。


    百事通打听消息的雷达一下子就响起，他连忙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是你听到了什么小道消息？快跟我分享一下，我保证不说出去。”


    同事一脸无奈地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知道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是能管得住嘴，别人就不会叫你百事通了，你与其跟我打听，还不如去庄副厂长以前的单位打听，指不定这样还要更加靠谱一些。”


    他只是恰好有一个朋友以前在庄副厂长手下做事，说庄副厂长的性子很难搞，刚愎自用，根本就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


    庄副厂长负责工作，他们负责给庄副厂长收拾烂摊子。


    要是换成其他人，听到同事这么说，肯定会放弃，但百事通不一样，他可是包打听，最喜欢打听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知道庄副厂长以前在什么单位嘛？”


    同事想了一下，为了避免让自己的朋友再跟庄副厂长扯上关系，他果断说道：“我不知道，我只听说庄副厂长以前是部队中的高层干部，你最好还是少打听庄副厂长的事情……”


    百事通完全没有把同事的话放在心上，他在思考从哪里才能打听到庄副厂长的事情。


    很好，看来他今天下班之后有事要忙了。


    原来孙灵溪不是记错了，而是预言家，提前预测了他的事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孙灵溪不仅帮百事通送报告，也要帮其他人送报告，她想着反正自己都要送报告了，干脆都帮，这样做更能遮掩自己真正意图。


    有种自己为了一盘醋，包了一个饺子的感觉。


    她先送完其他人的报告，最后才送百事通的报告，她走进钱副厂长的办公室，把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面。


    钱副厂长看了一眼孙灵溪，颇为意外道：“没想到今天是你来送报告！”


    孙灵溪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本来今天不该我送报告，但为了能够早点跟您汇报技术科的情况，我特地帮同事送报告，在早会上，卜副科长宣布了技术科会全力配合庄副厂长的事情……你放心，在我眼里，我就只认你一个副厂长，所以我在卜副科长面前拒绝参与军工车间的任务……”


    钱副厂长听完孙灵溪的话，不是感到高兴，而是有些一言难尽，可以说孙灵溪的举动，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再次向孙灵溪确认道：“什么？你不参加军工车间的任务了？”


    孙灵溪坚定地点了点头，义正词严道：“当然了，我可是向着您的，自然不能参加，要是参加了，那岂不是背叛了您？”


    钱副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地责怪道：“你可以参加之后继续向着我啊！正好我还缺一个跟我里应外合的人。”


    这个艰难的任务他本来准备交给孙灵溪，因为他觉得以孙灵溪的工作能力而言，参加军工车间的任务那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提前跟孙灵溪商量这件事情。


    只是他没想到孙灵溪这么容易情绪上头，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加入就不加入。


    虽然他很感动孙灵溪愿意向着他，但真的大可不必！


    孙灵溪当场愣住，虽说她想让钱副厂长对付庄副厂长，但并不代表着，她想成为出手的那个炮灰。


    她果断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语气坚定地拒绝道：“钱副厂长，这可是军工任务，我可不敢搞什么小动作，我还想好好活着，不想做这么冒险的事情。”


    钱副厂长见孙灵溪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你千万不要想歪了，我只是想要为难一下庄副厂长，你不敢搞什么小动作，我也不敢破坏军工任务啊！”


    讨厌庄副厂长归讨厌庄副厂长，他可不敢在这种边境紧张的关键时刻，跑去破坏军工零件的生产，一不小心就容易成为反面教材。


    这要是被查出来，只会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绝对不会轻轻落下。


    孙灵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刚才您一说里应外合，我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是我误会您了，我就知道您不是那种不顾及大局的人。”


    话说到这里，钱副厂长也不好意思喊孙灵溪想办法参与军工车间的任务。


    他笑着夸奖了孙灵溪几句，肯定了她的行为，虽然也算是好心办坏事了，但出发点是好的。


    孙灵溪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古有一鱼三吃，她今天就要一件事情三个说法。


    接下来就要跟赵科长打个长途电话了，跟他汇报一下技术科现在的情况，赵科长可是她的计划当中最关键的一环。


    她最后能不能负责代管技术科，还得看赵科长的。


    孙灵溪从钱副厂长的办公室出来，就径直地走向厂通信室，这个年代的长途电话不是想打就能打的，要先登记，然后申请。


    由于孙灵溪不是第一次跟赵科长打电话，她的申请很快就被通过，毕竟赵科长现在忙的工作跟她的项目成果有关，他们时不时通话，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你下班之后再过来，那个时间点应该就差不多能接通了。”工作人员笑着说道。


    孙灵溪点了点头，礼貌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这个年代打长途电话不仅要申请线路，还要靠人工转接，看似好像很轻松，实际上程序都要走好几道。


    孙灵溪回到技术科，又忙了一个多小时，下班铃声才响起。


    她第一时间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于海等人也紧跟其后。


    蔡静原本想跟孙灵溪一起下班，结果却被工作绊住了脚，她不用忙着整理工作任务的资料，但需要配合同事们整理相关资料，她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孙灵溪离开。


    孙灵溪离开技术科的时候，其他技术员还在上班，正常下班的人少之又少。


    不是因为技术科的工作繁忙，而是在明天的早会上卜副科长就会宣布名单，他们这是为了在卜副科长面前表现出自己无比勤快的那一面，争取能够参与军工车间的任务。


    不过，那些没有跟着工程师的实习技术员倒是没有加多久的班，反正他们也没有机会，挣不挣表现也就不重要了。


    走出技术科办公楼的孙灵溪忍不住地喃喃自语道：“他们还真是上进啊！”


    在这个年代，追求进步，力争上游才是主流，很少会有同志躺平，就算是女同志也不例外，而技术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加班已是常态。


    不过正因为如此，工作才更有意思。


    “对啊！”百事通点头附和道。


    他可以说是技术科最不上进的那个人了，比起升职，他更喜欢打听各种消息，然后说给别人听，看到别人惊讶的表情，他能收获满满的成就感。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孙灵溪吓了一大跳，她回头看了一眼百事通，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百事通没有想到自己会吓到孙灵溪,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道：“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


    孙灵溪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嘱咐道：“下次站在我身后, 记得提前吱一声, 要不然突然出声很吓人的。”


    毕竟人吓人, 吓死人, 再来一次, 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百事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随即, 小声询问道：“知道了, 我下次一定会注意一点，对了，你了解庄副厂长的事情嘛？知道他以前在哪个单位上班嘛？”


    孙灵溪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道：“我不了解，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想着来问我这种事情？”


    百事通思索了一下, 如实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孙灵溪一秒都没有犹豫, 果断否认道：“看来这次你的直觉错了。”


    实际上，她还真知道一些事情，不过这种事情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出来，免得自找麻烦。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去找别人问问看。”


    百事通不管孙灵溪是真的不知道, 还是假的不知道，但只要她说她不知道，那他就当孙灵溪不知道。


    不仅对孙灵溪如此，对其他人亦是如此, 别人愿意说出口的消息才是消息，不愿意说出口的消息，那就别问那么多，免得惹人厌。


    他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也没那个资格成为技术科的“百事通”。


    跟百事通分开之后，孙灵溪便径直地走向厂通信室。


    里面的工作人员一脸歉意地看着孙灵溪，轻声道：“不好意思，要明天中午才有多余的线路，供销科那边临时要用线路对接业务，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长途电话都要往后挪挪。”


    孙灵溪叹了一口气，这个年代，通讯是真的难，怪不得在古代的战场上，只要提前知道消息，就等于占了先机。


    不过，她并没有为难工作人员，这属于突发事件，谁也不想遇到，闹起来，她也没理，公务电话就是要比私人电话优先。


    “行，那我就明天中午再来。”


    “感谢你的理解。”工作人员见状，瞬间松了一口气，她生怕孙灵溪跟她们闹起来，到时候不好处理。


    毕竟孙灵溪在厂子也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人物。


    孙灵溪友好地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厂通信室，换个角度来想想，明天中午来打电话也挺好的，正好经过了明天的早会，她的说辞能有更多。


    半个小时后，孙灵溪走回了家，结果发现她妈居然不在家。


    她走到奶奶的面前，笑着询问道：“奶奶，你知道我妈去哪里了？”


    主要是连着好几天，她妈都要比她晚回家，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她担心她妈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不好意思跟她说。


    苏奶奶一边洗菜，一边不满道：“一回家就知道找妈，你应该眼里有活，而不是眼里有妈，你妈最近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我可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孙妈从院子外面走了回来，笑着询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


    苏奶奶抬头，瞥了一眼孙妈，面无表情道：“正在聊你。”


    孙妈有些疑惑看着两人，不解道：“我有什么好聊的？”


    苏奶奶瘪了瘪嘴，阴阳怪气道：“还不是你女儿关心你的安危，见你这几天早出晚归，担心你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像我这种年纪大的老婆子就没人关心，别说晚回家了，就算是不回家也没人过问！”


    孙妈连忙安抚道：“妈，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怎么可能没有人过问？我们都很关心你。”


    “对啊！你有那么多的亲孙子，亲孙女，亲儿子，这么多人，总有一个有良心，要是都没良心，啧啧啧……”孙灵溪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就是阴阳怪气嘛！谁不会呢！


    苏奶奶被孙灵溪说得哑口无言，她现在不想理会她们，于是，她沉默不语，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惜，孙灵溪和孙妈并没有注意到苏奶奶的不满，她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堂屋。


    苏奶奶见状，更加不高兴了，用力地清洗蔬菜，把自己的怒火都发泄在蔬菜身上。


    等孙灵溪把挎包放好之后，孙妈就走到孙灵溪的面前，直言道：“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免得你记挂我的事情，我这段时间这么忙，主要是为了我三弟和小妹。”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姥姥让我帮小妹在城里找户好人家，而你三舅一直惦记着招工指标的事情，我回家过年的那段时间，一直问我，小妹的事情好解决，三弟的事情就麻烦了，招工指标本来就少，不要城里户口的，基本上没有。”


    她没有想过要瞒着孙灵溪，以前她妈都不会喊她帮忙，还不是觉得她没有这个能力嘛！担心帮忙不成，反而把自己的日子过糟。


    还是孙灵溪出头之后，她在苏家有了一点话语权，她妈对她才有了那么一点信心，敢喊她帮忙了。


    至于喊孙灵溪帮忙，她想都没想过，她可以主动帮娘家的忙，但她女儿不可以。


    孙灵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等过段时间，我会去一趟姥姥那边县城的机械厂，到时候再帮三舅打听一下，那边要是没希望，估计四九城更没希望，现在找工作可比找对象难多了！”


    顺手就能帮的忙，她还是很乐意帮的。


    “要是麻烦你就不要做，你的工作更要紧。”孙妈忍不住地嘱咐道。


    孙灵溪不以为意道：“不麻烦，顺嘴的事。”


    孙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这段时间算是体会到了找工作的不易，四九城大大小小的工厂她都快跑完了。


    跑断腿了都只能换来一句不好意思，厂里没有工作指标。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建华一脸得意扬扬的地跟大家表示，自己将会参与军工车间的任务。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地瞟了好几眼孙灵溪，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重新提高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孙灵溪还没有开口说话，二哥就翻了一个白眼，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有什么好炫耀的？有本事你也把我弄进军工车间的任务里，那里面不是也需要我这种普通工人嘛！”


    苏建华闻言，笑容瞬间凝固，“那你得非常非常努力才行，不能老是想着靠别人。”


    二哥发出一声轻笑，一脸不屑道：“哦，原来你不是靠木工程师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就算是参与进去了，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打下手的人，在军工车间的任务里，像你这种人太多了，我都有些看不过来。”


    苏建华气得咬牙切齿，他有时候都怀疑二哥是不是孙灵溪的亲哥，不帮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帮着外人打击他，仿佛他们是仇人一般。


    “有的人想加入，还没那个资格呢！”苏建华说这话的时候，再次看向孙灵溪，他这是在点孙灵溪。


    二哥却误以为苏建华在说自己，他口是心非道：“反正我不想加入。”


    苏建华强压住怒火，他知道继续跟没脑子的二哥扯下去没用。


    于是，他转头看向孙灵溪，轻声道：“这么好的机会，可惜四妹没能加入，看来我要先你一步升职了。”


    孙灵溪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一本正经道：“我跟二哥一样，能加入，选择不加入，再说了，只要你还没有升职，一切皆有可能。”


    二哥听到这话，心里感到畅快，他点了点头，无比赞同孙灵溪的话。


    苏建华：“……”


    不愧是孙灵溪，真会装模作样，明明就是没资格加入，现在说得她不屑加入一样。


    还好他帮了沈龙一把，孙灵溪没加入都这么趾高气扬，要是加入了，那还得了！


    苏奶奶和苏爷爷对这事还挺感兴趣的，一直拉着苏建华询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二哥和孙灵溪他们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可不想看见苏建华炫耀的样子，小妹是有兴趣，奈何一天工作下来，实在是太累了，有心无力，吃完晚饭之后，就只想回房间休息。


    苏建华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郁闷的同时，还得被迫回答爷爷奶奶的问题，更加郁闷了。


    第二天，在技术科的早会上，卜强第一件事情就是宣布参与军工车间任务的人员。


    他一念完，休息室里瞬间遍布欢声笑语，主要是技术科大部分的技术员都入选了，只有一小部分和那些实习技术员们被留在技术科。


    就连不准备参与军工车间任务的梅工程师都被选上，她现在的心情可说不上好。


    明明她昨天下班之前都跟卜副科长说了，她要留下来，结果卜副科长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她不知道是卜副科长过于相信她的能力，还是卜副科长不准备给他自己留点后路，把这么多的技术员都塞了进去。


    要是他超额地完成了军工车间任务还好，要是没完成，技术科可就真成了一个笑话，他的工作能力也会被打上一个问号。


    她也同理，不过，她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只要她这次能够管理好技术科，上面的领导就能看见她的组织能力，而且这个还能写在履历上，不仅是现在的领导，以后的领导都能看见。


    这种机会可比军工车间任务更难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