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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第131章


    此话一出, 白家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们都没有想到孙灵溪会这么说,毕竟办不办喜酒也关乎她的面子问题, 结果她根本就不要面子。


    白妈强行挽尊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结婚可是喜事, 哪能这么简单?这要是传出去, 都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孙灵溪挑了挑眉, 轻声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看你们怎么想, 反正如果想要扯上我的名头的话,那就不办。”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回房间休息了,她的工作那么忙,可没有时间陪他们扯皮。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灵溪离开, 没有一个人敢阻止。


    当然, 白家人也不想阻止,他们最差都只能接受小办, 结果孙灵溪一开口就是不办,早知道会这样,就不把孙灵溪扯进来了。


    堂屋的气氛没有因为孙灵溪的离开而变得融洽,大家都沉默不语。


    苏家人都很赞同孙灵溪的想法, 觉得白家人都要了那么多聘礼, 要是不办喜酒,他们还能省一点钱,总不能为了娶个媳妇,连以后的日子都不顾了。


    因此他们一言不发, 想看一下白家人会怎么说,见招拆招。


    没承想,白家人也一句话都不说,他们是还没有想好说辞。


    孙妈有些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她主动站出来缓和关系,“说一千道一万,我们都不是当事人,到底要不要办,还是得看当事人的,毕竟又不是我们结婚。”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白宝珠和苏建华两人。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们的眼神都在表达一个意思,让白宝珠和苏建华给句话。


    白宝珠顶着众人的目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我也觉得简办比较好,我是冲着建华哥这个人来的,办不办喜酒对我而言都一样,我不在乎这些。”


    苏家人本来就因为聘礼的事情,看她很不顺眼,如果她现在吵着闹着要办喜酒的话,只会让苏家人对她的印象更差。


    办喜酒虽然面子有了,但会让她在苏家举步维艰,为了日后着想,她只能放弃办喜酒。


    苏建华没想到宝珠如此为他着想,他心中很是感动,想到宝珠之前为了自己在她爸妈面前受到的委屈。


    他语气坚定道:“这喜酒得办,要不然别人会觉得咱家不重视宝珠这个孙媳妇,而且二哥结婚的时候都办了喜酒,没道理轮到我了,反而不办,爸虽然去了,但咱家也不至于这么糊弄着过日子,至于四妹的话,你们都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又不是她结婚,她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苏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老三说得简单,却没有想过这钱从哪里出,她家娶一个媳妇,比别人家娶三个媳妇的花费都要高,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白宝珠见没有一个苏家人站出来赞同,而且他们的脸上都没有笑容,连忙拒绝道:“建华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觉得我们真的没必要办。”


    她不想惹建华哥的爷爷奶奶不高兴,还没嫁进去,就先得罪苏家人。


    苏建华一脸深情地握住白宝珠的手,信誓旦旦道:“宝珠,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委屈你了,你相信我,把这事交给我来办,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需要高高兴兴地等着做个新娘子就行了。”


    结婚可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他绝对不会委屈宝珠的。


    白宝珠面前露出一个笑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除了点头答应之外,别无他选。


    她倒是想高兴,但看着苏家人的表情,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随后,苏建华便和白家人对如何办喜酒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苏奶奶等人对此一点搭腔的兴致都没有,要不是为了苏建华的面子着想,他们早就提出反对了。


    白家人跟苏建华商量得差不多之后,才带着白宝珠离开苏家。


    在回家的路上,白妈一脸兴奋地夸奖道:“真不愧是我的女儿,你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漂亮,我还真以为你不想办喜酒呢!”


    白宝珠叹了一口气,说出了心里话,“妈,你误会我了,我是真的不想办,你没看到建华哥说办喜酒的时候,他爷爷奶奶的脸色有多难看。”


    白妈闻言,用力地戳了戳白宝珠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你委屈自己,就能得到别人的一声好,别人只会觉得你是傻子,然后变本加厉地欺负你,又不是我们拿刀逼着苏家娶你的,你结婚要是连个喜酒都没有,那就势必会低你那个二嫂一头。”


    白宝珠抿了抿嘴唇,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她妈的话好像有点道理,但好像又有点不对劲。


    想让两家都做到满意,咋个这么难!


    白家人这边是得偿所愿,苏家人那边的气氛可就没有那么好了,除了苏建华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二哥看着喜气洋洋的苏建华,忍不住地阴阳怪气道:“老三说得倒是简单,咱家为了帮你娶媳妇,已经大出血了,现在还要办喜酒,你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把钱当钱。”


    苏建华不认可这话,觉得二哥结婚的时候都办喜酒了,他结婚的时候凭什么不办?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爷爷奶奶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孙妈没有出面阻止,而是在一旁看好戏,她还准备等下把这些事情转告给她女儿。


    苏爷爷见兄弟俩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他对此感到痛心疾首,他大喊道:“够了,你们都不要吵了,不要忘了,你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啊!”


    他转头看向苏建华,语气严肃道:“老三,就算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但不可否认的是,家里面为了你娶白家的女儿,花销不小,你想办喜酒可以,但是你得补偿你二哥,等白宝珠同志嫁进来之后,我会把她的工资补贴给你二哥,办喜酒花费了多少钱,就补贴多少钱。”


    本来老二媳妇就因为聘礼的事情闹个不休,要是家里再不管不顾地为老三办喜酒,老二一家的芥蒂只会更深,他不想看到兄弟俩走到反目成仇的这一步,所以只能对老二一家做出补偿。


    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二嫂就一脸兴奋地说道:“我举双手双脚赞同爷爷的决定,这样才公平。”


    之前是希望苏建华不办喜酒,现在是巴不得喜酒办得越大越好。


    苏建华没有立即答应,他神情迟疑道:“这……”


    二嫂见苏建华拖拖拉拉,不肯答应的模样,心中十分不满,她阴阳怪气道:“老三,你可不能既要又要,又想要办喜酒,又想要一分钱都不出,你也不要提当初我和你二哥结婚的事情,我家可没有要那么多的聘礼,又不是要她婚前的工资,反正婚后的工资都要上交,补不补贴都是一样的。”


    这话一下子就把苏建华的话给堵死,好像不管他怎么回答都是错的,他整个人都散发出茫然无措的气息。


    苏爷爷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心软了,递给了苏建华一个台阶,“我也能够理解老三的犹豫不决,毕竟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你可以私底下跟白宝珠同志商量一下,如果她点头答应,那我们就好好地办喜酒,如果她不答应,那就按照老四的想法来,尽量简办。”


    苏建华闻言,下意识地反对道:“不能简办。”


    他都已经跟白家人谈好了,要是他现在又改口的话,白家人肯定又会闹起来的,他是真的不想跟他们扯皮,毕竟他们无理都要占三分,何况这种有理的事情了。


    “那你就要想办法说服白宝珠同志。”二嫂义正词严道。


    苏建华点了点头,语气沉重道:“我知道了。”


    孙妈见事情暂时落下了帷幕,心中五味杂陈,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坚定了不把女儿嫁出去的想法。


    钱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睡得踏实,要是她女儿嫁出去之后,也像白宝珠这样,婚后就得上交全部的工资,那有什么意思,日子过得还不如在苏家。


    虽说白宝珠和苏建华青梅竹马,两人感情深厚,但面对他爷爷口中的婚后上交工资,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出来,青梅竹马况且如此,何况其他人了!


    众人解散之后,孙妈就去了孙灵溪的房间,兴致勃勃地跟孙灵溪聊堂屋发生的一切。


    孙灵溪挑了挑眉,感叹道:“姜还是老的辣,爷爷两三句话就默认了白宝珠同志婚后要上交工资,还让苏建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日后白宝珠同志嫁进来之后,就算是想闹,也闹不起来。”


    孙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三工作能力不错,但在家务事这方面就要弱一些,没有你二哥算得精。”


    “但苏建华运气好。”孙灵溪感叹道。


    得亏白宝珠不是苦情剧女主,要不然过段时间他们都可以给苏建华收尸了。


    虽然孙妈没有看出来苏建华哪点运气好,但她女儿说运气好,那就运气好。


    第二天一大早,苏建华就跟白宝珠说了爷爷的决定。


    白宝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询问道:“如果我不答应,那婚后我的工资能不能不上交?”


    苏建华一脸歉意道:“宝珠,对不起,等我们分了家之后,才可以不上交工资,是我太没用了。”


    白宝珠听懂了苏建华的言外之意,她本来想问一下多久才能分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毕竟她都还没有嫁进去,就开始闹着分家,传出去不好听。


    “算了,这些事情等婚后再说,关于我们的喜酒,不仅要办,还要办好。”白宝珠下定决心道。


    反正都是用她婚后的工资来办,没必要委屈了自己,办差了也是替苏家省钱,不是替她自己省钱,办好了,至少说出来还能长面子。


    苏建华一脸激动道:“宝珠,我真是何德何能才能娶到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媳妇!我以后绝对不会辜负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白宝珠听着苏建华的承诺,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建华哥,我相信你能够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 二嫂和奶奶便开始操心喜酒的事情,比如一共要办多少桌,请多少人来, 要准备些什么菜之类的琐碎事件。


    不仅如此, 他们还要想办法攒肉票, 糖票, 以及时不时地拿钱或者东西跟别人换票, 这样才能保证在办喜酒的时候能够拿出票买到食材。


    在此期间, 二嫂和白宝珠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毕竟她们现在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把喜酒办得热热闹闹的。


    她们高兴了,爷爷和奶奶可就没有那么高兴,花出去的全是他们的钱,他们十分不舍,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又不好更改。


    所以他们就只能一直盯着二嫂和白宝珠的动作, 一旦她们两人想要大手大脚的花费,他们就站出来阻止, 让两人节约一点,烟酒什么的都要用最便宜的,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拉扯,完全做到了三天一小吵, 五天一大吵。


    当然, 这一切都跟孙灵溪无关,他们都知道孙灵溪忙着项目小组的事情,没有人敢拿这些琐事来打扰孙灵溪。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苏建华结婚的当天,苏奶奶她们一大早就忙了起来, 要摆桌子,泡茶水,洗菜等等。


    由于没有人喊孙灵溪起床,因此孙灵溪睡到了自然醒。


    她本来准备跟着苏建华一起去门口接待客人,奈何,有的亲戚比较勤快,一大早就来了,这些亲戚拉着她聊天,导致她根本就脱不了身,亲戚多了也不好,就像现在,她根本就分不清楚谁是谁。


    她也很清楚这些人的想法,不是真的想要跟她聊天,而是为了跟她拉近关系。


    与此同时,大伯一行人提着东西来到四合院门口,此时的四合院门口被小小地布置了一番,木框上贴着喜字,旁边还有一张大领导的画像。


    大伯看着精神抖擞的苏建华很是满意,他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语重心长道:“恭喜你结婚,成家以后就要懂点事,把这个家支撑起来,不要什么事情都让你爷爷奶奶做,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床被面,还有毛巾,脸盆什么的,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能够顺顺利利的。”


    苏建华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感动归感动,但大伯的话,他也着实不想听,他随口敷衍道:“我知道了。”


    大伯没有觉察出苏建华的满不在乎,他拍了拍苏建华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即,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你四妹在哪里?”


    苏建华愣了一下,露出一个假笑,指了指后面,面无表情道:“堂屋。”


    很好,刚才的感动,一刹那就没得了,他有时候都怀疑孙灵溪才是他们的亲侄女,不跟他多聊聊,反而去找一个外人。


    大伯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堂屋。


    提着东西的二伯看了看苏建华,又看了看自己的大哥,果断把东西塞到苏建华的手上,招呼都没有跟苏建华打一声,就追着他大哥去了。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跟着他大哥准没错。


    至于大伯母和二伯母,她们早就被奶奶喊去帮忙了。


    大伯一走进堂屋,就看到了被团团围住的孙灵溪,他们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气氛很是挺好的。


    他一点都没有客气,强行挤到孙灵溪的身边,大声询问道:“苏丫头,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院里研究拖拉机,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孙灵溪瞥了一眼大伯,面带微笑地回答道:“研究任务进展非常顺利,大概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收尾了……”


    这个问题她都回答过好几遍了,突然发现大家都挺有默契的,询问的问题都大差不差。


    大伯虽然不懂项目任务的事情,但他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点了点头,嘱咐道:“组织上信任你,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可要好好干,千万不要让组织上失望了……”


    他之前瞧不上这个侄女,没承想反倒是这个侄女最有出息,苏建华虽然也有出息,但跟这个侄女一比,就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说实话,他现在对这个侄女还是挺佩服的,能上报纸,还能在研究院工作,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助理工程师了,每个月的工资就比他低那么一点。


    他在侄女的那个年纪,都还没有转正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个侄女什么都好,就是性别生得不好,她要是个小子,现在早就是工程师了,还是性别给她拖后腿了。


    要是他儿子能有这个侄女这么聪明就好了,他三弟也是没福气,走得太早,没有享受女儿的孝敬。


    孙灵溪对于这些话,微笑,点头,她现在面对长辈们,都有一套熟悉的流程了。


    刚才正在跟孙灵溪聊天的亲戚就有些不乐意了,他聊得好好的,突然被苏大伯给打断,看这阵势,苏大伯还准备继续聊下去。


    “你这不是在说一些老生常谈的话嘛!如果需要你说,孙灵溪同志才懂这个道理,她也不可能去研究院工作,更没有资格上报纸。”那名亲戚毫不留情地说道。


    大伯一下子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见状,没有一丝同情,反而说起了大伯小时候做过的糗事。


    孙灵溪没有开腔,大伯是她长辈,其他人也是她的长辈,她还是微笑点头比较好。


    另一边,苏建华还在门口迎客,刚刚他大姐来了,送完东西之后,就问了跟大伯一样的问题,那就是孙灵溪在哪里,导致他非常郁闷。


    没多久,苏姥姥一家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过来,苏建华十分热情地跑了过去,抱了一下苏姥姥。


    苏姥姥一脸慈爱地摸了摸苏建华的头,感叹道:“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你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以后要跟白宝珠同志两人好好过日子,要学着护着她,不要欺负了她。”


    苏建华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他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会的。”


    苏姥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后她往四周看了看,疑惑地询问道:“你四妹……”


    没等苏姥姥把话说完,苏建华就直接打断道:“在堂屋。”


    苏姥姥闻言,瞬间喜笑颜开,往堂屋走的同时,也没忘了跟苏建华说一声,“你继续迎客,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建华看着苏姥姥一家人离去的背影,感到无比憋屈,他委屈巴巴地跟身旁的苏爷爷说道:“他们真的是太过分了,知道的,以为我今天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孙灵溪结婚呢!一个个地都跑去找孙灵溪聊天,直接忽视我,不就是在研究所上班嘛!有什么好了不起的,她很快就会被调回厂子的。”


    苏爷爷想了想,拍了拍苏建华的肩膀,鼓励道:“你光是说酸话是没有用的,你想让大家重视你,那你就得更加卖力地工作,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不要一天到晚儿女情长的,你四妹可没有惦记过结婚。”


    苏建华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道:“那是因为她还小,不知道结婚的好。”


    苏爷爷:“……”


    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苏建华见爷爷沉默不语,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爷爷,你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升职了,不用继续跟在木师傅身边学习,我不能参与那些大项目,还不是因为我现在跟在木师傅身边学习,不能独立地负责工作,孙灵溪多精啊,选师傅都要选快退休的,师傅一走,她当大王……”


    他可没有在吹牛,他现在已经攀上了庄副厂长,也多亏了他之前留了个心眼,特地去跟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打听过有关新设备的事情。


    因此他知道庄副厂长明知新设备有问题,但还是选择运回机械厂应用。


    他正是借着这个把柄,他才能走到庄副厂长的面前,虽然建立军工车间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但这事要是曝出来,庄副厂长绝对讨不了什么好!


    苏爷爷对此并没有抱有很大的希望,用孙灵溪的话来说,那就是他快被苏建华画的大饼给撑死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直到临近吃饭的时间点,大伯一行人才愿意从孙灵溪的身旁离开。


    虽然跟孙灵溪拉近关系很重要,但吃饭同样很重要,他们做不到为了拉近关系而放弃吃饭。


    孙灵溪顺利脱身之后,便径直地来到了木泽的面前,坐在木泽旁边的空位置上。


    她笑盈盈地对着木泽说道:“我真是有先见之明,让你提前帮我占位置,要不然我今天中午就吃不上热菜。”


    木泽小声否认道:“这是你家办的喜酒,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可能吃不上饭菜的。”


    他本来以为今天可以正大光明地跟孙灵溪聊天,结果,他根本就挤不进去,孙灵溪的身边围绕着太多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孙灵溪从木泽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委屈,她单手托下巴,一脸认真地看着木泽说道:“可这样一来,我就跟你说不上话了。”


    木泽听到这话,脸上虽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耳朵却出卖了他,红得跟胭脂一般。


    “你就会哄我。”


    孙灵溪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只愿意哄你。”


    木泽没有回答这句话,但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愉悦的情绪。


    孙灵溪和木泽在高高兴兴地等着吃饭,而木全正在往四合院的方向飞奔而来。


    虽然今天是苏建华的大喜之日,但也不影响他继续工作,他特地提前了半个小时离开技术科,就是为了赶回四合院喝喜酒。


    等他喝完喜酒之后,他又要赶回技术科,继续工作,他可不愿意为了苏建华耽误自己的工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期待,那就是能在喜酒上碰见苏建华的三姨。


    即便知道这个可能性很低,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如果碰到了,他应该说些什么话。


    他想得过于投入,一不小心就在四合院的门口撞到了一名女同志。


    “你没事吧?”木全关心地询问道。


    苏建华的三姨,也就是牛春兰,抬头看了一眼木全,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泥土,故作坚强道:“我没事。”


    木全放心地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那我就先进去了。”


    他还要急着进去喝喜酒呢!没空在这里跟陌生人闲聊。


    牛春兰见木全没有认出自己,心里闷得难受,前段时间她离婚带着女儿回家,就从她妈的口中得知木全的老婆走了,他独自一个人养大了儿子。


    她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是她能跟木全结成儿女亲家就好了,木全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她女儿嫁进去之后肯定能够享福,又没有婆婆压在头上。


    以前的她性子太傲,因为木全她妈的不喜,就不想嫁给木全,选择了一个家庭优越的男人,结果,这么多年,她都只生了一个女儿。


    他男人也从一开始的包容,变得暴躁了起来,现在更是为了找其他女人生儿子,直接把她扫地出门,连他女儿也不要了。


    她一直都没有找到跟木全见面的理由,直到苏建华结婚,她过来喝喜酒,才有了见面的机会。


    她刚才还特地询问苏建华有关木全的事情,知道木全会在吃饭之前赶过来,她就特意蹲在门口等他。


    看似是意外的碰撞,实际上是她故意走过去被撞,借此机会说上话。


    “木全哥,我们都有好多年没见了,你没有认出我来吗?”牛春兰用伤感的语气说道。


    木全愣了一下,开始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他惊呼道:“你是……你是春兰。”


    尽管他想过两人见面的事情,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快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牛春兰点了点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木全,用百转千回的声音喊道:“木全哥。”


    木全的心情很是复杂,以前的牛春兰长得漂亮又开朗,特别爱笑,现在的牛春兰虽然没有那么漂亮,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破碎感。


    “你过得还好吗?”木全忍不住地关心道。


    牛春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角含着泪,轻声道:“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日子才算是好,反正也饿不死,说到底也算是我命苦,嫁了那么一个男人,为了生儿子,狠心把我赶回娘家,多年的婚姻也成了一个笑话,我现在就盼着我女儿能有一个好归宿,不要像我那样,遇到那种男人……”


    这也是她的心里话,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姐妹的,都没能有一个好归宿。


    娘家虽然好,但她的哥哥嫂嫂们对她带着女儿回娘家还是有意见的,只是没有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所以她才希望自家女儿能有一个好归宿。


    她可以寄人篱下,但她女儿不可以。


    木全想了想,轻声安慰着牛春兰,让她不要想那么多,顾好自己更重要。


    牛春兰没有继续诉苦,而是说起了他们以前的事情。


    木全闻言,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怀念。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聊越融洽,就连喝喜酒的时候都坐在了同一桌。


    今天中午的饭菜很是丰盛,有红烧肉,四喜丸子,萝卜炖排骨,醋熘白菜等等。


    二大妈边吃边感叹道:“这苏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连红烧肉都舍得端出来,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这要是换成我家,就算给我两年的时间,我也攒不出这么多的肉票。”


    王大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毕竟孙灵溪同志那么有出息,他家的日子过得肯定越来越好啊!”


    其他大妈也认可王大妈的话,自从孙灵溪出息之后,苏家的日子那是越过越宽裕。


    实际上,苏家大方的原因是爷爷奶奶要面子,害怕别人说他家没了顶梁柱,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再加上,苏奶奶认识了其他工厂的工人,能够时不时地买到一些边角料,所以才会显得她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在到处敬酒的苏建华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心上又被刺上了一刀,这明明花的是他的钱,跟孙灵溪有什么关系!


    她就算再有出息,他们也没能沾上她的光,毕竟她连全部工资都舍不得上交。


    他欲言又止,想把话说出口,但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说出去,他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明明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的心情却如此郁闷。


    吃完饭后,一部分的客人离开了,另一部分的客人则是留下来帮忙打扫卫生之类的,由于人很多,她们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也没有费多大的劲。


    木全并没有急着赶回技术科,而是让人帮忙带话请假,他留下来陪牛春兰说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觉得,今天这一别,大概就很难见到牛春兰了,所以他比较珍惜这个机会。


    木泽对此一无所知,因为他和孙灵溪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了。


    而苏建华纯粹以为木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留下来帮忙的。


    傍晚时分,留下来吃晚饭的客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亲戚。


    由于中午留下来的剩菜比较少,所以苏奶奶又炒了几道素菜,准备了一些二合面馒头。


    吃完晚饭之后,他们一起把桌椅板凳还了回去,还洗了碗,又打扫了院子里的卫生,这场喜事才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苏姥姥一家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牛春兰和她女儿故意在后面走得磨磨蹭蹭,方便她们可以小声地聊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你今天看到木泽同志了吗?你觉得他怎么样?看中了吗?”牛春兰着急地询道。


    周妲雅眉头紧皱, 有些为难道:“长得倒是挺周正的,就是太白了,我跟他站在一起, 显得我又黑又不好看。”


    牛春兰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关系, 你捂捂也能变白, 都怪你爸, 让你大夏天的出去干活, 否则你也不会被晒黑。”


    “可是, 他比我还小三岁, 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年纪差。”周妲雅故意找借口拒绝。


    “女大三, 抱金砖,多好的事啊!别人求都求不来这么好的对象,你还嫌弃!”牛春兰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不是她嫌弃自家女儿,但跟木泽一比,她家女儿确实有些不够看, 除了勤快一点之外, 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优点。


    周妲雅见她妈还在努力地撮合他们,破罐子破摔, 实话实说道:“我看中他有什么用,得他看中我才有用,再说了,我才不想当那种棒打鸳鸯的坏人, 我能看得出来, 他对他身边的那个女同志有好感,我才不要掺和进去。”


    就算她比得过那名女同志,木泽的心不在她身上,她掺和进去照样会输得一败涂地。


    “你这孩子, 怎么说不听呢!有好感又怎么样,没有他爸的点头同意,他照样娶不了那名女同志,我可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想让你的日子能够过得轻松一点。”牛春兰恨铁不成钢道。


    别说有好感了,她跟木全还谈过对象,照样没能结婚,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可不是两个人的事。


    周妲雅抿了抿嘴唇,一想到日后要跟自己的男人同床异梦,她的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她很难昧着良心说这种日子很好过。


    她小声嘀咕道:“想让我以后的日子过得轻松,又不只有这一种办法,要嫁你嫁,我可不嫁。”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兴奋地说道:“对啊!你可以嫁给木泽他爸,反正你俩现在都没有对象,以前也谈过对象,正好可以破镜重圆。”


    “你……什么破镜重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牛春兰的双脸通红,既是被气的,也是有一丝不好意思。


    她都一把年纪了,还找什么男人!


    周妲雅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妙,既能让她妈得偿所愿,又能让她不当这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她振振有词道:“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我看木泽他爸现在对你未必没有意思,你俩好上,比我跟木泽好上容易多了,木泽他爸心里又没有人,到时候我跟着你嫁过去,不照样能够过上好日子嘛!”


    牛春兰想要反驳,但又觉得这话好像也没有说错,她女儿这么抵触木泽,强行把他们绑定在一起,很容易鸡飞蛋打。


    她十分不确定道:“那我试试看?”


    周妲雅见她妈同意了,一脸兴奋地拍了拍胸膛,一本正经道:“妈,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牛春兰闻言,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帮忙就不必了,我不需要。”


    她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女儿帮忙的地步,还好这些年就算是生活再累,再苦,她也没有忘了保养自己,要不然她跟一个老婆子一样,她还真没有信心可以跟木全重新走到一起。


    正因为如此,她在生了一个女儿的情况下,还能在那个家待那么久,直到她上了年纪,他们觉得她没有希望怀孕了,才把她赶了出去。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白宝珠就准备起床做早饭。


    起床的动静吵醒了苏建华,苏建华下意识地抱着宝珠,不让宝珠离开床铺。


    他的鼻子在白宝珠的脖子处轻嗅,十分不舍道:“宝珠,你不用去厨房忙活,有二嫂和妈,你就继续陪我吧!我舍不得你离开,我们两个好不容易能够在一起。”


    白宝珠闻言,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心动,但她的理智还没有完全地离家出走,“这会不会不太好啊?让你的家人觉得我很不勤快,他们会不会对我产生不满?”


    苏建华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道:“她们都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有四妹才会如此斤斤计较,看不得我和二哥闲下来,不过,只要你不去惹她,她一般不会主动找事。”


    白宝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建华见白宝珠乖乖听话,激动地亲了一下白宝珠的脸颊。


    他媳妇真好,结婚真好,他现在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担心周俊会抢走他的宝珠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还好周俊被他爸暂时调离了四九城,他才能如此顺利地跟宝珠结婚,要是周俊还在四合院的话,他的婚事肯定会一波三折的。


    周俊被调走也是活该,谁让他一直对宝珠纠缠不休。


    两人在房间里面卿卿我我,好不甜蜜。


    在厨房里面做早饭的二嫂却有些不满,她一边煮玉米稀饭,一边埋怨道:“还以为老三娶了媳妇,我们能够轻松一点,结果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还要多伺候一个人,之前老三说得倒是动听,说什么能多个人帮我们,得亏我们没有信了他的胡言乱语,把顶班名额给了白家,否则那才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孙妈听到这话,心底也浮现一丝后怕,还好没有给顶班名额,要不然她女儿就要被迫下乡了,她女儿哪会做那些重体力的农活!


    而且下乡的地方离得又远,她根本就不能帮到她女儿,到时候她女儿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老三就是说得好听,谁信谁傻子。”孙妈回话道。


    二嫂撇了撇嘴,她们不是傻子,奈何爷爷奶奶和苏小妹是傻子,对于苏建华的话,深信不疑,还时不时给他补贴钱票,


    要她说还不如把钱丢在水里,至少还能听个响。


    二嫂也就只敢背地里埋怨几句,当着白宝珠的面,她就变成了那个热情大方的嫂子。


    毕竟白宝珠婚后前几个月的工资都要给她,看在钱的面子上,她还是能忍一忍的。


    孙灵溪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她觉得苏家的平静是暂时的,一个每个月都要给钱,一个处处委屈自己,他们之间的矛盾早晚会爆发出来。


    不过,这一切都跟孙灵溪无关,她对这种家庭琐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以在一旁吃瓜,但掺和进去就算了。


    项目任务就如同孙灵溪说的那般,进展得很是顺利,曹组长带领着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年底之前完成了对拖拉机的改造。


    这里的完成,不仅仅指对拖拉机的改造,还有后续的田间耐久试验,整理全套资料等工作内容。


    曹组长看着摆放在大厂房的样机,他不由得生出了一丝骄傲,他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次的鉴定会,由孙灵溪同志负责技术汇报,讲解拖拉机的改造方向,实验数据等,他们都看腻了我这个老面孔,是时候轮到年轻的新面孔了。”


    他说到最后,还开起了玩笑,故意把这件事情说得很轻松,不想给孙灵溪带来压力。


    石磊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不乐意了起来,立马反驳道:“虽说需要年轻的新面孔,但孙灵溪同志未免也太年轻了吧!她不一定能够撑住那个场面,到时候咱们都要成为四九城的笑料,不如选更加稳重一点的同志。”


    曹组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顺着石磊的话说,“既然如此,那不如换成向万东同志,咱们小组,除了孙灵溪同志之外,也就只有向万东同志最年轻。”


    他知道石磊跟向万东的关系不好,所以才会故意说出这种话,项目完成了就是轻松,他都有心情跟别人开玩笑了。


    石磊一言难尽地看着曹组长,难道一定要从这两人当中选嘛!就不能是他嘛!他也想在一机部的领导面前汇报技术成果。


    他闷声闷气道:“那还是选孙灵溪同志吧!至少孙灵溪同志比向万东同志更加靠谱。”


    向万东闻言,一个眼刀甩了过去,石磊还好意思说这种风凉话,要不是因为石磊给他拖后腿,否则他怎么可能在曹组长的面前,表现得没有孙灵溪的工作能力强。


    导致他现在就算听到曹组长说选他,也不敢抱有一丝的期待。


    可惜杨副组长对于拖拉机改造这方面的知识不能倒背如流,要不然她才是最适合技术汇报的那个人。


    石磊早就习惯被向万东时不时瞪一下了,所以他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还想回瞪一下,他又不是在胡言乱语。


    曹组长见众人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对于这事,孙灵溪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不管怎么说,都会显得她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不如保持沉默,乖乖照做。


    毕竟又不是需要她争取这个机会。


    几天后,大厂房里迎来鉴定会,孙灵溪表现得很是出色,不管领导们的问题如何刁钻,她都能不慌不忙地给出答案。


    而且还能用最简单的话语跟领导们解释清楚拖拉机的改造,让领导们都能听得懂。


    即便是个门外汉,听了孙灵溪的讲解,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领导们对于这个改造的成果很是满意,拖拉机的冷却系统经过他们的改良,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发热而损坏,还优化了供油系统,节约了油料,离合器的摩擦片也不需要频频更换……


    “没想到你们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拖拉机改造得如此优秀,这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外,你们的工作能力都很强,我们没有看错人,你们也没让我们失望……”一机部部长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他好听的话就不要钱一样,一句接着一句。


    曹组长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无比谦虚道:“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可。


    一机部部长哈哈大笑道:“你们做得很好,再接再厉。”


    等一机部部长等人在鉴定意见书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报社的记者同志才开始采访农机革新小组,她一视同仁,没有放过一个小组成员,通通被她采访。


    临走之际,她还不忘给革新小组拍张照片,当然,照片的中心肯定就是改造好的拖拉机样机了,小组成员们都只能围在样机的旁边。


    有关拖拉机改造的报道是第三天出的,这是孙灵溪第二次上报纸。


    上次是小报,这次可以说是主流报纸了,有关他们革新小组的报道,全国人民都能看得到,随即苏家堂屋的墙上就多了一张报纸。


    之前说孙灵溪闲话的那些人都不敢开腔了,他们想上报纸难如上青天,而孙灵溪却上了一次又一次的报纸,报纸的含金量一次比一次大。


    孙灵溪高兴归高兴,但她还是惦记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现在改造拖拉机的项目任务已经告一段落。


    按照正常的情况而言,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被调回曙光机械厂,结果现在调令却迟迟没有下来,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不可能是上面的领导想让他们参与后续的推广任务啊!一机部看起来也不缺干部的样子,说到推广,还是他们更加专业一点。


    这种不确定性让孙灵溪感到一丝不安。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之间又到了星期五,曹组长组织小组成员在会议室里开会。


    在去开会的路上,石磊小声询问孙灵溪,“你知不知道曹组长找我们要干嘛?自从我们的小组任务完成之后,曹组长可就再也没有开过会了,这次开会,肯定要说大事。”


    不得不承认,比起他们,曹组长更加重视孙灵溪,如果说他们当中有一个人知道开会的内幕,那个人肯定就是孙灵溪。


    孙灵溪瞥了一眼石磊,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见识!”


    石磊一脸无语道:“我好歹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说到这里,他的内心深处就涌现出一股辛酸的情绪,他奋斗了这么多年,才获得了和曹组长共事的机会,而年纪轻轻的孙灵溪在他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这个机会。


    孙灵溪挑了挑眉,用遗憾的语气说道:“很可惜,我什么也不知道。”


    石磊将信将疑地看着孙灵溪,质疑道:“我不信,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故意说这种话就是为了诈一下孙灵溪,想看看孙灵溪的反应,会不会心虚!


    孙灵溪见石磊不依不饶的样子,虽然心里觉得有些烦,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她反客为主道:“爱信不信,不信算了,我听说你舅舅在一机部工作,那你知不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石磊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孙灵溪学着石磊之前的模样,笑盈盈道:“是嘛?我也不信,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就要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石磊:“……”


    他的表情写满了无语,孙灵溪工作的时候,表现得无比成熟,私底下相处的时候,有时候又挺幼稚的,符合她这个年龄段女同志的做派。


    一旁的向万东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咱们怎么敢跟石磊同志比呢!人家有一个好舅舅,不仅不说出自己知道的内幕消息,还要向我们询问消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以己度人,要不是你掌握了一些内幕消息,你怎么会觉得孙灵溪跟你一样,也掌握一些内幕消息!”


    石磊气得面红耳赤,说话都没有那么流畅了,“你……你在胡说八道……我才没有以己度人……”


    向万东翻了一个白眼,用尖锐的声音说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呗!我们能说什么!”


    石磊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了心中的熊熊怒火,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名声。


    孙灵溪对向万东甘拜下风,论气人,还是向万东更胜一筹,不过这么做也容易被打。


    聊着聊着,他们就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孙灵溪推门而入,此时的会议室里空无一人,他们就只能先坐在座位上等着曹组长。


    没等多久,就等来了曹组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曹组长坐在了长条桌居中的位置上, 他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这大概是我们小组最后一次的开会, 今天过后, 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但我知道, 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为了更好的明天而努力奋斗。”


    此话一出, 大家都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伤感。


    虽说他们经常因为工作的事情吵来吵去, 也知道他们早晚会分道扬镳,但真到了面对分别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得离开。


    当然,石磊和向万东例外,他们巴不得对方快点滚远点。


    孙灵溪不舍的同时, 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她神情无比诚恳道:“曹组长,我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教导, 今后也要继续认真工作,就像您说的那样,为更好的明天而努力奋斗。”


    虽然某些同事让她感到烦躁,但曹组长这个领导是真不错, 会虚心听取他们的意见, 也不会夺走他们的功劳,还会给他们大展拳脚的机会。


    其他人见状,一脸震惊地看着孙灵溪,孙灵溪的脑子未免转得也太快了吧!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孙灵溪就已经在向曹组长献殷勤了。


    他们连忙像孙灵溪那样,对曹组长做出日后会好好工作的保证,那一丝的不舍,刹那间就没了,而是变成了一定要让曹组长记住自己,同事也变成了竞争对手。


    毕竟曹组长在那些领导面前说一句他们的好话,比他们想方设法地在那些领导面前露脸管用多了。


    曹组长见众人的反应,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感叹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大领导对我们的改造成果很是满意,不仅夸了我们,还夸了一机部的干部们,因此一机部的领导不想就此解散农机革新小组,准备让我对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进行改造。”


    孙灵溪挑了挑眉,她听出了曹组长的言外之意,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并且曹组长之前还说了他们会分道扬镳,看来这个项目没有他们的份。


    石磊等人则是被这个好消息冲昏了头脑,他们没有来得及细想,就开始思考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事情。


    他们对这个播种机完全不了解,现在却突然要他们对这个播种机进行改造,想想还真是有些棘手,需要他们从头学起。


    曹组长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他不想扫了他们的兴,但又不能不解释,让他们一直误会下去。


    孙灵溪看出了曹组长的为难,她主动解围道:“曹组长,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一机部如此重视农机的发展,一定会像这次这样,给您挑选一些好帮手,让您能够快速地完成任务。”


    孙灵溪的话,一下子就把大家拉回了现实,石磊等人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他们心不在焉地附和了几句。


    唉!想想也是,他们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能够继续留在农机革新小组里面,一机部又不是想做好事了。


    曹组长思索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会不会有好帮手我不清楚,不过,孙灵溪同志和杨副组长会继续留在这个小组里出力,剩余组员由一机部那边负责安排。”


    向万东对于这个结果不太能接受,他能接受他们一起离开,但不能接受他们离开了,孙灵溪却留了下来,这岂不是在跟所有人说,他们的工作能力没有孙灵溪的强。


    他本来就因为之前孙灵溪负责技术汇报的事情而耿耿于怀,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其他机会,曹组长又毫不犹豫地给了孙灵溪,甚至没有跟他们商量过,而是直接通知。


    向万东直白地询问道:“曹组长,为什么孙灵溪同志能够留下,我们自认为不比孙灵溪同志差,您总得考核我们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剥夺了我们的机会。”


    他知道曹组长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会因为他无理的言论而迁怒于他,所以他才敢这么问。


    石磊颇为震惊地看着向万东,他想不到向万东这么勇,居然敢这么跟曹组长说话,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向万东要是一开始就愿意跟他合作,孙灵溪也不会有机会在曹组长的面前大放光彩。


    其他人对此也挺意外的,他们以为会是石磊提出反对,没想到这个反对的人会是向万东。


    孙灵溪正暗自高兴的时候,就听到了向万东的话,她自然要替自己说几句公道话,曹组长都把蛋糕喂到了她的嘴边,没道理她会不吃,反而推开曹组长的手。


    她站了起来,说着谦虚的话,语气却一点都不谦虚,“向万东同志,你这话说得就有些严重了,曹组长怎么可能会剥夺你们的机会,而且你对我也有那么一点误会,我前不久恰好研究过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这是我国解放初期从老大哥那边引进的,华北那边使用的比较多,四九城这边的耕地并没有华北那边的广,实用性有限。”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比起改造,我觉得我们可以借用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研发一款更适合四九城的播种机,比如换成12行或者16行,还可以把牵引式样机,改造为简易悬挂式……”


    她这番话就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谦虚归谦虚,不代表她真的认为自己比不过别人。


    效果也是很显著,前面的话他们还可以听懂,谈到后面,有关零件的具体改造方向,他们就有些云里雾里了。


    他们听不懂,不代表曹组长也听不懂,曹组长听得那叫一个认真,一会儿茅塞顿开,一会儿又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我原本是打算改良它的槽轮密封性,但经你这么一说,这个改良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就算改良成功,它也依旧是二十四行的小麦播种机,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来,要改成12行或者16行的,难度系度不是一般的大。”曹组长尚有一丝理智存在,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轻易决定。


    孙灵溪想了想,笑着解释道:“倒也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难,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已经有成熟的零部件作为基础,我们只需要重新设计机架,减少行数,缩短播幅就行了。”


    曹组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石磊等人,一本正经道:“我相信孙灵溪同志刚才的发言应该可以打消你们的一些疑惑,不过,为了避免你们说我剥夺了你们的机会,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也可以说一下自己对二十四行的小麦播种机的想法,只要你们能够说得比孙灵溪同志强,那这个名额就是你们的。”


    他之前有跟孙灵溪谈论过有关小麦播种机的事情,虽然没有像今天这么深入,但他也能看得出来孙灵溪对小麦播种机有点研究。


    所以当领导下达这个任务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孙灵溪留下来,他需要一个脑子聪明的帮手。


    闻军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都带着一丝迷茫。


    他们对于这个设备并没有什么想法,因为他们工作的机械厂并不生产这种设备,所以他们连设备里面的零件构造都说不出来。


    向万东仍然有些不死心,他语气强硬道:“你并不能保证你给我们的准备时间是一样的,如果孙灵溪同志提前有准备的话,那她肯定能够在我们的面前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石磊看着这一幕,兴奋不已,觉得向万东干得好!就应该这样不依不饶!


    曹组长瞥了一眼向万东,郑重其事道:“这个我还真能保证,因为我也是才从一机部部长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我一回研究院,就组织大家开会,今天还没有跟孙灵溪同志见过面,孙灵溪同志也不可能从一机部打听到消息,因为具体改造什么农机,是一机部部长今早才做出的决定,这种情况下,提前准备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向万东彻底没话说了。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甘心,我可以给你两天的准备时间,写一份有关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改造内容,改造方向不能跟孙灵溪同志的想法相同,只要里面的内容比孙灵溪同志的想法强,我就在小组名单里面加上你的名字。”


    曹组长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向闻军等人,“你们也一样。”


    他不希望这些人闹起来,影响他的名声,也影响孙灵溪的名声,毕竟有的人,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只听谣言,不听澄清。


    闻军等人想了想,摇头拒绝道:“我们没那个能力,就不多此一举了。”


    虽然很心动,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两天的学习时间,只能让他们懂个皮毛。


    曹组长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在向万东身上,那眼神仿佛在问,你呢!


    此时的向万东那是进退两难,拒绝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刚才在无理取闹,但答应的话,他又没有那个信心写好,如果交上去的改造内容太糟糕的话,那他就会成为笑料。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点头答应,成为笑料,总比传出他在领导面前无理取闹的名声强。


    除了向万东点头之外,石磊也点头了,他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曹组长见事情得到解决,便对着孙灵溪说道:“半个小时后,你来我一趟办公室。”


    孙灵溪毫不犹豫地应下,“好。”


    等曹组长离开会议室之后,向万东走到孙灵溪的面前,阴阳怪气道:“你现在很得意,对吧?”


    孙灵溪起身看着向万东,板着一张脸,展现出自己拥有攻击性的那一面,“向万东同志,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对我的工作能力有所误解,我不仅对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有研究,对农用水泵也有研究,你想听听看嘛!”


    她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机会向来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她不仅跟曹组长讨论过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还讨论过其他农用设备,虽然她当初的目的不是为了留在小组里。


    而是想着在这个大部分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农用设备的改造很重要,她以后肯定会负责这种项目任务,总要为自己的知识找个来由。


    跟着曹组长学习过,这就是一个很让人信服的理由,只是没想到她的无心之举,会让自己能够继续留在小组里面,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向万东脸色铁青地看着孙灵溪,他们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孙灵溪现在在他的面前,演都不演了。


    孙灵溪可没有那个耐心等向万东回话,她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地离开了会议室,闻军等人紧跟其后。


    不一会,会议室里只剩下向万东和石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石磊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个可以奚落向万东的机会, 想到向万东之前在他面前阴阳怪气,他就气得牙痒痒。


    他不怀好意地走到向万东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 感叹道:“早知如此, 何必当初,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 孙灵溪的工作能力很强, 想要正大光明地打败她, 很难的, 还是走歪门邪道比较容易。”


    向万东冷笑一声, 嘴硬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不是在为难孙灵溪,我只是觉得这事对我们有点不公平,所以才会向曹组长争取机会。”


    石磊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一脸嫌弃道:“真是装模作样, 道貌岸然, 你不想跟我来往,我还不想跟你来往呢!至少我这个人敢做敢当, 我讨厌孙灵溪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不像你,一边忌惮孙灵溪的工作能力, 一边又想要跟她交好。”


    “我没有忌惮她的工作能力, 要不是你拖累了我,曹组长又怎么可能看不到我的工作能力?”向万东直接把锅扔在了石磊身上。


    石磊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是会推卸责任的,如果你的工作能力比孙灵溪还强的话, 那我的拖累岂不是正中下怀,让你有机会在大家的面前展现你的不一般,可惜,你没有做到哦!”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并不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向万东,反而觉得是向万东拖累了他才对,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打压孙灵溪,结果全被向万东毁了。


    向万东深吸一口气,放弃跟石磊打嘴炮,他觉得他跟石磊相处不来,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个整天想着走后门的人,怎么可能会理解机会的难能可贵!


    向万东放弃了,但石磊可没有放弃,他一直在向万东的耳边喋喋不休,各种指责。


    最后,向万东忍无可忍,低声威胁道:“你要是继续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走后门的事情说出去。”


    “我没有走后门,你又在污蔑我。”石磊瞪大的眼睛看着向万东。


    向万东才不管那么多,他只想让自己的耳朵清静下来,“我到底有没有污蔑你,你自己清楚,你想试试看吗?”


    石磊无比憋屈着闭上了嘴巴,他没有走后门是真,但他有个舅舅在一机部也是真,这种事情很难说得清楚。


    两人最终再次不欢而散。


    石磊没有继续在向万东的面前喋喋不休,但变成了在研究院的同志面前大说特说,讲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重点突出了向万东的可恶,孙灵溪自然就成了那个“弱者”。


    当然,他并没有说出孙灵溪对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具体改造构想,他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


    只是提了一嘴,孙灵溪对小麦播种机很是了解,让他们都比较折服,为了恶心向万东,他都选择委屈自己夸赞孙灵溪了。


    研究院的同志对此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向万东同志是这种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会咬人的狗不叫,遇到这种同事,行事都要小心一点,免得被咬。”


    “你这说得有点可怕了,我都不敢跟向万东同志相处了。”


    “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喜欢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曹组长他们是真的要改造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嘛?组员像上次那样挑选吗?”


    “我感觉农机厂的技术员被选中的概率要大一些。”


    “巧了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他们的话题聊着聊着就歪了,比起谈论向万东的事情,他们更想讨论项目任务的事情。


    毕竟他们又不会跟向万东共事,但项目任务的事情跟他们息息相关。


    他们没有机会加入进去,但他们在农机厂有朋友,有亲戚,提前透露一点消息,也能让他们的朋友或者亲戚早做准备。


    石磊见研究院的同志对向万东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他满意地离去,他这是先下手为强,先破坏别人对向万东的好印象,这样一来,向万东污蔑他的时候,别人对向万东的信任度就会打折。


    与此同时,闻军他们都在恭喜孙灵溪能够继续留在小组里面,并且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跟向万东不同,对于曹组长的决定一点意见都没有,还为孙灵溪感到高兴。


    孙灵溪露出一个相信的表情,面带笑容地跟他们聊天。


    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离开绘图室,往曹组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闻军一脸羡慕地看着孙灵溪离开,感叹道:“唉!孙灵溪同志的运气真好,偏偏是改造我不熟悉的农机,要是改造我工作单位生产的农机,我保证能够表现得跟孙灵溪同志一样出色。”


    其他两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是他们能力不够,是他们运气不好!


    没过多久,孙灵溪就走进了曹组长的办公室里。


    曹组长正在把桌子上的资料都放进办公桌后面的档案柜里。


    孙灵溪连忙走过去帮忙。


    两人一起干,效率一下子就上来了,没几分钟就搞定了。


    曹组长一边坐在椅子上喘气,一边感叹道:“看来我的年纪确实是有点大了,现在搬个东西都有点吃力。”


    孙灵溪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轻声道:“您今天都忙了快一天了,一会儿往一机部跑,一会儿又往研究院跑,别说是您了,这要是换成我,我的体力也有些吃不消,再说了,您是靠脑子工作,又不是靠体力工作,只要您的脑子还能转,那您就还能继续奋斗。”


    曹组长哈哈大笑道:“这话倒也没错,只要我没放弃思考,那我就还能继续工作,现在国家需要我们,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更艰辛的日子我都走过来了,现在已经算是好日子了。”


    孙灵溪无比认可地点了点头,要是没有这些老前辈的付出,他们这些后辈的日子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曹组长才起身说道:“你现在跟我去一趟一机部,把你的构想跟部长说一遍,我们想要往说的那方面改造,首先就要获得部长的许可,你最好在路上想好说辞,怎么样?你有信心说服部长嘛?”


    孙灵溪昂首挺胸,表现得自信满满,“当然有信心了。”


    “那就好。”曹组长无比满意道。


    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迎难而上的冲劲。


    随后,两人便离开了研究院,骑着自行车去一机部。


    孙灵溪再次庆幸自己有自行车,要不然就要麻烦曹组长带她了。


    一机部部长对于两人的来访颇为意外,因为他前不久才跟曹组长聊过天。


    曹组长没有寒暄,直接表明了来意,说孙灵溪对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改造有更加独到的构想。


    部长闻言,转头看向孙灵溪,笑着说道:“我记得你,一个特别会维修拖拉机的女同志,没想到你对于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也有研究,能让曹组长特地把你带到我的面前,那肯定是一个不错的构想。”


    孙灵溪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在骑自行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所以说得很是流畅,一点都没有结巴。


    部长听完之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他好奇地询问道:“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这么多的构想?这些都可以整理成改造方案了。”


    “其实这些构想也不算是我现在才想到的,我之前跟曹组长讨论小麦播种机的时候,就有这方面的想法,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深入思考过,想法比较模糊,也多亏了组织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的构想能够落实。”


    孙灵溪没敢让自己表现得过于逆天,这个年代的政治怀疑可不是开玩笑的,打小报告的小人比比皆是,所以她才要步步小心。


    部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我对你所说的简易悬挂式小麦播种机很感兴趣,你确定能做成简易悬挂式嘛?”


    他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国外现在就有悬挂式的小麦播种机,国内还没有掌握这一项技术,要是真能研发出来,对于国内的农业机械技术也是重大的突破。


    孙灵溪思索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如果是全悬挂式,那就有点难了,拖拉机的液压系统很难跟得上,首先要改造拖拉机,才能对小麦播种机进行研究,如果换成半悬挂式的,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它不需要对拖拉机进行改造,国外也有相关资料,难度没有那么大,能够研制成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部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曹组长。


    虽然部长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曹组长还是看懂了部长眼中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认可孙灵溪的这种说法。


    三人又针对这个问题聊了一会儿,部长才下定决心道:“既然你们都这么看好这个改造方向,那就按照你们说的来,太深奥的知识我也不懂,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研究。”


    孙灵溪两人喜笑颜开地保证自己会认真工作,尽快完成研究。


    紧接着,曹组长被留在了办公室,两人还要商讨有关任务项目的准备工作。


    部长给孙灵溪开了一封介绍信,让她先去部里的资料室看资料,有时间再去情报所那边看看。


    任务项目的开展还需要一段时间,总不能在这段时间内让孙灵溪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还不如让她看资料学习,为任务的开展做好准备。


    孙灵溪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我现在就去看。”


    等孙灵溪离开办公室之后,部长若有所思道:“曹同志,你又为国家发现了一名人才。”


    他就喜欢这种脑子聪明又爱学习,而且还服从安排的同志。


    曹组长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这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们安排过来的人才,就算没有我,她也能大显身手,我只是加快了这个速度而已。”


    他现在半只脚踏进了棺材,对于这种有能力的同志,想的都是能帮就帮,而不会想着把她压下去。


    国家需要这人才,才能越来越好,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大学停止了招生,这种人才更显得难能可贵。


    部长笑着说道:“这种人才越多,国家何愁不兴旺!”


    曹组长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题外话聊完之后,他们便聊起了正事。


    另一边,孙灵溪一边问路,一边走向资料室。


    她刚刚走到资料室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一名头发发白,但精神抖擞的老同志,他正拿着手中的资料出来。


    那名老同志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才开口询问道:“你就是孙灵溪同志嘛?”


    孙灵溪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毕竟她只来过一机部两三次,但转念一想,她上过两次报纸,上面有她的照片,虽然照片有些发虚,但仔细看还是能跟她这个人对上。


    “没错,我就是孙灵溪,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孙灵溪好奇地看着这名老同志。


    老同志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才开口说道:“我侄儿也在农机革新小组,听他说起过你。”


    孙灵溪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你侄儿想必就是石磊同志吧!”


    “你猜得可真准。”老同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怪不得他侄儿总说孙灵溪的脑子转得快,的确很快。


    孙灵溪挑了挑眉,笑着调侃道:“除了你石磊同志之外,也没有人会一天到晚喊着我有个舅舅在一机部工作。”


    石磊舅舅:“……”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有个不省心的侄儿,就是糟心。


    气氛就这么沉默了几十秒,孙灵溪才主动开口询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嘛?”


    她觉得石磊舅舅突然叫住她,大概率是有事,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讲究分寸感,很少会有人莫名其妙地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寒暄,况且她跟石磊的关系又不好。


    “我是替我侄儿来跟你道歉的,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比较冲动行事,不考虑后果,不过,他的心肠不坏,还希望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我这边提前跟你说声谢谢了。”石磊舅舅主动跟孙灵溪释放出友好的信号。


    他想让孙灵溪和石磊握手言和,不要再针锋相对了。


    孙灵溪此人,虽然没有什么背景,但工作能力却很强,还有几分运气,跟这种人作对,一不注意就会引火烧身,就像他侄儿前几次那样,没讨到什么好,反而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孙灵溪挑了挑眉,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如果说石磊算是心肠不坏的人,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心肠很坏的人。


    她故意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当然不会跟他一般计较了,狗咬了人,人可不能咬狗,狗身上太脏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表现出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捂着嘴巴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想说石磊同志是狗,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比较心直口快,想到啥就说啥,特别没有眼力气,不过,你这么看得开,又大方,一定不会跟我一般计较吧?”


    孙灵溪一脸歉意地看着石磊舅舅。


    石磊舅舅只觉得臊得慌。


    石磊之前跟他说孙灵溪牙尖嘴利的时候,他还在想,一个女同志,能牙尖嘴利到什么地步,现在体会到了,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他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了。


    他硬着头皮说道:“我当然不会跟你一般计较了,所以希望你也不要跟我侄儿一般计较。”


    “不计较,不计较,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孙灵溪面带微笑道。


    石磊舅舅看着这笑容,心里有些堵,明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咋个这么令人难受呢!


    “那你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你了。”石磊舅舅果断选择开溜,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从来没有跟这种样子的女同志相处过。


    看起来温温柔柔,态度谦和,尊重长辈,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一句比一句刺人。


    要不是考虑到孙灵溪背后的人,他也不可能对孙灵溪这么客气。


    孙灵溪十分礼貌地跟石磊舅舅挥手告别。


    等石磊舅舅离开之后,她的笑容瞬间消失,果然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有喜欢道德绑架别人的人。


    还好,她没有道德。


    不过,真想让她原谅,就应该让石磊来,而不是让一个长辈来道歉,轻飘飘地说一些话语,好像这样她就能从此不计较一般。


    石磊舅舅前脚刚走,木泽姥姥就从资料室里走了出来。


    孙灵溪颇为惊讶道:“您也在这里查资料啊!”


    木泽姥姥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孙灵溪走进了隔壁的小会议室里。


    “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干得好,像这种不要脸的人,你就不要跟他客气,你要是表现得太友好,明天你跟他侄儿握手言和的事情就能传遍四九城……”木泽姥姥小声地分享经验。


    她本来打算站出来帮孙灵溪说话,但转念一想,这样一来容易把她跟孙灵溪扯上关系。


    她知道石磊舅舅一直在打听一机部谁跟孙灵溪走得近,比起明处,她更想站在暗处。


    孙灵溪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就附和几句。


    木泽姥姥传授完经验,就准备带着孙灵溪离开会议室。


    孙灵溪连忙拉住了木泽姥姥,小声询问道:“对了,您知道石磊舅舅多久退下来嘛?”


    木泽姥姥想了想,回答道:“应该就这几年了。”


    孙灵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石磊也跳不了多久了,多的是人走茶凉。


    她正是考虑到石磊舅舅快退休了,所以才敢直接不给他面子。


    孙灵溪不知道自己在资料室里待了有多久,直到曹组长来找她,她才跟曹组长一同离开一机部。


    回到研究院里没多久,她就从闻军的口中得知向万东质疑领导的事情已经传遍研究院了,她不得不感叹,石磊下手还真快。


    向万东在研究院里,就跟两个人关系不好,一个是她,另一个是石磊,不是她动的手,那肯定就是石磊动的手了。


    这事发生在没有外人的会议室,没有内部人员的透露,很难传出去。


    晚上下班之后,孙灵溪授意木泽的小弟们,让他们去向万东工作单位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关于向万东的传言。


    小弟们打听清楚之后,就跑来跟孙灵溪汇报,“有关他的传言,大多数都是说他工作能力强,人又聪明,受到很多领导的重视……”


    孙灵溪听着这些夸赞,陷入了沉思,石磊做事还是挺心慈手软的,这种事情光在研究院传播有什么用,两天后,向万东就能拍拍屁股走人,这个谣言对他的杀伤力为零。


    她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看在石磊舅舅今天对她这么好的份上,她要帮石磊一把。


    孙灵溪把石磊传出去有关向万东的消息跟小弟们说一遍,然后一本正经道:“麻烦你们把这个消息传遍向万东的工作单位,如果别人问起你们从哪里听到的,你们就说是农机研究所,行事一定要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让别人记住你们的样子……”


    “没问题。”小弟们一口应下。


    让他们做其他事情,他们还有些害怕搞砸,但传播消息,那就是小事一桩。


    孙灵溪目送着他们离开,她对于这群人还是挺放心的,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帮她做事了,要是没有这群人的帮忙,她会修拖拉机的名声也不可能传遍四九城。


    现代需要水军,这个年代也需要。


    所以说木泽的这群小弟真不错,讲义气,嘴巴又紧,还听话。


    向万东对此一无所知,他这两天的时间都用在了查小麦播种机的资料上面,就是为了能够写出一份超过孙灵溪想法的改造内容。


    这样一来,他就能够扭转曹组长对他的看法。


    他想得很好,现实却有些残酷,他越想写出来就越写不出来。


    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都在想改造内容,导致他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觉,即便身体很累,精神却依旧紧绷着。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勉勉强强写出一份能看得下去的改造内容。


    向万东上交改造内容的时候,恰巧跟石磊撞上,石磊也是来曹组长办公室上交改造内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 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厌恶。


    曹组长看完两人交上去的改造内容,从旁边高高叠起的文件夹当中,随手抽出一份资料, 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他直言道:“这是之前农机厂的一名技术员写的有关小麦播种机的改造计划书, 比你们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你们说说看, 我能有什么理由把你们留下来?你们也不用扯上孙灵溪同志, 她获得了一机部部长的点头, 不是我偏心她, 而是她有这个能力。”


    他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但他怕自己把话说好听了,他们会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出去胡言乱语,那才是给自己找麻烦。


    石磊在心中唉声叹气,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但人嘛, 总是抱有一丝希望,不撞南墙心不死。


    他迅速地整理好心态, 一脸认真道:“曹组长,我可从来没有质疑过孙灵溪同志没有那个能力,我只是想要试试看,挑战一下自己的能力, 失败了也没关系, 至少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以后加以改正。”


    曹组长有些意外地看着石磊,没想到他是这种想法,他笑着说道:“你这个想法倒也没错,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要多向别人学习,才能提高自己的能力。”


    “我会向孙灵溪同志学习的。”石磊面带笑容道,实际上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向万东见曹组长和石磊有说有笑,欲言又止,最终没好意思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


    仿佛只要他一低头,就是在承认自己心胸狭窄一样。


    曹组长也不关心向万东的想法,只要他们不闹事就行,至于他们在想什么,与他无关。


    向万东和石磊离开曹组长的办公室之后,便去绘图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研究院。


    闻军等人在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了,而他们因为要写小麦播种机的改造内容,才拖到了现在。


    第二天,向万东回到原单位上班,原本应该热烈欢迎他的同事们,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对此感到很是疑惑,他们对他的态度未免太奇怪了吧!他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吃错了药!


    紧接着,向万东拉着自己助手的手臂走到了一旁,质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们今天的精神都有点不太对劲?我差点都以为我自己走错了办公地点。”


    助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还不如一开始就实话实说。


    于是他把最近有关向万东的谣言都说了出来,并且强调道:“我听说这是从农机研究所传出来的消息,所以大家都比较信任这个消息,觉得里面的干部不会骗人,当然,我相信您肯定没有做那种事情,奈何其他人眼瞎心盲……”


    向万东的脸色是越听越难看,他怀疑这事不是孙灵溪干的,就是石磊干的,他就只得罪过这两人。


    “您看,您要不要想个法子澄清一下?“助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他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是因为向万东现在的脸色难看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打人一样。


    向万东强行压住怒火,他挥了挥手,心不在焉道:“你不用管,我自由主张。”


    罪魁祸首没有抓到的话,澄清了又有什么用!


    他现在也无心上班,直接去跟领导请了一天假,就跑去了研究院,调查这个消息是从谁的口中传出去的。


    研究院的同志有的嘴巴比较紧,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有的同志就比较喜欢看乐子,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石磊。


    向万东调查到罪魁祸首之后,又跑去了石磊所在的人民机械厂,跟石磊大吵了一架。


    石磊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向万东之前那么对他,他都没有使用过激的手段,没想到现在反而是向万东对他不依不饶。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你怎么老是喜欢污蔑我?一会儿说我走后门,一会儿又说我在你的机械厂里散播谣言,那下次你又准备用什么说辞来污蔑我!”


    向万东原本还有一丝不确定,但听到石磊这么说,他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真是脑子不对,才跑来跟你吵架,你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呢!”向万东冷笑自嘲道。


    石磊连走后门都不肯承认,这种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会承认!


    石磊见状,是真的有些无语,向万东怎么说不听呢,他准备再解释一下自己真的没有去向万东的机械厂传谣言。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向万东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石磊看着向万东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觉得向万东下一步肯定会对付他,今天跑来大吵一架只是做铺垫。


    不行,他不能被动反击,他要先下手为强。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都互相给对方泼脏水,骂得那叫一个脏。


    石磊说向万东见不得别人好,向万东说石磊靠后门进的革新小组。


    原本他们的领导因为他们在小组里面出色的表现,准备对他们委以重任,结果这事一出,态度又变成了继续观望。


    领导们也不知真假,但无风不起浪,他们也不想给自己制造麻烦。


    两人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了,但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两人都不敢先停手,谁先停手谁输。


    倒不是他们想要对对方手下留情,而是他们现在才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如果他们本人出问题的话,上面的领导一定会细查,他们的手段经不起细查,因此他们只能选择最朴素的方式,那就是朝对方泼脏水。


    孙灵溪从研究院的朋友口中听说了此事,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她之前还推波助澜了一把,狗咬狗才精彩。


    她一脸遗憾地说了一些场面话,比如,我也没想到两人会闹得这么凶,这都是小误会,希望他们能够握手言和,重归于好,以及她不相信他们是这种人。


    甭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孙灵溪表现出一副对他们的行为痛心疾首的样子。


    旁人除了觉得孙灵溪倒霉被牵连之外,倒是没有人怀疑这是她下的手。


    这件事情闹到现在,没有赢家,他们两人全是输家。


    最后还是石磊舅舅出面,叫停了两人的针锋相对,向万东不给石磊面子,但不得不给石磊舅舅面子,憋屈地选择后退一步。


    石磊舅舅也把石磊大骂了一顿,并且表示这是他最后一次替石磊出头了,以后再有什么麻烦事,都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了,他多年的好名声都被石磊给毁了。


    石磊痛失自己的靠山,达成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成就,他现在没心思理会其他事情,当务之急,还是要哄回舅舅,各种伏低做小讨好舅舅


    两天后,一机部正式向各大机械厂下达了要改造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文件。


    此消息一出,四九城的技术员们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为了得到这个机会,纷纷开始往图书馆跑,借有关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资料。


    可惜,图书馆虽然有这方面的资料,但资料内容比较少,无法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小麦播种机。


    于是,他们为了借到资料,开始各显神通,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农机厂了,但没有介绍信的话,外人很难借到它们的资料。


    孙灵溪的家中也迎来了一批客人,她们都觉得孙灵溪能够继续留在小组里,对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肯定很是了解,指不定她的手里有资料,就算没有资料,她们也可以向她借一下摘抄本。


    当然,她们不是空着手上门,带了一些桃酥,鸡蛋糕和水果糖过来,过于贵重的东西她们也不敢送,怕别人觉得她们在搞不正之风,反倒是连累了孙灵溪。


    孙灵溪看着忐忑不安的她们,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实话实说道:“虽然我在借阅资料的时候有摘抄,但我没有整理过的摘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懂,我现在也没有那个精力去整理,不过,你们有什么关于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疑问都可以问我,我尽量给你们解答。”


    她们听了前面的一段话,本来都以为自己今天要无功而返了,没想到后面还能有一个转折,能解答的人可比资料还难找。


    她们纷纷表示感谢。


    接下来的几天里,孙灵溪下班之后都会拿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替这些人解答。


    这些人也比较珍惜这个机会,只会在孙灵溪规定的时间内来请教,免得耽误了孙灵溪的休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门请教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一些没有门路的人。


    孙灵溪之所以愿意帮忙,一是想着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发展人脉,顺便展现自己的能力,表明自己绝对有能力待在小组里,她可不想再遇见第二个向万东了。


    二是她知道没有门路的痛苦,所以也想要帮帮这些人,最后能不能成功,还是得靠她们自己。


    苏爷爷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别的技术员都如此努力,忍不住地催促自己的孙子上进。


    “你看看别人,大老远地跑过来请教你四妹,而你天天跟你四妹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知道去请教一下你四妹。”


    苏建华无比委屈道:“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孙灵溪的关系很糟糕,我过去请教问题,她肯定不会回答的,再说了,我对这方面的知识又不了解,现在去学,那就是临时抱佛脚,怎么可能学得会!”


    苏爷爷瞪大了眼睛,他有些难以理解苏建华的话,他疑惑道:“你认真学,怎么可能学不会?你四妹一开始也不会啊,还不是靠自己看书,然后就会了。”


    苏建华:“……”


    他有些无语,要是看书就能学会,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脑子不灵光的人了。


    苏建华没能说得过苏爷爷,因为他讲理,而苏爷爷不讲理,再加上,白宝珠也在一旁附和苏爷爷的话,劝说苏建华要上进,最终苏建华选择屈服。


    不过,他并没有跑去请教孙灵溪,而是去找木工程师借资料。


    木工程师颇为意外地看着苏建华,疑惑地询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有这种资料呢?你四妹有还差不多,你可以去问你四妹借,我没有。”


    不是他不想借给苏建华,而是他手中真的没有这种资料,他对于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也不怎么了解,只知道有这种农机。


    苏建华把头扭向一边,有些窘迫道:“我不想向孙灵溪低头。”


    木工程师想了想,轻声开解道:“有时候面子跟机会比起来不值一提,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的格局要放大一点。”


    苏建华再次看向木工程师,下意识地询问道:“如果是您的话,您也愿意低头嘛?”


    木工程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沉默不语。


    苏建华瞬间就懂了木工程师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老前辈,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要求年轻人得做到。


    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向孙灵溪低头。


    不过,他想到一个好主意,在孙灵溪跟别人解答疑问的时候,他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孙灵溪的身旁,表面上是在看报纸,实际上他在竖着耳朵听孙灵溪的解答。


    虽然孙灵溪看穿了苏建华的打算,但她也没有赶走苏建华,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她看苏建华一脸迷茫的样子,就知道苏建华没听懂。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十天后,有关小组成员的事情落下了帷幕,四九城只有两名技术员入选,她们都是农机厂的技术人员。


    孙灵溪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这两名技术员是真的努力,基本上隔三岔五就来向她请教问题,问题也一次比一次深入,而不是停留在表面上。


    听说她们平日里也是在各种查资料学习。


    其余四名则是华北那边的技术员,他们对于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了解都要高于四九城这边的技术员们。


    小组正需要这种精通小麦播种机的人才,毕竟对外说是改造,其实他们的工作已经偏向于研制适合四九城地貌的小麦播种机了。


    虽然苏建华的名字也被报了上去,但他连机械局的那一关都没有通过。


    顺便一提,他的名字能够报上去,不是因为他表现得有多优秀,而是因为技术科里根本就没有人跟他争。


    工程师们知道什么是量力而行,换成拖拉机的话,他们好歹能够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而小麦播种机需要他们从头开始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很难吃透资料,再加上精力不足,资料难找,纷纷选择了放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苏建华知道自己没被选上的消息, 难过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不用再学习小麦播种机的相关知识了。


    虽说失去了这个好机会,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上进。


    他哄着庄副厂长把他安排进了军工车间, 他计划像孙灵溪之前那样, 先在军工车间研究里面研究设备, 提高军工车间的生产效率, 写出一份优秀的技术革新报告交上去。


    他要让四九城的人提起他, 都夸他工作能力强, 而不是说他是孙灵溪的哥哥。


    正因为他的离去, 木工程师正常上下班的反常举动才无人说出来,虽然他的其他助手知道,但他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自然也不可能跑来四合院跟其他人说。


    另一边,曹组长等小组人员到齐之后, 便正式开启了有关小麦播种机的项目。


    他吸取了上次的经验, 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就强调要团结友爱。


    “一个小组最重要的就是团结,我们都是一个集体, 没必要针锋相对,完成项目任务之后,大家都能得到好,不要浪费了这次的机会……”


    别说孙灵溪怕遇到石磊和向万东那种人, 曹组长也怕啊!


    石磊和向万东之前闹成那个样子, 曹组长的脸上也不好看,还被自己对手嘲笑他不会管人,所以这次一机部选小组成员的时候,曹组长强烈要求, 要脾气温和的,他真是怕了这些人了。


    虽然华北来的技术员不懂曹组长为什么一开始要强调团结友爱,而不是认真工作,但他们还是点头应下了。


    直到会议结束之后,四九城的技术员把之前这个项目小组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其中一名技术员咽了咽口水,一脸庆幸道:“还好我们没跟那种人共事,要不然也会像孙灵溪同志那样,莫名其妙被牵连进去。”


    其他人也无比的认可,看来他们的运气还不错。


    在各方因素的影响下,这次大家相处得很是融洽,很少会发生争执,就算意见有所不同,也能好声好气地商量。


    孙灵溪很喜欢这种气氛,没有无法说服的极品,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努力奋斗,也不需要担心会有人故意搞针对。


    她由此得出一个结论,等她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全权负责一个项目组的话,她一定要挑选靠谱的小组成员,这有利于项目的进展。


    曹组长对此也很满意,他觉得有时间吵架,还不如把那些时间用来搞研究。


    想到这里,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为什么石磊和向万东在项目结束之后才会针锋相对,那肯定是因为他们现在太闲了,他们之前忙项目的时候,可没有搞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几天后,曹组长去机械局开会的时候,就顺便跟局长说了这件事情,让局长给他们多安排一点工作,他们就没心思针锋相对了。


    说实话,局长也很讨厌他们闹来闹去,丢尽了四九城机械行业的脸面,闹大一点,还能把这两人调离四九城,闹小一点,这事也就他们两人知道。


    结果,偏偏闹得不大不小,四九城大部分的技术员都知道,但又没到举报的那种地步,因为没有证据。


    就跟公蚊子一样,不吸血,纯烦人。


    于是,他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文书来处理,让他们两人忙一点,把那种琐碎又麻烦的工作都安排过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局长和曹组长都不知道这两人已经握手言和的事情。


    有关两人的闲话,他们听了不少,但后续的握手言和,很少会有人特地跑去跟局长和曹组长说,毕竟说了又没有什么好处。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之间就来到了1971年的8月份。


    他们小组研发的16行半悬挂式小麦播种机通过了一机部的验收,这次的研究成果跟上次的不同,达不到全国推广的标准,更多的是突破了一项新技术。


    经过他们的田地试验,发现比起四九城,华北农场那边更适合应用这种设备。


    所以一机部打算在华北那边开设4个试点,两处国营农场,两处人民公社,负责人则是那四名来自华北那边的技术员,如果孙灵溪等人想过去也可以,不过要写申请。


    孙灵溪对此并没有兴趣,其他两名技术员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的孩子和家庭都在四九城,她们很难接受调去外地工作。


    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没有发生一点争吵。


    不仅是那四名技术员松了一口气,曹组长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吵起来就好,他可不想再一次成为一个笑话。


    孙灵溪的调任还没有下来,机械局的支援三线任务的文件就先下来了。


    这天一大早,曹组长把孙灵溪叫进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道:“一机部的领导准备解散我们这个小组,本来就是临时小组,能研究两个重要的项目也是我没想到的事情,三线建设那边需要技术员,因此我打算去那边,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孙灵溪愣了一下,说实话,她也有点想去三线建设那边,但她怕去那边就回不来了,毕竟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过,有很多技术员被调过去之后,都在那边安家了。


    “这次支援三线任务是短期还是长期的?”孙灵溪皱着眉头询问道。


    曹组长回答道:“现在是暂定三年,主要是帮那边的新厂搭建生产体系,带那边的技术员上手,这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但是三年之后会不会延期,就有点不好说了。”


    孙灵溪一听到会延期两个字,想法瞬间就变了,她一本正经道:“我倒是也想过去,但我放心不下我妈,我妈就我一个孩子,我要是不回来了,她该有多伤心啊!”


    曹组长听出了这是孙灵溪委婉地拒绝,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以孙灵溪的能力而言,过去之后肯定能够大放光彩。


    不过,要不要去三线,这是个人的选择,不能因为他去,就要求孙灵溪也必须去。


    “那行,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一定有机会的。”孙灵溪语气坚定道。


    孙灵溪以为这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临近下班的时候,机械局局长托人传话,请她去一趟机械局。


    虽然她不想去,但不得不去,现在局长找上她,除了三线任务的事之外,她想不到其他事。


    一个小时后,孙灵溪就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知道孙灵溪不是那种喜欢寒暄的人,他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我中午的时候跟曹组长聊了一会儿天,听说你对三线那边有想法?”


    孙灵溪一脸为难道:“有点想法,但我放心不下我妈,她年纪大了,需要有个人在她身边照顾。”


    当着领导的面,她又不能说没想法,免得领导怀疑她思想有问题,怕吃苦,觉悟不高。


    不是她想拿她妈当挡箭牌,而是她找不到其他正当的拒绝理由,既能符合常理,又能让领导接受。


    局长闻言,也皱起了眉头,语重心长道:“在这个事情上,我也能够理解你,孩子离得太远,不仅是妈惦记着孩子,孩子也惦着妈,但三线那边的事情刻不容缓,需要一批能够主持大局的技术员,我很看好你的工作能力。”


    局长说完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孙灵溪,见孙灵溪面无表情,就知道没能说服她。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如果我能保证三年后一定可以把你调回四九城,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三线那边?”


    他之所以想安排孙灵溪去三线,是因为他们上一批安排过去的技术员表现有点不尽如人意。


    那边的条件比较艰苦,技术员们花费了好大的精力才适应过来,又遇到设备不灵,推进工作进展很慢,他被上面领导批评办事不力。


    他这也是无奈之举,想要安排一些更加靠谱的技术员过去,工作能力和适应能力都要强,还得能吃苦,只有这样才能扭转上面领导对他的想法。


    孙灵溪恰好都能符合,虽然她是在四九城长大的,但之前维修拖拉机的时候,可是跑遍了四九城附近的生产队,从来没有听说她跟别人抱怨苦,而是想着不能耽误了秋收。


    孙灵溪听到这话,瞬间双眼放光,如果能够保证她可以回四九城的话,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国家有规定,必须在助理工程师的位置上干四年,才能有被评为工程师的资格,她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不过,等她从三线回来,时间和功劳就都够了。


    如果她现在回曙光机械厂技术科的话,赵科长和卜副科长都会防备着她,毕竟她的履历太好,会让这两人产生危机感。


    还不如去一趟三线,让自己先成为工程师,这样才有资格当上副科长。


    她故意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这……”


    局长见有希望,继续说道:“你妈那边,也不用操心,到时候我可以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她的生活能够得到保证,你只需要好好工作三年,就能回来和你妈团聚。”


    “我得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话说到了这种份上,即便她很心动,她也没有忘了自己的人设。


    总不能她一听以后能回来和能跟她妈安排工作,她就一口答应吧!虽然她确实很心动,但这事急不来,况且也是真的需要跟她妈好好商量一下。


    局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这事在他眼里,十有八九能成,孙灵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就说明她的家里人是支持她干事业的,既然支持,又怎么会选择拖她的后腿呢!


    孙灵溪离开机械局之后,便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此时的孙妈正在公共厨房和?嫂一起做饭。


    孙灵溪走了进去,把她妈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嫂一见孙妈走了,就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奶,三弟妹,快来搭把手,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家里,只有她和孙妈眼里有家务活,其他人都是不喊不干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给那些人面子,该喊就喊,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苏奶奶倒是不想去,但老?媳妇叫得很烦人,还引起了院子里面其他大妈们的好奇,她只能喊上白宝珠,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叫,叫,叫,叫命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遇到你们这种孙媳妇,一天到晚啥事都不干,就知道叫我……”


    白宝珠一走到院子里,就听到了苏奶奶的埋怨,她现在对于这些埋怨的话,都能做到熟视无睹了。


    在这个家中,苏奶奶只会好声好气地跟着孙灵溪说话,听说是因为孙灵溪特别擅长家丑外扬,她一个人不好过,全家都别想好过,所以苏奶奶不敢惹孙灵溪。


    她对于这话还是挺相信的,毕竟在这一点上,她爸妈深有感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与此同时, 孙灵溪在房间里面跟她妈说了三线任务的事情。


    孙妈吓得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领导怎么会安排你过去呢!你的工作能力那么厉害, 应该留在四九城为国家出力才对, 四九城有那么多的同志, 为什么要安排你过去, 你从小身体就不好, 哪能吃那个苦……”


    孙妈说着说着, 语气就越来越悲伤。


    她突然激动道:“干脆我装病吧!这样领导肯定就不会安排你去那边了, 不行,装病不安全,干脆我洗个冷水澡,来个真病。”


    孙灵溪见孙妈越说越离谱,她拍了拍孙妈的肩膀, 以示安慰, 轻声道:“妈,没事的, 我的身体早就好了,不是领导想把我安排过去,而是我也想去三线那边,这有利于我以后升职, 局长还能保证三年后我可以调回来, 咱们稳赚不亏的。”


    要是她在那边立大功的话,回来之后,即便没有结婚,也能破格分配到房子, 这样子,她就可以带着她妈离开苏家了。


    虽说苏家人现在不敢惹到她和她妈头上,但哪有自己家住着舒服呢!


    “万一局长把你调不回来怎么办?”孙妈脸上满是忧愁,她现在的脑子里面全是各种不好的念头。


    孙灵溪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妈,你放心,这是机械局局长的承诺,他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不会出现调不回来的情况,就算局长把我调不回来,我也会想办法调回来的,毕竟我可舍不得长时间地离开你,只要我的工作档案和户口还在四九城,回来不难的。”


    难的是那种把工作档案和户口都移走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没希望。


    此话一出,孙妈倒是没有那么焦虑了,但她仍然担心孙灵溪的安全问题,她想要问一下孙灵溪非去不可嘛!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知道要是这么问的话,孙灵溪一定会选择留下四九城。


    如果是领导的安排,她就算是拼着命不要,也会把孙灵溪留在四九城,但这是孙灵溪的想法,她除了支持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能接受自己不能为女儿的工作出力,但她不能接受自己拖了女儿的后腿。


    过了好一会儿,孙妈才叹了一口气,她摸了摸孙灵溪的头,忍不住地嘱咐道:“去吧!鸟儿总要离巢的,但你不要忘了,我还在家里面等着你,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要想一想,你还有一个妈,不要逞强……”


    她第一次觉得外面如此危险,她要嘱咐的事情有好多好多,仿佛永远也嘱咐不完一样。


    “我知道了。”


    孙灵溪陪着孙妈聊了很久的天,直到苏奶奶大声喊吃晚饭,两人才从房间里面走了出去。


    由于孙灵溪还没有把自己的决定汇报给局长,所以她也不打算现在就跟苏家人说起这事,怕节外生枝。


    吃完晚饭后,她听到院子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这里面好像还有木泽的怒吼。


    她好奇地走了出去,询问正在水龙头下洗碗的王大妈,“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好像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王大妈闻言,她的目光看向木全家,用下巴指了指那边,示意这事跟木家有关,她低声道:“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父子俩在吵架,一大妈她们还过去帮忙劝说,后面说着说着,木泽同志就跑了。”


    “原来如此啊!”孙灵溪若有所思地感叹道。


    王大妈小声询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灵溪有些无语道:“我要是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会走出来问你。”


    “那倒也是。”


    王大妈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随后,孙灵溪回到了房间,拿起手电筒,就离开四合院去找木泽,她大概知道木泽现在在哪里。


    没多久,她就走到了胡同老槐树的后面,看到了蜷缩成一坨的木泽,“大晚上的,你干嘛特地跑过来喂蚊子?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木泽的身旁。


    木泽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孙灵溪,可怜巴巴地询问道:“我爸有没有出来找我?”


    孙灵溪沉默不语,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因为他爸不仅没有出来找他,还阻止院子里面的其他人出来找他。


    木泽见状,一下子就读懂了孙灵溪的回答,他沮丧地低下了头,声音闷闷道:“我就知道会这样,我爸要结婚了,跟苏建华的三姨,我今天才知道我爸有对象,并且打算结婚,我不是不能接受我爸要结婚,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现在才跟我说,我又不会反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孙灵溪愣了一下,仔细地想了想,好像在文中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木全最后没能达成所愿,和木泽彻底离心,两人即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也很少会沟通。


    刚刚来到这个年代的时候,她对于这些剧情还是有点印象,但由于蝴蝶效应,她改变的剧情太多了,导致现在的剧情和文中的剧情有些对不上,所以她很少去回忆剧情。


    至于记下来,那更是没有这个必要,全是家长里短的琐事,有关机械厂的事情少之又少。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选择静静地听着木泽的倾诉,时不时就附和几句。


    随着时间的推移,木泽的情绪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他叹了一口气,“我爸现在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觉得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跟我商量,直接通知我就行了,他对我一直都是这种态度,就算没有苏建华,也会如此。”


    孙灵溪想了想,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也许是你爸把苏建华的三姨看得太重了,担心你会像对待苏建华那样,对待他的对象。”


    毕竟初恋对木全的影响还是巨大的。


    木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不会吧!在我爸的心中,除了苏建华之外,苏建华的三姨也比我重要?”


    孙灵溪背靠着老槐树上,再次选择沉默不言。


    木泽见孙灵溪和之前一样,迟迟没有开腔,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也学着孙灵溪的样子,背靠在老槐树上。


    此时的他心情十分复杂,他第一次觉得没心没肺也挺好的,至少这样不会被别人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虽然木泽没有说一句话,但孙灵溪还是感受到了木泽浓浓的失望,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便说起了木全和苏建华三姨的往事。


    她之所以说出来,也是想要提醒木泽,苏建华的三姨跟他爸的感情颇深,希望木泽不要轻举妄动。


    木泽听完之后,释然道:“怪不得我爸会那么欣赏苏建华,合着苏建华跟他一样,会为了对象奋不顾身。”


    孙灵溪:“……”


    站在这种角度来想也挺好的,没有爱屋及乌那么伤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孙灵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要去三线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跟木泽说。


    她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提前告诉木泽,但发生了木泽他爸的事件,她要是不说的话,估计木泽会像现在这样崩溃,觉得她跟他爸一样,不管什么事情都瞒着他。


    她拉住了木泽的衣袖。


    木泽好奇地转身看着孙灵溪,询问道:“怎么了?”


    “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孙灵溪放开了木泽的衣袖,话到了嘴边,她竟然有些难以开口。


    木泽一无所知地看着孙灵溪,询问道:“什么事?”


    他今天接受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比他爸要结婚更加可怕的。


    孙灵溪咽了咽口水,用最简短的语句说了一下她打算去三线那边的事情。


    木泽当场愣住,脑子嗡嗡作响,在这一刻,仿佛不会运转的一般,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你也要抛弃我?”


    他爸要结婚了,孙灵溪也要离开四九城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曲终人散的感觉,心里堵的很难受,比得知他爸要结婚更加难过,仿佛这世间就只剩下他一人一样。


    原来真的有比他爸要结婚还要更加可怕的事。


    孙灵溪见木泽露出落寞的神情,脱口而出,“当然没有了,我打算让你跟我一起去三线那边。”


    她刚把话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这种话,这个年代的交通不像上辈子那么便利,去三线那边就跟吃苦差不多了。


    “我……”


    孙灵溪正准备收回刚才的那些话,就看见木泽双眼放光地看着她,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光是从这笑容当中就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我明天就去厂里报名去三线,要跟你去同一个地方,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了,到时候我在那个地方再收一群小弟,你想怎么吩咐就怎么吩咐……”木泽兴致勃勃地展望去三线以后的日子。


    正好他现在也不想跟他爸待在一个屋檐下,更不想认妈,还不如跟着孙灵溪去三线,三线那边的日子虽然苦了一点,但他又不是不能吃苦的那种人。


    “好。”孙灵溪实在不忍心让木泽的期望落空,她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仔细想想看,木泽去三线也挺好的,一是可以躲过死期,二是远离他爸,不会出现父子反目的情况。


    至于那名科学家,她到时候会准备一封匿名举报信让人帮忙寄到那名科学家的工作单位。


    这种跟绝密资料扯上关系的事情,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领导不可能拿绝密资料开玩笑。


    还好这个年代的刑侦条件不像上辈子那样高科技,字是剪报字,寄信也准备找不认识她的乡下人,要不然她还真担心自己会被查出来,虽然有点风险,但值得去做。


    随后,两人边说边朝四合院走去。


    木泽回到家中,看着坐在堂屋沙发上的木全,他想了想,还是准备把自己要去三线那边的消息跟他爸说一声,虽然他爸刚才那么对他,但他不会那么对他爸,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才让他爸知道。


    倒也不是他对他爸抱有什么期待,而是他觉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爸……”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直接被木全打断了,木全板着一张脸道:“这是我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不管你是赞同还是反对,都没有用,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最好能离孙灵溪远一点,免得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木泽冷笑了一声,比起心狠,他跟他爸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事情也没有跟他爸说的必要。


    “你说得对,我会管好自己的事情。”


    木泽丢下这句话,就回了房间。


    木全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儿子,听话永远找不到重点,重点不是前半截话,而是后半截话,离孙灵溪远一点。


    两天后,去三线建设的名单公示了出来,孙灵溪和木泽的名字赫然在列。


    赵科长和卜副科长知道这件事情,高兴大过于震惊,特别是卜副科长,在孙灵溪被一机部和机械局重视的情况下,他真的很难坐得住。


    要不是他没有那个能力插手三线建设,他甚至想让孙灵溪一直待在那边,不要回四九城了。


    至于其他人,他们对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更不敢跟名单上面的人说什么风凉话。


    毕竟支援三线是国家任务,一旦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来,他们就会被领导当成觉悟不高,最轻都要写检讨。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赵科长这边是高兴,木全那边的情绪就有些一言难尽了,看到这个名单之后,他是震惊夹杂着难过,难过中还夹杂着愤怒……


    他第一次为了木泽正常下班,然后在家里面等着木泽回家,越等越生气。


    半个小时后,木全等到了木泽,他一看见木泽,便开启了狂暴模式,对着木泽大吼道:“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孙灵溪是技术员,她去三线那边正常,你作为一名宣传员,你去那边干嘛?我看你是被孙灵溪哄的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让你离孙灵溪远一点,你永远不听,以为我在害你……”


    等木全安静下来,木泽才慢悠悠地说道:“我过去的目的当然是跟孙灵溪同志一样,是为了三线的建设。”


    木全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强压住怒火,眼神锐利道:“我不允许你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知道提前跟我商量嘛!活该你被孙灵溪哄骗!”


    不知道为什么,木泽看着他爸怒火中烧的样子,居然有些说不出来的畅快,他昨天晚上也是这副模样,而他爸也如同他现在这般,表现得无比淡定


    他直接走到木全的面前,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我要去,大前天晚上你才让我管好自己的事情,怎么现在又要变成跟你商量呢?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还会被人哄骗,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他又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去三线,一起在家跟他爸相见两厌,还不如去建设三线。


    “你非要跟我反着干?”木全质问道。


    木泽思索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木全不可能答应的要求,“我没有想过要跟你反着干,要我不去可以,那你也不能跟苏建华的三姨结婚,更不能再见她,你现在要我牺牲,那你也得做出牺牲。”


    木全闻言,脸上写满了为难,他欲言又止,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道:“看来,我跟你谈话是谈不通了,还不如去找孙灵溪,求她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他之所以会为难,是因为木泽去三线那边,最多就是过几年的苦日子,但他可是要一辈子都失去春兰,他已经失去了一次了,不想失去第二次,这两者的代价根本就不对等。


    比起木泽去三线,他更加不满的是木泽跟孙灵溪一起去三线,明显就是被哄骗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为了一名女同志不管不顾。


    木泽依旧表现得十分淡定,他轻飘飘地说出一段话,“你要是去找孙灵溪同志,那我就去找苏建华三姨,求她不要占了我妈的位置,你可要想清楚,苏建华三姨的抗压能力可没有孙灵溪同志的强,孙灵溪同志可以不在乎流言蜚语,她能不在乎吗?”


    此话一出,一下子就抓住了木全的死穴。


    他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儿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木泽,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不愧是你妈的孩子,你跟你妈还真像,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不择手段。”


    “比不上你的道貌岸然。”木泽反击道。


    “你会后悔的。”


    木全甩下这句话,便愤怒地离开了四合院。


    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都不想理会对方。


    木泽走到家门口,亲眼看着木全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原来孙灵溪真没说错,苏建华三姨在他爸心中的重要性,都要比他这个儿子重要多了。


    离开了四合院的木全,果断前往牛春兰的家中。


    由于两人已经在谈婚事了,苏姥姥不但没有阻止两人见面,反而还为两人腾出了说话的空间,让家里面的其他人不要去打扰他们。


    其他人对此一点怨言都没有,比起牛春兰一直待在娘家,他们更希望牛春兰能够带着自己的女儿嫁出去。


    牛春兰看着木全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她轻声安抚道:“木全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难道是你儿子不同意我嫁过去嘛?我不希望你们父子之间为了我发生争吵。”


    话说到这里,她露出一副心疼木全的表情。


    木全连忙解释道:“不是这事,是我儿子偷偷背着我报名去建设三线,一去就要去三年。”


    牛春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强行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亏她之前还一直担心自己和木全的儿子相处不来怎么办,毕竟她向别人打听过木全儿子的事情,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人。


    她跟木全虽然有感情,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木全的心中,她肯定比不过自己的儿子。


    现在这样就刚刚好,木全的儿子走了,她正好可以跟木全培养感情,等他儿子回来,她也不用担心自己在这个家没有立足之地了。


    “这是好事啊!你之前不一直在说你儿子扛不住事,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正好让他去三线那边磨炼一下,让他过过苦日子,他就知道你的苦心了。”牛春兰好声好气地劝说木全接受这件事。


    木全想了一下,一脸赞同道:“你说得对,我把他护得太好了,所以他才会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等他出去闯一闯,就能明白我的苦心。”


    牛春兰连忙笑着附和了几句,把木全的心情哄好之后,她对着在厨房里面忙活的女儿大喊道:“大丫,快点给你叔叔倒杯热水。”


    木全下意识地拒绝道:“不用麻烦大丫。”


    “你说了那么多话,又走了那么多路,怎么可能不渴!我们迟早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跟我客气。”牛春兰一脸关切道。


    木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等周妲雅把水端给他之后,他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还是你家闺女听话,不像我家那小子,我说一句,他能顶十句。”


    牛春兰轻轻地推了一下木全,温声细语道:“什么我家闺女,这也是你家闺女!”


    “对,你说得对,这也是我的闺女。”木全哈哈大笑道。


    两人看向对方的目光都能拉丝,浑身上下散发出情意绵绵的气息。


    周妲雅虽然还没有吃晚饭,但她莫名地觉得自己饱了。


    另一边,比起孙灵溪要去三线,苏家人更加在意孙妈的工作岗位的事情。


    机械局局长已经给孙妈安排好了工作,那就是在街道委员会当临时工作员,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偶尔跑一跑胡同下达上面的通知,这在他们的眼里,可是一个体面活。


    苏奶奶小声嘀咕道:“这工作给你妈,还不如给我,你妈的嘴皮子可没有我的嘴皮子溜,指不定还要被那些难缠的大妈们欺负。”


    “奶奶,这是领导为了解决我们这些技术员的后顾之忧,所以才做出的特别安排,不是你想要就能给你的。”孙灵溪笑着解释道。


    苏奶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苏建华,询问道:“那你咋不去三线那边?你要是去的话,我也可以得到一个工作岗位,那咱家就赚了。”


    苏建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万一去了,我回不来怎么办?”


    “怎么会回不来?领导之前都说了,只会去三年,一看就知道你没有认真听领导说话,怪不得你比不过你四妹,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苏奶奶没好气地埋怨道。


    要是这个岗位是去食堂打下手,那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这个岗位可是在街道委员会工作,为公家办事,想想就觉得神气。


    错过了这个工作岗位,那是真的很可惜!


    苏建华:“……”


    孙灵溪去了是三年,他去了,很有可能就是三年又三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最终, 因为孙灵溪去三线的事情,苏建华喜提奶奶的一顿埋怨,奶奶觉得他再努力一点, 就能跟孙灵溪一样去建设三线。


    苏建华始终保持沉默, 虽然他没有兴趣去建设三线, 但他还是很高兴孙灵溪可以过去, 毕竟克他的人终于走了, 在这三年内, 他一定会步步高升, 走到孙灵溪走不到的地方。


    到时候等孙灵溪返回四九城, 就轮到他打压孙灵溪了,他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音。


    苏奶奶见状,一言难尽地看着苏建华,这孩子, 该不会是被她骂傻了吧!


    二嫂则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孙妈, 她也想出去上班,而不是留在家里做家务, 照顾孩子。


    二哥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庆幸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工人,没有那个资格去三线,要不然现在被埋怨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奶奶埋怨完, 就轮到他媳妇埋怨了。


    吃完晚饭后,孙妈就走进了孙灵溪的房间,把自己跟别人换来的全国粮票塞进了孙灵溪的手中。


    她笑着说道:“工作很重要,但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该用的时候就要用,不要委屈了你自己,还好木泽同志要跟你一起去三线,两个人有个伴,我在四九城也没有那么担心,好歹你生病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在你的身边照顾你……”


    孙灵溪握紧了手中的全国粮票,这不仅仅是全国粮票,更是她妈对她的爱。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孙灵溪语气坚定道。


    孙妈摸了摸孙灵溪的头,一脸慈爱道:“你去那边之后,不用惦记着我,我现在有工作,手里有钱有票,生病了知道去医院,饿了知道去国营饭馆,你要顾好你自己……”


    她忍不住地再三强调。


    孙灵溪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妈,越靠近分别的时间,她的心中就越不舍。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周后,她们这批人在火车站集合,由人民机械厂的技术员带领着她们奔赴三线。


    上了火车之后,孙灵溪和木泽坐在一起,孙灵溪坐在靠车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没有让她妈过来送她,这种离别的情绪会传染人,她可不希望看见她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木泽循着孙灵溪的目光看向外面,他笑着说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坐火车。”


    “等我们去了川北之后,这种第一次还会有很多。”孙灵溪轻声道。


    她和木泽报名成功之后,就被领导分配到了川北那边。


    虽然交通没有汉中那么便利,但物产还是挺丰富的,吃的比汉中好。


    木泽嘴角轻轻上扬,“那还真是挺让人期待的。”


    孙灵溪沉默了一会,实话实说道:“也有可能是不好的第一次。”


    她对于大山深处的工厂并不抱有很大的期待,听说那边只有生产车间是砖木房,像什么宿舍,食堂,办公室,全是干打垒土墙。


    她都还没有去,就能感受到一股潮湿感,主要是因为她知道川北多雨,再加上大山深处雾气重,结果可想而知了。


    “那就更令人期待了,我也想看看别处的风景。”木泽兴致勃勃地说道。


    孙灵溪:“……”


    希望真到了那个时候,木泽还能这么想。


    两人休息了一会,便异口同声地询问对方,“你吃煮鸡蛋吗?”


    孙灵溪的鸡蛋是孙妈准备的,而木泽的则是木奶奶准备的。


    虽然木全很生气,并且表示他一分钱都不会出,奈何木奶奶才不管那么多,拿着木全的钱和票,就给木泽换全国粮票,准备衣物,药品等等。


    木全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干看着。


    两人都看向对方手中的鸡蛋,然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孙灵溪坐了差不多三天的火车,在这期间,陆陆续续有人下车,虽然他们是同一批去三线的技术员,但却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工作。


    孙灵溪和木泽拿着行李下了火车,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名技术员,他们都是去同一个厂子的。


    那两名技术员听说过孙灵溪的名气,知道她的工作能力很强,还认识机械局局长,下意识地以她为主。


    孙灵溪一走到出站口,就注意到一名身着朴素的中年同志,他的手上举着简易牌子,上面是厂的信箱代号,一看就知道是接头人。


    由于战略要求,三线建设的工厂一般都在深山深谷里,避免被暴露出来,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可能举着一个厂名接人,只能用邮箱代号代替。


    她带领着其他人走了过去,面带微笑地跟他们打招呼,“同志,你好,我们是四九城来的技术员,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孙灵溪一边说,一边从军绿色的背包里面拿出了介绍信。


    钱干事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孙灵溪,他没想到在这四人当中,这名年轻的女同志会是领头人。


    他连忙检查了介绍信,确认介绍信无误后,便让他身后的同志帮忙搬行李。


    钱干事指着外面说道:“咱们厂子的车就在外面,大概要坐四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达目的地,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早饭?”


    孙灵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其他人,询问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那两名技术员憨厚地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我们都可以。”


    木泽看着孙灵溪挑了挑眉,那表情就是在说由你决定。


    孙灵溪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道:“那就先去国营饭馆吃点热乎的包子,面条之类的,然后再出发去厂子。”


    虽然火车上有现做的饭菜,但价格太贵,不划算,他们都没舍得买,吃了三天的冷饼子,鸡蛋,现在就想吃点热乎的东西,顺便趁机休息一下,坐了三天的火车,他们的身体还真有点遭不住。


    “行。”其他人点头认可孙灵溪的决定。


    随后,钱干事便带着他们去了火车站旁边的国营饭馆吃早饭。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钱干事也没有闲着,一直跟他们介绍县城的情况。


    吃完早饭之后,他们又坐上了去农机厂的解放卡车。


    因为没有外人,所以钱干事一路上都在跟孙灵溪聊现在厂里的状况。


    “厂子早就搭建起来了,可能是因为山路过于崎岖不平,导致运来的设备出了一点问题,不是配套零件找不到,就是设备内部受到损坏,上一批过来协助的技术员来了也没什么用,手里没有零件,只能跟我们大眼瞪小眼,我们也跟上面领导反映过这个情况,但由于向上反映的同志太多,领导分身乏术,根本就顾不过来……”


    孙灵溪一边听钱干事说话,一边体验到了颠来簸去的感觉,怪不得设备在运来的路上会出问题,别说设备了,她都快出问题了。


    她只能庆幸只有一小截崎岖不平的山路,要全是这种山路,设备最后能不能用都要打个问号。


    这种东歪西倒的状态一点都没有影响钱干事说话,他继续说道:“我们领导知道你们要来的时候,可高兴了,就指望你们这些技术人才能够解决咱们厂子的困境,厂子能够早点投入生产,他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孙灵溪见此情况,也知道这边的领导为什么要派钱干事过来接他们了,这个人是真能说,即便她一句话都没有回,他也能继续说下去。


    当然,不是她不想回话,而是在这种颠来簸去的状态下,她很难保持理性的思考,她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然后下车。


    不过,这个人好像也不需要他们回话,他自顾自地说得很兴奋,还能做出手舞足蹈的动作。


    一个小时后,解放卡车到达厂区外的空地旁,孙灵溪一行人下车之后,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感觉脚踩不到实地。


    钱干事见状,哈哈大笑道:“等你们多坐几次车,你们就习惯了。”


    孙灵溪等人:“……”


    他们并不想习惯这种事情。


    在空地旁休息一小会后,钱干事便带领着他们去了宿舍。


    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一长串的小平房前,每家门前都放着一些木盆,箩筐,板凳,扫把之类的生活用品。


    钱干事指了指面前的小平房,笑着说道:“这是男宿舍,女宿舍还要在更里面,也更靠近生产车间,一般情况下,男同志不可以进女宿舍,食堂就在办公场所的旁边……”


    众人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注意事项说完之后,钱干事就留下来帮男同志们搬行李。


    而孙灵溪则是由一名刚刚过来的女同志带着去女宿舍,那名女同志的身材非常高大,她没有跟孙灵溪说废话,直接扛起孙灵溪的行李就往前走,没有行李的孙灵溪走得都没有她快。


    走了几分钟后,那名女同志把孙灵溪的行李放在了一处小房间的门前,这个地方正好是另一长串小平房的尾巴处。


    孙灵溪一脸佩服道:“你可真厉害。”


    是她见过力气最大的女同志。


    那名女同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无比认真道:“我才不厉害,你们这些技术员才厉害,我就是一个扛建材的,你房间的隔壁就是女宿舍,领导考虑到你晚上可能会看图纸,写资料什么的,担心你吵到我们,所以单独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以前是放杂物的,我们已经打扫干净了。”


    孙灵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从这名女同志的话中,能够得出领导挺重视他们的,与其说担心她吵到她们,不如说担心她们吵到她才对,只不过是怕这个说法给她引来麻烦,所以才会这么说。


    她也不嫌弃这个房间以前是杂物房,比起跟一群陌生人住在一个房间,她更想一个人睡。


    在苏家,她可是花费了很大的精力,才让苏小妹按照她的生活习惯来做事,比如碰她的东西之前,要问一问能不能碰,不能把味道大的食物拿进房间里面吃等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真是麻烦你们给我打扫房间了。”孙灵溪发自真心地感谢道。


    那名女同志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一本正经道:“你不用这么客气,对于我们而言,都是顺手的事, 反正我们每天都要跟自己的房间打扫卫生, 你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过来, 总不能让你满身疲惫地打扫完卫生再休息, 这都是小事一桩。”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 就用钥匙打开木板门, 然后转身把钥匙递给孙灵溪。


    等孙灵溪接下钥匙, 她提起门口的行李走了进去。


    孙灵溪把钥匙放进挎包后, 也跟了进去,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桌子上面一尘不染,缺了一半的陶瓶里面还插着几朵她不认识的野花。


    房间里面没有泥腥味,而是一股艾草的味道, 确实是认真打扫过的房间, 一点都没有含糊。


    “你们打扫得可真干净,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孙灵溪一边说, 一边从挎包里面拿出一袋没有拆封过的桃酥,塞到了那名女同志的手中,“你拿着去跟其他人分一分,这些糕点都是厂里的瑕疵品, 别嫌弃。”


    这要是换成她来打扫, 估计要忙大半天。


    那名女同志看着手中的桃酥咽了咽口水,她仿佛都能闻到桃酥的那股香味,她不仅不嫌弃,反而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了, 她不敢收。


    “不嫌弃,但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那名女同志把桃酥递给了孙灵溪。


    “山里湿气重,不早点吃完会潮,我带得比较多,正好吃不过来,你们就再帮我一个忙吧!”孙灵溪没有接下桃酥,反而轻声解释。


    那名女同志见孙灵溪送东西的态度比较坚定,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收下了这份桃酥。


    她知道这是孙灵溪故意找的借口,就是为了让她们能够心安理得地接下桃酥,桃酥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会吃不过来,她一天都能吃一袋,可惜没有那么多的桃酥让她吃。


    那名女同志用没有拿着桃酥的那只手拍了拍胸脯,郑重无比道:“我就住在你房间的隔壁,不管你遇到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大喊一声,到时候我过来帮你。”


    她很乐意为孙灵溪帮忙,要不是她觉得孙灵溪是城里人,可能比较讲究,她现在都想替孙灵溪铺床了,她们知道过来的技术员当中有一名女同志的时候,都要高兴坏了。


    她们作为扛建材的临时工人,只要通过厂里的考核,就能留下来当车间学徒,但问题就在于车间学徒名额不少,又没有人教她们。


    那些老工人更偏向于教男同志,这也是为了避免传闲话,就算她们不在意,那些老工人也在意自己的名声。


    至于那些技术员,更是她们接触不到的人物,所以她们才指望孙灵溪能教教她们,毕竟她们住的地方跟孙灵溪离得近,这大概就是书上说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吧!


    “好,那我的安全就麻烦你了。”孙灵溪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身边待着这么一个女同志,挺有安全感的,特别是在这种深山里,只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听到孙灵溪这么说,那名女同志兴奋地点了点头,这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她跟孙灵溪攀上了交情。


    本来其他人也想来帮忙的,奈何她们手里有活,只有她能走得开,她可承接着大家的期待。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那名女同志没有离开,也没有跟孙灵溪没话找话,而是默默地帮忙。


    直到孙灵溪把房间收拾好之后,她才提出离开。


    孙灵溪看着那名女同志,一脸认真地询问道:“请问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王小草。”王小草愣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孙灵溪走到了王小草的面前,伸出手,满脸笑意道:“你好,王小草同志。”


    王小草连忙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再握上了孙灵溪的手,“你好,孙灵溪同志,我们这算不算是正式认识了?”


    孙灵溪点了点头。


    王小草笑得无比灿烂,就像一朵花儿一般。


    不辱使命啊!


    等王小草离开之后,孙灵溪又在房间里面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感觉自己的精力恢复了一点,她拿起自己的饭盒,就离开房间,去男宿舍找木泽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再休息下去,就要错过了中午的打饭时间,总不能他们第一天来这里,啥都没有做,就先要求食堂特殊对待他们。


    一路上,都有人对孙灵溪频频侧目,他们虽然好奇,但没敢上前打扰,一看孙灵溪的衣服的料子,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男宿舍和女宿舍的布局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女宿舍的门口外边围着有矮土墙,她们还在院子里面种了一些蔬菜。


    其他两名技术员以为孙灵溪也找他们一起去吃午饭,所以他们也跟了上来。


    在去食堂的路上,孙灵溪开始有一搭无一搭地跟他们聊天,毕竟是以后要合作的同事,先提前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那种事多的。


    没走多久,孙灵溪几人就来到了食堂。


    这个厂的食堂并不大,只有一间小平房,墙是土墙,但不影响上面贴着各种标语,比如节约粮食,反对浪费,门外还摆放着一些木板凳。


    吃饭大厅和后厨用砖墙隔开,留着三个窗口,工人们站在窗口处排队打饭。


    现在正是饭点,食堂里冒出一阵又一阵的菜香,有的人已经吃上了,而有的人还在排队,更有的人没有座位,直接蹲在食堂门口吃饭。


    孙灵溪几人走进食堂,排在了队伍尾巴处。


    食堂里面的工人们一边吃饭,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孙灵溪几人,并且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就是从四九城来的技术员,一看就跟我们不一样,衣服上面补丁都没有,他们来得可真快。”


    “希望他们比冯强同志厉害一点,能够早点让厂子运转起来。”


    “肯定能的,听说四九城那边的领导都挨骂了,派过来的技术员肯定要比上一次的更加靠谱,至少这次来的速度可比上一次快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要是不靠谱,厂长又该上火了。”


    孙灵溪几人听着这些人的大声议论,表情中带着一丝尴尬,他们不知道作何反应,装没听到,好像有点奇怪,插话进去,好像又有点反应过重。


    还好打饭的师傅速度比较快,没有排多久的队,就轮到了他们。


    他们准备把饭带回宿舍吃,就不在食堂继续引人注意了,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食堂的座位不够,他们可不想蹲在门口吃饭。


    一行人走到半路上,被一名陌生的男同志喊住,那名男同志先是自我介绍,然后表明了来意。


    “还好你们还没有走远,我一听说你们来食堂吃午饭,就连忙追了出来,我是厂办公室干事周长胜,厂长知道你们要来,很是高兴,特地给你们准备了一只老母鸡,拜托后厨炖成了鸡汤,准备好好地补一下你们的身子,现在就放在技术组的办公室里,你们跟我来……”周长胜努力地表现出一副很靠谱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也尽量往随和那边靠。


    本来应该是钱干事继续接待他们的,他可是费尽了好大的力,才说服厂长让钱干事去休息,把这事交给他来办,因此他想把这件事情办得无可挑剔。


    他要比钱干事表现得更加出色。


    孙灵溪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笑着回答道:“厂长真是太关照我们了,导致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却一直被厂长照顾着。”


    明明他们还没有跟厂长见过面,厂长却无处不在,这存在感,真的很足。


    不过,鸡汤炖都炖好了,他们也不好拒绝,毕竟拒绝的话,显得他们有那么一丝不识好意。


    周长胜不以为然道:“没事,只要你们能够快点解决厂里的困境就行,厂长就是太忙了,要不然今天还想跟你们见个面,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等你们明天上班的时候,就能见到厂长了。”


    这样一来,他们这些厂办公室干事的压力也不会那么重,不用整天面对着厂长那张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脸,以及工人们期盼的目光。


    他们也想解决,奈何没有这个能力,只能盼着新来的技术员能有这个能力。


    厂长要不是考虑到他们坐了很久的火车过来,都想今天就喊他们上班了。


    “我们会尽力解决的。”孙灵溪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不管是之前的钱干事,还是现在的周干事,都透露出一个意思,那就是厂长希望他们能够解决厂里的困境,这事已经火烧眉毛了,容不得拖拉。


    另外浑然不知的两名技术员点了点头,附和孙灵溪的话。


    至于木泽,那就是纯粹在体验跟孙灵溪一同上班的感觉,需要他出力的时候还没到。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走到了技术组的办公室的门口,毕竟技术组距离食堂也就两分钟的事。


    等孙灵溪几人走进办公室之后,就看见办公室里面已经有同志在喝鸡汤了,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四碗鸡汤,鸡汤里面有几块鸡肉。


    孙灵溪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这是下马威呢?还是下马威呢?


    周长胜的表情很是难看,他都要被他们气死了,他没在孙灵溪的面前掉链子,结果这群人给他拖后腿。


    一点都不懂事,不知道等孙灵溪他们来了再吃嘛!非要急着先吃,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他连忙解释道:“厂长也让他们喝,觉得他们这些技术员的身体都需要补一补,他们刚过来的时候,因为不太适应这边的环境,一下子就生病了。”


    “原来如此啊!”孙灵溪想了想,没有闹事,而是顺着周长胜的话说下去,这点小事不值得她闹起来。


    冯强瞥了一眼孙灵溪几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阴阳怪气道:“你们就是四九城派过来的技术员嘛?还真是年轻得过分,你们的运气可真好,一过来就有土墙住,不像我们,之前都只能住在临时的木板棚里,别说鸡汤了,连鸡蛋都没得吃了。”


    “你们享受这些好处的时候,可不要忘了,都是托了我们的福,苦我们吃了,福是你们享的。”另一名技术员振振有词道。


    冯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你们有那么好的居住环境,又有鸡汤喝,希望你们能够发挥自己的本事,要不然就浪费了这些好东西。”


    周长胜听到这些话,脸色难看无比,他明明特地嘱咐过这些人,要跟孙灵溪他们好好相处,释放出善意,结果,他们就是这么释放善意的,完全就是在瞎搞。


    他的脑子在疯狂地思考,现在应该如何打圆场,他应该说什么话,才能让场面变得不那么针锋相对。


    孙灵溪听到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一点都没有惯着面前的人,直接讽刺道:“你们就是上一批四九城派过来的技术员嘛?怪不得你们待了一个多月,迟迟没有进展,原来只会说一些酸溜溜的话啊!我劝你们以后最好多做事,少说话,说的是我们让你吃苦的一样,有本事别跟我们说,去跟厂长说。”


    不就是阴阳怪气嘛,谁不会呢!


    冯强闻言,双脸气得涨红,他反驳道:“任务没有进展是因为我们过来之后就生病了,才耽搁了一段时间。”


    孙灵溪上下打量了一下冯强等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哇,你们一生病就能生一个多月,你们是瓷娃娃嘛?”


    “你懂什么?我们过来的时候设备都还没有运过来,又等了一段时间的设备,然后又不幸染了病……”冯强想要跟孙灵溪解释清楚,不是他们能力不强,而是他们比较倒霉。


    孙灵溪直接打断了冯强的话,满脸微笑道:“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在我们过来之前,你们应该也住了一段时间的土墙,虽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喝鸡汤,那我知道你们的日子过得肯定比那些扛建材的工人强,怎么还是没有进展?”


    她说完这句话,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够完成任务,但一点进展都没有,唉,看来土墙的作用也不大,希望鸡汤能对你们有一点作用。”


    虽然孙灵溪对这碗鸡汤不感兴趣,但也不想便宜了他们,她径直地走了过去,端起鸡汤就准备走人,她可不想留下来继续陪他们吵架,吵赢了也没什么好处,还浪费口水。


    木泽他们也跟孙灵溪一样,走过去端鸡汤,跟着孙灵溪离开。


    冯强不能接受孙灵溪把他们骂了一顿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他大声喊道:“你们站住!”


    孙灵溪没有站住,那两名技术员倒是站住了,孙灵溪也只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冯强等人,看看他们还要耍什么花样。


    周长胜见状,连忙拦住了冯强,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冯强同志,你要干嘛?不要忘了厂长的吩咐,你们都是从四九城来的,厂长希望你们能够和谐共处。”


    冯强有一点不甘道:“我们才是先来的……”


    冯强的话再次被打断,只不过这次是周长胜。


    他一点都没有给冯强面子,直言道:“达者为师,你把力气省一省,多放在工作上,不要闹事。”


    他好好的计划都被冯强破坏掉了,他给冯强面子,谁又给他面子呢!


    冯强还想继续说话,但周长胜却用犀利的眼光制止了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说下去,后果自负。


    冯强只能憋屈地闭上了嘴巴。


    孙灵溪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看来这边的领导还能压得住这些人,这也算是好事,不用担心这些人会不好好工作,阳奉阴违了,至于口角之争,没有人比她更会阴阳怪气。


    她对着周长胜说道:“鸡汤我们就带走了,帮我们跟厂长说声谢谢,谢谢他替我们着想。”


    “行!”周长胜点头应下,又转头看向冯强,厉声道,“你们需要跟孙灵溪同志道个歉,你们不应该说出那种话,更不应该提前喝鸡汤。”


    他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么不欢而散,双方心里都憋着气。


    冯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长胜。


    开玩笑,他工作的时候,孙灵溪指不定还不会说话呢!现在要他跟这么一个年轻人道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比较硬气,其他技术员倒是没有那么硬气,他们见周长胜选择护着孙灵溪几人,就知道了厂长的态度,果断选择跟孙灵溪等人道歉。


    孙灵溪也没有不依不饶,毕竟以后还要合作,她笑着接受了道歉。


    周长胜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事最后握手言和了。


    孙灵溪一行人离开办公室之后,周长胜看着这些技术员叹了一口气,没敢骂他们。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四九城来的技术员,要是真撂摊子不干了,破罐子破摔,倒霉的只有他。


    等周长胜也走了之后,那些技术员便开始埋怨冯强。


    “你也没有跟我们说这鸡汤还有孙灵溪同志的份,你要是跟我们说了,我们绝对不会提前喝鸡汤的,现在好了,两方都得罪了。”


    “就是,本来我们就不招厂长看重,今天闹了这一出,指不定明天还会被厂长批评一番,图什么?难道图我们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冯强听到这些话,一个头两个大,他没好气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他们是新来的,不压一下他们的气焰,我们就只能沦落到打下手的份。”


    “打不打下手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的进展,再拖延下去,我们可就真成了笑话,只要他们有那个工作能力,让我们打打下手也无所谓。”其中一名技术员说道。


    他现在只想早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四九城,不想一直待在这个深山里,要啥没啥,还整天被蚊子咬。


    其他技术员也十分认可。


    冯强:“……”


    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都是墙头草,没见孙灵溪之前,他说什么都对,知道孙灵溪性格强硬之后,孙灵溪说什么都对。


    “你们的骨气可真软,别人轻轻一捏,你们就举着白旗投降了。”冯强感叹道。


    几名技术员被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你有本事继续硬下去,一直不跟孙灵溪道歉。”


    冯强叉着腰,理直气壮道:“我当然不会跟她道歉了,我会跟她送礼,这不是道歉,而是在表现我的诚意。”


    他又不是傻子,现在厂里的领导和技术组的成员们都站在孙灵溪那边,他是吃饱了撑着才会继续为难孙灵溪,之前好歹以为这些人会帮他,结果他们只会说风凉话。


    几名技术员:“……”


    真真不要脸啊!


    他们只是骨头软,而冯强是彻底不要脸了。


    这未免也太能屈能伸了吧!他们甘拜下风!


    那碗鸡汤,孙灵溪最终没有喝上,而是送给了王小草,因为王小草为她抱来了一大堆干稻草垫,说是垫着,睡着舒服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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