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令人厌恶的周三， 每周最难熬的一天。


    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如同霜打过的茄子，死气沉沉。外面天气也如大家的心境一般，阴沉， 灰败。


    林同默的消息在四点多发过来。


    “今天买什么菜？”他问。


    等下冯小爱发给他， 他就让手下的人帮他采购好等下超市直接送到他家门口。


    冯小爱差点忘记这茬。


    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 但是比昨天好很多了，她的目标如同黑夜的灯塔一样指引她，她不会因为短暂的喜欢而停止。


    而且成年人的一个无奈就是再痛苦也不耽误上班。


    对冯小爱来说去给他做饭也是一种工作， 因为他答应帮她炒股， 这件事也算不那么等价的等价交换。


    “你今天想吃什么？”冯小爱问。


    “都可以。”


    “好，那我随机安排了。”冯小爱说。


    脑子里很快想清楚今天要做的饭，做饭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菜单很快拟好。


    白灼鱿鱼


    生菜牛肉丸汤


    冬瓜桑拿鸡


    蒜香口蘑虾


    凉拌莴笋丝


    她发给林同默， 他发了个OK的手势。


    对于他这种有钱人来说， 精力是很珍贵的东西，他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所以都直接让助手帮他买。


    下班，冯小爱跟妈妈说了一声今天要加班之后就启程去林同默家。


    她这次改变策略，把车停在地铁站附近， 坐地铁过去，果然比自己开车快半个多小时， 五点半就到了他家。


    他们小区还有摆渡车， 冯小爱也是开眼了。


    被摆渡车带到他家楼下， 林同默给她开了权限， 她进电梯就直达他那层。


    这次进去速度更快了，把包挂在门口的次净衣区，穿上他准备的拖鞋进去洗手，做饭。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同默站在门口看她。


    “今天不开心了？”他问。


    “没有。”冯小爱否认。


    她不想说，林同默也不勉强，大家都是成年人，难免有自己的心事，不是每件事都要找人倾诉，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那个聆听的人。


    “这周再忙什么？”他问。


    和冯小爱站在料理台前，他负责择菜洗菜，冯小爱就切菜炒菜。


    只有跟她在一起做的时候不算浪费时间，他知道自己如果去做别的事，冯小爱也不会生气，她心理定位是很清楚的。


    两人是连朋友都不太算得上，按照世间约定俗成的称呼，他们两个算是date关系。


    但是林同默愿意跟她待在厨房，他对于这种亲密关系有种迷恋，因为除了冯小爱之外，他仍然不能接受跟别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他试过了。


    本以为跟冯小爱都已经突破那步，也许他对别人就不会排斥了。


    但是出去谈业务，他跟对方老板握手的时候，对方手心有汗，他立刻生出浑身的鸡皮疙瘩，面上虽然没有表露，但是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助手。


    助手立刻说有人找他，他只好暂时失礼离开片刻。


    一出会议室，助手立刻给他递上单独包装的酒精湿巾，然后他撕开了擦手。


    直到把每个缝隙都擦拭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中那种恶心和反感没有消失，他知道他的洁癖其实没有好。


    所以这才显得冯小爱如此珍贵，他甚至可以接受她失控时候的那些……


    她在自己的安全距离内，他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只有对冯小爱会这样。


    他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莴笋按照冯小爱的要求削掉皮，用水清洗干净放在备菜的篮子里，生菜一片一片洗干净，无聊而单调的工作，他也一丝不苟地去完成。


    旁边冯小爱也在忙，她心无旁骛的样子，似乎心中的愁云已散开。


    果然人在难过的时候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会好很多。


    她的心情随着做菜一点点好起来了。


    “不愧是你们富人区的有机菜，味道就是香。”她说。


    “下次我从乡下带只土鸡上来，我们打鸡皮火锅吃，我看最近网上还蛮流行的。”


    “好。”见她心情终于好起来，林同默也松了口气。


    “对了，谢谢你的包。”冯小爱说。


    她接受了，贵就贵呗，对她贵对林同默又不贵。


    “喜欢就好。”他说。


    “是挺喜欢的，你有品位。”冯小爱点点头，肯定他。


    林同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她露出的洁白双臂上，一只手腕上套着一个新的金镯子。


    看起来并不像是冯小爱的手笔。


    据他了解，她的工资是够买的，但是冯小爱的性格不会买，所以是别人送的，谁会送这么贵的礼物呢，而且还是在他送了包之后。


    答案并不难猜。


    是冯小爱的那个“朋友”，上次见过。


    但是对他来说无所谓，有没有人追冯小爱都无所谓，就像是风投一样，哪怕是几家公司同时看中的项目，最后也会是他林同默中标。


    “哎呀。”冯小爱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他还以为是冯小爱切到手了，低头看她的手。


    完整无缺。


    “我忘记拍视频了，本来想说在这里拍视频到时候当一个美食博主的。”冯小爱说。


    “现在拍。”


    “手机支架忘记拿了。”她说。


    “我帮你拍。”


    “算了，下次吧，我这记性……”冯小爱有些懊恼，明明之前规划得好好的，今天来的时候就全忘了。


    菜都开始做了，只能下次了。


    冯小爱手脚麻利，做菜也干净，这个过程是全透明的，他能很放心地吃下她做的菜。


    很快就做好了今天定的几个菜，两人面对面坐在饭桌前，冯小爱给他盛饭，在舅舅家冯小爱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因为他们非常封建，把家务都归在女人身上，她曾经心疼丁爱莲回去也要做很多事，后面发现其实也没有必要心疼，因为她心疼了反而要跟着她们一起做，所以冯小爱过去一半就坐着玩手机。


    她不愿意在那种地方贡献自己的劳动。


    在这里不一样，两人是平等的，她反而不计较谁做饭谁盛饭这种小事。而且做饭算是她的兼职，给他盛饭也正常。想到这里，冯小爱看向林同默。


    他这样的人中龙凤，赚钱按分钟算的人，反而会在厨房和她一起做事。


    丁聪跟丁景昌在家可是纯大爷，每天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吃饭，吃完饭往沙发上一靠，等着老婆收拾完碗筷给他们泡茶。


    不过也是那两个人自愿的，冯小爱懒得说，也懒得看。


    她不成为那样的人就行。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问。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有点帅。”她说。


    “只是有点吗？”林同默笑着问。


    他对自己的外观还是很自信的。


    “好吧，很帅，而且声音还很好听。”冯小爱说。


    “谢谢。”他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成熟男人的磁性，听得人心痒痒的。


    “身材也很好。”冯小爱给予肯定。


    “而且还很粉……”话没说完，对上他的视线，冯小爱打住了。


    实话实说嘛，就是粉的啊，粉的像是电影里那些白人一样。


    “好了好了，吃饭，我不说话了。”冯小爱给自己嘴巴上了拉链，然后开始吃饭。


    今天终于觉得饭菜好吃了，昨天都没胃口。


    “好。”林同默点头。


    又吃了一顿“家常菜”，林同默说不清心里的感受。


    他一直以来独来独往，对于人际关系没有特别的需要，这套房子除了他基本只有保洁会来，并且对方也会跟他错开时间。


    所以这里从来都只有他。


    冯小爱的到来让这里不再冷冰冰，而是赋予了这里一点人间烟火气，而房子沾染上烟火气，仿佛就是有了生命，从物件变成了有温度的家。


    “可以看电视不，有点无聊。”冯小爱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吃饭的时候追剧。


    “好。”他点头。


    那个电视很少开，100寸的超大电视，只有保洁来的时候会定期烧一下，避免放坏了。


    冯小爱过去开电视，站在电视机前选自己要看的电视。


    开机只用了不到一秒，没有广告，直接进去了选择区。


    冯小爱站在那里沉思，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在主页翻了翻，最后选择了看《权力的游戏》，居然是HBO的正版！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看到无删减版本。


    冯小爱捧着碗，一边吃饭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而且这个电视又大又高清，看起来太爽了。


    果然家里的电视还是要大，以后她也买一台这么大的电视。


    两人吃完了，见她还是沉迷看电视，林同默没打扰她，自己收拾了碗筷，出来的时候冯小爱已经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了。


    像个小孩一样。


    林同默想，家里有点吵。


    但是显得热闹了，冷肃的感觉消失了。


    冯小爱仿佛是这套房子的心脏，她来了，这套房子就会活过来，她走了，这套房子又会变为冰冷建筑。


    林同默擦干净桌子，去厕所洗漱。


    出来坐在她身边，冯小爱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只是聚精会神看电视。


    林同默不想看电视，也不想回书房，从书房拿了笔记本出来，坐在她后面的岛台边，看着她看电视，打开电脑忙。


    冯小爱去了一趟厨房，打开他的冰箱。


    什么零食都没有，冰冷干净，都不知道他买这么大个冰箱干什么。


    走到他身边，他抬头看她。


    “你家什么零食都没有吗？”她问。


    不是刚吃过饭吗？


    “没有。”他说。


    “好吧。”她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你要吃什么，我让超市送上来。”他说。


    “要自己去逛才有意思，我不知道要吃什么。”她说。


    对林同默来说他的目标都是明确的，他不喜欢闲逛。


    但是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


    “走吧，我们去逛逛，正好刚才吃多了。”他说。


    “那太好了。”她的眼睛亮起来，来时的乌云消散了。


    林同默回房间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跟冯小爱下去。


    小区旁边有两个超市，一个盒马一个ole，哪个都无所谓。


    他的手揣在口袋里，跟冯小爱一前一后出门。


    她还顺手把刚才的厨余垃圾带上了。


    她的眼睛看向林同默。


    他知道她要什么话。


    “我买单，放心买吧。”他说。


    冯小爱摆了个yes的手势，她总是这么好满足。


    到了超市，她自己推了一辆小车，林同默走在她旁边。


    她逛到打折区，看看小龙虾，又看看林同默。


    “买吧，但是不可以在茶几上吃。”他无奈，但是那种无奈里又夹杂了一点放纵。


    “好！”冯小爱拿了一桶小龙虾，打8折，舒服！


    又继续逛，看到榴莲，双眼眨巴着看向林同默。


    “太臭了这个。”他皱皱眉，有点不能忍受。


    “那好吧。”冯小爱说。


    “买吧。”林同默眼睛一闭，没事，用新风抽一晚上应该就没味道了。


    “好！”冯小爱拿起一个，又放下。


    “我靠疯了，599一个。”她刚才没看到价格，只想着一个两三斤大的榴莲能多贵呢，没想到要差不多600，林同默再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拿。”他不多废话。


    几百块钱的东西也值得她犹豫？


    “太贵了，买冻的吧。”冯小爱说。


    “拿，我不买冻的。”他重复。


    好吧，这可是他要求的，不是她非要，冯小爱把榴莲放进小推车里。


    又去买了一大堆林同默看来的垃圾食品，全是些糖油混合物，膨化食品和油炸食品，不是辣的就是甜的。


    最健康的居然还是那个榴莲，起码是天然的。


    但是她买得很开心，而且有了这些零食，她应该会待得久一点。


    想到这里，他就没有阻止她。


    本来也是，人这一辈子只图个开心，吃点垃圾食品怎么了，她开心就好。


    林同默付了钱，买了这么多，两千都没花到。


    因为太多了，她根本拎不完，最后的局面就是林同默左手榴莲右手小龙虾，手指还勾着两袋装满垃圾食品的袋子。


    冯小爱手里是买的小蛋糕和一些轻的。


    阴雨绵绵的天气，林同默却觉得心情很不错。


    等他回家换完衣服出来，冯小爱已经在厨房把榴莲开了，用一次性的餐盘盛了满满一大盘暖黄色的榴莲果肉出来。


    榴莲肉就放在他电脑旁边不远处，冯小爱很守规矩，他说不可以去茶几上就是不可以去茶几上。


    她拿一次性手套戴上，非常隆重地握起一整块果肉，然后伸到他嘴边。


    “尝一下吗？”


    林同默被熏得眼睛都半眯起来了。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他张嘴浅浅咬了一口，很甜，奶油般的质地，浓郁的熟透的榴莲味。


    其实没有想象中难吃。


    但是他摇摇头。


    “不吃了。”


    就这么一口足够了。


    冯小爱知道他不说假话，他不吃就算了，自己一个人独享！


    她顺着他刚才咬的小口咬了一大口。


    让他感觉到有些不自在，像是骨子里有股羞涩在涌动。


    “那块我吃过了呀。”他说。


    “我知道啊，你人我都吃过了，还在乎这一小块榴莲呀。”她很自然地说。


    林同默闭了闭眼睛。


    黑暗中闪现过她是如何吃自己的。


    她怎么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带着挑衅和勾引意味的话呢？


    “我不也吃过你。”他低声说。


    好了，这下换冯小爱不好意思了。


    “那你，今晚还吃吗？”冯小爱不看他，只看着电视屏幕。


    “嗯，好啊。”


    “下次去买点你的换洗衣物吧，太晚的时候就别回去了。”他说。


    “好啊。”这样确实也方便点。


    她发出邀请，却又抛之脑后。


    只剩下林同默一直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那张不断咀嚼的嘴？


    他心思都已经完全在“吃”这件事了，再去看股市也看不进，只好帮她把那些没开封的零食收到厨房去。


    他总算知道设计师设计的高柜拿来做什么了，原来是零食储物间。


    只是今天的零食属实不算多，才堪堪放了几格。


    看来要把这里填满了，他很期待下次冯小爱打开看到一柜子零食时候的惊喜，大概比她收到那个包还开心吧。


    到了九点多，冯小爱终于吃饱喝足了，岛台上乱糟糟地堆放着她的零食和小龙虾壳子。


    林同默看她还准备收拾了再去洗澡，忍不住催她。


    “你去洗澡吧，我来弄这些。”他已经戴上手套了。


    冯小爱见状，从椅子上跳下来，去客卫洗澡去了。


    走了几步退回来跟他说：“榴莲你别扔，我没吃完一会儿带回家去。”


    “知道了。”


    这里有全新的洗护和浴巾，她知道林同默有点心急，但是这里的水流稳，水压足够，浴室里淡淡香氛气味，她忍不住慢慢享受。


    洗得干干净净。


    一边洗一边邪恶地想，要是刚才嘴上都是小龙虾的油，去亲一口他，他会不会被自己追得满屋子乱跑。


    说起来，他是真的很好吃。


    冯小爱每次都忍不住咬他的肉，鼻尖贴着他的皮肤用三分力咬下去，留下一个个红痕，看起来让人特别有食欲。


    他的爱好也很奇怪，他喜欢摸冯小爱身上的肉。


    她明明都收腹了，他就是要伸手到她小腹上摸她柔软细腻的肉。


    冯小爱洗完看镜中的自己，竟然因为刚才的想象和回忆而脸红。


    门被拧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镜前的冯小爱。


    “好慢。”他走过来，遮盖住浴室外的灯光。


    她身上的水珠被他舌尖舔掉。


    把她一点点，拆吃入腹。


    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只影响了手机的主人。


    她挣扎着，想挪动身体去拿手机。


    被人双手握住大腿，不让她逃。


    “电话……我电话。”她想把对方踢开， 换来更剧烈的报复。


    好不容易拿到手机， 她的脚踩在他精瘦的胸口， 他竟然没有露出嫌恶的神情，而是终于放过她，让她在间隙可以去听电话。


    冯小爱一看电话屏幕上显示的人， 一脚给他踢开。


    清了清嗓子。


    “喂， 妈妈。”


    “还不回来啊？”


    “今天加班，而且要……要值班，24小时的那种， 我不回来了。”冯小爱福至心灵， 说在朋友家留宿也好，在外面玩也好，她妈妈都要刨根问底，都要等着她回去，但是只要跟工作相关， 她妈妈就不会说什么。


    “值班吗？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有人在揉捏她的小腿，用脸去蹭她的皮肤。


    “是啊， 现在是小领导了， 之前是普通工作人员， 不用值通宵班。”她说。


    “好吧， 那你睡哪啊？”


    “办公室，我现在换到单独的办公室了，有床。”


    “好吧，辛苦了乖。”


    “好了妈妈， 就这样吧，挂了哈。”


    “好。”


    电话终于挂断，她松了一口气，佩服自己的灵机一动。


    被踢的人坐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值班哦冯部长，值通宵班吗？”他问。


    “等下太晚回去我妈要怀疑的，等下我出去住个酒店就行。”


    “就住这里不可以吗？”他问。


    “也可以，反正你这么大的房子，客房也是空的，让我来享受一下你们资本家的家。”她说。


    “资本家本人呢？享受得怎么样了？”他越靠越近。


    “唔，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吗？”他不满。


    看来自己做得还不够啊，他从没有过“还不错”这样的评价，不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他要的都是绝对碾压。


    还不错吗？


    马上让她改变想法。


    ……


    这晚上冯小爱睡在了他家客卧，不睡主卧是因为他一直要刷新自己的分数。


    给冯小爱吃顶了。


    再好的饭也不能吃一晚上啊，她明天还上班呢。


    而且她睡觉之前还确定了一下有没有锁门，她困死了累死了，看来还是要加强运动，明明是主动方，林同默一点事也没有，不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强撑，他看来是个很爱面子的人。


    第二天闹钟响了好几次，冯小爱才起床。


    浑身跟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样，尤其是大腿和屁股的肌肉，酸胀极了，走路都有点瘸了。


    开门，客厅里没人，她走出来，去厨房看。


    早知道要在这里过夜，昨晚那些打折的三明治就应该拿几个的！


    谁知道厨房里，他已经准备好两人的早餐了。


    他饮食清淡，但是营养还算均衡。


    混合莓果酸奶燕麦片、冰拿铁、金枪鱼蔬菜沙拉，是那种吃了胃饱了嘴还空着的食物，原本冯小爱是这么以为的。


    “可以啊，很贤惠。”她说。


    林同默笑笑没说话。


    “来。”


    两人坐在厨房置物台的两边吃。


    “没有一样热的诶。”她说。


    “是啊，我做饭就是这样。”


    冯小爱拿勺子舀麦片吃，吃起来还不错，感觉像零食。


    不过吃完自己那份，竟然没有那么难受，身体有一种充实感。


    “看不出来，还是个白人饭高手。”冯小爱点评他。


    “谢谢，不嫌弃就好。”


    “不会嫌弃啊，你第一次做饭给别人吃吧？”冯小爱挑眉看他。


    “对啊，冯部长，讨好一下你，你才肯来这里值班吧？”他笑。


    “乖，冯部长会宠你的。”冯小爱邪魅一笑。


    “好了冯部长，吃完出发吧，我送你去上班。”


    “不要！”冯小爱立刻拒绝，这辆路虎出现在公司，她都知道别人会说什么，他俩只是单纯的date关系，她可不想扯上别的。


    “我要去地铁站开我的车。”冯小爱说。


    “好，那我送你去地铁站总可以吧？”


    “就四五百米，你确定要送吗？”冯小爱问。


    “对啊，可以吗？”


    “我看是不必了。就这样，我走了。”冯小爱从客卫拿了一包漱口水，拎上自己的包往外走。


    他的路虎贵且霸气，但是冯小爱最喜欢的是自己拥有的比亚迪小海鸥。


    终于坐回自己小车上的时候，她才找到那种放松感。


    她之前看过科普，女性确实会因为跟男人发生关系而产生催产素，从而对一个男人有特殊的感觉。


    她现在对林同默就是这样的感觉。


    失去陆广的痛苦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现在跟林同默维持这种关系就足够了，她好像也不太需要陆广。


    冯小爱过了精力十足的一天。


    不知道是那杯冰拿铁的功劳，还是早上高蛋白的功劳，但是她决定参考一下林同默这种成功人士的食谱。


    她坐在办公室里，刷刷手机，间隙签签字。


    一早上就这么悠闲地度过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正好遇见陈韬。


    他已经走开了，又走回来。


    “小冯，下午没什么事的话和我出去，陪马总调研。”他说。


    “好，几点？”


    “一点半吧，一会儿大门口集合。”


    “好的。”冯小爱点头。


    等陈韬走了，韩馨看向冯小爱。


    “好惨。”


    “还好啦。”冯小爱不怎么抱怨工作了，因为抱怨没有用，最后领导安排给她的还是她做，还不如干脆地做了，起码在领导面前留个好。


    尤其是陈韬这样的领导，满不在乎冯小爱平时在做什么，有没有偷懒，只要他安排下去的事情她都做了就行。


    调研是一件挺无聊的事，冯小爱这种小钻风一样的角色，只需要跟着队伍，沉默就行。


    只是今天没想到要走那么久的路，掌中宝被高跟鞋割得疼。


    到了五点多，调研终于结束了。


    冯小爱看向陈韬，想问问自己可以下班了没。


    但是马总没发话，谁都走不掉。


    对方公司的最后说酒店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让大家去简单吃一顿，马总客套了一下，还是应下来。


    冯小爱小声跟陈韬说：“陈总，那我回去了哈。”


    加上对方公司的总共十多个人，冯小爱悄悄走掉的话，也不会有人在意。


    陈韬正要点头，马总像是忽然看到队伍中的两人一样。


    “小陈，你多跟王总学习一下，等下好好陪王总喝两杯。”他说。


    他看到旁边的冯小爱，说：“小冯，你也留下，我们也需要听取一下年轻一代的意见。”


    陈韬跟冯小爱两人都走不掉了，幸好同行的还有马总的秘书左恒，业务部副总刘总。只有冯小爱一个女性，对方公司倒是有两个女员工，见她们也要留下来，冯小爱不好推辞，只点头答应了。


    她立刻低头给妈妈报备。


    “妈，我们在万豪酒店吃饭，我应该七点左右回家，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丁爱莲没有回消息，她有时候看消息没有这么及时。


    到了酒店，冯小爱还是给妈妈发了个消息。


    饭桌上几个老板天南海北地聊天，说着自己年轻时候的辉煌战绩，三句话不离钱权色。


    冯小爱只低头玩手机。


    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全是总的聚会，但是听起来，这些总里面也夹了一些杂总。


    眼神低俗下流地打量着落座的三个女人，尤其是冯小爱，她现在会打扮了，身材又好，正是他们中年男人喜欢的那种看起来就“旺夫”的女人。


    陈韬这时候开口岔开话题，他看出来冯小爱不高兴了，而且她在这方面不算圆滑，这口气她咽不下去的，别一会儿酒泼在那些人脸上，大家都难看了。


    饭菜都上齐了，马总却还没有叫开餐。


    等了几分钟，他的贵客终于来了。


    两个男人走进来，后面那个穿着裁剪得当的西装，将他的身形衬托得高挺笔直，两人迈步进来。


    后面的那个看到冯小爱脚步稍顿，继续迈步进来。


    落座主位时，冯小爱才抬头看对方。


    只是一瞬，一种被羞辱被当作工具的感觉从脚底升上来，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她直觉今天来这吃这顿饭不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想必是马总有求于他，特意带了冯小爱过来，像是质子一样捏在手里给他看。


    我把你的朋友照顾得很好，这种场合也带着她。


    冯小爱垂下眼眸，跟他像是陌生人一般。


    马总想看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只好主动提点。


    “同默啊，小爱在我们这里工作得很不错啊，你们年轻一代就是有本事。”他对林同默的称呼很有意思，不叫他林总，因为那样显得有些疏远，不叫他小林小默，因为对方在职位上跟他差不多，但是公司规模差远了，叫同默更亲切，没有长辈的教条，也没有巴结人时候的谄媚。


    他这句话出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冯小爱身上。


    林同默也一样。


    冯小爱像是刚听见这句话一样，笑着说：“我跟林总只是在一个培训班，真要说有本事，那肯定还是林总跟我们陈总。”


    她点明自己跟林同默的关系只是培训时候的同学，那时候陈韬也在。


    陈韬脑子里一转，这个男的不就是跟冯小爱一组的，难怪看起来这么眼熟。


    话题自然引到陈韬身上。


    “原来那时候是你啊，我就说看林总那么眼熟。”陈韬疏于业务精于人情世故，顺口接下这个话题，他也不想冯小爱在这里被当成打趣的对象，她是自己带来的，来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一茬。


    “是啊，好久不见了，陈总，我之前倒是遇见过小爱。”林同默也撇清干系。


    “那正常，就这么大点地方。”陈韬接话道。


    冯小爱只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她不喜欢被这些人关注，也觉得这样的聚会很无趣，甚至是恶心。


    晚餐开始了，冯小爱只吃了两口，就接到了妈妈打的电话，小声跟陈韬说要回家之后，陈韬点点头，就让冯小爱走了。


    从始至终，马总都观察着林同默的一言一行，见他没有给冯小爱任何一点多余的目光或者关注，心里才怀疑，难道两人真的是因为同学关系，那天林同默只是顺路带她上来喝酒？


    这场酒局像是一颗咽不下去的桃核哽在冯小爱喉咙里。


    生理不适，她居然被当作筹码亮给别人看。


    愤怒，羞恼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如毒蛇缠绕颈间。


    在那一瞬间，冯小爱甚至想过辞职，但是凭什么走的是她而不是那些恶心的人呢？


    林同默的消息在酒局结束后发来。


    “我不知道。”


    “嗯。”


    “对不起。”


    “好。”冯小爱回。


    但是他是利益既得者，是马总想要攀附的人，设酒局的原因之一就是讨好他。


    冯小爱烦他。


    直到他发出那句话。


    “小爱，想不想坐他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如果是以前， 冯小爱会怀疑自己，她真的可以吗？


    比她能力强的人有，比她情商高的人有， 比她学历高的人有， 别人能拥有权力肯定是有比她优秀的地方， 所以她真的可以吗？


    但是今天吃了这顿饭，让她看清楚一件事，并不是所有领导都是有实力的， 有的人只是运气好， 只是有人保才上位。


    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她？


    林同默是做风投的，如果这件事的可能性很低，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不会轻易开口。


    他都觉得冯小爱可以， 那说明她身上就是具有某些品质的，也许是她自己没有看清楚而已，只是出于身体关系而给她这个机会的话，那就不是林同默了。


    见她陷入长久的沉默没有回复，林同默也在想自己刚才为什么说出这句话。


    他很少这么非理性， 但是他就是看不惯那些人看冯小爱的目光，在场上他不能为冯小爱说话， 否则更坐实了两人有不正当关系， 那些人怎么这么无聊？


    肮脏， 卑劣如地沟老鼠。


    如果不是有利益往来的人盛情邀请， 他根本不会去，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冯小爱。


    她被羞辱的表情在他心中不断浮现。


    他不想冯小爱这么难受，而且两人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她值得更好的。


    马总能做出这些事情， 就因为他是总经理，而冯小爱是他下属的下属，那么就让冯小爱坐上这个位置好了。


    她一定比马总廉洁多了，对林同默来说，他不喜欢这种酒桌文化，如果是冯小爱来干，她必然更务实，因为她本性就是老实本分的。


    说出这句话同时在两人心中投入石块，泛起涟漪。


    只是他的波动很快停止，既然话都说出来了，命运必然安排了这件事，他坦然接受。而且话说回来，帮冯小爱登上高位，是很有挑战的，他还没尝试过亲手扶持一个总经理出来是什么感觉，他一直投资企业，这次换个角度，他投资一下冯小爱。


    冯小爱的回复来了。


    “好。”


    她不问这件事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那些都是后话，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别人都可以坐上这个位置，她冯小爱也可以。马总刘总什么杂总，他们也不一定是完全靠自己的能力上位的，凤凰男这个词裹着黄金外表，撕去伪装，不就是攀附权势而伏低做小又背信弃义的男人。


    她冯小爱不一样，如果林同默帮她上位，她不会背后捅他一刀。


    这点她清楚，林同默也清楚。


    林同默挑了挑眉。


    冯小爱就这么接受了，他以为她还要纠结一下的。


    但是看来她其实是个会把握时机的人，如果她今天拒绝了，林同默不会再提起这个话题。


    这件事两人都没有再在微信里聊了。


    有了他的保证，冯小爱这晚上睡得很好，那些愤怒轻飘飘地消散。


    但是她对自己有了新的要求，就如同之前一样，她有了目标就会逐渐改变，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第二次更熟练。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冯小爱手里其实没什么事，但是她把之前林桂英留下的文件夹全部翻阅了一下，对她的工作全盘分析。


    想干一份工作，和干好一份工作还是有区别的。


    之前冯小爱也只是想在这个位置上干到老，很多东西自己遇到的时候再去看文件和资料就可以了，但是现在有了更高的要求，她想完全理清自己的工作，然后更好地分配时间，她还需要学习很多。


    对于一个公司来说，职位不同承担的作用和应有的技能比例不同。


    基层员工最重要的是技能，高层员工最重要的是领导，而中层是一半一半，现在她就处于从技能型转为全面型的时期。


    这天她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路过的时候可以看到她在里面做什么。


    办公室里又开始人心惶惶，她这么认真干什么，难道有纪委的要来查？之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还是又要作妖？


    她不跟大家说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沉默地坐在电脑桌前，翻阅电子资料和实体资料。


    因为门开着，他们在外面也不敢聊天，只埋头工作或者玩手机。


    这一天对他们来说有点难熬，巴不得冯小爱赶紧被陈韬叫走去开会或者出去调研，干什么都比她待在办公室要好。


    但是今天陈韬偏偏没叫冯小爱，只有她自己在办公室看资料，间隙处理一下手下人交上来的东西，签签字。


    她以为自己会退缩，会试想出一万种失败的场景，会畏惧到无法继续。


    但是她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想着自己未来主持全公司大会的时候的场景，心中并没有一丝怯懦。


    还是那句话，马总能做的她冯小爱一定能做到。


    比她优秀的人是很多，但是她有机遇，这个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冯小爱看完所有资料，都已经六点半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自愿加班。


    而且以往加了班，她一定会吃顿好的奖励安慰一下自己，但是今天没有那种受难的感觉，自然也不需要安慰。


    她把东西收拾好，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一个三明治，吃了就回家了。


    林同默和她没什么事的时候不会互发消息，她拍了一张三明治的照片，不知道发给谁，心里那个可以发的人已经变成红色感叹号。


    冯小爱坐在路边就着牛奶吃下这个三明治，然后开车回家。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问林同默好了，给她一个努力的方向。


    冯小爱度过充实且满足的一天，回家的时候也开开心心的。


    丁爱莲出去打麻将了，家里就她一个人，冯小爱去洗过澡之后躺回床上玩手机，十点多的时候，丁爱莲才回来。


    见冯小爱已经躺在床上了，推开她半合上的门，探了半截身子进去。


    “小爱，睡觉了啊。”她说。


    “玩会儿手机就睡。”冯小爱说。


    “好。”她答应着，退出她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


    “喝杯牛奶帮助睡眠。”


    “不喝了妈妈，我下午才喝过。”


    “喝吧，又不会长胖。”在她看来液体类的不会长肉。


    冯小爱仍然摇头。


    “不喝，喝了等下起来上厕所太麻烦了，有什么你就说吧妈妈。”冯小爱有点无奈。


    她很了解丁爱莲，就像丁爱莲了解她一样。


    她这样踌躇徘徊，必然是有事要跟她说。


    “是这样的，明天是你舅舅生日……”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冯小爱的表情，见她没有露出明显的不高兴，这才接着往下说。


    “明天你下班回来接妈妈，我们还是去给舅舅过一下生日呗，你姨妈她们都要去的，我们不去不好。”她说。


    她对那个家仍然有眷念，到她这个年龄已经没有父母了，兄弟姐妹和女儿就是她最后的血亲。


    她不想大家的关系就这么僵掉。


    冯小爱微微叹了一口气。


    “好。”她点头。


    “好好，那就这么说吧，一下班我们就过去。”她说。


    “如果你可以早点走的话就更好了。”


    冯小爱当然可以先下班，但是她知道丁爱莲先过去就要做事，她不想丁爱莲在那被当作奴仆不停做事。


    “不可以。”冯小爱说。


    “好吧，那我在家等你。”丁爱莲说。


    如果她先去了的话，冯小爱一定不会去的，但是她想冯小爱去，因为冯小爱现在已经是公司的小领导，并且她最近变漂亮了很多，也更有气质了。


    冯小爱是她的骄傲，她当然想带着冯小爱去。


    冯部长，说起来多有面子。


    她二妹三妹的小孩有的在北上广深打拼，有的在本地私企上班，早早买了房子，之前她一直抬不起头，明天是个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她端着那杯牛奶出去了。


    冯小爱的礼物她都准备好了，因为冯小爱不会给冯景昌买礼物了，他们上次借钱这件事已经把冯小爱得罪了。


    说起来不过几个月，感觉冯小爱一下就变得不同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吗？


    冯小爱已经不把家里的小事放在眼里了，他们觉得自己再牛，其实也就是在家里威风一下，那些冯小爱去开过的会，会上的表态发言让他们去，恐怕每个在台上都是战战兢兢瑟瑟发抖的，她心里瞧不起他们。


    去了也无妨，她妈妈想要面子，这么简单的愿望，她总能实现。


    第二天冯小爱的打扮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日常穿着偏简约小性感，今天穿了一套西装裙，非常正式，像是传统意义上的白领。


    她的妆容也比之前要更简单一些，只画了眉毛，眼影没涂，嘴上唇色很红。


    让她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女强人气质。


    下班去接丁爱莲，她很满意冯小爱今天穿的衣服，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因为她是冯小爱的妈妈，没有她就没有冯小爱。


    到了时候都六点多了，饭菜都做得差不多了，冯小爱刚把车停好跟妈妈进去，就听见堂屋里热热闹闹喧哗的声音。


    几个姐妹好久没见了，见面的时候似乎大家又回到了十几二十岁的年龄。


    说话的声音和神态都格外轻松。


    “小爱，叫人。”丁爱莲笑着说。


    “二姨，三姨，姨父，舅舅，舅妈。”冯小爱一口气把长辈都叫了。


    “哟，我们小爱现在这么漂亮了，刚下班吗？”二姨问她。


    “对啊，我本来让小爱请今天下午的假，但是她现在是部门的负责人，是部长了，手上事情多，也不好请假，我们就来得晚了点。”丁爱莲解释道。


    果然，两个姨妈捕捉到她最想传递出去的信息。


    “哟，我们小爱升成负责人了啊，不是才去那个公司吗？”三姨说。


    “哪有才去，我记得小爱去了两三年了。”二姨说。


    妈妈脸上与有荣焉，透出一种平时没有的红光。


    别人夸她，她可能觉得是在客套，但是夸冯小爱可夸到她心坎上了。


    “哎哟，能干能干。”二姨的手摸到小爱的头。


    “这下真是长成大姑娘了，下半辈子都可以享你的福了。”二姨说。


    小爱看向妈妈，丁爱莲眼中似乎有细碎的泪光。


    她很为小爱骄傲，她现在才敢说，其实小爱在备考的时候，她一直很焦虑，不自觉给冯小爱施加更多的压力，见不得她玩一秒钟手机，总是在批评她，其实现在想想，冯小爱能熬出头，是真的很不容易。


    “是啊，我妈肯定能享我的福，姨妈你们还不是一样的。”冯小爱说，她声音甜美，人又乖，姨妈们都很喜欢。


    “谈朋友了没有？”三姨问。


    “有的啊，没看给我们小爱买了个大金镯子，但是结婚的事情我想再推推，我们小爱事业还没稳定，我觉得不着急。”丁爱莲说。


    冯小爱有些诧异地看向丁爱莲。


    她现在表现和那天可完全不一样。


    不过丁爱莲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想冯小爱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而不是推着她进入婚姻吗？


    两个姨妈都表示赞同，如果工作有上升空间，那肯定是优先工作。


    几人才说着，冯景昌鼻子里发出哼声，人坐在沙发上，却很不屑地说：“女人不结婚生子，还什么工作上升，我看你们是手机刷多了，人都傻了。”


    “你以为还是我们那个年代啊？”冯小爱正要说话，没想到妈妈先开口了。


    她的目光看向冯小爱说道：“年轻人的事，你懂什么？”


    冯小爱本来做好了战斗准备，听见妈妈站在自己这边，两个姨妈也纷纷附和，她一下就觉得松懈下来了。


    看着自己的妈妈，她终于改变了想法，认可了冯小爱的决定，不再干预她的未来。


    以前总是担心冯小爱，现在看出来了，冯小爱其实比她有本事，那就让她自己去闯吧，她以前只是害怕冯小爱最终婚姻和工作都没得个好，人老了就不好再挑挑拣拣了。


    但是冯小爱用行动告诉了她，她有自己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切， 头发长见识短，懒得跟你们说。”丁景昌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不想跟这群女人一般计较。


    他总是这样， 因为是家里的老幺， 外公外婆都很宠他，本身就是重男轻女思想下的受益者，小时候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 几个姐姐谁不顺着他就要被父母一顿打骂， 时间久了，大家也都默认了他是弟弟，是家里传宗接代的香火， 大家都让着他。


    他结婚， 几个姐姐都是掏了钱的，否则父母就是一顿哭惨，几人都已经麻木了。


    没想到今天身为大姐的丁爱莲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其他两人心里都不安起来，她们怕丁景昌生气。


    “哎呀， 算了算了，女孩子嘛， 最后都要找个归宿的。”三姨从中调和， 但是她的话语其实已经偏向了丁景昌。


    “你舅舅说得也有点道理的， 小爱， 工作之余还是要好好考虑结婚这件事的。”二姨说。


    “小爱，你可别被骗了，万一被人送了假的手镯，啧啧……”丁聪说。


    “是啊， 万一是拼多多买的呢？”嫂子王雨娇附和丁聪，因为她结婚这么多年，没有收到过丁聪买的任何金首饰，因为是未婚先孕，彩礼还被打了对折，三金也是最小的，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没有冯小爱一个手镯重。


    她不相信冯小爱一个27岁的老女人能收到这样贵重的礼物。


    她不信，也不服。


    冯小爱的视线看向这一家三口，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开始她对王雨娇有过怜悯，后来发现她生了儿子之后简直就是精神男人，她已经失去自己了，看事物的时候身份常常是伟大的继承者母亲，或者一个挑剔的婆婆。


    此刻她的角度就是一个挑剔的婆婆，她不会允许丁鸣明给一个奔三的女人买这么贵的东西，不值当。


    “还好吧，几万块的事，他在银行上班，我们一起去店里买的。”冯小爱笑着说。


    “好大的口气，还才几万块，你自己赚几分钱不知道啊？”丁景昌说。


    “对他来说还好，当然不是对我来说还好。”冯小爱仍然面带笑容。


    她这样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一家人都是扣扣搜搜的，精明的利己的，他们当然不会相信有男的会给她买几万的镯子，冯小爱自己都不值得几万块，她都27岁了，估计结婚彩礼都只敢收个八万八。


    “自己穿金戴银，也不见得给你老妈买一个。”丁景昌说。


    “哟，表哥，看来你给舅妈和嫂子买了很多啊。”冯小爱眨眨眼，打量似的瞥了王雨娇一眼，她身上只有当时买的三金，款式早就过时了，而且还很小。


    王雨娇脸一下臊红了。


    丁聪也被噎了一下。


    冯小爱继续说：“表哥之前当房产销售，肯定是赚了很多钱的，我就知道干这行赚钱。”


    丁聪当然没赚到什么钱，一开始赚到过，但是人是掌握不住超过自己认知的钱的，他赚的钱一分没有存下，每天就跟同事一起去洗脚按摩。


    后面行情不好了，他人油滑不肯吃苦，每个月也就拿点基本工资，业绩一直不达标就被辞退了，后面就去当网约车司机，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冯小爱从前在桌上经常被他们当作任意谈论的物件，她暴怒争吵过，但是她妈那时候也只是平息战场，没有替她说一句话，后面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去舅舅家，再后来去也只是沉默，当自己是哑巴是。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今天说这些话，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母亲，让她看清，其实生女儿没什么不好，她不应该因为性别而轻视自己，轻视女儿。


    而且舅舅家对她来说只是一门亲戚，丁爱莲为他们已经付出很多，如果他们尊重她，哪怕是伪装的，那这关系还能继续，如果他们仍然看不起丁爱莲，把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那丁爱莲也应该看清楚，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


    丁聪被戳到痛处，鼻子里冷哼一声，眼睛一转。


    “那你叫你男朋友来啊，我们倒是看看你的男朋友多优秀。”他已经猜到了，肯这么给冯小爱花钱的，要么是土大款，要么是拆迁户，最好是个又老又丑的死老头。


    “人家要上班的，聪哥。”冯小爱把上班两个字咬得很重。


    “什么班，几点了还上班？”丁聪追根问底。


    “银行经理呗，你们不是经常跟银行打交道？不知道人家几点下班吗？”冯小爱反问他。


    “真的假的，找到银行上班的啊，可以啊小爱，珍惜机会。”二姨赶紧开口说。


    之前就知道冯小爱是个小辣椒，没想到沉寂一段时间之后变成朝天椒了。


    说话太冲太呛人了。


    “来，给姨妈们看看，帮你掌掌眼，对了，你姨父会看向，来，给小爱男朋友看看面相，合合八字。”三姨赶紧说。


    三姨父看热闹看得很爽，这家人他早就看不顺眼了，今天有人朝他们开炮，心里乐得不行，之前都不知道冯小爱战斗力这么强。


    “咳咳，来，小爱，姨父帮你看看。”三姨父说。


    几人坐在大沙发上，丁爱莲也没见过冯小爱“男朋友”。


    冯小爱手机里，有她和陆广的合照，准确来说她和三个男人都有合照。


    她在想拿谁的合照出来，后面又想，其实谁的照片她都不想拿出来。


    她不想陷入自证陷阱。


    但是看了一眼丁聪，拿陆广当一次杀他锐气的道具，陆广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冯小爱点开了自己跟陆广的照片，把手机递到三姨父手里。


    三姨父推了推眼镜。


    哟，天庭饱满，无皱无杂，说明他这个人心智开阔，眉毛修长清秀，眼神清明，说明他心地良善，情感细腻应该是个会照顾人的，鼻直挺拔，财运不错，有责任感未来也会事业有成，而且旺妻，子女宫女星闪烁，看来以后会生个女儿。


    他边点评边点头。


    “不错，面相很不错，而且看得出来很上进。”三姨父赞不绝口。


    这种面相的男人只在电视上看过，是非常极致的贤夫相。


    旺妻吗？


    那真是不错啊。


    “这还用你看啊，长得这么帅，我也能看，一看就是大帅哥。”二姨儿子打趣道。


    刚才这些人在这吵半天，他隔老远就听见了。


    “小爱，桃花运不错。”表哥冲冯小爱眨眼。


    “哈哈。”众人笑开了。


    二姨儿子就是比较成功的那种，找了个好老婆，老婆给他找了好工作，他每天就是去公司打个卡上上班，每个月固定五千块收入。


    “好了，菜差不多了，小爱你们去给外公外婆烧点纸钱，然后就可以开始吃饭了。”丁景昌说。


    “让聪哥去吧，我这个裙子不好蹲。”冯小爱说。


    丁聪懒得跟她说，自己去拿火盆烧纸钱了。


    反正他们这么溺爱丁聪，丁聪给他们烧点纸钱也是应该的，丁聪暴躁地冲厨房喊：“丁理理，你瞎了啊，过来给老祖他们烧纸。”


    丁理理原本在厨房帮忙，被自己爸爸这么一吼，浑身一哆嗦，赶紧出来跟他一起烧纸钱。


    她怯懦地蹲在那里，看着瘦弱极了。


    丁鸣明则是在房间里打刺激战场，从头到尾眼皮子都没抬起来，小小年纪就一直在骂人没有妈，但是家里没有人管他。


    等到可以吃饭，一群人坐到桌上，又开始演那种座位不够，互相谦让的戏码。


    仿佛谁让了座，就是天底下第一的大善人。


    冯小爱知道这是她们幼年在家里博取父母喜爱和存在感的方式，只是延续至今而已。丁爱莲原本也要加入，被冯小爱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脚，她这才没有参与进去。


    最后三姨抢到了这个机会，端着碗到一边去吃了。


    丁理理也在一边吃，桌上的小孩只有丁鸣明，而且他坐在丁景昌旁边，是他的宝贝大孙子。


    桌上的菜式都是家常菜，看得出是二姨三姨来帮忙做的，二姨做饭是非常好吃的，尤其是那个八宝饭，冯小爱忍不住舀了两大碗吃。


    另一个碗里是丁爱莲给她夹的鱼虾。


    冯小爱从小就爱吃肉，丁爱莲是宁愿自己不吃，出门吃酒都要给她带回来的。


    “姑妈羞羞，自己不会夹菜吃。”丁鸣明说。


    “因为你姑奶爱我啊。”冯小爱说。


    一桌人不说话了。


    爱不爱的……哪有这么说话的。


    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二姨手艺依旧，而且她做饭很干净，现在外面给别人当住家阿姨，每天就是做饭打扫卫生，今天难得请假回来，结果也是给大家做饭。


    几个男人喝着酒，抽着烟，冯小爱吃好了就先下桌了，懒得在那吸二手烟。


    她出门给小狗喂买来的狗罐头，奇怪刚才都没有看到它。


    她回头问了一句丁理理。


    “理理，大黄呢？”


    “爷爷吃了。”丁理理凑过来小声说。


    “……”


    吃了，就像是他们吃掉家族里的女人一样正常，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没有感情的东西。


    冯小爱手里的罐头还没打开，也不用再打开了。


    她蹲在门口的小溪边，看着小溪，脑子里是上次来大黄陪自己在外面散步的场景。


    她看向丁理理，她的眼睛里夹杂着一种怯懦和多愁善感。


    她很敏感，在这里肯定很痛苦，因为没有人爱她，所有人都只看弟弟。只有冯小爱来的时候会给她买零食玩具，所以她很愿意黏着冯小爱。


    “姑妈。”


    “嗯？”


    “我叫爷爷不要吃大黄的，他不听。”她说。


    “没事。”冯小爱当然不会怪她，丁理理在这里都自身难保。


    “理理。”


    “嗯？”


    “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姑妈觉得你很聪明，你一定能读很好的大学。”她说。


    “姑妈，我测试得了年级第三名。”理理说。


    “好啊，真厉害，姑妈小时候都没有理理聪明。”冯小爱说。


    “真的吗？”


    “真的，你好好读书，长大了就可以有自己的房子，有很多钱，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冯小爱说。


    丁理理这种情况，除了好好读书，没有别的翻身机会。


    “如果没有书读的话，也要好好工作。”冯小爱说。


    在这种家庭出生，如果丁理理没读书了，肯定每两年就要被换成彩礼了。


    真难想象这是二十一世纪还在发生的事情。


    冯小爱觉得自己其实比理理幸运，她小时候爸妈虽然整天吵架，但是对于她读书这件事两个人都是一致的，只要她能读就一直读。


    包括她中间全职备考公务员，父母也都是支持的，尤其是她妈妈，因为冯小爱跟她住，所有花销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她出的。


    她有时候说话会深深刺痛冯小爱，但是在那层荆棘之下，冯小爱其实确定她是爱自己的。


    但是丁理理的妈妈肯定没有那么爱她，她甚至觉得丁理理跟自己在争宠。


    冯小爱看透却无法改变，也无能为力。


    只能告诉丁理理好好读书，读书对于农村重男轻女思想下的女孩来说，真的是最好的一条路了。


    “对了理理，姑妈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冯小爱问。


    丁理理点头。


    “知道的姑妈，不能让人摸我，不跟任何男性单独相处，遇到事情要第一时间跟你说，跟老师说。”


    “对。”


    返程路上，丁爱莲脸色红润，目光湿润。


    “我们小爱出息了，真好啊，妈妈终于出头了。”她说。


    “是啊妈妈，你就等着享福吧。”冯小爱说。


    丁爱莲摇摇头。


    “妈妈有退休金，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妈就放心了。”


    “今天你舅又在说买房子的事情，我没搭话，他意思我们三家一家借他十万，因为明明在区里读书，每天接送太累了。”


    “累还是应该的，那可是他们的宝贝香火。”冯小爱语带讥讽。


    “二姨三姨怎么说呢？”


    “他们说回去考虑一下。”


    “我们这里就不考虑了吧？”冯小爱看了一眼丁爱莲。


    她没搭话。


    算了，就这样吧，她手上也没什么钱的。


    冯小爱不再纠结母亲的决定。


    “对了，你那个对象，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丁爱莲说。


    “你见过啊，银行我加的那个。”冯小爱说。


    “我就说！”她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么帅她也很好奇自己是在哪里见过，没想到就是银行里面那个男生，没看出来冯小爱还有这种本事。


    “反正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我都支持，你考虑结婚也好恋爱也好，妈不催你，但是你也算是给了妈一个交代。”


    丁爱莲刚才还拍了冯小爱手机上的那张照片，一起跳广场舞那些老头老太太再问她，她就有得说了。


    作者有话说：


    本期又排了个很烂的榜单幸好还有你们，谢谢每一个订阅正版的宝宝每一个我都嘴嘴嘴嘴嘴


    第55章


    又是繁忙的一天。


    银行柜员看着大厅密密麻麻的人头， 心里叹息，脸上仍挂着机械的笑容为每一个人办理业务。


    因为之前有柜员只是工作到有点麻木，面对办事人的时候面无表情， 被反复投诉， 后面就规定大家办业务的时候都要带着笑容。


    “您好， 先生，你办理什么业务呢？”柜员礼貌地询问。


    “我要贷款。”来人三十来岁的年龄，大腹便便， 眼睛很大， 但是上眼皮因为熬夜变成多层眼皮，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阴鸷感。


    “您好先生，我让同事接待您， 我这边不办理信贷业务， 您稍等。”柜员在里面叫了另一个同事，那个人很快从里面出来，把男人带到小茶水间谈信贷。


    他们是巴不得业务可以完成的，不然业绩完不成。


    “您好，您具体是想贷款做什么呢？”信贷的业务员带着职业亲和的微笑问他。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业务员， 咧开嘴笑。


    “贷款买房子。”


    “您是要办理按揭吗？”业务员用通俗易懂的话问他。


    “首付和按揭。”男人犹豫了一下说。


    大姑借了他5万，二姑三姑一人8万， 加起来有二十多万， 但是他自觉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个钱拿在手里更有用， 他不管是拿去做生意还是投资，都比拿来当首付划算，因为他赚钱的利润远超银行的利息，所以首付和按揭都用银行的钱， 等他后面赚了钱一口气还完就行了。


    “您好，我们这边是不能贷款作为首付的。”业务员仍微笑着解释。


    首付作为购房者的贷款能力体现，是银行评估贷款风险的重要依据，如果明确说是作为首付，那肯定是不可以贷款给他的。


    但是如果他是有一个资金缺口，以消费贷的名义贷款的话……有的业务员为了完成目标，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他自己说出口了，业务员自然不敢给他继续办理，这里都有监控的。


    “什么破银行啊，我买房是响应政策促进消费，你们是要跟国家对着干吗？”男人一听不能如愿，立刻就暴怒。


    “您好先生，这是我们的规定。”业务员被吓得站起来。


    这人面相凶狠，看着像是会使用暴力的人。


    “别家银行都可以，凭什么你们不可以？”丁聪握拳用力捶了一下桌子。


    业务员也是刚上班，被他吓得战战兢兢，眼泪都出来了，嘴里仍说着：“对不起先生，这真的是规定，哪家银行都不可以的。”


    她其实不用解释，丁聪这种常年在家当霸王的人听不进去的。


    “你好先生，这里有什么需要吗？我是这里的信贷经理，我叫陆广。”一个男人从业务员身后走进来，拍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抚和接管。


    业务员满眼泛红，哭着出去了，她遇到过难缠的人，但是像今天这种一言不合就发飙爆粗威胁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陆广身形高大，气质冷峻，一下就把丁聪镇住了。


    对着女人，丁聪敢大打出手，显示自己的男子气概，但是对于男人来说，他似乎有些退步，陆广面上冷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质。


    “你们业务员什么水平，跟我说不能办贷款。”他把脏水全部泼到刚才的业务员头上。


    “替她跟您说声道歉。”陆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评估表坐到他对面。


    “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陆广虽然是说的敬语，但是言辞间并无畏惧和恐慌。


    “我要贷款买房子。”丁聪的态度逐渐软和下来，甚至开始跟陆广套近乎。


    “你们那个女业务员就是死板，首付不能贷款，她就不能说是买车啥的吗？”他仍在抱怨对方的业务能力，但是看着不苟言笑的陆广，心里打颤。


    “先生，理解您的心情，后面我会加强对业务员的培训。”陆广说话时声音不再这么平，他知道不是业务员的错，但是流程如此，无关对方是对是错，他上来就要先道歉稳住局面，后面再想办法化解。


    “对嘛，她要是有你这个态度，我也不至于发火，我贷款的业绩到时候就算在你头上。”丁聪说。


    “是的，感谢您的理解，麻烦您填一下这张评估表。”陆广把手里的表递给丁聪。


    “或者您希望我来勾选，您来回答？”陆广问。


    “我来吧，麻烦。”丁聪把表接过去，把自己的信息一股脑填上去。


    在职业那里犹豫片刻，问陆广：“这个职业怎么填？我是网约车司机。”


    “您就填自由职业。”陆广指导道。


    “你别小看我们网约车司机，你们一个月不一定有我赚得多。”丁聪说。


    “是的。”陆广点头。


    这种虚张声势的男人他见多了，太自卑的人往往会表现出极度的自负和蔑视来。


    不必反驳，否则将引来更为剧烈的“证据”。


    丁聪填了一会儿，越填自己越生气。


    他们搞歧视是吧，给人分三六九等是吧？


    还要问直系亲属的工作和收入，王雨娇这个废物在家就没上过班，她有什么收入？


    丁聪看得冒火，又不肯承认自己的无能。


    绞尽脑汁想，还有什么可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于是他问：“我妹妹在国企上班，这样可以提升我的借款金额不”


    “哪个国企？”陆广顺口问。


    抬头看丁聪，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面上打转，似乎有点疑惑，皱起的眉头像是有两只大苍蝇驻足。


    随后他小心试探地问道：“你认识冯小爱吗？”


    陆广一怔。


    捕捉到这个信号，丁聪立刻换了副嘴脸。


    “你是小爱男朋友吧？”丁聪说。


    “小爱……男朋友？”他不解。


    “对啊，我是冯小爱的哥哥，丁聪。”他说，摇身一变成了陆广的哥。


    “你和小爱玩起的对吧？”他眉头舒展，似乎找到了门路。


    冯小爱。


    如此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陆广鲜少失态，现在却紧紧蹙眉，像是在回忆这个名字一般。


    他不想回忆，但是这段时间真的很难熬。


    他很想做事情让自己分心，停止去怀念去回忆她，不去想两人的过往和美好回忆，但是他做不到。


    以往他做事情总是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从不犹豫踌躇。


    但是从删了冯小爱开始，他每每想起她，就会陷入短暂的茫然，他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他会有断片。


    回家也好，来上班也好，他总喜欢在车里坐一会儿。


    让痛苦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对冯小爱的思念如毒蛇缠绕着他，他以为自己都要快成功了，至少这两天他感觉自己想起她的频率变低了。


    好像痛到极致，就变成了一种死水般的麻木。


    但是此刻，此时，此地，居然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地提起冯小爱的名字。


    他是在做梦吗？


    他是不是还在梦境？


    陆广站起来，给丁聪吓一跳。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他说。


    陆广走到洗手间，在门口的洗手台打开冷水，用手捧了扑在脸上。


    他真的还没有醒吗？那这个梦未免太真实。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水流水珠从脸上掉下，镜中人有种隔世的恍惚，他觉得里面的自己也很陌生，他之前就长这样子吗？


    擦干脸上的水，他已经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那个男人刚才说什么，问他是不是冯小爱的男朋友？


    他怎么知道冯小爱，不对，他怎么会从冯小爱那里知道自己？


    陆广快步走到小茶水间，丁聪还在喝水，只见陆广走过来坐下，眼睛审视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国企，你妹妹？”陆广问。


    这下换丁聪摸不着头脑了，毕竟那张照片他也只是看了几眼，只是陆广长相很特别，所以他记下了。今天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第一，他们没有真的见过面，图片跟本人肯定有区别；第二，眼前这个人比照片上那个瘦，骨相很明显，比图片上多了一种深沉。


    难道他认错了？


    可是刚才听到冯小爱的名字，他明明就是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认识冯小爱，那他那个反应干什么？


    丁聪不理解。


    “xxx有限公司啊。”丁聪报出冯小爱上班的地方。


    就是陆广认识的冯小爱。


    “你不是她男朋友吗？装什么啊，照片她都拿给我们看了，不就是上个月的事情，她说自己男朋友是银行经理没有空陪她去我家给我爸祝寿，银行经理，不就是你？”丁聪问。


    其实他应该在自己区申请款项的，只是听朋友说这个支行比较专业，放款速度又快，所以来这里试试运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冯小爱的男朋友。


    陆广看着面前的丁聪，他回忆起冯小爱的个人资料，她妈妈确实是姓丁。


    看来这个人是冯小爱的表哥？


    这世界有这么小吗？


    他没有遇到冯小爱本人，却在这里遇到她表哥，而且对方居然说冯小爱已经把他的照片给家里人看了。


    他们已经断联一个月了，为什么她还要这么说呢？


    她不是已经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要提及他？


    陆广觉得自己不理解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的头好痛，只是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丁聪见状，谄媚地跟他说：“都是一家人，你就给我过了吧，给我贷款买套房子，你和小爱是那种关系，我们自然就是最亲的人。”


    陆广看着他，这个人不会是冯小爱喜欢的性格，他们虽然是亲戚，但是凭他刚才对女业务员的态度，陆广就知道他不是个会尊重女性的人，如果连外面没有关联的女性都不尊重的话，更不会尊重家里的女性。


    见他久久没说话，丁聪反而急了。


    “你不信是吧，我给冯小爱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找到冯小爱的微信打过去。


    冯小爱正在看文件，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皱眉。


    怎么会是丁聪，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不过她现在没什么事，冯小爱鬼使神差地接听。


    “小爱？”丁聪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了，聪哥。”冯小爱问。


    “我在银行办业务，你猜我遇到了谁？”他问。


    随后冯小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可以了。”


    是……陆广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丁聪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看向陆广。


    “我没骗你吧。”


    然而陆广面上却没有露出丁聪预想中的亲热，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随后又恢复平静。


    他面上仍然带着笑， 但是那笑容在此刻显得如此机械生硬。


    她是这么描述两人关系的？


    男女朋友。


    他的心又纠结扭转， 带起一阵阵几乎让人想要呕吐的疼痛。


    “丁先生， 今天的评估已经做完了，后面分析出结果会及时通知您。”陆广像是工作机器人一般回复。


    但是在丁聪这里，他敏锐地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


    “你现在就告诉我不就行了， 我能不能贷款， 能的话能贷多少。”丁聪有些着急，他感觉冯小爱的关系这么不靠谱。


    “丁先生，我们这些都要走流程的， 不是我个人评估， 而是通过你的社保，征信和银行流水来的。”陆广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镜片下的眼睛平静而冷漠。


    “啥意思，你是小爱的男朋友，帮我改改数据啊， 我又不多贷，就这百十来万的事。”他说。


    百十来万， 他长期刷抖音快手， 觉得钱不过是个数字， 那些投资的动辄就是赚几千万， 百十来万也算是钱吗？


    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二十万的启动资金，只是他不想用来买房子，想用来搏一搏。


    “那我不贷款首付了，我想贷款来做生意， 这样可以贷款吧？”他面上带着一点讨好。


    “丁先生，贷款目的那里您已经填写了用来买房。”陆广点到为止。


    如果丁聪跟冯小爱没关系，他只会把丁聪当作一个难缠的客户，每天都会遇到，他无所谓。但是跟冯小爱扯上关系，他心里对冯小爱的恨，加倍折射在这个男人身上。


    如果不是有职业操守，他很想在这里稍微给他出点小主意，让他走机构贷款的方式，那些机构能帮他把身份包装得很好，放款很简单。


    只是实际上，那钱不是从银行出的，而是那些伪装成中介机构的黑贷公司。


    一旦从那里贷到几十万，这辈子基本是废了。


    滚不完的利息，还不完的月供，他们的话术陆广见识过，很容易把丁聪这种自作聪明的绕晕，稀里糊涂地就签了字，下半辈子就会一直还贷。


    要这样做吗？


    他冷冷地看着丁聪，陆广舍不得惩罚冯小爱，但是这种跟冯小爱沾亲带故的蠢东西，真想直接整死。


    丁聪小声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一家人都不会齐心，你别指望我给她妈妈说一句好话。”


    他丢下这样无用的一句话，踹了一脚凳子，往外走了。


    陆广看着这个人的身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刚才在裤子口袋里震动半天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心里知道是冯小爱打的，他把冯小爱全部拉黑删除了，她只能用新的号码打进来。


    要接吗？


    还要跟她纠缠吗？


    可是好痛苦，靠近她很痛苦，离开她也很痛。


    这样扭曲的关系，真的还要继续吗？


    他迟疑着，直愣愣地看着这个电话号码。


    电话没人接听，转到了留言信箱。


    他提起来的心，终于也放下了。


    他的左手连贯着心脏，因为刚才的震动陷入一种生理层面的痛来，手机不响，也就不痛了。


    盘盈看到丁聪走出去，这才进了茶水间。


    “经理。”她小声地叫陆广，他如梦初醒般看向她。


    “怎么了？”


    “谢谢你。”盘盈带着感激和一点点情窦初开的少女羞意。


    “没事，下次遇到这种不要直接起冲突，可以先稳住他，说后面电话联系就好。”他说。


    “我知道的，培训说过，只是刚才不知道怎么，就忘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陆广没有留意她的情绪。


    “经理，你的手机响了。”盘盈提醒他道。


    陆广愣住，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手机。


    手机真的在响。


    喉咙里有一股腥甜味道，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现在应该接电话，盘盈在看着他，不接电话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他找到理由，把电话接通，凑到耳边。


    冯小爱焦急的声音传来。


    “陆广……”


    她在叫自己的名字。


    见他在打电话，盘盈知道该走了，但是她有点舍不得。


    陆广却跟她说：“帮我关下门。”


    盘盈咬咬嘴唇，回头走了，顺手帮他带上了门，门留下的缝隙越来越小，狭窄画面中，他露出一种茫然的、痛苦的神情。


    门合上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


    “不好意思打扰你。”冯小爱本身还觉得尴尬，但是他一直不接电话，冯小爱心里着急，现在一接通电话，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跟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高冷且职业。


    “刚才丁聪，找你干什么啊？”她问。


    “贷款。”


    “那你贷给他了吗？”冯小爱问。


    “一切按照流程走。”陆广说。


    “哦哦，好，打扰了。”冯小爱说。


    陆广这样的态度就行，看来丁聪自以为是的套近乎没有奏效。


    他没有回答，两人陷入一种沉默。


    冯小爱的声音试探性地问：“那我挂啦？”


    “拜拜。”


    电话挂断了。


    尖锐的刺戳破他的伪装和体面，只剩下痛。


    他从不知道失去一个人会这么绝望痛苦，一想到见不到她，两人之间不会再有联系，他就止不住地颤抖。


    他站在那里，电话挂断后页面回到主页。


    他举步维艰，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有兴趣。


    这就是和冯小爱分开之后的感受，他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没有任何意义。


    手指点了刚才打来的那个电话。


    他要以什么借口，再去联系她呢？


    他走出茶水间，透过银行透明玻璃大门看到外面一个人殷勤地跟丁聪攀谈。


    给他发烟抽，两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广不想管，从后门出去了，他需要吸几口新鲜空气。


    他的声音同样也扰乱了冯小爱的思绪。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挂断的座机，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的声音好冷漠，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他真的做到了，他说了不想跟冯小爱做朋友，他宁愿做陌生人，也不想两人只是朋友的身份。


    她看着窗外的建筑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想陆广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座机响了。


    她以为是哪个短号，没想到接起来，只有对方的呼吸声和艰难的吞咽声。


    他的声音干涩，听起来像是认命了一样。


    “我们还是朋友吗？”他问。


    “是。”


    “好。”


    电话挂断了，冯小爱看手机，陆广的朋友圈又可以看了。


    他屈服了。


    哪怕不平等，哪怕让他完全抛弃自己的自尊，他也认了。


    冯小爱看着他朋友圈里孤零零的那首《普通朋友》，给他发了一个小人在门口窥探的表情包。


    第一次去的那个酒吧，还记得吗？


    “记得。”


    “晚上八点，我等你。”


    冯小爱皱眉看着手机屏幕。


    要去吗？


    **


    霓虹灯照亮半个天空，这里没有完全的黑暗。


    陆广坐在门口的桌子边，外面摆的是露营椅，对他这种腿长的人来说，有点拘谨了，所以他的腿长长地支出去。


    桌上摆着长岛冰茶，他已经喝掉了一杯，这是第二杯，也已经喝了一半。


    酒精让冰冷如尸体的身体回温，他的眼睛看着来酒吧的一条小路，上次他们就是从这里来的，他好久没见到冯小爱了，她会从这里出现吗？


    说了时间，她并没有答应。


    没来，就没来吧。


    他笑自己，太可悲了。


    带着水珠的玻璃杯被他修长的手指握住。


    “帅哥，这里有人坐吗？”女人甜美的声音。


    “坐吧。”


    闻言对方带着笑意坐下来。


    很快那个笑容就消失了。


    陆广怎么瘦了那么多？


    冯小爱最近在健身，看着瘦了一点点，但是陆广本来就不胖，身材很完美，现在看起来有点过于凌厉了。


    她的玩笑话一下噎在嗓子里。


    “最近很忙吗？”她问。


    “嗯，有点吧。”陆广没有看她，他不敢看。


    “点酒吧。”他说。


    “我要吃美式薯条，凉拌花甲，冷吃鱿鱼和干拌毛肚。”冯小爱小声说。


    她一点也没变。


    “好。”陆广手机扫了二维码给她下单。


    她不喜欢喝酒，但是很喜欢这些酒吧的下酒菜，感觉比外面卖的好吃。


    “你喝了两杯啊？”冯小爱问。


    “嗯。”


    冯小爱看着桌上的那半杯，想尝一下陆广在喝什么。


    “帮我点一杯你的这个。”她说。


    看起来像是冰红茶一样，陆广看了她一眼。


    “你喝不了。”他说。


    “能喝！”冯小爱执着。


    行，陆广给她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冯小爱的酒很快上来，她还找服务员要了一根吸管，那个冰块看起来太大了，这么喝一会儿把嘴唇旁边的粉底都打湿了。


    她要的下酒菜也都到了。


    小小桌子上全是她的菜，她很满意，跟陆广说了一声：“开动啦！”


    今天又加班，都没吃饭就来了，坐的地铁。


    陆广终于正面她，她换了一个发色，在酒吧门口的灯光照耀下，她的嘴唇亮晶晶的。


    她吃了好几口菜，这才含着吸管，吸了一口。


    眉头随即皱起，嘴巴张开。


    “酒味好浓啊，我以为是冰红茶调的呢。”


    不过有冰块，感觉还算是利口。


    她尝试着不过舌头，直接吞下去。


    陆广一直没说话，只看着她喝酒。


    没几分钟，那杯酒就不难喝了，冯小爱的脸迅速红起来了，眼尾到脸颊都是红的。


    眼睛变得雾蒙蒙的。


    那杯酒喝完，身边的人在视线里变得扭曲，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


    不对啊，他喝了两杯都还是这副高冷冰山的样子，怎么自己喝了一杯就醉了。


    她醉了吗？


    没有吧。


    冯小爱偷看陆广，却见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她很小声说：“我惹你生气了。”


    原来她知道。


    “对不起。”


    只是被酒精稀释过的道歉，黏黏糊糊的，让人更恨她了。


    陆广闭上眼睛。


    他已经察觉到冯小爱的虚伪与冷漠，竟然还是喜欢她。


    他竟然被这样一句毫无诚意的道歉……他竟然原谅她了。


    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冯小爱已经躬身在他面前了，两人就隔了十公分。


    她瞳仁中的自己清晰可见。


    “你说原谅我。”她命令道。


    他的嘴唇嗫嚅着，没有出声。


    她却已经亲上来了。


    又来。


    又这样。


    但是这次，陆广不准备放过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冯小爱没有准备亲陆广， 只是他的眼神一直在逃避，冯小爱想看到他真的原谅自己。


    可是当她凑到他面前的时候，陆广一只手握住她的脖子， 往前稍微施力， 两人的嘴唇相接。


    她想退， 脖子上那只手没有放过她，他没有让她痛，只是让她无处可逃。


    冯小爱对性看得挺开， 但是也没想在众目睽睽下跟人热吻啊！


    她推陆广， 但是他就像是着魔了一样，就是不松手。


    狂乱、渴望写在他的动作里。


    他忽然站起来，拉着冯小爱的手往巷子外走。


    “我还没吃呢！”冯小爱看着桌上的一桌菜， 她才吃了两口薯条啊！三四百的小菜呢！


    但是陆广不想管， 不想再纵容她。


    还未走出巷子，冯小爱已经看到了巷子斜对面的酒店。


    她的脚步停滞，陆广一直握着她的手腕，见她脚步缓下，回头看她。


    刚才不是怕有人吗？现在没有人了。


    街道的光半渗透到小巷尽头， 这里一半明一半黑暗，陆广从光里陷入黑暗中。


    他的头低下来， 比刚才的急促多了许多缱绻， 两人身体贴近， 冯小爱猛地睁开眼睛。她已经感受到了， 陆广的势在必行。


    这个吻没有浇熄他的火焰，反而让他更控制不住自己。


    算了，控制不住就不控制了。


    他握着冯小爱的手继续往酒店走。


    冯小爱咬着下唇，她一直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中。


    到了光线明亮的酒店大厅， 她的纠结更明显。


    前台看到她就知道她是喝了不少酒，脸红着还皱着眉，似乎不太情愿的样子。


    “小姐，您看起来不是很舒服，请问需要我们帮助吗？”她问。


    陆广没有着急解释，他不想让冯小爱继续狡猾下去了，她醉了，但是没有到失去意识的程度，来这里她是自己愿意的。


    冯小爱感谢前台的好意，看了一眼陆广，对方就冷冷地看着她。


    “谢谢，我没事。”冯小爱说。


    她把手机里的电子证照翻出来，递给前台。


    前台看了一眼两人，现在看起来又像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了，她松了一口气。


    陆广也把手机拿出来。


    前台很快开好房间，双手把房卡递给冯小爱。


    她接过房卡，往电梯去了。


    这种感觉很不自在，像是别人都知道他们开房是为了什么。


    而陆广从巷子里出来就冷冷的，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惹他生气了。


    额，不过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进了电梯。


    冯小爱刷了卡，按了楼层。


    那杯酒的度数比她想得高，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灼热的，原本在前台感觉自己都清醒了一些，到了电梯里，寂静的环境反而又开始晕了。


    狭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电梯出来的拐角，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臂。


    “走这边。”他说。


    墙上贴了指示牌，但是冯小爱已经忘了自己住哪间，只一味埋头往前走。


    他的手并没有在提示之后松开，像是机器人一样指引冯小爱往哪走，她走路歪歪扭扭，呼吸声很急促。


    到了房门前，陆广接过她手里的房卡，刷开房门。


    冯小爱被他捏着进去了，陆广没有插卡取电，房间里只有街道的微光和月光。


    “你现在可以说不。”他说。


    可是那只手已经从她的手臂移到了她的下巴，似乎要感受她嘴唇的微弱颤动。


    “冯小爱，你可以说不。”他又说了一次。


    但是冯小爱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推开他，两人就彻底完蛋了。


    “我们……”她的话语艰涩极了。


    “可以当炮……”


    嘴唇被他按住了。


    “好啊，如你所愿。”他说。


    另一只手生涩地解她衣服上的扣子。


    宁愿是这种关系，也不愿意跟他真的好好发展吗？


    好啊，那就满足她好了。


    那扣子怎么也解不开，陆广手上稍微用力，扣子被扯掉，落在地板上带出“嗒嗒”两声。


    他知道冯小爱的性格，在扯坏的时候就说了：“我赔你。”


    果然冯小爱只是小声抱怨：“那我明早穿什么啊？”


    穿什么？


    那是明天再考虑的事情了，陆广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在黑暗中他像是久未吸血的吸血鬼，带着凉意的嘴唇咬住她的脖子。


    似乎要将她拆吃入腹，每次叫她名字，都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无可奈何。


    酒精降低了身体的敏感度，冯小爱仍能感受他的不甘和痛苦。


    这可能要叫做恨了。


    偏偏她的身体太过老实，把一切都反馈给他。


    陆广真是没有一点手下留情，冯小爱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一团不断被捣的年糕。


    他看起来这么禁欲的一个人，在床上竟然是这样的索取无度，被他摆弄来摆弄去，结束了他竟然还有力气给她洗澡。


    冯小爱已经力竭，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觉。


    可是罪魁祸首却如同无辜孩童一般，躺进她的怀里，让她用手环着自己。


    “冯小爱，你对我怎么这么坏。”他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


    冯小爱很累了，也不想再回应他，只是把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抚顺他的头发。


    已经两点多了，两人很快进入梦境，只是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过一会儿就要醒来确认一下她还在不在自己身边。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两人才睡了四个小时，她皱眉，在床上不满地扭动。


    陆广立刻关掉了闹钟，片刻之后起床了。


    他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冯小爱，去洗漱之后就走了。


    他走了没几分钟，冯小爱睁开双眼。


    陆广居然走了。


    算了，走就走吧，本来也就是身体上的关系，这不就是她所希望的。


    她再睡会儿，八点再起床，坐地铁去上班。


    她闭上眼睛，却觉得没有睡意了。


    七点多，门发出响动，她一下坐起来。


    陆广进门看到的就是披散着头发用被子遮住自己身体的冯小爱，如此惹人怜爱。


    虽然还是很可恶。


    “怎么醒了。”他的嗓子有点哑。


    “你干嘛去了。”冯小爱问。


    “回去拿了件衣服。”他举了举手里的衣服，本来想去给冯小爱买件新的，但是楼下没有商场开门，也没有哪个卖衣服的店铺在六点半开门，他只能回家去给她拿了自己的衣服，选了件比较中性的款。


    她昨天的包臀裙搭配这件靛蓝色的男士T恤，是最近比较流行的美式风格。


    冯小爱的肩膀塌下来。


    好吧，没有就这么走，还算他有点良心。


    “再睡会儿。”他重新躺回冯小爱身边。


    睡在冯小爱的手臂上。


    冯小爱就像是抱小孩一样抱着他，网上总把男女之间的性描述为侵｜入，冯小爱却觉得其实是女性在包容男性。


    掌控的人其实是她，哪怕她在情感上伤害他，陆广受到伤害仍要到她怀里寻求安慰，其实就说明了她是更坚定更坚强的那一个。


    八点钟，她的闹钟响起来，沉睡的陆广都没听见。


    他失眠太久了，在冯小爱身边好不容易睡了个整觉。


    冯小爱也难受，熬夜纵｜欲，她一点也不想去上班。


    “今天请个假行吗？”他问。


    “好。”


    冯小爱打电话给陈韬请了个病假，陆广也请好假，两人这下心里没有牵挂，埋头大睡。


    一觉就睡到退房的时间，十二点五十前台打电话过来提醒他们。


    陆广睡饱了，又有力气了。


    “再续一天，等下我来给钱。”他说。


    冯小爱觉得他真是有钱找不到地方花的。


    现在不是睡好了吗？还续订干什么。


    干什么？


    当然是继续跟她算账。


    窗帘一拉，这里就是黑夜。


    而在黑夜里，陆广可以随心所欲。


    冯小爱之前一直有节制，至少没有像今天一样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做恨。


    她连手机都没空玩。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手软脚软，明明睡了很多觉，身体仍觉疲惫。


    早餐是陆广给她买的，她拎着来上班没有吃，没有力气吃。


    好在现在是自己一个办公室，她把门关了，躺在沙发上小憩。


    到了中午才缓过来。


    也没余力去想同事看到她的穿着会怎么想，来都来了就行了。


    下午打开房门正常办公，韩馨走到她办公室。


    “昨天他们说你生病了。”韩馨说。


    冯小爱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戴着眼镜，身上穿了件中性款的T恤。


    韩馨眯眯眼，她脸上血色十足，看起来哪里是生病了。


    她经验丰富，一下就判断出真实原因了。


    “小爱，好啊你，开荤了是吧。”她小声说。


    冯小爱手指竖在嘴唇前。


    其他事情能瞒过韩馨，但是今天确实太明显了。


    韩馨把门关上，面上露出八卦的笑容。


    “和谁？陆广吗？”她问。


    冯小爱的手撑在额头前，不想说。


    “哈哈哈，我就知道。”韩馨知道自己猜对了。


    “怎么样？之前就看到他屁股很翘，是不是很有力？”她问。


    这个……确实是的。


    不止如此，冯小爱回忆起陆广的手指，脸上泛起潮红。


    “好了好了，换个话题。”


    韩馨忍不住笑。


    “居然为了这个请假吗？哈哈哈，看来你是吃饱了。”她说。


    “好了小馨。”冯小爱有点不好意思地制止她。


    为了做恨请一天假这种事确实离谱，但是当时也不知道会做那么多次。


    韩馨问她：“怎么样，一次有没有半小时？”


    冯小爱闭闭眼，开始第一次的时候几分钟，后面就都很久了。


    她不说话，韩馨就知道答案了。


    还想说什么，被冯小爱站起来推搡着她出去。


    “好了好了，我自己走。”韩馨笑着开门。


    “不准说。”冯小爱说。


    “那是当然，一杯奶茶成交。”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会议室里， 林同默反复看手机。


    眉头微微皱起，让正在汇报的人越来越不自信，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林总一直在看手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到最后林同默发现了台上的人停止了汇报。


    他的视线看向台上的人，对方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


    “继续。”林同默说。


    他只是在想为什么冯小爱还没有给他发消息，之前的每个周三她都很殷勤， 早上就会把菜单给他看， 然后他让手下的人去备菜送到他家。


    但是现在都三点多了，冯小爱的消息迟迟没有来。


    今天怎么了吗？


    工作上的人都知道周三是他固定休息的日子，日程上是不安排今天晚上吃饭会面的。


    他给冯小爱发消息。


    “今天怎么了？”


    冯小爱看到他的消息才意识到今天是周三， 她一直还停留在今天是周一的意识里。


    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不过也是，昨天请了一整天的假，今天确实是周三了。


    完全忘记这茬了。


    “今天有点忙，下周吧。”冯小爱回。


    “明天也不可以吗？”他问。


    “下周吧。”冯小爱腰酸背痛腿抽筋，今天确实当不了大厨了， 她做不了饭了。


    要回家的躺着，好好回神。


    “好。”林同默其实不喜欢安排被打乱的感觉， 不过冯小爱既然这么说了， 肯定是有自己的安排， 他也不好说什么。


    台上的人汇报完了， 林同默有一种古井无波的淡然。


    他手里拿着他的汇报材料。


    “用点心。”


    台上的人知道他一心二用仍听到了自己在台上的汇报，脸上臊得慌，因为数据确实没有二次校准，只是上次数据的推测。


    林同默不想多说废话， 他只给手下人两次机会，如果还有这种情况发生，那么调岗是比较好的选择，在他手下高工资必须付出超过其他岗位的精力和仔细。


    他也没有教别人怎么去分析的责任，学习是每个人必须具备的技能，也是应该贯彻始终的一种态度。


    敷衍了事在他这里行不通。


    只是他心思还在冯小爱身上，他们除了每周三见面，其他时候都没有什么联系。


    和冯小爱一起吃饭已经是他固定的日程了，况且两人也不只是吃饭。


    他有点想问她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两人无名无分，他问这个问题就是僭越了。


    冯小爱不贪图他的钱权，对他一直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如果不是想用他的厨房，她可能也不会每周三都过来。


    这段时间他买的礼物，冯小爱一样都没有带走。


    就放在他家里，从来也没有当作自己的东西，除了那个包，她什么都没要。她确实是很适合当采购的副总的，她有点小物质，但是很谨慎，不该犯的错她不会犯，而且她的贪心都在合理区间，违法的事情她不会做。


    这个月林同默也在给她想办法，要当那个公司的总经理，需要他运作一下的，冯小爱不想让他们公司的人知道两人的关系，他只能走一条更弯的曲线。


    让冯小爱先到其他公司挂职副总，去多学习，积攒经验，然后再以区里的人事调令调回来。


    林同默之前不知道，在给冯小爱操办这件事的时候才知道陈韬也是这个路子。


    他身上还带着编制，只是他的老大哥最近不太顺，跟他相关的人全部被冷处理，陈韬也只是挂职在这边，等他老大哥重新找回权力，他最后还是要回去的。


    还有冯小爱公司的一些杂事，他也是吃饭的时候才听说，两个公司的副总互相把自己的小三放到对方公司任职。


    冯小爱应该都不知道这些事，她的公司很小，但是水很浑，不过林同默已经习惯了，他们公司更复杂。


    其实林同默也可以跟陈韬的老大哥交换一下利益，让冯小爱在陈韬走之后接位，但是林同默太难抽身了，一旦跟这些人沾上关系，他再难独善其身。


    所以他愿意花费更多的时间精力去运作这件事。


    这些事情从没跟冯小爱说过，他只跟冯小爱说了学习一下采购相关的知识，她虽然不需要每一样东西亲自去比价，但是基本的东西要懂，作为领导如果连基本常识都没有，很容易被手下的人看轻，尤其她是个年轻女人，底下人更不会服。


    职场的性别歧视同样严重，他25岁上位副总，别人只觉得他是少年英才，肯定有远超常人的学识素养，如果他是个女人的话，大家估计会觉得他是靠关系来的，他已经预料到冯小爱升职之后将面临的风波。


    但是他相信冯小爱是可以克服这个问题的，她身上有一种女人特有的坚韧和柔和。林同默是一个更喜欢用女下属的人，从他这个位置看来，女人更细心更不容易被情绪左右，在工作中更理性，也不容易犯一些低级错误。


    至少乙方请她们去“洗澡按摩”，她们不会去，关键岗位他都用的女职员。


    也正如此，他更能看到冯小爱身上的闪光点，能认同她，因为他身边优秀的女人确实很多。


    一下午，他的思绪都在冯小爱身上。


    下午到家，家里再没有那种熟悉的烟火气，他觉得房子本身似乎也很失望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他进门，洗澡，做饭，运动。


    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对一个人产生依恋，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双方都认为跟对方没有关系的情况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是被身体的欲｜望掌控了，而是一种更恐怖的东西。


    辗转反侧之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起床，走到次卧去。


    这个房间里有冯小爱淡淡的香味，他躺上了那张只有冯小爱睡过的床上。


    像是被她包裹着一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身体里的躁郁气息。


    睁开眼，小储衣区挂着她的睡衣。


    是一套洗得快要掉色的草莓熊睡衣，他起身，取下她的睡衣，凑到鼻下轻嗅。


    已经两点了，他仍在失眠。


    索性躺在床上，关了灯，拿她的睡衣盖在自己的脸上。


    面上有微微的重力，反而让他思绪清明起来，再加上冯小爱的味道让他安心，总算是成功入睡。


    这下更糟糕了，他以为自己只有身体迷恋冯小爱，没想到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他生出了一种不应该有的感情。


    睡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内盘旋。


    “为什么是下周，而不是明天呢？”


    为什么呢？


    因为冯小爱不像他需要她一样，这一天的改变对她来说无所谓。


    她只想在家好好休息。


    她之前都不知道做一次恨需要恢复这么久，她那几天都没有精神，每天都是九点多就睡着了。


    陆广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太深太密，她在家甚至不敢穿之前穿的那种宽松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出来，所以她在家都穿的是长款的居家服。


    丁爱莲还奇怪呢。


    问冯小爱：“小爱这天气穿长袖你不热啊？”


    冯小爱有气没力地回答：“有点感冒了呢。”


    她最近看起来是很疲惫，丁爱莲不疑有他，给冯小爱熬了一大锅鸡汤，每天拿鸡汤给她煮小白菜吃。


    陆广每天都在给冯小爱发消息，比之前还要狂热。


    现在看来之前都是克制的了，每天就给她发早上好，中午吃什么，晚安，偶尔闲聊一下，或者给她发红包，现在像是住在微信里了一样，只要冯小爱回他，就有说不完的话，而且他希望冯小爱是回的语音，他很想听到冯小爱的声音。


    那天把冯小爱弄得晕头转向，被捣得软趴趴的。


    他就知道冯小爱一段时间不会出去了，说带她去商场买衣服陪她，冯小爱都没出来。


    其实陆广已经知道她在哪上班了，但是他不敢去接她下班，惹毛了她，她就要翻脸不认人的。冯小爱只准自己主动，别人主动她就要缩回壳子里去了，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周六，冯小爱实在是受不了陆广的消息轰炸，决定出去跟他吃饭。


    他发了一家有点贵的韩式烤肉，里面有好多热量炸弹，都是冯小爱喜欢的，尤其是那个榴莲山竹船。


    现在正是榴莲上市的季节，那个榴莲船299，她自己肯定是舍不得的。


    他丢了很多次饵，终于有一个是冯小爱想吃的了。


    约好了时间，冯小爱开着自己的小车去约会。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蕾丝裙，很简单，这条裙子跟许奇吃饭的时候也穿过。头发也烫卷了盘在脑后，妆容很淡，像是古典油画里的女人。


    她的工资升上去之后，用的护肤护发产品都换了更好的，整个人的质感都提升了。


    果然是钱养人，在小城市，收入五千跟一万五的区别真的太大了。


    她停好车到餐厅门口去找陆广。


    他的精神比之前要好了，至少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吸血鬼了，恢复了一点青年的元气。


    看到冯小爱的第一眼，他居然有点不自然地侧过头，伸手在自己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好漂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圣光般。


    让他简直不敢直视。


    冯小爱走过去，用手肘了他一下。


    “等很久了吗？”她问。


    “没，刚到。”他心跳疯狂加速。


    为什么两人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他反而更不好意思了呢？


    而且身体已经隐隐有了反应，还是别看她比较好。


    可是……


    又忍不住低头看她，冯小爱肯定不知道，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留在她胸口的吻痕。


    红紫色的瘀痕……真想再吸几下，让那个痕迹持续得更久一点。


    他伸出手，冯小爱自然地牵住他。


    漂浮不定的灵魂，慢慢地飘落到两人交握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冯小爱最近的妆容越来越淡， 很多时候她也只是涂个防晒就去上班了。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她身上的气质，那种有些畏首畏尾的怯懦消失了，她的转变来源于钱和权， 有这两样滋润， 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肩背也比之前挺拔，说话时候不自觉就多了一种自信。


    这不是情爱能带来的，找到一个好男人并不是她的归宿， 因为她内心知道情爱如流水， 有时候让人沉迷，但是并不永恒，她享受这种感觉， 但是绝不会让自己只追逐感情。


    把重心放在感情上的话， 人会比较容易钻牛角尖，不断猜疑，去找对方爱自己或者不爱自己的证据，而对于工资翻倍职务上升的冯小爱来说，再喜欢的男人也没有工作重要， 铁打的工作流水的男人。


    她能找到陆广，就能找到陆窄， 陆宽， 陆细。


    她不怕失去他们。


    这也是为什么陆广看着她越发漂亮， 其实是她因权钱变得容光焕发， 再加上他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冯小爱的时候觉得她身上蒙着一层圣光。


    两人入座，他超绝不经意地把菜单递给冯小爱，然后看着她。


    嘴巴干涩， 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她拿着菜单的手上挂着自己给她买的手镯，她一直没摘下来，是不是说明冯小爱也没真的想跟他断了。


    一切都是他自找苦吃，要断的是他，为这段关系痛苦不堪的也是他。


    冯小爱从始至终，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何必呢。


    冯小爱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狡黠地看向他。


    “我不客气了奥。”


    “随便点。”陆广说。


    请自己喜欢的女人吃饭都请不起的话，当什么男人。


    他妈妈年轻时候很多人追，那时候只是银行小职员的他爸爸，为了追她直接上交工资，每个月拿到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钱给他妈妈，负担所有的开销，最终让那个漂亮冷漠的女人高看他一眼，跟他结婚。


    而俗话说爱妻者风生水起，他爸爸从小职员一直做到行长，一直都说是自己妻子的支持才让他走到今天。


    所以陆广对冯小爱是很大方的，雄性要求偶，必须有实力，他不是要强过冯小爱，而是要强过所有追求她的男人，也就是所谓的雄竞。


    冯小爱看菜单，基本都是68起，比她在广州吃的那家还贵，虽然是陆广的钱，她还是心疼了一下，点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心里粗略算了算，至少也要六七百了。


    不好吃的话，这家店将收获冯小爱一个三百字的差评。


    冯小爱点菜的时候，陆广发现服务员的眼睛一直看着冯小爱。


    她确实很引人注目。


    陆广没有觉得是服务员在履职，倾听冯小爱的话语，他觉得这个服务员可能被冯小爱迷倒了。


    她圣洁的外貌，甜美的声音，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陆广心中喜忧参半，冯小爱这样吸引人，他与有荣焉，但是他不在的时候，这些人也这样觊觎她吗？那她怎么办？


    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冯小爱却在整理自己的发型和衣服。


    把手机递给陆广。


    “给我拍照。”她很自然地命令他。


    陆广拿到她的手机，心里生出一个很阴暗的想法，他想看看冯小爱的微信列表，除了他之外，她还跟别人联系吗？那个送她包的男人，两人还在联系吗？


    其实他可以这么做的，只需要假装在给她拍照，迅速点开微信。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这不是他，他厌恶居然生出这样想法的自己。


    怎么会这么阴暗恶心？


    他帮冯小爱拍照，从上菜之前，一直拍到菜上齐，她开始吃饭。


    手机递还冯小爱。


    她没抱什么希望，因为陆广拍照的时候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特别找角度。


    但是她看到里面的照片的时候都有些愣住了，每一张都是她，感觉又比她漂亮。


    这是……陆广眼里的她？


    之前是在哪里看过说给你拍照的人拍出来的样子就是他眼里你的样子。


    几乎可以原图直出的程度。


    冯小爱翻了几张，都很漂亮。


    照片里的她灵动又俏皮，很有生命力的样子，而且看向镜头时候的眼神……


    冯小爱把手机收起来，又掏出来。


    “我给你拍几张。”她说。


    陆广点头。


    冯小爱也给陆广拍了照，但是他这种无死角帅哥，随便怎么拍都是帅的，照片里他的冷峻更明显，明暗交接的座位上，他像是隐匿其中的某种邪恶。


    冯小爱很满意自己看到的照片。


    “你可以当男博主了我感觉。”她说。


    “不感兴趣。”陆广说，他没什么分享欲，也不是很想将自己曝光在别人的视野里。


    他的抖音里面偶尔转发一些球赛，关于他自己的是一点都没有。


    但是对于冯小爱记录他这件事，他感到莫名的快乐。


    她这种行为不就是在意他吗？


    拍完照终于可以开始吃饭，只吃了一口，冯小爱的动作就慢下来。


    果然不好吃，这么好的地段，居然敢用预制菜来敷衍他们，这顿饭可不便宜啊，六七百，冯小爱和妈妈两个人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她在食物上舍得花钱，但是买到难吃的，就会有滔天怒气。


    这家，真是差强人意。


    亏了，早知道先点一个菜试试厨师水平，早知道是这种还不如跟他去吃苍蝇馆子。


    见她表情不好，陆广尝了一口，确实不怎么样。


    看来他看到的那些都是这家买的推广，他有点太着急了，没有仔细看这家店的评论。


    “换一家吃吧。”他说。


    “我想想。”冯小爱说。


    她知道陆广不是在客套，他真准备浪费这桌菜出去吃了。


    偏偏服务员还过来了。


    小姐姐，您看这边能不能给我们打一个好评，我们可以送两杯饮料哦。他说。


    这是门店安排的工作，一般都能成功。


    面前这个女人看着很温柔，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我要给差评。”冯小爱抬头跟他说。


    “你去问问别人吧。”


    “什么？”服务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差评。”冯小爱说。


    “啊……好。”服务员点点头，赶紧去跟餐厅经理说这件事。


    人走了，陆广带着笑地看冯小爱。


    “已经不满到这种程度了吗？”他问。


    “对啊，简直是越想越生气。”她说。


    “如果是一两百，那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桌688诶，我们去小餐厅都可以点十人餐了，性价比太低了。”她说。


    “好。”陆广点头。


    冯小爱用勺子舀榴莲吃。


    299的榴莲船，居然用冻榴莲，现在是榴莲季诶，鲜榴莲那么多，居然用冻的，真是不能理解。


    餐厅店长很快过来。


    “小姐姐，刚才我们服务员说您这边准备给差评吗？”他问。


    “对啊。”冯小爱点头，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能问问原因吗？”店长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语气不怎么好。


    “这个芝士排骨是预制的吧，还有这个榴莲船，榴莲是冻的吧？你们宣传的时候可是说的鲜榴莲。”冯小爱说。


    “别的顾客没有反映过这些问题。”男人说。


    “没有反映就说明没有问题吗？那我现在不是说了吗？”冯小爱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啥意思？


    甩锅给她，觉得是她太挑剔？


    “小姐姐，我们戾气不要这么重哈，您觉得这两个菜不合您的口味，那我帮你退单。”经理说。


    “谁的戾气重，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搞笑的诶，我在说菜的问题，你句句都在人身攻击，可以啊，那我现在打市场监督管理的电话，你不用给我退菜，我看一下是我戾气重，还是你们经营不合规。”冯小爱的声音也大了。


    大概是没想过面前这个年轻女人这么不好欺负，店长看向她同行的男人说道：“兄弟，你吃起来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今天这桌菜我给你们退了，你管管你女朋友。”


    如果是其他男人，可能会嫌弃自己女朋友丢人，然后跟店长抱团，劝说女朋友差不多算了。


    但是陆广不是这样的人。


    冯小爱决定打谁，他的枪口就会对准谁，刚才没有说话也是因为冯小爱喜欢自己处理事情不喜欢别人为她做主。


    她是有解决事情能力的人。


    “你们这里看来人员也是不培训的，我是来的顾客，不是你的什么兄弟，你退菜是应该的，我……女朋友要投诉你们，也是合理合法的。”陆广说。


    笑死，这个人居然想以“兄弟”身份拉拢陆广。


    他以为陆广不说话是嫌冯小爱丢人，恰恰相反，陆广很欣赏冯小爱这种较真的性格。这样她不会被欺负，不会在外面受委屈，多好。


    冯小爱的手机已经在拨号页面了。


    她看着面前的店长。


    “我不仅要投诉你们虚假宣传，还要投诉你们食品安全问题，以及你们这里的消防问题，我看你们的消防指示灯都是坏的，你等着吧。”


    这下店长才是真的慌了。


    这些问题哪里经得起细查，她真的较劲一直投诉举报的话，相关部门会过来检查，督促整改，如果停业整顿的话，带来的损失可不止一桌饭菜的钱。


    “别别别，我给你退全部的饭菜，还给你们一张500块的代金券，你们出来吃饭是为了开心，也没有必要弄得这么僵。”店长服软。


    因为他看懂了，两个人里真正有决定权的是女人。


    “谁要你的狗屁代金券，你真是个狭隘可笑的人，这家店让你当店长我看也是不长久了。”冯小爱说，人身攻击是吧，她也会。


    “退全部菜钱，你，给我道歉。”她丝毫不让。


    “好，对不起。”对方面上写满屈辱。


    “真诚一点啊，你刚才不是很拽吗？”冯小爱皱眉。


    这段时间的办公室部长真是没白当，她说话一点颤音都没有，命令他如同命令自己的下属。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


    冯小爱和陆广站起来。


    “退钱，我们走了。”她说。


    店长只好引导他们去收银台退钱。


    多的一分她都不会要，她只要陆广付出去的688。


    这件事原本不会这么僵，多亏了这个店长这么会说话。


    两人走出这家餐厅，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这家店是陆广选的，她怕他心里不舒服。


    结果看向陆广，他的眼里只有赞同和一丝崇拜。


    冯小爱又开始嘚瑟了。


    她们大女人是这样的，临危不乱，处事不惊，该争取的利益她一丝都不会放过。


    “厉害。”陆广说。


    “哈哈，那是当然。”冯小爱充满对自己的肯定。


    这种事情她幻想过怎么处理，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走吧，随便吃点得了。”她说。


    “好。”


    作者有话说：


    双更欠一下宝宝们今天加班


    第60章


    两人最后在商场吃了一顿鱼火锅。


    其实吃什么对陆广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粗茶淡饭是一餐，海天盛筵是一餐，他只在乎是和谁吃的。


    和冯小爱吃饭， 看着她因为美食而露出幸福而满足的表情， 他的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这一顿饭他吃得很慢， 更多时候听着冯小爱说自己在公司的见闻，她怎么处理手下叛逆的员工，怎么处理部门间的矛盾和摩擦。


    冯小爱是有智慧的， 她对于人际关系看得很清楚， 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服软。只是她不想把这些做到极致，如果她想的话， 领导估计也会被她哄得团团转， 她可以靠自己上位，但是现在看来她并不太想这么做。


    陆广不由得重新审视冯小爱，觉得她除了美貌之外，还有一种生存的智慧。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人呢？


    爱情丝绒般的柔光蒙蔽了他的双眼。


    冯小爱跟他说话是最多的，因为两人在职场上位置差不多， 工作经验也差不多，两人比较有共同语言。这点无论是林同默还是许奇都无法做到， 冯小爱也基本不跟他们提自己的工作， 他们两人是她基因库的备选。


    陆广除了是备选之外， 在她心里其实有些不一样的情愫，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歌词写得真贴切啊。


    冯小爱吃完，看着陆广的眼睛始终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你最近瘦了。”他说。


    他以为冯小爱也因为他的离开而失落难过到吃不下饭。


    其实冯小爱是最近时间更自由， 心情更好，下班的时候会留在公司的健身房运动一会儿，女人上了点年龄，肌肉储备是很重要的，她也没准备减肥，只是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每天去运动一会儿。


    也不是每天都去，偶尔出去打麻将就不去，但是效果还蛮明显的。


    冯小爱知道他想错了，也没纠正他。


    错就错吧，这样他心里还好受些，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吃好喝好睡好玩好，那他今天估计又要拉黑自己了。


    该死的土象星座。


    “没有吧，心理作用。”冯小爱说。


    陆广只当她是在逞强，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餐厅灯光下折射出柔润的光。


    “再给你买条项链吧。”他说。


    “啥？”


    这话题怎么这么跳跃？


    “再给你买条项链。”他重复了一遍。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希望自己的钱花在对方身上。


    “不用了啊，我这不是有。”冯小爱说，这是斥巨资花了小两百买的一套金色十字架搭配珍珠的组合，让她的这套衣服更有搭配感。


    “走。”陆广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一件装饰品而已，他脑子里想了想如果有一个吊坠能刚好挂在她胸口沟壑处，将是怎样一幅华贵且色气的画面。


    他站起来，去买单。


    这种大的商场多的不是奢侈品，不管是黄金也好，还是国际一线奢侈品牌，但是冯小爱爱财的性格决定了她更喜欢黄金这种硬通货。


    而且黄金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显得庸俗，反而将她点缀出一种富态。


    他喜欢钱，也喜欢冯小爱的那种富态。


    “不要啊，我脖子上有，家里都还有一套新的。”冯小爱说。


    而且毫无缘由，怎么就说要给她买项链了。


    她不知道陆广脑子里已经出现的写真画面，她洁白剔透的胸口皮肤下能看到如翡翠般青蓝色血管，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的物欲对比家境和收入来说不算高，但是给冯小爱花钱会给他带来一种满足感，仿佛找到了另一种工作的动力。


    陆广只牵住她柔软温暖的手掌，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把她的手在指间把玩，用指头夹夹她的肉，又用大拇指在她掌心搓揉。


    冯小爱的脸一下就红了。


    长年浸淫几大小说网站，她的理论知识以及淫商已经很高了，现在又有了实操的经验，可以说是理论实践综合高分，他虽然没看她，只从这个行为来感受的话，冯小爱懂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还没好呢。”她说。


    “我知道。”他回答。


    牵着她的手，就如同每一对普通平凡的小情侣一样，吃过饭在商场逛。


    他的目的很明确，在扶梯口看了楼层指引就直直往那层去了。


    他愿意花就花吧，反正他有钱。


    冯小爱想了想，其实自己也会给爱的人买东西，她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攒钱给妈妈买过礼物，是一条黄金手链，只是那时候年龄小，去店里被人坑骗，六千多买了一口价，到现在还没回本，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本了。


    但是她很珍惜，虽然嘴上数落了冯小爱几句，但是那时候她眼里都是泪花。


    所以爱一个人就是会给ta花钱。


    两人到了店里，他去找款式，选了一款星月吊坠给冯小爱。


    只是试了一下他就付款了，一万多点。


    他好像有点上瘾一样，如果不是冯小爱说自己不想要了，他是真的准备把那一整套都买下来。


    对于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钱是不是只是一个数字？


    冯小爱没摘下这条新的项链，确实蛮好看的，陆广的审美很在线。


    冯小爱吸取妈妈的教训，在别人花了钱之后，她会提供很强烈的情绪价值。


    所以在两人出了店门之后，她脸上一直挂着笑。


    “你好会选，越看越喜欢诶。”她说。


    既然陆广想给她花钱，那她就要让这钱开开心心地花出去，让他觉得值得，如果现在埋怨他“浪费”“奢侈”，就算是撒娇一样的埋怨，他心里也会认定这是负面反馈，之后再给她买东西都会想到这些。


    所以冯小爱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她确实挺喜欢的，只是三分表现出七八分的样子。


    “喜欢就好。”陆广很满意，冯小爱戴这个看起来很洋气。


    现在的黄金饰品确实做得很符合年轻人的品位。


    “我也给你买个礼物呗。”冯小爱说。


    “好啊。”陆广点头。


    他什么都不缺，冯小爱眼睛转了转。


    带他去买鞋子。


    她那些亲戚弟弟都很喜欢鞋子，网上也这么说。


    进了店里，店员迎上来。


    “你好两位，有喜欢的可以叫我找码试穿。”一个年轻女孩说。


    “好，你穿多大码鞋子？”冯小爱问陆广。


    “42.5”


    “行，这双麻烦找一个42.5的来试一下。”冯小爱说。


    她看了一双靛蓝交织银色的休闲鞋，看起来还蛮酷的，而且她注意到陆广就是比较喜欢蓝色，他很多小配饰都是蓝色。


    果然这双鞋陆广看样子是喜欢的。


    只是陆广看了一下价钱，皱了皱眉。


    “有点贵了。”他说。


    不是对他来说有点贵了，而是对冯小爱来说有点贵了。


    1688


    他全然不记得刚才给冯小爱买了一万多的项链一样。


    “我们现在有活动，可以打92折的，先生。”店员赶紧说。


    “没事，找来试一下吧，姐有钱。”冯小爱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像极了一个包养小白脸的煤老板。


    陆广觉得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玩。


    他在冯小爱心里是有地位的，冯小爱自己的鞋子恐怕都没有这么贵的。


    他对冯小爱已经很了解了。


    “没事啊，一般点的就行，我看那双也不错。”陆广指了指另一双鞋子，标价799。


    “听话，叫你试就试一下。”冯小爱说。


    陆广只好坐下，店员蹲身把鞋给他放在一边。


    他换上新的鞋子，冯小爱觉得挺好看的，问他：“穿起来怎么样，你走几步试试大小。”


    陆广站起来，他人本来就长得帅，身材又好，今天穿着简单，这双鞋倒也是个不错的搭配。


    “还可以。”他说。


    “试试那双吧。”他主动提要求，让试试便宜一点的那双。


    试过之后又找了一双更便宜的，活动款，399，但是没有42.5，只有43码，穿着也还行。


    “这双吧，感觉这双不错。”他指着最便宜的一双说。


    “就这双，包起来吧，谢谢。”冯小爱说，她手指的是最贵的1688那双。


    店员笑着点头。


    难怪能找到这么帅的男人，原来是舍得花钱，快两千的鞋子，说买就买了，这男人命真好。


    她心里一边想，一边把鞋装起来，带冯小爱去买单。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有钱就好了，到时候她也找一个这么帅的男人，带出去真有面子啊，本来面前的顾客看起来珠圆玉润，看着温柔，并不显得很漂亮，但是这个男人在一边，而且还对她是这样俯首帖耳的姿态，她一下就变得富贵起来了。


    肯定很有钱吧。


    而且穿金戴银的，真好啊，什么时候她才能变得这么有钱啊。


    这次陆广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冯小爱居然舍得给他花1523买双鞋子。


    手里拎着这双鞋，感觉自己好骄傲自豪，真想让其他男人看看，他喜欢的人可是会给他买这么贵的礼物的，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陆广一手牵着冯小爱，一手拎着刚才那个金店的袋子和自己的鞋，像一只暗自昂首的雄孔雀。


    饭也吃了，礼物也互相交换了。


    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冯小爱回去。


    幸好冯小爱并不着急。


    两人逛着逛着就逛到盲盒店，这还是陆广第一次进去。


    冯小爱在里面逛了几圈，然后在一个亚克力箱子前俯身看那些透明小娃娃。


    “有没有喜欢的，我买给你。”她说。


    “不用了吧。”


    “没事，你选吧，我也没买过盲盒呢。”她现在有钱了，稍微浪费一点也没有关系。


    “好，那就你面前这个吧。”他说。


    128面有6个透明小玩偶，感觉像是小幽灵，看着很可爱。


    冯小爱爽快地付钱，让他在收银台边拆开。


    6个小玩偶，一人3个，揣在他兜里，他脸上露出一种有些羞涩的笑容来。


    他比许奇更像是大学生，不对，高中生。


    也许只有高中生会有这样纯真的笑容了。


    走到停车场，送她到车边，他的手仍舍不得放开。


    “别回去了，我保证今天绝对不那个……”他说。


    冯小爱被他的手指夹得心神荡漾，再加上本来也是才尝荤腥的人，有些含羞带怯地看向陆广。


    “真的保证。”


    “真的保证。”


    冯小爱面上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渴望来。


    “只用手，能保证吗？”


    “……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