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陆广有一双有魔力的手。
首先是外形来说，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当， 指节处微微泛粉， 在用力的时候手背和小臂上会浮现出青筋纹路。
其次是这双手， 很实用。
在两人还没有亲密过的时候，冯小爱就幻想过，这双手做很多事。
比如洗杯子， 在狭小的杯壁里一圈一圈揉搓， 杯壁太滑，他手上又有洗洁精的泡沫，手指在白色泡沫中穿行。
比如开车的时候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比如思考的时候不自觉用食指轻点桌面。
她这一晚上做的梦就是如此， 混沌的，迷离的。
陆广的脸始终在自己的梦里。
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广睡在自己面前，他喜欢冯小爱从背后抱着他睡觉，或者把腿放在他身上， 这样也像是被她占有了。
他喜欢冯小爱对他有占有欲，这样仿佛就是爱了。
冯小爱推推他。
“起床上班了， 你闹钟都响了。”她说。
对于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土象来说， 他基本都是在闹钟响起来之前清醒， 但是跟冯小爱在一起以后， 起床的闹钟听不见，全勤也不要了。
他就想多跟她赖在一起，两个人都不上班了，世界末日了， 两人宅在家里，每天不是吃饭就是做饭。
睡前她再说自己爱他。
这就是最完美的生活。
陆广翻了个身，把冯小爱抱进怀里。
“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迷迷糊糊，但是一部分的他已经苏醒了。
冯小爱的腿被他夹着，他不想起床上班，只想和她在一起，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不是上班的闹钟，因为今天是周末，那是他起床锻炼的闹钟。
但是冯小爱迷迷糊糊已经坐起来了，虽然房间有空调，但是他身上好热，烘人。
“几点了？”她挠挠脑袋，一看时间，才七点多。
她又躺下去，昨晚又睡晚了，再眯一会儿吧，不过这次一定不请假了。
他却已经逐渐清醒，手拦腰抱着她，丰腴的肉从指缝中挤出来，他像是发现什么好玩东西的小孩，不断松开又压紧。
房间里她半梦半醒的哼声越来越清晰。
睁开眼睛，被子鼓出一个人形。
好吧，确实是没有犯规，他真的说到做到了。
到退房的时候，前台打电话过来问，陆广迟迟没有回复，他看向冯小爱。
想再住一天。
冯小爱当然不会答应，她吃够了吃腻了，一个月都不想再来了。
只无辜地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又开始演了，陆广知道她不想留下，只好说马上出去退房。
冯小爱用完人就立刻翻脸了，在房间里这里痛那里痛，出去了比陆广走得还快，他对她又恨又爱，又好笑又生气。
可是能怎么办呢？
那是冯小爱啊。
吃过午饭就溜了溜了，陆广说送她她也不干，生怕被再吃一次似的。
她坐地铁回家，路上就在祈祷妈妈一定在外面玩，不要在家。
但是她的虔诚祈祷并没有什么作用，她打开门，妈妈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刷着微信视频。
“妈。”冯小爱进门喊了她一声。
她拿钥匙拧门的时候丁爱莲就已经知道是她了，冯小爱最近在外面留宿好几次了，她终于忍不住提醒她。
“小爱，你昨晚去哪了？”她问。
冯小爱下意识摸摸脖子，她出来的时候检查过了，陆广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痕迹。
她的动作恰恰让丁爱莲的视线集中在她脖子上。
那里有一条新的项链，看着沉甸甸的，并不便宜。
想必也是她男朋友送的。
她知道自己其实不必操心那么多，冯小爱已经27岁马上28了，她有的社会阅历也许自己都没有，她有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
但是她仍然担心。
同为女人，她太知道恋爱中女人的风险了。
不管是在舆论上，还是怀孕的风险，得病的风险。
冯小爱知道瞒不过，直接交代了。
“和陆广出去了。”她说。
其实有一个挡箭牌还挺好用的。
“你们还没结婚，妈知道你是大姑娘了，妈别的不说了，只是希望你别怀孕。”她说。
冯小爱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丁爱莲。
她立刻解释道：“我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其实不在乎这些，但是要孩子还是等结婚之后吧，而且你事业刚有起色……况且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的话，不会让你担惊受怕的。”她说。
作为一个50多岁的女人，她能说出口的就是这些了。
冯小爱以为自己怀孕了，可以更快进入婚姻，丁爱莲会开心，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冯小爱的肺腑中吐出一口气，看着有些焦虑的妈妈，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抱住她。
“妈，我知道的，在我想要孩子之前，我不会怀孕的。”她说。
她虽然看小说，但是也知道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该有的生理知识冯小爱全部补齐了，比如如何正确佩戴安全套，如何事后检查避孕成功与否，她从不相信别人，这种重大的决定权只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们都没有提出过想无措施试试，冯小爱更是没有，她要等自己的工作完全稳定了，买了房子有积蓄之后再考虑要孩子。
对亲戚来说她27岁已经是老姑娘了，但是在她的人生里，其实自己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可以自己养自己，不用等着伴随父母叮咛嘱咐的生活费，不用起早贪黑学习，不用再宅在家里没有社交。
她也舍不得这么快就舍弃这种生活，她还没过够这种好日子呢。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这种话，有点尴尬，丁爱莲站起来问她：“你吃过东西没，要不要妈给你煮面吃？”
“不用，在外面吃过了的。”她说。
还有就是……如果你男朋友是跟父母住的，别去人家里过夜，这样不好。她说，她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别人看低。
“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公司小领导，你是有社会地位的，能赚钱的，你那个男朋友虽然是银行经理，妈也没觉得他就比你强。”她说。
她不想冯小爱为了婚姻在外人面前伏低做小。
冯小爱读懂了母亲的一片苦心。
自从升职之后，两人之间更和谐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是它同样能抚平很多关系中的细小褶皱。
“知道了妈妈。”冯小爱平和地跟母亲交流。
“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很好，不管是事业还是感情，都很顺。”她说。
“我知道，但是当妈的，就是当一天，操心一天。”丁爱莲自嘲地笑笑。
“对了，陆广说之前在银行遇到丁聪。”冯小爱说。
“哦……你表哥啊。”她妈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他倒是好像也提过。”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话，他说冯小爱男朋友太拽了，大家都是亲戚，他还这样审那样审的，把他当犯人一样，陆广看不起丁聪，就是看不起冯小爱，亏她还在亲戚面前说陆广如何好，看来人家也没有真的打算跟她长久。
也正是这样的言论，让丁爱莲有些担心。
但是她从冯小爱这里了解到的又不一样了。
陆广舍得给冯小爱花钱，这个年代还舍得给女人花钱的男人少，舍得花大钱的更是少之又少，他丁聪都没怎么给自己老婆买金首饰，但是陆广给冯小爱一样接着一样地买，这在丁爱莲看来就是喜欢。
“别管他，这么大人了。”她说。
她害怕冯小爱知道自己借钱给丁聪生气，她也知道这个钱大概率要不回来的，那家还有两个小孩要养，小孩都是吞金兽，这钱就当是给两个小孩了。
冯小爱其实心里知道，但是她不想跟丁爱莲吵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丁爱莲也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既然她决定这样做，想必也已经想过了最坏的打算，她自己能接受就行。
“好。”冯小爱点头。
这几个月，她平均每个月存一万块，按照这个速度，其实买那个大平层，也就这两年的事，况且林同默还承诺帮她。
她冯小爱不会止步于此，以后肯定能赚更多。
妈妈的这些亏损，在月薪三千的冯小爱看来很多，很不可原谅，在月薪两万的冯小爱看来，好像也不是多大个事。
而且这次应该就买断了她和那个家的联系，再多钱她也拿不出来了。
这样还好些。
丁爱莲的电话响起，她接通，是麻将馆老板打来的，今天有她合心的搭子。
她看向冯小爱，似乎是要她的首肯。
冯小爱点头。
“去吧，我在家休息下。”她说。
丁爱莲这才拎上包出去了。
家里只剩冯小爱一个人，她换了一件洗得败色的T恤，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这样的岁月静好，让她内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只是手机里一直弹出陆广的消息。
他看到云会想和冯小爱一起看云。
看到路上的车，想开车带冯小爱出去兜风。
看到小孩吃零食，会想给冯小爱买同款，让她也露出小孩那种开心的笑脸。
看电视的时候，会想一转脸就看到冯小爱在自己身边聚精会神的样子。
……
似乎不管是做什么，他都会想到她。
想听她的声音，想跟她视频。
但是冯小爱改不了这个烂习惯，一回家就跟失联了一样，一点都不乖。
陆广心里想，再这样不乖，下次不会管她的哭闹，再加一根手指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小爱， 在干嘛，最近都不理我。”
冯小爱正在开会，手机屏幕亮了亮， 她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这条消息。
是许奇发的， 她都要忘记这号人了。
他总是找机会给冯小爱发消息， 但是冯小爱对他们是一视同仁的，休息的时候几乎不怎么回消息，另外两人自己也要工作， 所以上班的时候很少给冯小爱发消息， 林同默更不必说，他基本不给冯小爱发消息，很让她省心。
如果是下班时间， 冯小爱不会搭理他。
但是现在是上班， 她给他回：“在开会。”
“最近很忙吗？”他不知道是在给她找借口还是给自己梯子下。
其实也不是很忙吧，只是她得到之后就不太珍惜，对许奇没什么需求。
“是啊，有点忙。”但是吊着他也没什么事，反正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我们要放假了。”许奇说。
“这么快吗？”冯小爱惊奇。
“是呀， 我们都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在我回家之前请你吃个饭呗。”许奇说。
上次冯小爱还说以后会跟他一起健身， 他还查了很多女性健身的方案， 准备教冯小爱， 没想到她说了就跟失忆了一样， 自从网球馆一别，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什么时候放假？”
“这个周五。”他回。
“这样啊，我看看这周安排。”冯小爱回。
这周三肯定要去林同默那里了，两人是签了合同的， 她这两天也不想见陆广，他太黏人太高需求了，让冯小爱有点腻。
见许奇还行，他身上有很多大学生都有的清澈和一点点天真，跟他待在一起大脑自动放空，智商也会相应降低，感觉还蛮轻松的。
“今天？”她问。
“好呀好呀。”许奇回。
他虽然有着杜宾一样的外貌，但是回消息的时候给冯小爱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小博美，有点小可怜。
“下午我来接你吧。”冯小爱回。
“方便吗？我可以坐地铁。”他不太想给冯小爱添麻烦，但是冯小爱如果愿意去接他，他会很开心。
“没事儿，下午我出去办点事就去接你，你想吃什么？”她问。
“看你，我都可以。”
“自助吧，我请你。”冯小爱还是太体贴，因为自己有高收入，觉得花许奇的钱他有点太可怜，再加上她比他大，请他吃点饭什么的，就能换来他崇拜的眼神以及免费的陪伴，还是蛮划算的，他还不像男模出台要钱，而且干净，吃个饭而已，物超所值。
“好。”许奇回。
冯小爱下午去跟劳务派遣公司续签合同，签字盖章之后就可以下班了，也就三点钟左右，开车不堵车。
下午两点半，劳务派遣公司的负责人余杰拿着合同来找冯小爱。
办公室没有变，但是里面坐的人变了。
电脑前坐着的女人丰腴端庄，一眼看过去她朱红的唇色特别显眼，面上没有什么别的妆容，也没有表情，本身长得并不具备攻击力，但是她的神态和不苟言笑的面容，仍然给了人一种压力。
余杰敲敲门，冯小爱从桌前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的人，笑了一下站起来。
“你就是余经理吧。”冯小爱说。
“对，你好，冯部长。”余杰点点头，走进来。
“方丽，给余经理泡杯茶。”冯小爱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外面通间里的方丽喊了一声。
自从被冯小爱当着众人发作了一番之后，方丽在她面前完全是变了一个人，唯冯小爱马首是瞻，她让做什么做什么，再也不敢跟她对着干，而且对着冯小爱的时候总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笑。
“好的部长，马上就来。”方丽立刻从椅子上起来去泡茶。
余杰仍然站在她的办公室，冯小爱回头招呼他道：“坐，合同我先看一下。”
余杰双手递上合同。
续签合同这件事已经过了公司的小会，法务那边也已经审核过了这份合同，冯小爱要做的其实就是替公司签个字，然后盖章留存备份。
冯小爱坐在椅子上认真看合同，虽然电子版已经发给她看过了，但是涉及钱的东西，她都会仔细查看。
见她在看合同，余杰环顾了一下她的办公室，东西很少，进来就有一种淡淡的冷香。
这份合同不知道她要看多久，余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正巧这时候方丽端着茶水进来。
“余经理，喝茶。”她说。
看着余杰手里拿着烟，她下意识看了冯小爱一眼。
“麻烦你帮我拿个烟灰缸进来。”他说。
冯小爱从合同里抬眼。
“我们部长办公室不可以抽烟。”方丽说。
“这样吗？”余杰看向冯小爱。
一般来说对方都会说：“没事，抽吧。”
但是冯小爱没说话，看了一下方丽，继续看自己的合同。
余杰有些讪讪地把烟放回口袋里。
她的规矩还真是蛮多的，人年轻，感觉也很强势，方丽看起来比她大多了，但是方丽在她面前只有顺从。
茶水放在冯小爱的桌上。
方丽先出去了，办公室的门打开着，这里不让抽烟，余杰心有点痒，但是冯小爱是甲方代表，他不好说出去抽支烟。
只好在她对面开静音玩手机，等她把合同看完。
她的上一任可不会像她这样，那个部长对人很客气，虽然不抽烟，但是办公室的茶几上始终摆着一个干净的烟灰缸，他们来这里抽烟不需要许可。
冯小爱终于看完了合同，也检查了没什么问题。
对外面说：“何波，公章拿进来一下。”
何波很快拿着公章进来了，放在冯小爱的右手边。
冯小爱盖了章，何波把公章和一份合同拿出去登记。
“可以了。”冯小爱说。
余杰把两份合同拿上，还要跟冯小爱说“麻烦你了冯部长。”
“也麻烦你跑一趟了。”冯小爱说。
“那里，我该做的，冯部长，有空一起喝茶。”他说。
“好，那我就不送了。”冯小爱站起来送他到办公室门口，余杰拿上东西出门去了。
冯小爱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也就完成了。
其实手下的人逐渐对她感到信服是因为冯小爱很会指导别人做事，她对每件事该怎么处理心理脉络是清晰的，并不会因为是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就故意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把下面的人弄得筋疲力尽。
她有学习的能力，哪怕是不熟悉的业务，也会自己先去查资料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去布置任务。她来了之后，办公室少了很多无谓的加班。
她对每个人的工作和工作量都很了解，如果是必要的加班，她也会留在办公室和大家一起加班，不会自己先走。
以往的综合部加班成风，都不敢先走，因为以前的部长在家庭生活里很弱势，在工作上找成就感和存在感，顺她意的人日子好过，不顺她意的人工作多，还要经常被针对，很累。
现在好了，冯小爱只以工作给大家打分，工作能力强的她的月度考核分就高，一般的就低，虽然得罪以前部长的拥趸，但是像何波这种有能力的人是很喜欢这种管理方式的。
还有一点，冯小爱是敢担责的。
只要是她布置下来的任务，她不会只让底下的人直接去跟其他部门的人对接，她会直接对接好，只分配具体的任务，他们少操了很多心。
她既有能力，也有担当。
这一点是很多部门负责人所不具备的，在她手下干活有时候虽然累，但是少了很多风险，自由的时间也更多了。
而且冯小爱很好说话，请年假或者事假不需要向她解释很多原因，她不需要原因，本来每个人就有自由安排自己的年假的权利，她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所以她的口碑在公司的基层员工里逐渐变好，大家都觉得冯小爱这个人被提拔是有原因的，是陈韬慧眼识珠，大家也希望成为冯小爱办公室的一员。
这种老公司，混资历上去的人很多，人在其位，却不谋其职，把工作甩手给底下员工，但是奖励自己拿得最多，很多人敢怒不敢言。
看到冯小爱这种新升职的领导有这样的工作作风，都希望自己的领导跟她好好学学。
有的领导是很恶心的，比如业务部的那个老登。
有员工跟他请假，说自己爸爸病危，要请假去照顾，他垮着脸说：“你年假都请完了，你爸爸都住了icu一个星期，也还没走，不着急这会儿，把你手上的标书做完再说。”
那个员工四十来岁，上有老下有小，悲痛委屈到当场失声哀号。
业务部部长这才怕了，给他签了假条。
冯小爱不是一个很出色的领导，她的口碑全靠其他部长衬托。
她自觉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签完合同冯小爱就要开溜了，她拎上自己的包，跟何波说：“我去下区里，有人找我给我打电话。”
“好的。”何波说。
冯小爱一脸严肃地走出办公室。
没有人怀疑她偷偷跑了，因为都觉得她对工作很负责认真。
冯小爱的严肃直到车里才消失。
她松了一口气，脊背放松靠坐在驾驶位上。
给许奇发消息：“现在准备出发了。”
许奇秒回：“我在东门等你。”
“南门吧。”
南门那边没什么人，虽然她要多绕两公里，但是越少人遇见她越好。
许奇自然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冯小爱真奇怪，她跟自己在一起有虚荣的成分，因为每次跟她出去，有人注意到两人，她会都很满意别人看他们的眼神，因为许奇外貌无可挑剔，尤其到了这个露肉的季节，他的肌肉更是给他加分，这种视频里才有的肌肉高壮男，带着坏坏的笑容，别人看她都觉得她享福了。
但是在有熟人的场合，她是不会露面的，之前送他回学校也是送到南门或者只到地铁站。许奇有点不爽她只把自己当工具，但是冯小爱跟他不是一个层级的人，她有工作有收入，有社会地位，他无可奈何。
喜欢姐姐的代价就是她其实没有那么尊重他。
车到了南门，他就站在花坛边站着等冯小爱。
因为天气热了，他换了个更利落的发型，因为个子太高，不苟言笑的时候像是带着一种不屑和睥睨。
但是看到冯小爱的小车开过来的时候，那种不耐烦立刻消失，变成一种热情和喜悦。如果身后的尾巴能被看见，现在已经成为螺旋桨了。
他咧开嘴，朝冯小爱招手。
5.3的视力让他远远就看到了冯小爱的小车，以及坐在里面的冯小爱。
冯小爱的小车在他身边停下，冯小爱按下解锁，他开门熟门熟路地进了副驾驶。
“小爱。”
“叫小爱姐吧。”冯小爱比他大七八岁，听他叫自己名字有点怪怪的。
“不要。”他拒绝。
安全带系上，他把凳子往后滑到尽头，这样双腿才能稍微舒服地放下。
他进到这辆车里，就像是进了一辆小玩具车一样。
不过有车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两人不用坐地铁或者公交车，虽然和冯小爱坐公交也蛮有意思的，能把她护在身下，让她抱着自己的腰腹，近距离感受自己的腹肌。
可惜了。
他心里惋惜，少了一个展示自己肌肉的地方。
冯小爱开车，他就坐在副驾驶上看冯小爱。
她车开得又稳又快，技术很好，很让人安心。
“怎么了？”冯小爱问。
“好久没见你了，我要看个过瘾。”他很直白，语气中并没有埋怨。
哦，感觉怎么样她问。
“更漂亮了。”他说，这是实话，她最近肯定是有锻炼，感觉体态比之前好，肩颈的线条让她看起来没有之前的浮肿，下颌线也更清晰了，不一定瘦了，但是体脂率一定降低了。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啊，偷偷锻炼都不找他当陪练，他又不收费，而且还是专业的。
冯小爱喜欢听夸人的话，嘴角上扬。
“你也更帅了。”她说，利落的短发让他看起来更有攻击性，更有男人味了。
他摸了摸自己刺手的短发。
“最近太热了。”他说。
“是啊，你们放假好早哦。”冯小爱说。
真羡慕啊，大学还有寒暑假，过了这个寒暑假，就要工作三四十年了，再想有这么长的假期，要么退休，要么早早赚够钱。可是退休的时候，人都老了，有钱有假期也没有意思了，还是学生好。
虽然穷一点，但是有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还没老，已经开始怀念大学的假期。
“是啊，今年要早一点。”许奇说。
“放假准备去哪玩？”冯小爱问。
“可能不能玩哦，学校有暑期实践的要求，我得找个地方实习两个月开个证明。”他说。
冯小爱也干过这件事，她是在她爸爸找关系的小公司实习，没有钱拿，每天早早就去，去了也没什么事情做，白白浪费了两个月。
“去玩呗，找个地方盖个章就行。”很多学校也只是走个过场，学生只要有单位肯盖章，谁会管她们实习了一个月还是一天。
“哪有这么好啊。”许奇说。
他是普通家庭，父母一人在高校当司机，一人在小学当老师，他就算想去学校实习，学校也放假了。
冯小爱转头看了许奇一眼，他看起来叛逆，没想到还是学生思维。
真的准备浪费两个月去实习吗？
其实也学不到什么，冯小爱是过来人了，如果可以重新回到那时候，她一定只盖个章就走，其他时候就出去玩。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要靠自己的人脉找到单位背书，给他盖章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曾经冯小爱还因为麻烦了爸爸这件事而内疚。
现在看来其实就是一顿饭的事，关系好的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如果没有关系，作为很多么司甲方的她，其实有的是门路，今天那个劳务派遣公司的余杰，冯小爱要是给他打个电话的话，他估计巴不得能帮冯小爱点忙，肯定点头答应。更别说她手上现在还认识很多项目上的老板，以及其他平台公司的负责人。
退一步说，她就算给他盖了自己公司的公章也只是一件很小的事。这就是她的权力范围，被领导知道也没什么，这种事在单位不罕见了，几个有小孩的副总，社会实践的章都是在她们公司盖的。
但是要帮他吗？
他能付出什么呢？
“那你准备找什么公司实习？”她问道：“你们学校有硬性规定必须跟自己专业相关吗？”
“没有啊，我回家再看吧。”他有些沮丧。
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寝室里好像也没谁有这种关系可以顺便帮他把章盖了，只能回去再看了。
每个年龄有每个年龄的烦恼。
而他的烦恼在冯小爱看来真的就是一件很小的事。
因为苦恼而皱起眉头的许奇让冯小爱生起一种怜草惜玉的感觉。
原来《蜗居》里面宋思明帮海藻的时候是这种感觉，他的烦恼在她看来根本不算烦恼。
而且许奇都是她的人了，帮他一小下，也可以。
“我帮你盖章，你一会儿把表发给我。”冯小爱说。
“真的吗？那我是不是要去你们公司实习了？”许奇问。
“不用，实习日期你自己填了，如果你们学校回访我会说的。”冯小爱说。
“还要写评语诶？”许奇觉得太麻烦冯小爱了，可是她说出帮他的话来，他又从内心觉得冯小爱好厉害，好有本事。
见他表情都开朗了，冯小爱笑着摇摇头。
“我帮你写。”她说。
“真的吗？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未经世事的人总容易先想困难和麻烦。
“我既然答应了你，那些事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了。”冯小爱说。
“好啊好啊。”许奇解决一个烦恼，心情大好，可是没好两秒，又看着冯小爱说：“我觉得我有点像卖身换实习章了。”
冯小爱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忍不住笑，太搞笑了，不过他想得也在理，如果两人不是这种关系，冯小爱也没有理由帮他。
“那你觉得是亏了还是赚了？”冯小爱忍不住问。
“不知道啊，你觉得呢？”他面上又压抑不住的仰慕。
冯小爱太有本事了，果然女人最迷人的地方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许奇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你要是觉得亏了，我再陪你睡几次嘛。”他说，男人从不觉得跟女人睡觉是亏了，也没有羞耻心，这样的话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
“哈哈哈，不用，小事。”冯小爱说。
但是在许奇看来，冯小爱是担了风险的。
又帮他的忙，还不要他陪睡，真是太正直了。
“真的吗？”他问，其实是希望冯小爱同意的。
他想了想问她：“如果真的去实习呢？”
“那不行。”冯小爱下意识拒绝他，许奇不太会伪装，公司那些都是人精，他的眼神很容易出卖他，她可不想跟这样的年轻人在公司有什么牵扯，她的名声很重要。
在外面怎么玩怎么花都无所谓，但是不能跟她的工作有牵连。
“好吧，是不是我太笨了？”许奇问。
“没有啊，你太帅了，进去上班可能我们的工作效率就降低了。”冯小爱一本正经地说。
她总能这样认真严肃地开一些玩笑。
“真的假的？”他问。
“真的。”
好吧，可是他不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冯小爱帮了他，他肯定要报答她的。
“那我给你当私教吧。”他说。
“哈？”
“真的，我给你辅助。”他说。
“也不用，我都只是在公司健身房随便玩。”
“好吧，可是我心里过意不去。”他说。
冯小爱等红绿灯的时候抽空看了他一眼。
“把你衣服撩开我看看腹肌。”说的话像极了那种猥琐男人。
但是她说得大大方方的，许奇开开心心地掀开自己衣服下摆，小腹用力，腹肌就凸显出来，肌肉线条明显，一块一块的。
红灯还有80秒，他拉冯小爱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
“摸起来怎么样？”他问。
“手感很好。”
人鱼线斜斜地勾勒出敏感的三角区，冯小爱使坏在他裤子边沿用手指滑了一下。
立刻就看到了想看到的。
“哈哈哈。”
“你坏死了！”许奇抱怨，其实心里美滋滋的，冯小爱还是喜欢他的身体的。
他年轻，当然很容易有反应，冯小爱真坏啊。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欠大家的双更奉上～
第63章
自助店里， 前台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像是个运动明星，一身肌肉加上冷峻长相， 非常吸睛， 女人丰腴性感， 但是在他身边显得有些小鸟依人般，体型差很明显，带颜色的小说里这种搭配很常见。
“你好两位， 店里买券会更优惠哦。”前台说。
“好， 两个。”冯小爱说着，把手机拿出来，许奇的手压着她的手。
“我来付。”他说。
虽然冯小爱是成熟有工作的那个， 但是她是许奇喜欢的女人， 一个真男人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付钱，除非她管着两人的钱。
“没事啊，我说了请你的。”冯小爱说。
三百对读书时候的她来说也不算一笔小钱了，够她用一周半，她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生活费是多少， 她也不知道她家里条件怎么样，但是这种钱对现在能挣钱的她来说不算什么。
“我说了， 我来。”他只是轻轻用力， 冯小爱就觉得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好啦， 你来吧你来吧。”冯小爱不再谦让， 他想付钱就付吧，想必他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许奇挤开冯小爱站在台前把钱付了。
“我们这边还有一百块押金哈，浪费不超过200克都是可以原路返回的。”前台说。
“好。”
“包房2位。”前台喊了一句。
很快旁边等着的服务员引导两人进去，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吃这个自助了， 冯小爱跟陆广也来过。
但是许奇可以吃更多东西，带他来是最划算的。
光是肉他可以吃十几二十碟，而且他也喜欢来吃这家自助，肉都是真材实料，调味也不错。
冯小爱主攻刺身和榴莲。
两人坐到桌前，熟门熟路地掏出手机扫码点餐。
冯小爱最喜欢就是和许奇一起吃饭，她很喜欢吃饭吃得香的人，而且不会对她的食量大惊小怪，也不挑剔。
不管是陆广还是林同默，在吃的上面都比较挑剔，他们俩都吃不了折耳根这类带味道的东西。
林同默是最挑剔的一个，香菜香葱韭菜芹菜姜丝之类的都吃不了，他不直接说，但是冯小爱发现有这些东西的菜他不会夹。
陆广还好些，他只是不吃香菜。
而冯小爱是坚定的香菜主义，她吃的东西许奇都吃，从没挑食，而且冯小爱吃不下的他也会帮她解决。
菜陆陆续续上来，有人在旁边给他们烤。
但是许奇发现冯小爱胃口不是很好。
“怎么了？”他问。
冯小爱皱皱眉，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糟糕了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个冻榴莲之前吃起来很好吃的，化冻之后很甜，但是她在林同默那里吃了很多的进口榴莲鲜果，吃这个冻货觉得很水。
她皱皱眉。
“没事。”她说。
东西没有变，变的是冯小爱。
吃其他东西的时候感觉也没这么好吃了。
“今天真的不舒服吗？”许奇问，看冯小爱都没吃多少。
“可能是中午吃太多了，你加油。”冯小爱说。
“好。”许奇毕竟是体育生，每天体力消耗很大，服务员都烤累了，感觉自己一直没停过，她每次烤完直接放在许奇碗里，许奇吃完又烤好。
他简直像是肉类粉碎机。
这就是冯小爱喜欢看的，专属吃播，看着就舒服。
“假期想好去哪玩了吗？”冯小爱问。
许奇抬头看了她一眼，试探性地问：“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吗？”
和她吗？
两个人出去玩？
好像也不错，许奇是自由党，他出去玩大概也不会做攻略，两人每天就是随心所欲地去逛，不安排日程，想到什么去做什么，这样的旅途听起来也不错。
“去哪？”她问。
“去……唔，你想去哪？”
“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还是当特种兵？”他问。
“我问你呢，你都没想好去哪就问我。”
“那如果我想好了，问你你去吗？”他忽然充满期待。
“不去。”冯小爱摇头。
她能想象真的一起出去玩了是什么场景，想必他们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会在酒店的哥哥地方度过。
他这样的年龄，这样的身体状态，以及他对冯小爱的喜欢，她都知道。
“好吧。”他有些遗憾。
“去海边不，我们去万宁怎么样？”他忽然想起来室友说那边现在是淡季。
万宁吗？
她都没怎么出省玩过，因为家里一直实行愧疚教育，她不太敢花家里的钱，更不用说拿家里的钱去旅游，但是现在自己当家做主，自己挣钱，好像去旅游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我考虑一下。”冯小爱说。
“好呀好呀，你考虑吧，你去的话我就先不回家了，或者我回家了我们一起出发也可以的。”他说。
他自己有“小金库”专门拿来旅游，爸妈对他去旅游也是支持的，反正他定时报备就行。
冯小爱对他只是敷衍，脑子里过一下这个想法，没有真的准备和他出去玩。
但是万宁确实可以去，之前林同默说带她去马来西亚吃榴莲，让她在那里吃到昏厥，但是她没出过国，有些胆怯，没答应，都是海边的话，万宁可以去玩一下。
见她像是在仔细思考，许奇还在一边鼓动她。
“去玩嘛，我们可以去海边游泳。”他说。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冯小爱脑子里就浮现了他穿着泳裤在沙滩边的样子，腹肌在阳光下发出钻石般的光泽，一块一块罗列有致，长腿窄腰宽背，非常养眼。
“不用去海边也可以游泳啊。”冯小爱说。
“那倒也是，对了，你之前说找我和你一起锻炼，你都没有找我，现在我都要放假了！”许奇有些不满，她老爱说话哄他。
见面的时候好好的，一旦是微信联系的，她简直像另一个人，冷漠陌生
“忙啊，有时候忙完都七八点了，还叫你过来吗？”
“我会来的。”他说。
“我知道，但是你回去我也不放心啊，万一有坏人呢。”冯小爱真诚地说。
两只耳朵竖起来的服务员默默地看了一眼许奇。
担心这个猛兽一样的男人，遇到坏人吗……
这个理由真是好充分啊。
“不会的。”许奇说。
冯小爱也知道不会啊，但是仍一本正经地说：“你不了解，现在外面坏的人很多，尤其你这种在花期的小少男。”
许奇已经知道她在玩自己了。
他的筷子停下来。
“那你会保护我吗？”
服务员好想给自己的同事朋友直播，快点来看啊，这俩在干啥啊！
“会啊，能保护的情况，我会保护你的。”当然，这种情况并不会出现。
“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小爱。”
“叫姐姐。”
“爱姐姐。”
啊啊啊啊啊好肉麻啊，好想逃！服务员又想看又想逃。
恋爱的人这么肉麻吗！
如果不是他长得帅的话，服务员真想报警了，但是他长得帅身体又健壮，这种姐狗恋真是太狗血了，让人又想看又想逃。
但是服务员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面上一点表情没有外露，仍尽职尽责地帮两人烤肉。
真是迫不及待要跟同事分享这里的一切，她一定要绘声绘色跟大家说。
冯小爱被许奇哄得很开心，她喜欢这样直白又肉麻的告白，她喜欢热烈的爱。
“好啦，一天就嘴甜。”
如果不是服务员在这，许奇真想跟她说没有她的嘴甜，他说的是哪张，她应该知道。
比起饭，更想吃冯小爱。
她这个人非常不负责，帮他开了荤就再也不肯喂他，让他一直处于一种饥肠辘辘的状态里。
没有经验还好些，有了经验几乎每天都梦见她。
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眼前了。
“麻烦你帮我拿杯冰块进来。”许奇支开服务员，服务员终于找到机会出去说了，开心坏了，一直点头。
她出去之后许奇问冯小爱。
“吃完饭可以去酒店吗？”
“不去，单纯吃饭。”冯小爱摇摇头。
“求求你了。”许奇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向冯小爱祈祷。
“没有心情，不去，等下我要回家休息。”
“两个小时。”
“不去。”
“一个小时。”
“不去。”
“半个小时。”他咬牙。
“不去。”
“十分钟。”
“哈哈哈，你本来就是十分钟。”冯小爱想起他的狼狈和不堪。
许奇脸一下就红了。
他第一次啊，哪里忍得住！
“你再试一下啊。”他说。
“嗯哼，改天吧，今天真的不想去了。”她不仅今天，这周，这个月都不想再做了。
可恶的冯小爱，一直吊着他，又不理他。
只是第一次表现不好，第二次他不是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吗？
冯小爱只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的轻松，至于那件事嘛，她暂时没有胃口。
她知道许奇不会找别人，她就是享受这种把他拿捏在手里的感觉，也许有点变态，但是她在两人的关系里是主宰一切的人，许奇不会找别人，他不敢。
许奇更像是她养的狗，很听话，她也很喜欢跟他玩，逗弄他，看他一直团团转，很有意思，很放松。
冯小爱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开始就这么坏，还是慢慢变坏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短发又硬又粗，刺得掌心微微疼。
这个发型，也不方便他做别的事，冯小爱可不想自己大腿内侧全是刺痛的红痕。
“好啦，乖一点。”冯小爱说。
“唉，好吧。”许奇点头。
服务员端着他的冰块进来了，许奇把气泡水倒进去，狠狠喝了一口，压一压心里的邪火。
作者有话说：
三道菜都上完了，准备给大家上最后一道菜，哈哈
第64章
“何波， 等下把章拿到我办公室一下。”冯小爱走进办公室，路过何波的时候顺口说道。
“好的部长。”何波点头。
冯小爱走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把前天许奇传给她的暑期社会实践表打印了一份， 坐下来用豆包查了一段评语写上去， 然后又复印了一份。
何波进来， 把章放在她桌上。
“部长，要登记吗？”他问。
“不用，我补盖一下之前的合同。”她说。
“好的。”
何波管章很严格， 其他人来盖章必须登记齐全， 有oa审批才给章，但是冯小爱是他部长，她要怎么盖他管不了。
冯小爱给两份都弄好， 给许奇拍了个照。
“谢谢！”他还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明天给你。”冯小爱说。
昨天一来公司就有很多事情， 回到家冯小爱才想起这茬。
周五他就要走，今天她要去林同默家，所以只能明天给他。
“好啊，我可以直接来你们公司的。”他说。
“不用，明天给你拿过来吧， 你别被室友看到。”冯小爱说。
“我知道的。”许奇当然知道这件事有风险，不管对冯小爱还是对他来说都有， 他没办法保证室友会不会悄悄去举报， 男人的妒忌心很重， 他也是男人， 心里门清。
冯小爱怕自己又忘记了，把纸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准备明天给他送学校去。
这件事做完她就继续去忙了，完全抛之脑后。
今天是约好了去林同默家的， 她主动给他发了今天要吃的菜单。
对方只回了个ok。
从上次她没去，林同默就没找过她，两人之间的联系似乎只靠冯小爱的自觉。冯小爱很轻松，她并不知道如果不给林同默发消息的话，他也会给她发消息，甚至今天早上他一直心怀忐忑，不知道冯小爱会不会又找什么借口不去他家。
到时候他可要用两人签的协议说事了，冯小爱没有履职，他可是每天都尽职尽责帮她看股票。
下午冯小爱提前下班，她帮陈韬开会，开完会就开车去林同默家了。
林同默还没回来，他买的菜都在门口摆着，冯小爱按了密码拎着菜进去。
他家里一如既往的干净，带着一点点淡淡的冷调香氛，她进门就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放松下来。
她哼着歌，穿着自己的拖鞋进去，东西放在厨房，自己去洗手扎头发，然后回到厨房。
今天做菠菜蛋花汤、百香果牛肉虾滑、盐焗手撕鸡、炝拌西葫芦和芦笋虾仁，配鹰嘴豆米饭。
她叫了一下家里的智能助手，偌大的房子开始播放她喜欢的歌。
他的音响好像都要十几万，她不享受一下可惜了。
冯小爱一边跟着音乐轻唱出声，一边备菜，很投入很享受。
连林同默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林同默在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冯小爱的鞋子，她做事很随意，鞋子也是脚直接蹬下来，两只鞋子歪七扭八地摆在玄关的下沉处。
林同默把鞋脱下来放好，穿着自己的拖鞋进去，进了主卧换衣服洗手。
她把音乐放得太大声了，林同默走进去，她一直没有发现，还摇头晃脑在唱歌。
林同默走到她身后，伸手覆盖住她的手。
“啊！”冯小爱被吓了一跳。
但是林同默的步伐没有停，他像是看不到桌前有人一样将她挤压在桌前。
“干嘛！”她扭动身体，被他禁锢住。
“别说话。”他说，脑袋靠下来，鼻子凑到她脖子边深深地嗅了一下。
就是这种味道，花香混杂着她身上温暖暧昧的气味，让他立刻有了感觉。
冯小爱自然也感受到了。
“别闹啊，我还在做饭呢。”
“没闹。”他压着她，声音从她脖子间传出来。
“走开啦，我手上都是百香果，你不走我抹你脸上了哈。”冯小爱威胁他。
对她来说两人像是昨天才见过一样，但是对林同默来说，已经整整两周没有看到冯小爱。
很难熬的两周。
他的手往下滑，扶在冯小爱的胯骨上。
冯小爱的嘴唇紧紧咬着，感受他的行为。
“你的心跳得好快。”隔着血肉，她胸腔里的震动剧烈到他也能感受。
“喜欢这样？”他的声音像是海上塞壬，勾得冯小爱有些神魂颠倒。
原来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想要许奇。
“做饭做得太热了。”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太舒服享受了。
“小骗子。”他低声说。
冯小爱骨酥腿软。
“可不可以？”他还在询问她。
冯小爱真的想豁出去说可以，太可以了，她很想现在就试试，而且他本来也在自己的备选人里，可是她房子还没买，积蓄也还不够呢。
筑巢都还没完成，哪里敢生育下一代。
她是可以有他的孩子，林同默肯定也会负责，但是她不想他负责。
他的手接触到她发热的皮肤上，顺着胯骨往下滑。
冯小爱感耳朵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心脏快跳出来了。
“我要做饭。”她下定决心，拒绝了这个魅魔一样的男人。
他的手停下来。
“好。”身体退开。
在旁边的水池洗干净自己的手，黏液在纯净水中仍能被识别。
冯小爱连耳朵都是红的，平息自己的喘息。
罪魁祸首气定神闲地在一边看她做饭。
“我就不做了吧，还是说你不嫌弃？”他明知故问。
“赶紧出去。”冯小爱不想看到他。
冯小爱原来喜欢这种调调，他临走之前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睡着的时候弄，喜欢吗？”
冯小爱的身体和表情已经告诉他一切。
林同默收获意外之喜，继续追问。
“强迫你呢？喜欢吗？”
“出去出去，赶紧出去。”冯小爱用屁股挤他。
这就是喜欢，他太懂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了，喜欢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是吗？
没事，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一个一个慢慢试。
冯小爱手脚麻利，很快做好这几个菜，他端菜盛饭，冯小爱洗完手出来坐下两人就可以吃饭了，但是她刚才被他撩拨得身上发痒。
她以为自己吃饱了呢，没想到遇到好饭还是想吃。
“晚上晚点回去，休息一会儿去吃零食。”他说。
“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冯小爱问。
“等下吃完饭自己去看吧。”林同默说。
他在这两周把她的零食重新找了个地方放，原本的杂物间被他叫阿姨清出来，打了不锈钢架，全部填满了他买的零食。
对冯小爱，他总是会多费一点心。
“哈哈，好呀。”冯小爱开心极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个家里属于她的痕迹越来越多，这样也许能多留她。
“今天的饭菜也很好吃，谢谢。”他说。
“这么客气干啥，我也吃了啊，都是做的我想吃的。”冯小爱说。
“好。”其实不全是吧，她也很喜欢吃猛火爆炒的菜，但是在这里基本不做。
“明天想不想吃帝王蟹？”他问。
“啊？”冯小爱疑惑，明天不是周四吗？
“有个朋友送了帝王蟹，但是我不会做，你不吃的话我就让阿姨拿走了。”他抛下饵料。
“好啊，可是我都不会做。”冯小爱说。
“你是天赋大厨，还有你不会做的吗？”林同默说。
冯小爱的嘴咧起来，那倒是。
“好啊，那明天下午我过来。”她说。
这种东西她自己买的话也只能买只小的，按照林同默的性格，别人哪怕送他肯定也是送超大的那种，而帝王蟹越大越贵，他收到的起码七八千。
“按照你喜欢的口味做就行了。”他说。
“好啊。”冯小爱点头。
就这么答应下来明天过来做饭，他心里安定下来一点。
冯小爱明天本来也没什么事……坏了，还要给许奇送资料呢。
看来真的只能让他自己来拿了。
她面上表情被林同默捕捉到，但是他不想问她有什么事。
冯小爱自己有抉择，如果她选了其他事，那再说。
吃过饭，冯小爱从包里拿出充电器充电，不小心把两张折起来的A4纸带出来。
林同默顺手帮她捡起来。
“暑期社会实践表？”他看到表头，冯小爱不露声色，从他手里把表接过来。
“对。”
“这个学校……好像是我们之前去培训的那个学校吧？”林同默回忆起来。
“你们公司招了实习生吗？”林同默问。
“嗯嗯。”冯小爱点头。
但是她把这东西揣包里干嘛？
林同默没有往心里去，他随口跟冯小爱说道：“市里最近在对口帮扶，好像预备在x县成立一个新公司，主要是农业口的，你想去这里试试吗？”
“不想的话就再等等，最近市里管得严，你的资历在这边会被卡，再磨两年经验呢。”他撩开冯小爱的头发。
“啥？去试试？”
“对，应该这两天就会给各个公司发公告，收报名表，如果你想去的话，我让人给你留个位置。”
“待遇呢？”冯小爱相信他不会提一个毫无吸引力的东西出来。
“享受高定一级待遇。”
“也就是说我如果过去，每年有25万？”
“40万。”他说。
“40万？”冯小爱几乎要跳起来。
去啊，肯定去啊，都在省内，开车也就5个多小时，40万！
“我倒是不想你过去那边，太远了。”林同默说。
但是这个通告冯小爱作为综合部的部长明天后天也会收到，提前说出来看看她的意思也好。
“没事啊，远就远啊，我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冯小爱说。
什么男人啊美食啊，都暂且放一放吧，那可是40万啊！
平均每个月3万多，平均每天1000多啊！
“嗯，条件比较艰苦，我想你看到了应该也会选择过去。”他说。
这确实是个跳板，她有这种经验，以后回来选择面会更多。
林同默一下变成了世界上最帅的人，冯小爱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叭叭叭”地亲，他表面上嫌弃，心里其实美死了。
真是个好男人啊，答应她的事，他是真干啊！
好了，现在可以真的奖励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静谧的房间里， 只有床头不直射的微弱夜灯，两人的呼吸逐渐平息下来。
窗外的夜景冯小爱无心去看，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去新公司担任副总， 她有很多疑虑。
靠坐在床头， 手如羽毛轻轻抚着林同默的背。
痒意伴随着一种极致地放松，几乎让他要哼出声，他了解冯小爱， 冯小爱同样也了解他。她很在意这样的事后细节， 也知道林同默喜欢这样的肢体接触，和亲密接触差不多的程度。
“你说我过去的话会不会太快太明显了。”冯小爱疑问。
她其实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走了后门。
“是明显。”林同默没有反驳，反而是大方承认了， 冯小爱能力还谈不上多惊人多突出， 她要被调走必然是有人为她背后推舟。
那个人就是他。
“小爱，能往上走的都是有关系的，你不用感觉到不自然不舒服。”他说。
“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她说。
林同默说的是对的，她上班这么久以来，尤其是当合同工那段时间， 领导来了又走，最快的一个三个月就调走了。
“我只能这么说， 你升上来比很多人都有能力。”他抓住她的手， 像是在安抚她。
“这个我倒是没有怀疑。”
“如果只凭你自己， 可能到退休也干不到副总。”他把一切摊开来说。
“是。”冯小爱咬了一下嘴唇。
这就是刺痛她的地方， 她觉得“胜之不武”，觉得自己轻易得到这一切，对于普通的人来说不公平。
但是“公平”其实是受益者不需要遵守的。
她的心态还没有转换过来。
“你觉得我到现在这个位置，有没有靠关系呢？”林同默翻过身， 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看着冯小爱，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没有吧，有吗？”她问。
“傻，当然有。”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如果没有关系，哪怕我是斯坦福毕业的，在这个地方也不会这么快上来。”他大方承认，他家里本来就有权势，他从小就被带着去参加各种宴会聚会，认识很多名流，这些关系在他成年后为他所用。
这难道不是靠关系吗？
对他来说，关系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冯小爱只是不习惯而已，她内心还残存那种世俗的偏见，认为关系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实际这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的洗脑，好东西当然越少人拥有越好。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她当上部门负责人是运气，也是她平日里努力被陈韬看到的原因，但是真的当上副总，当然是靠关系。
想到这里，林同默说：“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你那个顶头上司，叫什么来着？”
“陈韬。”
“对，他不也是靠关系上来的，你觉得他能力有你强吗？”
“这……不好说，他有的方面比我强。”冯小爱列举：“他很会使唤人，很自然，而且应酬上比我厉害。”
“工作呢？肯定没有你认真负责对吧？”林同默问。
“对。”
“对啊，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德不配位，为什么你要有这种想法。”
“有道理，为什么男人总能这么轻松自在呢？”冯小爱不禁发出感叹。
“因为习惯了。”林同默说。
冯小爱看着他，感谢他此刻的坦诚。
是啊，习惯了，多轻易的三个字，她也应该习惯。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冯小爱的手摸到他的脸颊。
林同默没想到她会忽然说这句话，一时间愣在那里。
她想的居然是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那个偏远的乡下，她才应该照顾好自己才对，哪怕在县城中心租房子，跟这里比也差远了。
林同默看着她的眼睛，已经分不清里面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对冯小爱来说，当然是假的，一句话的事，但是林同默物质上什么都不缺了，她能给的就是点情绪价值。而且林同默还有很多利用价值，她暂时不能丢弃他，万一两人闹崩了，她以后回不来了怎么办？
冯小爱立刻就做了决定。
“我会经常去看你的。”沉吟片刻，他说道。
“不要来吧，我怕看到你就忍不住在那里的寂寞。”她说。
“我有空就回来呗，你不要去。”
“好。”
他摸摸冯小爱的额头。
想到什么，起身把手机拿过来了。
“想不想看看你账户里有多少钱了？”他问。
“什么账户？”
“你说呢。”他知道她在装，轻轻点了她的额头，冯小爱吐了一下舌头。
“我看看。”冯小爱靠近他，躺在他怀里看。
看到账户里的金额，冯小爱揉了揉眼睛，坐直了。
“啥东西，这是何意味？”她指着手机屏幕问林同默。
“你的钱。”
“你是说，你用30万炒股，现在账户现值是62万？”
“对啊。”因为账户里的钱少，他更是放开了操作，很多他自己账户无法承受的风险，这个账户无所谓，反正也才30万，亏完了他也不在意。
“昨日收益两万七？”冯小爱惊呼。
“嗯。”
“你运气比较好，最近股市行情不错。”他说。
冯小爱终于知道为什么马总要巴结林同默了，他不就是个行走的聚宝盆吗？
30晚几个月翻倍，这种诱惑谁能经受得住？
冯小爱看向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财神爷。
“收益给我？”
“对啊，之前不是说好了。”
“现在都已经三十多万了。”
“对啊，我出本金，你拿收益，然后来给我做饭，不是写进协议里了。”他说。
冯小爱有些不好意思，她上周都没来。
“真的给我？”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不过对林同默来说这件事似乎又很合理，因为他赚钱太轻松了，来得轻易的东西，人们都不会把它当回事，不管是人还是钱。
“这本来就是拿你身份信息开的户，你想要甚至可以把本金也拿走。”他说。
“那就不用了，但是收益我真的会要的。”她说。
“嗯哼。”他瞥了冯小爱一眼，那意思很明显。
冯小爱的手伸进被子里。
“你对我太好了吧，奖励，必须奖励。”冯小爱说。
“到9月不是有60多万了？”冯小爱一边畅想一边问他。
“这个说不定的，也可能全部亏掉。”他说。
“真的假的，你之前亏完过吗？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吧？”冯小爱的嘴就是甜，哪怕是在发问的时候也要顺带着夸他。
“正常。”他说。
炒股跟赌博的区别只是炒股要动更多脑子，要敢赌，所以没有骗冯小爱，他确实亏完过。
“难怪有那么多人迷恋炒股，原来一天就可以赚我之前一年的工资。”她说。
之前工资一个月也才两千左右，如果人真的接触到炒股，并且从中赚过钱，恐怕很难再保持上班的心态。
“马上就只是你半个月的工资了。”他说。
他赚得多，但是社会的收入结构他也了解，并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人，虽然用的东西都奢侈，但是也不会对冯小爱说出“两千的工作也有人干吗？”
社会结构就是这样，什么收入阶层的人都有，他也不是头部的人，他只是比大部分人有钱。
“你之前上班两千多一个月？”他问。
“是啊，我在那上了两年呢。”冯小爱说，思绪难免回到当初当合同工的日子。
她从没跟他们提过自己的过去，因为怕弄混淆，跟一个说了不跟另一个说，他们这么聪明肯定会有疑心，而且她不喜欢把自己的伤口袒露在别人面前，最后变成伤害自己的武器，这点还是从她妈身上吸取的教训。
但是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说了好像也没关系。
“辛苦了。”他摸摸她的头。
为什么冯小爱喜欢钱，因为钱真的会给她很多底气，不管是在社会上，还是在家里，所以当她知道能拿到40万一年的时候，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下来。
“还好啦，学到很多东西。”她说。
冯小爱向来比较乐观，这种态度也很容易感染身边的人，林同默觉得她像是个小太阳一样，总是默默地发光发热，靠近她就靠近了温暖。
“你现在要钱，还是9月？”他问。
“都行，你要是有把握再赚点，就9月，你要是觉得累了，就现在。”她嬉皮笑脸。
“那就9月吧，你看的那套房子多少钱来着？”
“我还没去看呢，140万左右吧。”
“有点困难。”他说。
“除非本金再加点。”他说。
“就这样吧，能得多少是多少，只是你履约，我没办法履约了哦，我到时候就下去了。”她说。
“那就是你欠我，自己回去算算欠我多少顿，到时候给我补足。”他越靠越近。
……
第二天冯小爱也没跟许奇见面，她把表直接顺丰寄到他家里去了。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
林同默说的机遇，第二天就下文了。
这份文件在每个办公室里传阅，但是90%的人都只是随便看看，第一，因为他们已经稳定下来了，房子也买在公司附近，也都成家了，没有必要去。第二，明眼人都知道里面的门路，虽然高定一级很吸引人，但是也要有关系才能成，交表也白交。
冯小爱填好了，去找陈韬签字。
他正好在办公室。
看到冯小爱的表，他愣住。
“你要去？”他不解。
冯小爱走了，他手下能用的就不那么多了，况且她才提起来几个月。
“对，我想了一下，趁现在年轻，可以去闯一下。”冯小爱说。
陈韬眉头皱起来。
他有点不想冯小爱走，但还是签字了。
没听说冯小爱有什么关系，让她去碰碰壁也没关系。
“这个还要过会，你拟议题吧，我这边倒是没关系。”他说。
“好。”冯小爱点头。
之前真没看出来冯小爱这么有上进心，她的事迹陈韬知道一些，总是在让办公室里的人，不然她早就可以拿优秀了。
现在她不让了，而是分寸必争。
她的勃勃野心就写在眼里。
她最近的妆容比之前淡，穿衣服也更正式，眼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是一团温吞的水。
“马总这周好像没说要开会。”冯小爱说。
陈韬看了她一眼。
“我会跟他说一下这件事。”
“谢谢主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陈韬以为马总会在这件事上卡冯小爱， 因为他是很讨厌变动的，尤其冯小爱刚升上来就申请要去新公司，这种事情在公司没有过先例。
但是他跟马总提了一嘴这件事之后， 他第二天就开了小会， 会上通过了冯小爱的申请， 并且加急发给市里。
一群人都摸不着头脑，其他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感觉这个会就是为了冯小爱开的一样。
马总看冯小爱的眼神也不一样， 市里昨天就给他打过电话了， 他真是没看出来冯小爱还有什么关系，想来想去，就是林同默， 那小子装得太像了， 其实他们俩就是有关联的。
但是林同默绕过他直接去找了市里的人，马总也给他这个面子。
会后，马总意味深长地跟冯小爱说：“小冯，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希望你以后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冯小爱的申请就这样发到市里， 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提了申请，不理解她的选择， 因为市里总比小县城要好， 开车都要开5个小时， 而且衣食住行都没有市里方便。
不理解她的选择， 不过也有人猜测是冯小爱在公司得罪了人，要把她调到偏远地区去，明升暗降。
“韩馨，你跟冯小爱不是朋友吗？她有没有跟你说这件事， 到底是她自己想走，还是有人想把她弄走啊？”韩馨办公室的人问她。
韩馨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不会吧？”她下意识反驳。
“没听她说过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居然都不知道吗？这事已经过会了，看来冯小爱也没把你当朋友啊。”有人发出嗤笑。
韩馨咬咬嘴唇。
中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冯小爱。
“小爱，他们都说你申请去新公司，是真的吗？”她问。
“谁说的？”冯小爱面上波澜不惊，韩馨已经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冯小爱居然没跟自己说这件事，她心里有点失落，因为她觉得两人是朋友，而朋友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
冯小爱看出来她心情不好，说道：“是的。”
“我都不知道，好吧……”她面上失落难以掩饰。
冯小爱心里有点亏欠，但是她在这件事上吃过亏，在上一个地方上班的时候提过自己想考这个公司，被同办公室的同事立刻转述到领导那里，冯小爱就被开了。
很莫名其妙，但是真的给她上了一课。她没办法真的跟同事当知心朋友，不过这件事她连自己妈都没说，目前知道的也只有林同默。
“我谁都没说。”冯小爱跟她解释道：“我妈都不知道，我只是先试试，不一定能成。”
听到她这么说，韩馨心里才好受些。
“好吧，小爱，你真的想走啊，那边虽然工资高，但是好偏远啊。”她说。
“没事，反正趁年轻多尝试吧。”冯小爱说。
她一直像一个大姐姐，韩馨喜欢她的温柔体贴，她现在这样安慰自己，韩馨终于没有了那种委屈。
“好啊，那我祝你成功。”韩馨说。
“好啊。”
“苟富贵，勿相忘，要是以后你到市里当领导，别忘了让我来给你当秘书。”韩馨总算有心情开玩笑。
“好啊，有事秘书干，没事……”
韩馨一下笑出来。
“你这么坏。”
名单已经递交上去，第二周周一，面试名单就下来了，周三面试。
冯小爱心里不紧张是假的，她对考试有一种应激，大概是从前考公留下的后遗症，但是这次她知道一切都是定好的，在面试考场前逐渐平复心情。
确实也跟考公面试差不多，七个考官分别来自不同公司，分管各口的业务，甚至还有体制内的领导。
冯小爱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西装，面上淡淡妆容掩不住眼中的野心，她推开会议室大门，走进去跟考官鞠躬，然后坐下。
面试没有她想得这么正式严肃，更像是走一个过场。
问的是她的个人情况，工作情况，特长，以及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胜任新岗位，准备怎么带领公司发展。
冯小爱投递的分管人事和综合部的副总，对她来说优势很明显，她有从业经验，有中级经济师的资格证书，有人力资源师资质，有大企业和体制内就业的经历，她是有信心将新公司构造起来的。
她越说越自信，因为这些东西不需要编造，都来自她的真实经历，驾轻就熟。她终于知道自己考公务员时面试分数低是为什么了，因为当时自己没有真的做过那些事，一切都是搬运老师上课时候的内容，同质化严重就算了，说得也并不太流畅，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想着迅速说完就解脱了。
但是此刻，她坐在这里，虽然是被考核的一方，但是她身上的气质以及她的谈吐都让考官们很满意，虽然她年轻，但是能看出来是有能力，有阅历的，再加上她能坐在这里，已经有人为她打通通道。
她一边带着自然的笑容，一边回答考官的问题，互动是面试的那些人里面最多的，她并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过于自傲，姿态让众考官都很欣赏。
哪怕没有林同默的帮忙，今天冯小爱也能得到一个非常不错的分数，可以说林同默只帮了她一个忙，就是打通她报名的渠道。
她的面试时间也是众人中最久的一个，因为跟她说话很舒服，本来业务不相干的考官，也会聊几句。
她离场的时候，考官都频频点头。
冯小爱知道这件事稳了。
请的假是一整天，但是她早上最后一个面试完，下午也不准备去公司了。从这场面试里，冯小爱找到了很大的自信，这种丝毫不掩饰自己实力的感觉真好，被人认可的感觉真好。
她面试完，什么也不想干。
直接开车回家了，丁爱莲在家里打扫卫生，见她回来了还比较惊奇。
“今天下班这么早吗？还是回来拿东西？”她问，顺手帮冯小爱把拖鞋从鞋架上拿下来。
“下午休息。”冯小爱换了鞋子进来。
心中的激动仍未平息，进家直接躺在沙发上。
“怎么啦？吃过饭没有？”丁爱莲停下手里的活。
冯小爱侧头看着妈妈。
“妈，我准备去x县上班了。”她说。
不是商量，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在告知她。
冯小爱已经知道跟妈妈说这些，只会让她徒增焦虑和烦恼，如今她自己做所有人生的决定，这样对她和妈妈来说都更轻松。
“怎么忽然要去那边上班呢？”丁爱莲一边从冰箱里拿桃子出来洗，一边问冯小爱。
“上升机会。”冯小爱说。
“好啊，什么时候去，妈跟你一起去。”丁爱莲没有问什么，既然冯小爱做了决定，那她尊重就好。
但是冯小爱是她女儿，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她一点也不放心，立刻就说出了自己陪着她去的话。
她是真心的，她这辈子就指着冯小爱有本事了，她是冯小爱的妈，照顾她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和现在一样，冯小爱去上班，她在家里做好饭菜等她回来就行，这样冯小爱回来也不累，她也能有点事干着，心里不发慌。
“不用妈妈，那边什么也没有，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留在家里，没钱跟我说。”冯小爱撑着脑袋看自己的妈妈。
“等今年奖金发下来，我给你也买一个大金镯子。”冯小爱说。
“什么金镯子，你先把你的房子解决了再说，之前说买，拖了半年了都没动静。”
“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再说吧，我可能过去要两三年才能回来了。”冯小爱说。
丁爱莲愣愣地看着冯小爱。
她真的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了，她说出这样的话时候一点撒娇或者埋怨的意味都没有，反而充满了大展拳脚的志气。
“事情确定下来之后，你只管出去玩，报点自由行去玩，我给你钱。”冯小爱说。
“我幺儿真是有本事了，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你。”她坐在冯小爱身边说道。
“是啊，等着享福吧。”冯小爱带着笑意。
母女本就应该是世间最紧密的关系，她们是一脉相传的。
“别跟你爸说。”丁爱莲说。
“他毕竟有了新家庭，知道你升职肯定要跟你要钱用，你说给个五百一千的过节费没什么，我怕他伸手跟你要钱。”她嘱咐道。
“那你也不要跟其他人透露，自己的小日子自己过。”冯小爱说。
“肯定的。”丁爱莲点头。
她最后的五万都给了丁聪家里，他们再找她要钱她也没有了，剩下的就都是冯小爱自己赚的，她不能把冯小爱的钱拿去给他们用。
“你表哥也厉害，听说他最近准备开个奶茶店，都去考察完了。”丁爱莲说道。
“奶茶店？”
“对啊，准备开在明明学校旁边。”丁爱莲说。
本来借钱给他们买房子的，没想到丁聪拿这个钱去投资奶茶店。
冯小爱问：“啥牌子啊？”
“没听过，不晓得，好像在杭州那边很火。”丁爱莲只知道冯小爱喜欢喝的那几个牌子，她说了还被嘲讽说她头发长见识短，懒得过问了。
“这样啊。”冯小爱垂着眼眸。
已经知道了那家人的下场。
“妈，别人家里的事就别管了，你之前借钱给他们我也不管了，但是我给你的钱，一分都不可以给他们用，否则我也不会给你了，好吗？”她说。
“妈妈知道。”
这下冯小爱就放心了，她觉得这段时间不仅是自己在成长，其实妈妈也在成长，她也看透了很多东西，很多根深蒂固的观念也松动改变了。
“好，我睡会儿，妈，一会儿两点叫我起床，我起来想吃皮蛋馄饨。”
“好，睡吧，我去买，一会儿你醒来就能吃了。”
“谢谢妈妈。”冯小爱从沙发上起来，回房间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下午六点多， 林同默给冯小爱打电话。
他很少直接给她打电话，冯小爱记得自己跟他说过了今天不去他家。
但还是接起电话。
“怎么了？”她问。
“来恭喜一下冯总。”林同默的声音里带着笑。
他这么说，这件事就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真的假的？”冯小爱压抑不住的兴奋。
“嗯， 有人跟我说你表现非常好， 相信你一定是个有能力的人。”他说。
考官里当然有他认识的人， 他挨个打过招呼，但其实没有他，冯小爱也会得高分。
“是吧。”冯小爱眉眼间带上笑。
“对啊， 冯总。”他咬字清晰， 但是带着一种亲密接触之后的暧昧和勾引。
冯小爱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
“今天辛苦了。”他说。
“也要谢谢你啦，林总。”冯小爱叫他。
两人很少有职务上的称呼，基本都是叫名字， 此刻这样的职场称呼却变得黏黏糊糊。
“你打电话就是跟我说这件事。”她问。
“对， 怕你会纠结结果。”他说。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我以后有本事了不会忘记你的。”
“只是不忘记吗？”他问。
丁爱莲从厨房听了几耳朵，伸头出来看冯小爱。
她面上洋溢着一种兴奋和幸福的光。
冯小爱刚要说点肉麻的话，就看到丁爱莲在那探头探脑。
“当然会给你好处的， 逢年过节茶水费少不了你的。”冯小爱是懂规矩的。
“嗯哼。”林同默的嗓音勾人，钱不钱的无所谓， 重点是冯小爱把他放心上了。
“好了， 我要吃饭了。”冯小爱说。
“吃的什么， 给我看看。”林同默说。
“好， 一会儿给你拍。”冯小爱说。
电话挂断，丁爱莲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
桌上是炝炒瓜尖、糟辣带鱼、黄瓜拌皮蛋、菠菜蛋花汤。
“谁给你打电话，你男朋友吗？”丁爱莲问。
“没，工作上的同事， 我的事基本确定了。”她说。
“那太好了！要不要喝点酒庆祝一下？”丁爱莲问。
“好啊。”冯小爱从沙发上下来，去冰箱旁边的柜子里拿酒和酒杯。
工作有上升空间，孩子的事情就往后放放了。
“对了，那你跟你男朋友说过吗？”丁爱莲忽然问。
“没有啊，走之前再说吧。”
“异地……不好坚持呢。”丁爱莲面露难色。
“我的好妈妈，只要有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那些男人五六十岁，有钱找的是十八九岁的女孩，我有钱了，不也可以找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冯小爱说。
丁爱莲在心里想了想，确实也是。
这个社会只要有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她的婚姻和前半生告诉她，工作对女人才是最重要的，伸手要钱永远是低人一等的，只要有钱，就有话语权。
“也是。”她点头。
“多谈几个，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也可以，你还年轻，结婚的事可以晚点。”她说。
冯小爱给两人倒上酒。
“是吧，你终于想通了。”冯小爱开怀而笑。
“是因为你现在能挣钱了……我不操心了。”她现在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你结婚之前一定把房子买了，不然到时候房子还要分别人一半。”她说。
微信视频和抖音总给她推荐一些为女儿规划婚姻生活的视频，她觉得其中一些说得非常在理，冯小爱现在是有钱有身份的人，她要是找一个人在婚后买房子，她是吃亏的，女人要置办婚前财产，不然就会像她一样……在这个家里做出许多贡献，但是别人叫她滚的时候，说这里不是她家。
娘家也不是她家，那是丁景昌的家。
到现在这房子登记人的名字还是冯小爱的爷爷，哪怕他已经过世，冯宏伟没有去更名，老小区也不管这么多。
冯小爱看出她脸上的惆怅。
“到时候也给你买一套适合养老的。”冯小爱说。
“妈妈没关系啊，你先顾好自己才是。”只要有这句话，丁爱莲就满足了。
冯小爱拍了照片，发给林同默。
“那个带鱼看起来好吃。”他发。
然后顺理成章地说出下一句话：“明天给我做吗？”
“可以。”他帮了一个大忙，别说只是做饭了，帮他擦皮鞋都可以。
大女人能屈能伸。
第二天陈韬叫她到办公室，问她：“昨天面试感觉怎么样吗？”
“正常发挥。”冯小爱说。
“那还可以，你手上的事，你感觉交给谁比较合适？”
冯小爱思考片刻，说：“何波感觉还行。”
“行，那你叫他来我办公室一趟，你升职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下次见面就要叫你冯总了。”他打趣道。
“主任，你又开我玩笑。”冯小爱也笑，但是这句恭维让她感觉到很开心。
她确实没有想到自己能升成副总，林同默说了一开始只是享受高定一级的待遇，等新公司稳定，她的副总就不仅体现在待遇上了。
陈韬找何波也只是闲聊几句，如同当时和冯小爱聊天一样问他：“你们部长要升职了，她的工作我让她给我推荐谁能胜任，她说你还不错，你怎么想呢？”
何波肾上腺素飙升，正襟危坐说道：“部长工作能力强，人际关系处理也很好，我比不上她。”
“你肯定是有好的地方，她才跟我推荐你，好了不要说这种虚的话了，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暂时接她的工作？”陈韬问。
“愿意。”何波不废话。
当初在综合部，陈韬把周林调走，他心里不平了一段时间，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力跟周林差不多，不过很快也认命了。
现在机会重新回到他手上。
正想着当部长的美好生活，陈韬泼了一盆冷水：你们部长的工资还是由这里发，所以她的职务职位都保留，你接她的工作，工资暂时还是保持现状，但是下次晋级我会推你。
说起来挺不公平的，但是对他们这种出身不是很好的人来说，只要是机会，都会紧紧抓住。
何波只是沉默片刻，就点头。
“好的，我听陈总您的安排。”
何波回到办公室，敲了敲冯小爱办公室的门。
“进。”
何波推门进去。
“坐吧。”冯小爱看着他。
何波年龄比冯小爱大几岁，如今已经31，没想到之前和自己一样籍籍无名的冯小爱能升得这么快，而且权力将她滋润得满面红光，和去年的她判若两人。
权力带来的不仅是她内心的自信，还有周围人对她的崇敬，在这样的氛围下，变化大也是正常的。
何波是第三个希望冯小爱成功的人，因为她成功了，她的位置就空下来了，他上升的可能性就要大一些。
他看着冯小爱，这个和他一样老实的人。
他的顶头上司。
“陈总跟你说过了吧。”冯小爱说。
何波点头。
“文件虽然还没下，但是我手上的工作给你了，你的工作也要重新安排，在我走之前把这先给你理顺了，到时候你好上手。”冯小爱说。
她在办公室已经有了威信，由她来安排工作比名不正言不顺的何波更轻松。
而且也给陈韬省心，这点也是他喜欢冯小爱的一点，她哪怕是要走，也不会将受伤的工作一下子甩出去就不闻不问。
工作上这样的人太多了，他习惯了，但还是更喜欢冯小爱这种下属。
何波当然也喜欢冯小爱这样的上司，他正发愁呢，办公室那几个人他不好压，由冯小爱安排的话是最好的。
“好的，谢谢部长。”他说。
“我正好把周林的交接单给你，这上面的工作基本没有变动，你先熟悉，我有业务的时候会带你一起。”冯小爱递过来一张纸。
何波立刻站起来，双手接过。
“别的没了，你在这上班比我久，比我有经验，我相信你是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冯小爱说。
“谢谢部长。”
何波真心感谢她，不是冯小爱，这个机会轮不到他。
如果冯小爱这样不论关系的领导多一点就好了，只看能力和作风，那他大概早就起来了。
何波拿着交接单出去。
冯小爱继续整理自己的文件，去新公司的兴奋劲没有消失，她充满各种幻想，会遇到什么困难，遇到什么人。
正想着，市里的文件就下来了。
冯小爱作为分管人事综合的副总，要先去公司视察并构建人事框架，她现在就要去拿文件，看公司的资质和预算分配。
她拿上包出去，大家已经习惯她总是外出了。
等她一出去，办公室开始窃窃私语。
“哎，听说没，她要调走了。”
“听说了啊，好像是抱上陈韬大腿，调到别的地方当副总了。”
“咦？我怎么听说是得罪了马总被调走了。”
“……”
“何波，刚才她找你干嘛？”他们并不清楚办公室的重新分配，也不知道何波要任职办公室部长的消息。
何波清清嗓子，轻轻说：“部长有自己的安排，你们少在这里说她的事。”
……
晚上冯小爱跟林同默做饭的时候说起这件事。
“周末我想先去看看这个公司。”
“嗯，开我的车去吧。”他说。
冯小爱开的小电车，开不了这么远，半路充电浪费时间，开他的车一趟就到了。
他的车从没有外借，因为要承担很多隐藏风险，以及他不喜欢别人用自己的东西。
但是冯小爱不是别人。
“真的假的，真借我？”冯小爱也不客气，两人已经是这种关系，她也不想扭扭捏捏，要用人，就需要欠人。
林同默在她身上投资越多，就越舍不得她。
这就是为什么爱花钱的女生反而能找到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因为对方接受不了沉没成本，付出得多了自然就舍不得。
“对啊，你拿去开吧。”
“那你开啥？开我的小车？”冯小爱问。
“你还担心我没车开？”他问。
当然不是，冯小爱是不想把自己的小车借他，她很珍惜自己的小车，万一他磕了碰了怎么办？
“行，那就不客气了，我还没开过路虎呢。”
“车而已，开什么都一样。”他说。
果然是有钱人才能说出的话。
“那我之后是不是也要换一辆油车了？”她有些惆怅，还没赚到钱呢，就要换车了吗？她在这上面没什么执念呢。
“路虎就给你开了，你想什么时候还就还。”他说。
“我去，真的吗！”她问。
“嗯。”
冯小爱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
她爱有钱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你最近在忙什么？”
消息躺在冯小爱的手机上， 她此刻正在开车，虽然看到了，却没有回复。
车里放着她喜欢听的音乐， 林同默的车上也有淡淡香味， 带来一丝凉意， 冯小爱还不太习惯开这么大的车，视野比她的小车好很多，但是她开上也有心理压力， 车太大了很容易剐蹭。
但是她逐渐就发现了， 开在路上基本都是别人避开她。
这就是路虎，不，这就是豪车的好处吗？
她看着导航， 陆广又给她发了消息。
“想不想出去逛逛？”他发。
冯小爱在等红灯的间隙把手机拿起来， 回他：“出差了。”
“没听你说过。”陆广发。
他有两周没有见过冯小爱了，他们虽然日常发消息，但是她最近都不出来了，朋友圈也是寂静一片，她的生活像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他离得远远的， 看不见，也无法靠近。
红灯只有十秒了。
“晚点跟你说。”
冯小爱把手机放回支架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开这么远， 她妈妈说什么都不放心， 坐在副驾驶上。
“小爱， 你们公司真的给你配这么好的车吗？”她不理解， 但是不禁感叹。
“是啊，毕竟我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冯小爱笑。
这是母女两个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丁爱莲说跟着她去看看那边的环境，她能放心点， 而且反正她没什么事情做，就陪着冯小爱开这五个小时。
她能陪冯小爱走的路不多，更多的是靠她自己去打拼，但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还是要做的。
冯小爱专心开车，丁爱莲坐了一会儿就困了。
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冯小爱在开车间隙看一眼妈妈，她头上发丝逐渐白了，和记忆中那个漂亮年轻的妈妈变得不一样了。
哪怕是睡着了的时候，皱纹也会很明显了。
但是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冯小爱心里有一种安定的被爱的感觉。
路上休息了一次，冯小爱一鼓作气开到那个县城。
冯小爱知道是个县城，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大，根据导航，车在一个厂区停下。
保安从保安室走过来登记。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他手里拿着记录本。
这里还没有正式启用，原本不知道是修来引进什么工厂的，但是没有谈拢，这个厂区就一直闲置，在今年终于盘活，但是人员跟设备都还没来，只有两个保安轮着换岗守着。
这里的太阳似乎格外毒辣，天上也没什么云，紫外线很强。
冯小爱按下车窗。
“我是冯小爱。”她说。
保安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重新小跑回保安亭拿出上面发来的人员名单，一个一个找，从上到下数，第四个就是冯小爱。
这么年轻？
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开了辆路虎，是这里的副总？
保安跑回来，跟她核对手机号码。
冯小爱念了自己的手机号，保安立刻站直站正，手里的遥控把大门打开。
“冯总，你好你好，怎么今天过来了？需要我给你们带路吗？”他问。
“不用，我随便进去看看。”冯小爱说。
“好的好的，您随便看。”保安让开，冯小爱踩下油门，开车进去。
他目送冯小爱的车进了厂区，立刻给当地的优化营商联系人打电话。
“喂，领导，刚才来了一个冯总，她说过来看看厂区。”
“对的，冯小爱。好，那我等你们过来。”
“冯总啊。”丁爱莲在车里重复保安嘴里的两个字，那两个字恭敬地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丁爱莲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怎么了，冯总妈妈？”冯小爱笑着叫她。
“是啊，我是冯总妈妈。”丁爱莲非常骄傲。
她以为是保安客套，她知道冯小爱过来是任职，她以为只是从办公室副职升成正职，没有想到冯小爱其实是新公司的第四位有实权的人，可以说公司的前期构建都在她手里。
如果她想的话，可以借此机会得到大把的好处。
“小爱啊，你们这个厂好大啊。”丁爱莲感叹道。
这里比她之前上班的那个国营厂还大，几栋高耸的写字楼跟这个小县城一点也不相称，写字楼后面是生产间。
冯小爱在厂里先绕了一圈，大概了解了厂里的建筑位置和功能。
然后跟丁爱莲打着伞下车，走进写字楼里。
这里从未启用过，带着一种空旷和灰尘味。
电梯也是封禁的，两人只好爬楼梯看，每一层都很大，基础设施是完善的，只是空荡荡的。
只看了两三层，两人就下来了，又去厂区看。
生产车间没有设备，更是空旷。
这里光是修建就花了几个亿，当初是想做出成绩带动当地经济的，但是后面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谈拢，也没有启用，这次终于洽谈好，不走引进，而是组建，希望能发展出适宜本地的产业。
这里的海拔高，紫外线也强，农产品涨势喜人。
但是一直卖不起价，这次准备在这里做起农产品产业链，不仅卖农产品本身，也卖延伸产品。
母女两个看完，正在说话，一行三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后面跟着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孩。
“冯总，你好你好，我是罗光华，x县的优化营商主任，这是我们办公室的陈建军和陈云。”他伸出手，但是他的手却是朝着丁爱莲的。
冯小爱点点头，跟他握手。
“你们好，这是我妈妈。”冯小爱说。
三人正在疑惑冯小爱到底是哪位，因为没想到冯小爱会这么年轻。
三人都愣了一下。
冯小爱露出友善笑意。
“今天只是过来先看看，都没想着麻烦你们。”冯小爱说。
“哪里是麻烦，我们巴不得来给你介绍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毕竟以后你也在这边工作。”罗光华说。
“好啊，谢谢。”冯小爱没有推脱。
这种商场礼仪，她跟陈韬的时候经历了很多。
“里面你都看过了吧，你们吃过饭了吗？”罗光华问。
随后抬起手看看手表。
“这马上都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走，我们去县委吃点便餐。”他说。
他立刻吩咐陈云说：“给厨房打个电话，我们现在要去吃个饭。”
年轻的女孩点头，立刻把手机拿出来。
“吃饭就不麻烦了，我约了朋友等下一起吃饭的，我们倒是可以去你们那聊聊天，我有些东西想了解一下。”冯小爱说。
罗光华点头。
“好，既然你约了朋友，那就不勉强你了，下次可一定要跟我们吃个饭。”罗光华说。
“那是当然的，走吧，去你们那。”冯小爱说。
她手上拿到的资料跟现场了解的不知道有没有出入，很多数据她还是想去自己看一下。
冯小爱跟妈妈上了路虎，三人上了县里的公车，一辆老掉牙的黑色油车。
陈云在车上感叹道：“主任，那个冯总看起来好年轻啊，而且还这么洋气。”
“别小看她，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罗光华生活。
“不仅有两把刷子，而且还很有钱，看到她开的这辆路虎没，小两百万，我们赚一辈子都买不起。”陈建军说。
冯小爱虽然年轻，说话却落落大方，丝毫不露怯。
到了她们办公室，丁爱莲被暂时安置在接待室休息。
冯小爱跟她们去了小会议室。
这个小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冯小爱把自己想问的都问了一遍，果然有时候想得到真实数据，就需要对方毫无防备的状态。
这就是她当合同工的时候知道的，有的基层给数据的时候会不断美化，需要人抽丝剥茧去找真相。
她没有给他们机会，不敢说这次她得到的数据就是完全准确的，但是比他们得到的汇报材料更真实。
她出来，正好到他们下班的时候。
丁爱莲被人送出来，见到女儿，赶忙走过来。
“怎么样？”她问，其实具体在问什么，她也不知道。
“走吧妈妈，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刚才我问了她们那个小云，这附近就有好吃的炒菜店，我们去试试。”冯小爱说。
“可是吃了回去就晚了呀。”
“我们就不回去了呀，今晚在这睡，等下去酒店里。”冯小爱说。
丁爱莲想劝她节约点，但是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必须为冯小爱撑起面子，不能让别人觉得她扣扣搜搜。
只好点头。
几人送她出去，冯小爱开着路虎出了县委大门。
三人在门口松一口气。
“主任，我们那样说真的没有关系吗？”陈云有些担心地问。
“我感觉她是个想做实事的，没事，她也不是正式来的，我们刚才那个只是闲聊。”罗光华说。
冯小爱开车带妈妈到了县里一个大饭店里，听说这里的饭菜都还可以。
“您好，几位？”迎宾小姐问。
“两个，给我们安排一间包房。”冯小爱说。
“我们这边包房是有2000低消的哦。”迎宾说。
“嗯。”冯小爱点头，她知道低消不合理不合法，但是也无所谓。
好东西都不会便宜，今天丁爱莲舟车劳顿，请她吃顿好的才行。
“哎哟，我们坐外面就好了。”丁爱莲还是没忍住说。
两个人吃饭要2000，这是抢钱啊？
“妈。”冯小爱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
“听我的。”
“我们随便吃点就好了。”她还在争。
“有钱。”冯小爱说。
丁爱莲知道再说冯小爱又要生气了，不过想了想，就当是她的接风宴了。
她心中其实也有欣慰的，因为冯小爱舍得带妈妈吃这么贵的饭，她不是没有感动，只是怕自己浪费了冯小爱的钱。
“好吧。”
两人于是被引进一间包房，两人坐在两边，都在看菜单。
这么偏僻的地方，菜也都是168，288之类的数，丁爱莲咋舌。
冯小爱把自己想吃的都点了，然后问丁爱莲吃些什么。
“够了吧。”
“不够她们也要收2000的。”冯小爱骗她。
丁爱莲又选了两个菜。
“我女儿真是太争气了。”丁爱莲不知道第几次夸冯小爱。
“是啊，你生的嘛。”冯小爱把功劳分给母亲。
这就是丁爱莲最喜欢听的话。
第一道菜上来了，冯小爱愣了一下。
丁爱莲还以为菜怎么了，是两盅菌菇鸡汤，可是等服务员把她的那份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冯小爱为什么发愣。
这小孩……长得真帅啊。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皮肤是本地人的小麦色，在包间的灯光下，散发出莹润的珍珠光泽，有些少数民族的血统让他看起来有些异域风情，瞳仁似乎有点淡淡灰色，眉压眼显得他有些心事重重，嘴唇紧抿着，有些严肃的样子。
站直了身体，又瘦又高，一米八左右的，看着是刚抽条，有种很浓的少年气息。
她那时候只以为是冯小爱看到帅哥有些惊讶，绝对想不到未来这个男生会用这样严肃的表情在冯小爱身上卖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母女两个入住了当地的唯一一个星级酒店。
因为丁爱莲睡觉会打呼， 两人各自睡一间。
到了十点多，冯小爱洗完澡看手机，终于想起来没有回陆广消息。
她点开两人的对话框， 给他发了个表情包。
陆广很快回复她：“忙完了？”
“嗯。”
“打视频？”
“可以。”
她的回复刚发出去， 陆广的视频申请就过来了。
冯小爱靠坐在酒店的床上， 头发披散着，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水汽，她接通视频。
看到她的状态和环境， 陆广愣了一下。
“在酒店吗？”他问。
“对， 今晚不回去了。”她说。
“出去了吗？怎么住酒店。”
“对，我出来看新公司。”
“什么新公司？”陆广的眉头皱起来。
从没有听冯小爱说过，他本人也相信事以密成， 但是当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时候， 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以为自己对冯小爱来说已经有了点分量的。
“我要调到新公司了，之后就不再市区上班了。”她说，非常平淡的语气，像是闲聊说到的一样， 她从没有考虑过陆广怎么办，他们俩怎么办。
陆广的表情逐渐凝固。
“不在市区， 在哪？”陆广问。
“我回去的时候再找你玩。”冯小爱像是朋友一样跟他说， 岔开了这个话题， 陆广如此敏锐， 当然能意识到冯小爱是不想告诉他。
她处处表现得像是朋友，但是两人是朋友吗？
朋友会做吗？会一起起床吗？
陆广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觉得她如此陌生……不，冯小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她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是心却很冰冷。
捂不热她。
陆广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寸寸皲裂。
口腔里似乎能尝到一点血腥味。
“这样啊。”他垂下眼眸。
“那不打扰你了，晚安。”他说完，不等冯小爱回复就挂断了电话。
冯小爱短暂地愣了一下，下一秒恢复如常。
这种心脏酸痛蔓延全身的感觉她很熟悉，看到小说虐的片段的时候她就会这样，没想到在生活中也能体验。
但是她的志不在此，感情只会拖累她前进的步伐，当个消遣就好。她心里清楚，陆广喜欢她，所以到时候如果真的选定他当基因提供者，他不会拒绝。
他就算是拒绝，冯小爱也有把握让他答应，不过就是费点时间而已。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躺下了。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现在是她难得的轻松时刻，她过了这个周末，恐怕有很长的时间处于高压高强度的工作中。
以前的冯小爱会畏惧，但是现在的她只会觉得热血沸腾。
第二天早上丁爱莲和冯小爱吃着当地的特色早餐，丁爱莲又开始操心起来。
“那你住哪啊？住宿舍吗？”她问。
“在外面租房子住，等下有中介过来的。”冯小爱来之前就已经找好了的。老一辈的长辈大部分只会用嘴操心，加重年轻人的焦虑，他们本身并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冯小爱已经习惯了，这些事情都只是很小的事情。
“会不会不安全啊？要不还是住宿舍？”丁爱莲问。
“妈，我自己会做主的。”冯小爱用勺子搅弄着面前的豆浆。
“好吧。”丁爱莲有些尴尬，她却又开始做无用功了，冯小爱自己的事情规划得很好。
刚吃完早餐，中介就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冯小爱素面朝天，穿着防晒服戴着墨镜。
“您好，冯小姐吗？”中介问。
“对。”
“我们直接出发吗？”他问。
“嗯。”冯小爱话不多。
看起来就不好说话，反而是她妈妈在一侧十分殷勤地跟年轻后生说话。
“麻烦你了，周日还带我们来看房子。”她面上带着小意的笑。
冯小爱侧头看了一眼妈妈。
其实有时她不懂为什么老一辈有那么多讨好型人格，尤其是在对着外人的时候。
他们也不懂，越是客气越是讨好，有的服务业的人会蹬鼻子上脸，原本该有的服务变成了恩赐。
“你这么年轻，几岁啊？”她继续问。
“我吗？25岁。”他说。
“比我女儿还小，结婚了吗？”她继续问。
冯小爱的眉头皱起来，只是在墨镜下丁爱莲看不见。
“结了的，我们这边结婚都早。”中介说。
“我女儿……”
“妈，我头有点痛，别说话了。”冯小爱的言语冰冷，丁爱莲知道她又不高兴了，她的小脾气现在大着呢。
“好好好，一会儿给你买几包头痛粉。”她说。
“嗯。”
几人处于一种诡异的静谧中。
“就在这里，我们县里最好的小区，不管是安保还是物业服务都是最好的。”中介说。
“我们进去看看，这里面有好几套出租的。”他说。
冯小爱沉默地跟在他后面。
小区绿化挺不错的，虽然在县中心，但是不吵闹，看了几套都还可以，有一套是冯小爱最满意的，楼层高，可以看到江景，让她心情好一些。
中介是人精，一直在观察冯小爱的表情，见她在窗边多看了几眼，立刻说道：“这套比其他的环境都好，视野也不错，而且业主是婚房装修的，都没怎么住，现在甲醛也散干净了，东西也还比较新，这套4500很划算的。”
“4500”丁爱莲惊叹出声：“在我们市中心租一套房子也才4500 。”
“阿姨，这里不一样啊，要是你们预算不够的话，我们就去看看小户型的。”他似乎有点生气。
这就是冯小爱说的见人下菜。
“那不看了，走吧。”冯小爱说。
中介一愣。
“小户型的也不看了吗？”
“嗯，走吧，租不起。”冯小爱回答。
冯小爱说得很干脆利落。
中介怕到嘴的鸭子飞了，赶紧补充道：“我可以帮你们去跟业主协商一下的。”
冯小爱看着中介，只冷冷地回答：“我回去再想想吧。”
丁爱莲看向中介，觉得麻烦人家一上午很不好意思，说：“那能便宜多少？”
冯小爱扯着她的衣服，往外走。
她出社会几年其实已经看透了，有的人真的是欺软怕硬的，不管是有的美甲店的店员，还是理发师，逐渐就扭曲了一些行业规则，现在看来中介也是一样的。
中介跟她们一起下去，心里满是怨恨，白白浪费他一早上。
他的车停在她们刚才吃早餐的外面，他走过去开车，随即看到冯小爱上了一辆路虎。
心里明白其实不是她没钱，而是他的态度惹恼了她。
他心里怨恨起丁爱莲来，如果不是她这样的卑微态度，也不会让他觉得在冯小爱面前能硬气。
今天如果只是冯小爱自己来看房子的话，中介知道自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愤恨地锤了一下自己的方向盘。
眼睁睁看着冯小爱开车走了。
冯小爱上车终于没忍住跟丁爱莲发脾气。
“妈你在干嘛？他一个中介，你跟他说这么多话干什么？是他来服务你，不是你去服务他！”
她讲话太难听了，丁爱莲被噎得说不出话。
在她看来出门在外就是要友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她还觉得冯小爱刚才是太没礼貌了。
冯小爱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情绪，跟她说：“以后在外面少跟别人搭话，别人跟你搭话也不要这么热情，你别这么单纯了。”
母女两个位置仿佛颠倒了。
“我是妈还是你是妈？”丁爱莲脾气也上来了。
两人好久没吵架了。
过了一会儿，冯小爱把车开回这个小区，直接去了物业管理处。
她妈摸不着头脑。
“干嘛？”她问。
“租房子。”冯小爱说。
进了物业管理处，冯小爱开门见山说道：“麻烦联系一下4栋1单元2601的业主，我想租她的房子。”
还能这样？
冯小爱也是碰运气，有的物业公司有规定，业务员帮业主出租也是有业务提成的，而且比外面可低多了，外面收一个月的房租，物业公司按套结算，150-500不等，前提是业主授权物业把房子租出去。
“你们服务费是多少钱？”冯小爱问。
“150”物业员工回答。
“好，麻烦你给她打个电话。”冯小爱说。
她目标明确，物业查了一下，业主确实是准备租出去的。
很快给业主打电话。
业主是个女生，刚才看装修风格也能看出来，那里看起来温馨简洁。
物业把手机递过来给冯小爱。
冯小爱跟对面打招呼：“你好，我想问一下这套的租金是多少？”
“你租多久？我的房子一年起租。”
“两三年吧。”冯小爱回答。
“如果半年一交的话，给你算3200吧。”她说，随即补充道：“水电煤气网费物业你自己承担。”
“物业费多少？”冯小爱问物业公司的员工。
她立刻算了一下，这套物业费是210块。
给冯小爱比了个数，冯小爱点头。
“你几个人住？养宠物吗？”业主问。
“2个人，我和我老公，不养宠物。”冯小爱说。
“好。”
不贵，加起来也才3500，公司租房补贴，按级别和地区来看，她有3000，自己再出个500就行。
“好，那就租这套吧，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你是本人来还是授权给物业帮你代签？”冯小爱问。
“那就让物业代签吧，我把身份证复印件发给他们。”她说。
挂断电话，物业很快把租房合同打出来，这些都是现成的。
她做事就是这么雷厉风行，她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签完合同出来，丁爱莲才说：“刚才那个中介也太黑了吧。”
“现在不可怜他了吧？”冯小爱说。
丁爱莲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叹了一口气。
“搞不懂这个社会了。”
“所以下次就记住了吧妈妈。”冯小爱反而开始操心丁爱莲。
因为心有愧疚，租完房子，冯小爱陪丁爱莲去买了些农产品特产带回去。
林同默绝不会想到自己一两百万的车后备箱会放满土豆和火腿，想到他那个洁癖的样子，冯小爱就想笑。
但是林同默说的那个话基本就是默认这辆车给冯小爱用了，他不完全是出于感情给冯小爱，而是看中了一个新的机会，把冯小爱当成储备的人脉。
很多事情就是需要人脉的，而他觉得冯小爱会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晚上一点多， 冯小爱还在看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她摘下眼镜滴了点眼药水，感觉干涩的眼睛终于舒服一点。
她看向窗外， 外面寂静一片， 只有无限的黑暗。
她打开门走出去， 楼道的灯给她留着，但是办公室都是黑的。
冯小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小时候鬼片看多了， 总感觉黑暗中蛰伏着什么鬼怪。
她回头把电脑关了， 关上灯出去。
一路上都好安静，她只能在心里唱着红歌给自己壮胆，下次再也不这么晚走了， 她默默发誓， 眼睛小心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进电梯，到地下一层去。
她的车有专门的停车位，出了电梯就是。
冯小爱一个助跑从电梯跑出去，进了车里，仿佛晚进一秒就会被拖入黑暗。
她发动车子回家。
一转眼来这里都已经一个多月， 每天都是高强度的工作，但是一想到她的年薪， 冯小爱就不觉得难熬。
她在车里松了一口气， 驱车回家。
到了家， 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光着上半身走到阳台，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然后走回客厅沙发靠坐下来，她已经很累了，但是精神仍然亢奋， 肚子在“咕咕”叫。
她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外卖软件。
最近小龙虾上市了，她等不到回市区去吃了，准备点个外卖解解馋，明天早上没会儿，下午再去上班也可以。
她翻了翻，很快找到一家评价看起来还不错的小龙虾，下了单。
然后去洗澡，看了下配送时间，洗完澡出来应该差不多时间。
这里的夜很安静，月明星稀，云像是薄薄的一层丝绸遮盖住月亮。
冯小爱在热水下放松，裹着浴巾走出来，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很久，她快步走过去。
接起电话。
系统提示外卖员正在给她打电话。
“喂？”
“你好，我不小心把汤洒了，我赔钱给你吧。”外卖员的声音青涩而稚嫩。
“你现在哪？”冯小爱问。
“楼下。”
冯小爱挂断电话，换了一套衣服下去。
楼下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外卖员，手足无措地拎着她撒了的龙虾，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他刚才听到冯小爱的声音格外冷肃，知道这件事不好处理了。
但是他也没想逃避，没找原因。
“对不起，刚才过来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摔了一下。”他举起手，手指上挂着的是已经灌满半包汤汁的外卖，只是塑料袋比较结实，那些汤没漏出来。
路灯下，冯小爱看到他沾血的手掌，似乎是摔下车的时候用手撑着造成的。
她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他的膝盖处也在渗血。
然后才去看他的脸。
一时间愣住了。
这个男孩，不就是之前在饭店吃饭时候遇到的那个小男孩？
他双眼皮宽且深刻，鼻梁挺拔，唇线明显，看起来是个倔强且纯真的人。
“没事，不用赔我，扔了吧，你需要去一下医院吧。”她说。
“我赔你。”他坚持，因为怕冯小爱给他差评。
“也可以，但是你先去医院吧。”冯小爱怀疑他的手掌里都挫了些细小沙粒进去。
“对不起。”他道歉。
“没事，我原谅你了。”冯小爱说。
“好，那我转钱给你。”他说。
“好。”冯小爱把手机拿出来。
他问：“188吗？”
“嗯。”
他的面上显露一些为难来。
“我能先给你100吗？剩下的我过几天给你。”他说。
“好。”冯小爱当然不是想要这百十来块钱的，只是这个男孩看起来确实很有感觉，逗弄他挺有意思的。
“那我加你微信吧。”他说。
“嗯。”
冯小爱把码拿给他扫了，他当着冯小爱的面转过来100，备注是“赔偿小龙虾，还差88未转。”
冯小爱点了收款。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小声乞求她：“不要投诉我可以吗？”
“可以啊。”冯小爱点头。
他感激地点点头，然后拎着那袋小龙虾，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门口走。
见他身影实在可怜，冯小爱忍不住几步追上去。
“旁边就有社区医院，去清创，就几十块钱的事。”她说。
男孩愣了一下，没有转身回来，没有解释。
刚才那100已经是他全部的钱了。
“我把钱还你，你先去清创吧，瘸了跑外卖耽误时间。”冯小爱说着，低头把钱还他了。
走到他身边，只见他眼眶通红，似乎是摔疼了，又像是被人关心之后的委屈。
“我没事。”他说着，继续往前走，脚步甚至更快了些。
“现在不去看，如果你手后面发炎了，治疗更花钱，我已经把你的钱还你了，你先去看医生吧，后面有钱再还我。”冯小爱说。
他的脚步停下来。
“我和你去吧。”她叹了一口气。
这是帅哥的特殊待遇，也是冯小爱有爱心，她当hr这么久，什么人是什么性格，基本看一眼就知道了。
这个人没有一点攻击性。
她走在他身边，指指旁边的一条路。
路的尽头就是小区的社区医院。
他还在犹豫，但是冯小爱说的话很在理，如果因为拖延没有去清创，后面要是发炎了更费钱。
“你有新农合吧？这里可以用的，报销完了也就几块十几块的样子。”冯小爱还在劝他。
这句话终于让他踏实下来，跟着她往社区医院去。
两人走到医院，他手里还拎着那袋小龙虾。
冯小爱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处理，也许是想带回家吃，所以她也没说让他扔了，他肯定舍不得。
冯小爱跟他去挂号，没想到他对医院的流程却很熟悉。
社区医院很小，值班医生也是实习生，没想到这么晚上真的有人来看病，有些手忙脚乱。
他把头盔摘下来，露出那张五官优越的脸。
幸好脸没摔到，冯小爱心里想，破相了就太可惜了。
摔得挺厉害的了，手和腿都摔破了，手掌皮肤下真的挫进去两枚小石粒。
他像是不怕疼一样，任由医生给他取出小石子，又给他冲洗伤口，最后涂上药水，用无菌纱布包起来。
这么一耽误就去了四十多分钟。
冯小爱在一边瞌睡连连，太残忍的画面她不忍看，坐着坐着就困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这孩子真是太正直了，长这样不去江浙沪当男模，也不当网红，用这样的脸在跑外卖。
直到他弄好了，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手臂。
冯小爱才睁开眼睛，她居然睡着了吗？
“我弄好了，谢谢。”他垂下眸子，睫毛浓密到分层，像是小刷子一样。
“好，没事。”冯小爱站起来，哈欠连天。
“那我回去了。”她说。
“谢谢你。”男孩说。
“我叫程孟安。”他说。
“好。”冯小爱点点头。
她是真困了，往家里走，也不管这个男孩了，她现在感觉自己一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事实也如此，她回去，洗了个手换了睡衣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里不发达也有好处，她的睡眠在这里异常好。
她还以为自己一个人住会怕鬼怕黑，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她来这里把锁换成安全等级更高的，心里其实是安定的。
趴在枕头上陷入黑甜梦境。
她跟公司的那些总一起去KTV，角落里坐着一个不合群的男孩，她走过去，正是程孟安。他的脸在点歌机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冯小爱走过去，掐着他的下巴说：“你怎么不说话。”
程孟安张嘴说了什么，她没听见，只觉得这个男孩像是陷在淤泥中的莲花。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包养你怎么样？”
程孟安的脸忽然离得很近。
冯小爱醒了。
该死，这是什么总裁和小白花的剧情啊。
果然梦里的视角会随着自身的权势变化而变化，换作前几年，冯小爱梦到的是被强取豪夺，然后是数不尽的圈圈叉叉剧情，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变成了另一方的视角。
她短暂地睁开眼想，好像这样也不错嘛。
下一秒又睡着了。
这件事她没放心上，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下午，冯小爱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他的转账就发过来了。
冯小爱端坐在小圆桌的一侧，总经理正在传达上级精神。
她打开手机，看到程孟安的转账。
他转了188，备注“小龙虾赔偿款”。
冯小爱嗤笑了一下。
他这种单纯和老实还蛮有意思的。
她点了退款，然后给他发：“直接去买一份小龙虾还我，你感觉哪家干净点，就买哪家。”
对方一直输入中，最后像是没招了一样回她：“好。”
冯小爱补充：“多退少补。”
“好。”
在这枯燥的地方，终于有了消遣。
“几点？”他问。
冯小爱看了一下时间，又看了一眼会议议程，大概还要两个小时。
“过两小时在楼下等我。”
“好。”
“程孟安，你那腿和手都这样了，还不休息两天。”一个外卖大哥说，他晒得黝黑，只有眼睛是亮的，程孟安这个小孩是真的拼命三郎。
白天在饭店上班，晚上出来跑外卖，结果昨晚摔伤了，今天白天也来了。
饭店可不会给他休病假，他手受伤又不是工伤，跟他说停薪留职。他只好白天也出来跑外卖。
程孟安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骨相是好的，只是手上有很多不符合年龄的老茧。
洁白的纱布都沾染了黑色的脏污，也许是拿外卖的时候从店家的桌上蹭的。
他伸手扯掉纱布，只留下最里面的胶布。
“不累。”他说。
旁边大哥摇摇头。
真是拼命。
正想骑车走，程孟安犹豫一下问他：“哥你知道这附近哪家小龙虾好吃吗？”
大哥狐疑地看向他。
程孟安可不像是能奢侈花钱买小龙虾的人。
但他还是说了。
所以两个小时以后，冯小爱坐电梯上楼，忽然想到约了程孟安，在一楼停了一下走出去。
只看到那个少年，拎着一盆小龙虾，站在大厅里茫然地等着谁。
他身形萧条，看着就是没吃好饭的样子，但是那张脸实在是帅。
让人忽略他身上空荡荡的外卖服。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到冯小爱，眼睛里才短暂有了一点光亮。
小白花吗？
实在是有趣。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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